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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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9 章
39/
初晨對獻給子爵的寶物心裏大致有個想法，但還不是很確定，在此之前，初晨想去地底世界的集市看看。
地底世界的工作時間，她令腐屍女王喚來仆從。
仆從施禮道: “集市用礦作為貨幣，但您有特別的東西，也可以以物易物。”
這段時間以來，仆從們對腐屍女王的“寶物”猜測紛紛。
初晨剛剛得到大量玄金石，但她也對“以物易物”有些好奇。腐屍女王便浩浩湯湯地帶著一群人來到集市，其中也包括初晨，陳朝雨。
集市非常熱鬧，蟻人們有各自的攤位，攤位旁的木牌寫著他們有的，與想交換的東西。
“伴生蟲四只，可以洗澡也可以做家務， 20礦。”
“蜂王漿， 100礦或2000金幣。”
“長壽果兩顆，只換火焰熊的熊掌。”
……
初晨看到長壽果頗為心動，腐屍女王派蟻人上前問，那蒼老的蟻人頭也不擡: “你們有熊掌嗎沒有免談。”
仆從十分傲慢: “你知道我身後的人是誰嗎，是尊貴的伯爵的客人，識相點給你些礦石。”
蒼老的蟻人不屑地笑了聲: “我還以為是誰，只不過是群低等種族。”
仆人怒了: “你難不成忘了地底世界的神聖規則!”
老人一言不發，坐在攤位上，仿佛一座不可動搖的泰山。
初晨發現，所有蟻人的攤位都離這個老人遠遠的，仿佛他是什麽大麻煩似的。
她指了指老人木牌上的火焰標記: “為什麽只有他的木牌上有火焰”
仆從也順著初晨的手指看見了標記，看老人的眼神霎時大變: “是你，你怎麽到這個地方來了”
老人哼道: “哪裏我去不得。”
他擡眼，目光掃到初晨時眼睛微微瞇起，閃過一絲精光。
“你是人。”老人意味深長地看了初晨一眼。
初晨微楞，她確實是人，但老人的似乎意有所指……他看出自己不是地底世界的末人，而是來自地上!
再看老蟻人，他雖然面容蒼老，但六只觸角卻很精神，眼神犀利且極富刺穿力，似乎把初晨看透了。
“老人家。”初晨上前一步，頂著老人的打量道: “我家主人想買您的熊掌，能用玄金石交換嗎”
老蟻人往後一趟，慢悠悠地說: “我說過，只要地心赤焰熊的熊掌。”
一聽這熊在地心，初晨只得念念不舍地把視線從長壽果上挪開。
地心溫度極高，別說初晨，鋼鐵去了也會瞬間融化。再說這長壽果能不能延長自己的壽命，還不知道呢。
危險太大了，不值得。她剛想忍痛離開，卻被老蟻人叫住。
“閣下有何貴幹”初晨問。
老蟻人嘴唇微微翻動，說了一句極小聲的話，初晨不禁靠近了些，對方卻立即捂住鼻子。
“你別過來，實在是太臭了。”
初晨一臉黑線，她剛剛才在伯爵的宮殿裏洗過澡，身上哪來的臭味。
“一聞就是大蟲子的臭味，離我遠點。”老蟻人不耐煩地往鼻子前扇風。
初晨腳步一頓，擡起的手凝在半空。
她眼神深深地看著老蟻人: “閣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老蟻人慢悠悠地笑了: “行，不過把你的……小傀儡也帶上。”
說“小傀儡”時，他僅用初晨能聽到的聲音，旁人壓根聽不見。
饒是如此，初晨心依然砰砰直跳。
撇開蟻人仆從，腐屍借口要根老蟻人私下談價，三人走到一個偏僻地方。
確認看不見仆從的身影後，初晨的心才稍微安定下來。
誰想，這個老蟻人開口就是: “你是怎麽招惹上那些臭蟲的”
他一臉嫌棄卻認真地繞著腐屍傀儡轉了兩三圈， “嘖嘖嘖，你倒是聰明，讓傀儡定契約，不過一旦履行不了契約，你這傀儡也就完了。”
他沒有稱呼大螞蟻為“尊貴的殿下”，而是“臭蟲”。
初晨安靜地站立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抓住老蟻人頭上的觸角，用力扒了好幾次，觸角卻紋絲不動，只有疼得呱呱叫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松手!我這是貨真價實的觸角，你知道螞蟻的觸角有多敏感嗎!”
