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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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你讓我看家？
“多少錢？”
被沈白捏住的臉已開始發痛，褚玉的語氣明顯是生氣了，但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並沒有甩開沈白的手。
“一千兩。”
沈白仍舊沒有收手，笑意竟越來越濃。
褚玉在斷首崖與世隔絕，對錢沒有多大的概念，所以也不知道一千兩是多少，但他還是咬牙應了下來。
“一千兩就一千兩，還你就是。”
“拿錢來。”沈白下一秒就攤開了手掌。
褚玉哪有錢啊，他身無分文，連半毛錢也沒有啊。他微微紅了臉，道：“我會還的。”
“空口無憑的，我拿什麽信你？”沈白微微揚起頭，提高了語調。
褚玉說話的時候，眼神仍然在環顧著四周，看起來十分警惕。沈白看出了他的緊張，帶著他來到一處宅子中。
這是沈白的私宅，偌大的房子看起來漂亮又華麗。
此刻沈白正坐在他最愛的那把雕花紅椅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茶盞。
只聽他問道： “你會幹什麽？”
褚玉有些手足無措，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是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沈白俊俏的臉龐透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讓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他會幹什麽？
褚玉認真想了想，十歲之前的錦衣玉食讓他心安理得地當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尊貴少爺，十歲之後斷首崖的生活只教會他如何在弱肉強食中謀得一條生路。
因而他面對著這個問題，遲遲給不出答案。
“不會吧哥，你啥也不會啊……”沈白故意擺出一副失望的模樣，本想激一激褚玉，沒想到對方卻情緒低落下去。
沈白咳了兩聲，繼續說道：“這樣吧，你就留在這座宅子裏，幫我看家怎麽樣？”
褚玉皺著眉擡眼望向他，難以置信地問了一句：“你讓我看家？”
“怎麽了，不可以嗎？您難道身份尊貴，擔不起這份差事？”
沈白的語氣聽起來可真是令人生厭，褚玉心中的怒火又開始抑制不住地燃燒。
“多久？”
“按一千兩來算，估計得很久了。”沈白接過管家手中的兩套白色衣衫，一把拋給了褚玉，道，“以後穿這個。”
“很久是多久——兩年夠了嗎？”褚玉抱著衣服，試探性地問道。
他知道自己出去就是死，雖然不明白為什麽那些人會對沈白退避三舍，但顯然留在這裏他就能活得更久一些。
“你是不是不知道一千兩是多少錢啊？”
沈白被這問話逗笑了，這家夥到底哪裏冒出來的，怎麽傻成這個樣子？
“兩年可遠遠不夠，下輩子，下下輩子，唉，還是不夠呢……”
褚玉悶聲不響地換上衣衫，跟著管家離開了大堂。
而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沈白的心情突然大好，原來多看看美人真的能令人心情愉悅。
（十）斷首崖囚犯
秦瑤在他面前念叨了那麽久的生日轉眼也快到了，心情大好的沈白決定出門給她挑挑禮物。
可剛邁出家門，他就迎頭遇上了一個蒙面的黑衣女人。對方顯然沖他而來，沈白收起快樂的情緒，瞬間冷了眼眸。
那黑衣女人先開了口：“閣下府裏的人是本派的囚犯，請閣下將他交還於我。”
