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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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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

(五)沈白從來都是贏的那個人

等褚玉再度醒來時,沈白已經不見蹤影,只有昨晚的那個女人,此刻正眨巴著眼睛瞧著他。

那黑葡萄似的大眼睛就那麽直勾勾地盯著他,著實把褚玉嚇了一跳,他倒吸一口冷氣,差點跳下床來。

“你身上的傷還怪嚇人的,不過帥哥你別擔心,有人替你交過藥錢了,你可以在這裏待三天。”

風嬌嬌收了視線,起身去端來一碗藥遞給他。

褚玉這一覺睡得很沈,他已經好多年沒有睡這麽安穩過,也許是因為真的太疼了,疼痛麻痹了所有的神經,白白送他一個無夢的覺。

他猶豫了幾秒,還是接過了女人手中的藥。

“昨夜沈白可是幫你除掉了不少的仇家……”

風嬌嬌話音未落,褚玉已瞪大了雙眼,差點沒捧住藥碗。

他顫抖著聲音問道:“你說什麽?”

“我說沈白忙活了一夜,把外面蹲守的那些壞人滅了個幹凈。別和我說那些人不是沖你來的啊,我們風淩派可從來沒有那樣窮兇極惡的仇敵。”

風嬌嬌奪過他手上空空的藥碗,看了他一眼,道:“褚玉,你不要去招惹沈白這個人,你哪裏來的就回哪裏去,這對我們大家都好。”

“沈白他——沒事吧?”

風嬌嬌也不回頭,雲淡風輕地回了一句:“他怎麽會有事呢?沈白從來都是贏的那個人。”

(六)左右護法

二人對話中的男主角,此時正在香花樓裏買醉,被七八個花枝招展的姑娘包圍著,左擁右抱地不要太快活。

沈白喝飽了酒,伏在美嬌娘的頸窩中似是睡著一般,但腦子裏卻仍回想著昨天的畫面。

昨夜對付的那些人絕對不是一般的江湖客,那樣狠戾的眼神,縱是冷漠強硬如他,也不由得打了個寒戰。

也不知道那細皮嫩肉的褚玉,是怎麽在那些人手底下死裏逃生的——怪不得傷成那副慘樣。

“沈大公子,周姐姐今日可不在樓裏,你怕是要敗興而歸了呢。”

女人們美艷的臉龐和同樣美艷的聲音沖擊著沈白微醺的腦袋,他伸手揉了揉額頭,掙紮著站起身來,沖著那些姑娘笑了笑。

“周姑娘不在有什麽要緊……”

圍著的脂粉眼中立刻露出光來,沈白風流倜儻還出手大方,若能與他共度良宵,不知是多少姑娘夢寐以求的事情。

“不過爺今日有事,先走了。”

沈白留下幾錠金子,微微搖晃著身子,離開了香花樓,只留下一群失落的姑娘,對著金子不住地嘆起氣來。

金子易得,沈白卻不易得,他來香花樓那麽久,也只看上了一個花魁周雪。

剛出香花樓,沈白的眼神就變得清澈了許多,新鮮空氣滌蕩著他的頭腦,他深呼了一口氣,對空氣說道:“蕭良,跟蹤我一天了,您有何貴幹啊?”

蕭良打著哈哈迅速現了身,只見他露出一個人畜無害的笑容,道:“師哥,一天沒見,想你想得要緊……”

“你少來惡心我。一個你,一個秦瑤,是想當我的左右護法嗎?”

蕭良聞言迅速往四周環顧了一番,只見一個身姿窈窕的紅衣女人從街邊的面店站起了身,笑意盈盈地走了過來。

“好啊你,跟蹤我是吧?”蕭良瞪大了雙眼,忿忿不平地沖秦瑤喊道。

秦大美人一臉嫌棄地看了蕭良一眼,繼而轉頭對沈白露出這世間最溫柔的笑容。

“沈哥哥,下月初六,就是我的生日,你還記得嗎?”

沈白也報以這世間最和善的虛假笑容。

“這個月你已經提醒了我八十遍,我還不是癡呆,自然是記得。”

蕭良沒忍住,撲哧笑出了聲,立刻就遭到了秦瑤的一記爆栗。

三人在喜樂樓落了座,小二認得他們,不待招呼就已經端上了最高級的酒。

蕭良認真磕著花生米,問道:“秦大小姐打算在哪裏辦生日宴啊?”

“老頭說在瀾華宮,可是我不想應付烏泱泱一群人。”

“這江湖門派,論有錢還得是你們秦家,放瀾華宮辦那得多少錢啊?”

蕭良撅著嘴搖了搖頭,繼續認真地剝著盤中的花生。

“你爹從去年開始就念叨著你的終身大事,生日那天你可有得忙。”

沈白奪過蕭良剛剝好的一盤花生,沖他假笑了一番。

“多謝師弟的孝心。”

蕭良無可奈何地哼了一聲,對小二招了招手示意再來一盤。

秦瑤泛起狡黠的笑容,扭捏著拉起沈白的手,忸怩道:“沈哥哥,我爹真的喜歡你,我也真的喜歡你,要不……”

“要不你多吃點花生米。”沈白把盤子迅速推到了她的面前,笑盈盈說道,“吃花生米對身體好。”

蕭良敲了敲秦瑤的漂亮腦袋,悠悠地開了口:“瑤瑤啊瑤瑤,你沈哥哥這麽多年萬花叢中過,那可是片葉不沾身啊,你怎麽就執迷不悟呢?”