初晨收回手，看著疼得跳腳的老蟻人，好奇道: “你也是人吧，這不是偽裝”
老蟻人嫌棄地看了她一眼: “我當然不是人。”
初晨: “……”
“不過，我當然不是這些討厭的螞蟻。”老蟻人嘿嘿一笑，六只觸角又精神地恢覆原位。
“說吧，你招惹了哪只蟲子。趁我心情好，也許會告訴你一些消息。”他點點額角: “五湖四海，就沒有我不知道的情報。”
初晨狐疑地看著對方，這個神秘人是情報販子
老蟻人眼睛瞇起: “情報販子可是要收取報酬的，你能拿出我要的報酬嗎”
“你要什麽報酬”
“我要的東西，你暫時付不起。”
他臉上的皺紋一層一層，卻蓋不住底下的銳利: “但，你以後也許能支付。”
初晨沈思了一會兒，將拍賣場上的事交代一遍。
相信這個神秘人，也沒有多大的損失，試試說不定有意外之喜呢
“原來如此……”老蟻人若有所思: “你麻煩大了，招惹了血蟻。對方還是一只血蟻將軍。”
“血蟻”
“血蟻性情暴躁易怒，對敵人十分仇恨，招惹血蟻的人通常沒有什麽好下場。哪怕天涯海角，血蟻也會追上仇家，將其吞吃入腹。”
“但，血蟻也有致命弱點。”老蟻人慢吞吞地說。
看著初晨質詢的目光，他緩緩笑道: “我們來做一個交易吧，小姑娘。”
……
原來如此，對付血蟻竟然要這麽做!
初晨心底愕然，看向老蟻人的眼神也不可避免地染上懷疑之色。
老蟻人呵呵笑道: “我的情報說完了，信不信由你。”
他撫摸著一把胡須，背手說: “不過還是提醒你一句，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初晨再次回想見到血蟻的細節，一時間腦力靈光一閃，所有線索都串聯上了。
出乎意料，但又在清理之中，且處理方法恰好與初晨打算做的事不謀而合。
……
知道自己想要的事情後，初晨便帶著腐屍女王回到了伯爵的宮殿。
一回宮，腐屍女王便被伯爵請去喝茶了，初晨“極為不舍”地與系統告別。
系統亦是含淚叮囑: 【溫馨提示，蟻人觸角上有大量信息素，建議初醫生做手術時佩戴手套，規範行醫。】
初醫生從系統空間取出三樣東西，分別是雕刻刀，樹幹與手套。
其中樹幹是他初入禁地時的戰利品，如今總算派上用場。初晨帶上手套，拿起雕刻刀在蟻人觸角上工作。
系統贈送的手套極為貼合肌膚，穿在手上恍若無物，她運轉雕刻刀，感受到身體能量的流逝。
十分鐘後，一雙嶄新的耳朵出現在初晨的面前。
初晨發現，雕刻耳朵比起雕刻眼睛花費了更多的時間，
她可以明顯的感受到，第二階段的能力發動起來，比第一階段要困難許多。
最後他拿起那截樹幹仔細地打量起來。這截樹幹十分粗壯，看起來可以雕刻成任何東西富城，腦子裏僅僅閃過一個想法，手上宛如肌肉記憶般下意識動作起來。
恰好此時，系統也帶著腐屍女王回來了。
【雕刻家自帶能力，能做出各種精美的雕刻物。初醫生，你還是個藝術家。】
不一會兒一個長條狀的東西出現在他眼前。初晨嘗試了一番，非常符合她的心意。
做完這一切，將剩下的東西收拾幹凈後，初晨操控腐屍女王喚來蟻人仆從。
“我要見澤拉維亞子爵。”腐屍女王笑著說: “約定好的寶物，我可以給它了。”
翌日。
澤拉維亞子爵的居住地，也是一座高大的宮殿。
仆從告訴初晨，子爵已經等候腐屍女王許久了。停頓一會兒，他補充道，希望女王千萬不要讓其失望。
女王艷麗笑著說: “我準備的寶物一定會讓子爵驚喜。”
仆從深深看了女王一眼，初晨發現，子爵宮殿裏的仆從都缺胳膊少腿，看來他們平時就飽受折磨，生活的很不容易。
子爵通體發紅，攻擊性極強，脾氣也極為暴躁。初晨有些忐忑地想，倘若自己的“寶物”不能讓子爵滿意，自己與陳朝雨等人的下場想必都會非常淒慘。
但想起老蟻人的話，初晨又很快安定下來。
一旁的陳朝雨也十分鎮定，令初晨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後者回初晨一個莞爾的笑容。