沈白倚著門框，冷冷地問道：“貴派是哪個門派啊，可否告知在下？”
黑衣女的語氣急切了些：“斷首崖的人，閣下不要去惹。“
斷首崖？沈白依稀聽說過這個地方，地獄般的地方，養了一群地獄裏的人。江湖裏的人對這種傳聞中的鬼魅之地向來是閉口不言，他從來沒有想過，潔白勝雪的褚玉竟來自那樣可怖的地方。
不過若是這樣，那褚玉種種奇怪的行徑倒也有了可解釋的緣由。
“只要閣下把褚玉交還，我保證您會毫發無傷。”黑衣女的聲音甚是誠懇。
若是旁人，定是將褚玉喚出來說再見了，可沈白畢竟是沈白，他思忖了三秒，道：“可褚玉還欠我一千兩，他得還完才行。”
黑衣女下一秒就將一千兩的銀票遞到了他的手上：“給你。”
沈白傻了眼，這歪門邪道也太有錢了吧？！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黑衣女給了錢，正待進門，卻被沈白用胳膊攔在了門外。
“褚玉為什麽是囚犯？”
那女人沒有回答這句問話，只是冷聲道：“閣下拿了錢，只要把人歸還就好。”
而他還沒開口，褚玉就先把門給打開了：“沈白，我跟她走。”
沈白註意到黑衣女的眼神霎那間變得極為狠戾，就和那些追殺褚玉的人一樣。
他突然意識到這些人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百倍。按照理智他確實該聽黑衣女的話，拿錢放人，這對他有百利而無一害。
一切馬上就要回到正軌，要是褚玉沒有看他那麽一眼的話。
沈白突然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個覆雜眼神，記憶的某一隅開始蘇醒，他突然知道褚玉口中的那個褚紅是誰了。
那個時候她並不叫褚紅，沈白只叫她阿褚。
所以他把劍抵在了黑衣女的腰間，冷聲道：“你是妖爺手下的人吧，回去告訴老爺子，這個人我保了。”
黑衣女收了戾氣，瞬間敗下陣來。
“沈白，這不是妖爺一個人可以做主的事。就算我們放過你，滄水殿和斷首崖的人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那就不勞您費心了。”沈白拉著褚玉回了宅子，抱著胳膊細細端詳起他的臉。
（十一）你是阿褚的弟弟吧？
“阿褚……褚紅是你姐姐？”
“她讓我來找你。”褚玉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在那崖裏熬了十年，褚紅第一次在他的夢裏出現。她說她一個人在地下好孤單，她讓褚玉去找沈白，讓沈白下去陪她。
理智的褚玉當然不會讓沈白下去陪她，但他知道姐姐亡魂未安，他得替姐姐再見沈白一面。所以他策劃了這場出逃，策劃了自己的死亡。
他離開斷首崖的那個晚上，回首說了一句： “姐姐，我會替你再見沈白一面，然後我就來陪你。”
“妖爺當年保下了你，沒想到滄青竟然把你送到了斷首崖……”沈白喃喃自語著，又想起十年前的那個春天。
那年他才十六歲，還是妖爺的得意門生，初出江湖就艷驚四座，前途一片大好。
直到妖爺帶了個姑娘回來，讓沈白叫她阿褚，對沈白說以後這就是他的搭檔。沈白記得她身邊還跟著個小男孩，阿褚叫他小玉，對他極好。
但不知道為什麽，阿褚總是把那個小玉一個人關在房間裏，堅決不許他出門。
說回阿褚，他的這個新搭檔武學天賦頗高，一年不到就可以和普通江湖客交手，深得妖爺賞識。但是阿褚生性狠辣，且妒性極強，對沈白身邊圍著的鶯鶯燕燕深惡痛絕，有一次失手，竟殺了江湖大佬滄青的愛女，只因她纏著沈白嬌滴滴地說話，讓她覺得惡心至極。
那可憐的女子死得十分淒慘，沈白至今還記得那血淋淋的一幕。
得知此事的滄青自是怒不可遏，當下揚言要把阿褚和她弟弟千刀萬剮，可妖爺卻不知使了什麽招數，讓他同意免那男孩一死。沈白現在才明白，原來是要把他送到斷首崖過生不如死的日子。