秦瑤幽怨地瞪著面前的兩個男人,也學著蕭良剝起花生來:“記得來啊二位大少爺。”

(七)風淩派不養閑人

回到風淩派後,蕭良試探著問了一句:“師哥,昨天那擅闖禁地的家夥,你後來怎麽處置了?”

“那家夥長得那麽漂亮,我養了啊。”戲謔的語氣裏聽不到絲毫真心,卻仍是讓蕭良產生了一些不安。

沈白經他這麽一提醒,倒是終於想起了這號人物,剛想去禁地看看,師父風落卻叫住了他們。

“小白小良,昨晚外面那些人是怎麽回事啊?”風落捋著花白的胡子,慢慢悠悠地晃了過來,盯著兩個徒弟問道。

蕭良也望向沈白,只見沈白一臉無辜的樣子,搖搖頭說道:“不知道啊師父,他們看起來圖謀不軌,我只好殺了以防後患。”

風落打量著兩個徒弟,露出慈祥的笑容來。

“小白,小良,你們最近是不是太閑了點,蒙雲殿的雪太厚了,你們兩個去掃掃吧。”

“師父,那雪根本掃不完啊!而且殿裏又沒人住,掃雪也沒用啊!”

蕭良又想起上次掃雪的苦累記憶,四肢已酸痛了起來。

“風淩派不養閑人,你們兩個現在就給我上山!”風落吼了一聲,小白小良立即跑得沒了蹤影。

蒙雲殿掃雪,是風落對弟子們的修心教育,他堅信可以通過這種方式讓兩個不正經的徒弟靜下心來——就算沒有什麽效果吧,起碼也比沈白整天在外面游手好閑、胡作非為的好。

(八)究竟是何方神聖

等沈白和蕭良從蒙雲山上下來,已是數日之後了。

沈白突然想起當時付給風嬌嬌的藥錢只夠三天,那只認錢的女人不知道將褚玉扔到哪個荒山野嶺去了。他急匆匆地來到禁地木屋,正好撞上了從裏面走出來的褚玉。

褚玉第一次在他面前站直了身軀,沈白才發現原來他和自己差不多高。收拾幹凈的褚玉人如其名般就像一塊美玉,在陽光下簡直是光輝照人。

“沈白你這些天去哪了?”風嬌嬌的聲音從木屋傳來,“欠我一天藥錢,友情提醒你早點還啊,本姑娘可是要收利息的。”

“掃雪去了。”沈白丟了一錠金子進去,“嬌嬌,師父不讓你出去禍害人真是明智之舉。”

“哼,帶著你的人快點滾吧,別打擾姑奶奶在這清修。”

聽到“你的人”時,褚玉覺得渾身有無數只螞蟻在爬。

“多謝了,嬌嬌。”沈白沈下聲音道了句謝,拉著褚玉不知要往何處去。

褚玉卻停住了腳步,一動不動地看著沈白。

“你要帶我去哪?”

“帶你出去。褚玉你從哪來的,回哪去吧。藥錢也不用給了,算是爺行善積德。”

沈白不想再糾結褚紅是誰,褚玉又是誰了,紅顏禍水,紅顏禍水啊——收拾幹凈的褚玉還是晃了沈白的眼,他不想陷進這家夥的美貌裏做出一些不理智的事情。

褚玉也沒有再說話,離開之際定定地看了沈白一眼,道:“沈白,我的命你不該救,你也不該殺那些人。不過你不用擔心,他們不會再來了……還是謝謝你,原來她也沒有完全看錯人。”

沈白那該死的好奇心又被褚玉的這番話勾起大半,不過他沒有阻止褚玉的離開,他悄無聲息地跟在了他的身後。

褚玉不開口沒事,總有人能替他開口。

褚玉一出風淩派,就立刻有人按捺不住出了手。

沈白蹙起眉來,他本以為那天晚上他已處理幹凈所有的人,沒想到這些人就像殺不盡的蝗蟲。

不過這褚玉究竟是何方神聖,竟惹上這樣可怕難纏的仇家。

追殺者源源不斷地圍了上去,恢覆功力的褚玉武功竟好得出奇,而且下手也極狠。

沈白冷眼觀望著這一切,看著褚玉身上的血越來越多,他的頭發在打鬥中散開,遠遠望去像一尊地獄修羅。

沈白能料到這場殺戮的結局,褚玉縱是再武功奇絕,也沒辦法一直以一敵眾。而且這家夥難道是不會輕功嗎?為什麽不逃啊?居然和那些人死磕——眼看著剛花重金救回來的家夥又快陷入奄奄一息的危險境地,他無奈地嘆了口氣,加入到這場廝殺中。

“餵,以多欺少可不是江湖規矩啊。”

褚玉下意識地擋在他面前,沈聲道:“沈白這不關你的事,快走!”

那些蒙面的人一見沈白,其中的為首者突然揚起手臂,其餘的人也紛紛停了手。

一群人瞬間消失無影,動作之迅速讓二人都楞在了原地。

沈白望著又潦草起來的褚玉,皺眉搖了搖頭。

“褚玉你真是奇人,我就不該多管閑事。”

只見褚玉將頭發束起,擦去臉上的血,又沖沈白笑了笑,道:“沈白你別管我了。”

褚玉的笑來得突然,卻讓沈白來了脾氣,他一把捏住褚玉白嫩的臉,哼笑了一聲。

“我還就管上了,你不說沒關系,不過在還清我的藥錢之前,你休想一走了之。”

“你不是說……”

“我反悔了。褚玉,我反悔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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