巨型螞蟻的身軀很快出現在初晨等人的面前。巨大的黑色甲殼，僅僅是看一眼就讓人心中湧起驚悚之感。
仆從說: “子爵殿下已經準備好了，請將您的禮物拿上來吧。”
腐屍女王拍拍手，初晨走上前，手裏捧著一個大盤子。
在場所有人和蟻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盤子上，只見初晨伸出手掀開盤子上的白布，裏面露出一雙人類的耳朵，只是比起普通人大上不少，屬於超大號。
陳朝雨看到這一幕眼睛瞇起，口中低喃著: “原來如此，這就是她的能力啊……”
蟻人們卻產生了困惑。是腐屍女王準備給子爵的禮物就是末人的耳朵，這有什麽稀奇的
面對質疑，腐屍女王傲然笑道: “這並不是我準備的寶物，只是附帶的贈品。子爵只有安上了這對耳朵，才能發現我的禮物。”
一名蟻人仆從了快步跑到大螞蟻面前，觸角們飛速交互著，半晌，蟻人也用不可思議的表情望過來，驚訝地說: “子爵殿下下同意了。”
倘若禮物不能讓子爵滿意，仆人蒼白的臉色，顫抖不已的身軀已說明了一切。
另一邊，初晨也感受到了大螞蟻身上傳來的威壓。這只大螞蟻通深層次紅色觸角，尖端也是赤色，仿佛一只血蟻。初晨定了定神，認為自己的猜想還是很有把握。
她帶上手套，緩緩走進了小山般大紅螞蟻，螞蟻頭部數百只血紅的覆眼一齊看過來，周圍的蟻人仆從低下頭，跪伏在地，心中無比惶悚。
初晨竟然鎮定的拿手摸了一下蟻人眼睛，順著一根觸角往大螞蟻身上跳，一直跳到頭部的位置。
她摸索著，似乎想把兩只耳朵安上去。
陳朝雨屏氣凝神，眼睛都不眨地望著初晨，手心握緊，裏面全是冷汗。
正在這時，異變忽然發生了。一名殘疾仆人忽然沒站穩，重重摔倒在地，暗紅色的血流淌在宮殿地板上，很快聚起一個小水窪。
“不，不……”那名摔倒的仆人倉皇地看向後背，隨後緊緊捂住缺失的腿，似乎想抑制鮮血流出。
但此舉不過徒勞，他臉色越發慘白，似已預見自己悲慘的下場般，哀戚地用手捂住臉。
宮殿裏的蟻人都知道，子爵見血，會更加暴戾狂躁。
原本安靜的子爵頭部突然擴大了一倍，巨大的觸角倏地支起，緊閉的血紅覆眼也睜開了。
上百只血紅的眼緩緩轉動，然後一起對準了初晨。
初晨大感不妙，下一秒，無數根鋒利的尖刺從子爵背上生出!
這些尖刺個個都有一米長，初晨即將面對“萬箭穿心”，而她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陳朝雨一瞬間緊緊閉上眼，隨後又強迫自己睜開一小條縫。
她心裏有了極為不好的預感，初晨恐怕已經……
然而她失算了，這一刻，她瞳孔劇震。
只見初晨雙手被尖刺穿透，正用力往外拔。而她的雙腳，正立在尖刺頂端，恍若一個輕飄飄的氣球懸在空中，時刻都有可能被戳破。砰的炸開，血肉一股腦地流出。
陳朝雨不知道初晨怎麽做出這樣的姿態，她內心頓時想到了自己看過的一部電影——小醜雜耍走鋼絲。
初晨現在，就是個在尖刺上戰戰兢兢的雜耍人。
事實上，如果不是雕刻家對體質的全方位強化使初晨極快地反應過來，加上治愈之力瞬間治愈傷痛，初晨已經死了。
尖刺生出的瞬間，初晨反應極快，然而還是被刺中四肢。她以超強的忍耐性飛速將腿從尖刺中拔出，又抽取打量治愈之力治愈了四肢，最後用雕刻家的能力使自己身體暫時變輕，懸浮於尖刺之上。
她剛剛在生死線上游走了一遍，並且還在這條線上繼續邁步。
血蟻卻更加狂躁，開始抖動頭部，背上的尖刺也跟著極不穩定，時而彎曲，時而升高降低。
此舉無疑給初晨造成了極大的麻煩。後者屢次被尖刺穿透，只得忍耐劇痛飛速拔出肢體，然而無窮無盡的尖刺怎麽也不可能完全躲開。
沒人知道，短短十幾秒內，初晨經歷了怎樣的劇痛與壓力!