阿褚被滄青一劍刺死的時候，深深地看了沈白一眼。他也許已經忘了阿褚的模樣，可是那眼神卻像烙印在他心上一樣，如今竟在褚玉這裏找到了同款。
而當年滄青痛失愛女，之所以沒將罪怪到沈白頭上，一部分是因為沈白的家世，但更多的是出於對沈白本人的喜愛——十六歲的少年意氣風發，是江湖中最閃耀的一顆明星。
滄青惜才，只是讓妖爺把沈白送到了風淩派，去當風落的弟子，不再出現在他的面前。而這十年來沈白混跡風月場，從不在江湖中冒頭，但江湖中卻誰都知道他，十六歲綻出的光芒直到二十六歲也沒有完全熄滅。
雖然褚紅的死不能全怪他，但他到底是這兩姐弟悲慘命運的根源。他始終覺得自己欠著這兩姐弟，卻不知道該怎麽償還。
既然褚玉還在世，沈白就不會置之不理，他要替阿褚保護她無辜的弟弟。妖爺又如何，滄青又如何，他沈白何曾怕過他們。
沈白端詳著褚玉的臉，其實他長得和褚紅並不相像，褚紅的臉部線條是很硬朗的，但是褚玉的臉龐卻很柔和。要不是褚玉那個似曾相識的眼神，他根本無法將二人聯系起來。
“褚玉，你就待在這裏，不會有事的。”
沈白的語氣緩和了下來，他的話讓褚玉有些感動。其實他在沈白說“這個人我保了“的時候，就已經由衷感動了一回。
“那些人會找你麻煩的，不如你還是把我交出去，這件事本來就和你沒有關系。”
褚玉的語氣也是從來沒有的真誠，但是立刻就遭到了無情的拒絕。
沈白有些不耐煩地回道：“夠了，我不想再聽這樣的話，從此以後你就住在這裏。”
說完後他就出了門，之後是會有些麻煩，但天快黑了，秦瑤的禮物還沒買，這才是他當下最煩惱的事情。
沈白的府邸很大，管家老堯也不明白他為什麽要買這麽大的宅子，他的主人看起來不像是會娶妻生子的那類人，平日裏也沒有和什麽親戚有著來往，就連沈白本人也只是時不時地過來住兩天，卻吩咐自己要把這大宅子時刻打掃得一塵不染。
多年來沈宅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如今卻突然住進來一個如花似玉的年輕男子，剛開始聽沈白的意思，還以為是和他一樣的仆人，可是剛才出了一趟門，沈白就變了態度，叮囑他要好好照顧這個名叫褚玉的男人。
“老堯，你就把褚玉當作我，好好照顧。”這是沈白的原話。
老堯忠心，因此對褚玉極為客氣，將他的衣食起居照顧得那叫一個服服帖帖。
褚玉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十歲以前，但夢裏卻仍然是斷首崖的十年。他常常在半夜突然醒來，而枕頭上總是浸滿了淚水。
距離沈白上一次回這座宅子，已是半個月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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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錢？”
被沈白捏住的臉已開始發痛，褚玉的語氣明顯是生氣了，但他不知道為什麽自己並沒有甩開沈白的手。
“一千兩。”
沈白仍舊沒有收手，笑意竟越來越濃。
褚玉在斷首崖與世隔絕，對錢沒有多大的概念，所以也不知道一千兩是多少，但他還是咬牙應了下來。
“一千兩就一千兩，還你就是。”
“拿錢來。”沈白下一秒就攤開了手掌。
褚玉哪有錢啊，他身無分文，連半毛錢也沒有啊。他微微紅了臉，道：“我會還的。”
“空口無憑的，我拿什麽信你？”沈白微微揚起頭，提高了語調。
褚玉說話的時候，眼神仍然在環顧著四周，看起來十分警惕。沈白看出了他的緊張，帶著他來到一處宅子中。
這是沈白的私宅，偌大的房子看起來漂亮又華麗。
此刻沈白正坐在他最愛的那把雕花紅椅上，漫不經心地把玩著手中的茶盞。
只聽他問道： “你會幹什麽？”
褚玉有些手足無措，事情發展到這個地步是他無論如何都想不到的。沈白俊俏的臉龐透出一絲耐人尋味的笑意，讓他覺得自己現在就像是待宰的羔羊。
他會幹什麽？
褚玉認真想了想，十歲之前的錦衣玉食讓他心安理得地當著衣來伸手飯來張口的尊貴少爺，十歲之後斷首崖的生活只教會他如何在弱肉強食中謀得一條生路。
因而他面對著這個問題，遲遲給不出答案。
“不會吧哥，你啥也不會啊……”沈白故意擺出一副失望的模樣，本想激一激褚玉，沒想到對方卻情緒低落下去。
沈白咳了兩聲，繼續說道：“這樣吧，你就留在這座宅子裏，幫我看家怎麽樣？”
褚玉皺著眉擡眼望向他，難以置信地問了一句：“你讓我看家？”
“怎麽了，不可以嗎？您難道身份尊貴，擔不起這份差事？”
沈白的語氣聽起來可真是令人生厭，褚玉心中的怒火又開始抑制不住地燃燒。
“多久？”
“按一千兩來算，估計得很久了。”沈白接過管家手中的兩套白色衣衫，一把拋給了褚玉，道，“以後穿這個。”
“很久是多久——兩年夠了嗎？”褚玉抱著衣服，試探性地問道。
他知道自己出去就是死，雖然不明白為什麽那些人會對沈白退避三舍，但顯然留在這裏他就能活得更久一些。
“你是不是不知道一千兩是多少錢啊？”
沈白被這問話逗笑了，這家夥到底哪裏冒出來的，怎麽傻成這個樣子？
“兩年可遠遠不夠，下輩子，下下輩子，唉，還是不夠呢……”
褚玉悶聲不響地換上衣衫，跟著管家離開了大堂。
而望著他離開的背影，沈白的心情突然大好，原來多看看美人真的能令人心情愉悅。
（十）斷首崖囚犯
秦瑤在他面前念叨了那麽久的生日轉眼也快到了，心情大好的沈白決定出門給她挑挑禮物。
可剛邁出家門，他就迎頭遇上了一個蒙面的黑衣女人。對方顯然沖他而來，沈白收起快樂的情緒，瞬間冷了眼眸。
那黑衣女人先開了口：“閣下府裏的人是本派的囚犯，請閣下將他交還於我。”
沈白倚著門框，冷冷地問道：“貴派是哪個門派啊，可否告知在下？”
黑衣女的語氣急切了些：“斷首崖的人，閣下不要去惹。“
斷首崖？沈白依稀聽說過這個地方，地獄般的地方，養了一群地獄裏的人。江湖裏的人對這種傳聞中的鬼魅之地向來是閉口不言，他從來沒有想過，潔白勝雪的褚玉竟來自那樣可怖的地方。
不過若是這樣，那褚玉種種奇怪的行徑倒也有了可解釋的緣由。
“只要閣下把褚玉交還，我保證您會毫發無傷。”黑衣女的聲音甚是誠懇。
若是旁人，定是將褚玉喚出來說再見了，可沈白畢竟是沈白，他思忖了三秒，道：“可褚玉還欠我一千兩，他得還完才行。”
黑衣女下一秒就將一千兩的銀票遞到了他的手上：“給你。”
沈白傻了眼，這歪門邪道也太有錢了吧？！他不由得倒吸了一口涼氣。
那黑衣女給了錢，正待進門，卻被沈白用胳膊攔在了門外。
“褚玉為什麽是囚犯？”
那女人沒有回答這句問話，只是冷聲道：“閣下拿了錢，只要把人歸還就好。”
而他還沒開口，褚玉就先把門給打開了：“沈白，我跟她走。”
沈白註意到黑衣女的眼神霎那間變得極為狠戾，就和那些追殺褚玉的人一樣。
他突然意識到這些人比他想象的還要恐怖百倍。按照理智他確實該聽黑衣女的話，拿錢放人，這對他有百利而無一害。
一切馬上就要回到正軌，要是褚玉沒有看他那麽一眼的話。
沈白突然想起了十年前的那個覆雜眼神，記憶的某一隅開始蘇醒，他突然知道褚玉口中的那個褚紅是誰了。
那個時候她並不叫褚紅，沈白只叫她阿褚。
所以他把劍抵在了黑衣女的腰間，冷聲道：“你是妖爺手下的人吧，回去告訴老爺子，這個人我保了。”
黑衣女收了戾氣，瞬間敗下陣來。
“沈白，這不是妖爺一個人可以做主的事。就算我們放過你，滄水殿和斷首崖的人也不會善罷甘休的。”
“那就不勞您費心了。”沈白拉著褚玉回了宅子，抱著胳膊細細端詳起他的臉。
（十一）你是阿褚的弟弟吧？
“阿褚……褚紅是你姐姐？”
“她讓我來找你。”褚玉的聲音有些顫抖。
他在那崖裏熬了十年，褚紅第一次在他的夢裏出現。她說她一個人在地下好孤單，她讓褚玉去找沈白，讓沈白下去陪她。
理智的褚玉當然不會讓沈白下去陪她，但他知道姐姐亡魂未安，他得替姐姐再見沈白一面。所以他策劃了這場出逃，策劃了自己的死亡。
他離開斷首崖的那個晚上，回首說了一句： “姐姐，我會替你再見沈白一面，然後我就來陪你。”
“妖爺當年保下了你，沒想到滄青竟然把你送到了斷首崖……”沈白喃喃自語著，又想起十年前的那個春天。
那年他才十六歲，還是妖爺的得意門生，初出江湖就艷驚四座，前途一片大好。
直到妖爺帶了個姑娘回來，讓沈白叫她阿褚，對沈白說以後這就是他的搭檔。沈白記得她身邊還跟著個小男孩，阿褚叫他小玉，對他極好。
但不知道為什麽，阿褚總是把那個小玉一個人關在房間裏，堅決不許他出門。
說回阿褚，他的這個新搭檔武學天賦頗高，一年不到就可以和普通江湖客交手，深得妖爺賞識。但是阿褚生性狠辣，且妒性極強，對沈白身邊圍著的鶯鶯燕燕深惡痛絕，有一次失手，竟殺了江湖大佬滄青的愛女，只因她纏著沈白嬌滴滴地說話，讓她覺得惡心至極。
那可憐的女子死得十分淒慘，沈白至今還記得那血淋淋的一幕。
得知此事的滄青自是怒不可遏，當下揚言要把阿褚和她弟弟千刀萬剮，可妖爺卻不知使了什麽招數，讓他同意免那男孩一死。沈白現在才明白，原來是要把他送到斷首崖過生不如死的日子。
阿褚被滄青一劍刺死的時候，深深地看了沈白一眼。他也許已經忘了阿褚的模樣，可是那眼神卻像烙印在他心上一樣，如今竟在褚玉這裏找到了同款。
而當年滄青痛失愛女，之所以沒將罪怪到沈白頭上，一部分是因為沈白的家世，但更多的是出於對沈白本人的喜愛——十六歲的少年意氣風發，是江湖中最閃耀的一顆明星。
滄青惜才，只是讓妖爺把沈白送到了風淩派，去當風落的弟子，不再出現在他的面前。而這十年來沈白混跡風月場，從不在江湖中冒頭，但江湖中卻誰都知道他，十六歲綻出的光芒直到二十六歲也沒有完全熄滅。
雖然褚紅的死不能全怪他，但他到底是這兩姐弟悲慘命運的根源。他始終覺得自己欠著這兩姐弟，卻不知道該怎麽償還。
既然褚玉還在世，沈白就不會置之不理，他要替阿褚保護她無辜的弟弟。妖爺又如何，滄青又如何，他沈白何曾怕過他們。
沈白端詳著褚玉的臉，其實他長得和褚紅並不相像，褚紅的臉部線條是很硬朗的，但是褚玉的臉龐卻很柔和。要不是褚玉那個似曾相識的眼神，他根本無法將二人聯系起來。
“褚玉，你就待在這裏，不會有事的。”
沈白的語氣緩和了下來，他的話讓褚玉有些感動。其實他在沈白說“這個人我保了“的時候，就已經由衷感動了一回。
“那些人會找你麻煩的，不如你還是把我交出去，這件事本來就和你沒有關系。”
褚玉的語氣也是從來沒有的真誠，但是立刻就遭到了無情的拒絕。
沈白有些不耐煩地回道：“夠了，我不想再聽這樣的話，從此以後你就住在這裏。”
說完後他就出了門，之後是會有些麻煩，但天快黑了，秦瑤的禮物還沒買，這才是他當下最煩惱的事情。
沈白的府邸很大，管家老堯也不明白他為什麽要買這麽大的宅子，他的主人看起來不像是會娶妻生子的那類人，平日裏也沒有和什麽親戚有著來往，就連沈白本人也只是時不時地過來住兩天，卻吩咐自己要把這大宅子時刻打掃得一塵不染。
多年來沈宅一直都是冷冷清清的，如今卻突然住進來一個如花似玉的年輕男子，剛開始聽沈白的意思，還以為是和他一樣的仆人，可是剛才出了一趟門，沈白就變了態度，叮囑他要好好照顧這個名叫褚玉的男人。
“老堯，你就把褚玉當作我，好好照顧。”這是沈白的原話。
老堯忠心，因此對褚玉極為客氣，將他的衣食起居照顧得那叫一個服服帖帖。
褚玉恍惚間還以為自己又回到了十歲以前，但夢裏卻仍然是斷首崖的十年。他常常在半夜突然醒來，而枕頭上總是浸滿了淚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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