“初晨，這些尖刺運動是有規律的!”下方，陳朝雨突然對她大喊: “我已經記下來，聽我的!”
初晨與陳朝雨對望一眼，她想起對方是位“強記員”。
按照陳朝雨的話，她順利躲過兩輪尖刺。
初晨抓緊手上的“耳朵”，繼續往前踏步。快了，只要把耳朵安上就好……
“上身左傾，腳往後!”陳朝雨緊跟著初晨的步伐。
但這一回，尖刺卻沒有如她所說的運動。尖刺從後而來，初晨肌肉反射地躲過。
陳朝雨不可能記錯，那只有一種可能，尖刺的規律改變了!
只能不顧一切往前沖了!
初晨咬緊牙關，每一寸肌膚都緊繃，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起來。
她如同在尖刺上運動的氣球，看得其他人膽戰心驚!
10， 9， 8， 7……初晨心中默數剩下的步數，越來越接近大螞蟻的頭部。
4， 3， 2， 1!
初晨腳上已全是血泡，但她終於抵達了終點。
不，這還不是終點。
子爵擡起了巨大的頭顱，開始……
狂躁地抖動起來!
每一下搖晃力度劇烈，宮殿裏順時吹起颶風，無數砂石塵土飛揚。
而對於初晨來說，每一次搖晃，都使她更接近下方的尖刺深淵。
在這樣下去她遲早會死。
雙手，雙腳已是鮮血淋漓，初晨也感覺自己隨時會脫離，支撐不住成為螞蟻背上的渺小屍體。
好痛……
來到廢土以後，初晨面臨的生死危機不少。
一棵樹，一只螞蟻，一只章魚都隨時可能奪走她的生命。
廢土之上，生命就是這樣脆弱。
最後關頭，她腦海裏突然浮現一段聲音。
“嚕啦啦，嚕啦啦……”
緊閉的牙縫中，她哼出了歌。帶著血沫的，優美的曲子。
此刻，腐屍女王終於動了。她拿出一個長條狀的管型物品，上面有許多空洞，女王將其放在嘴邊，以一種極為優美的姿態，對著孔洞吹氣。
或輕或重，或急或緩，宛如春風包裹雨滴，冬日新雪融化，美妙而又富有節奏韻律的生想漂浮在宮殿上空，猶如一條美麗的彩緞在空中蕩漾。
所有蟻人聽得如癡如醉，帶他們回過神來，驚奇地交流著: “這是什麽”
他們聽得入神，連子爵的存在都一瞬間忘了。
就連陳朝雨，也因一時間太過驚嘆忘記了所有……她沒聽錯的話，這是一首歌
她連忙看向血紅的大螞蟻，這才發現對方停下了狂躁，身上的尖刺全都收了回去，無比好奇地盯著腐屍女王看。
它頭顱上，相對於人類來說太過巨大的，又相對於它來說太小的雙耳，正輕輕抖動著。
初晨輕飄飄地從它背上跌落，陳朝雨連忙跑過去接住了她。
對方露出一個帶血的笑容，口中喃喃道: “呵，呵……血蟻的弱點……”
血蟻的強項，是它極厲害的信息素，可以追蹤人與千裏之外。它的弱點，也來自於此。對信息素過於發達的感官，使它們只能接觸到極單一的信息，再加上每一只血蟻的性情都極為狂躁，且容易被氣味調動。
解決的方法幾乎沒有，但對於初晨來說很簡單。
分散血蟻的註意力。
給血蟻安上一對耳朵，讓它除了信息素外聽到其他的聲音，尤其是音樂，初晨想到末世前科學家的實驗，富有節奏感的聲音對自然界的動物也有吸引力。
目前看來，她又成功了。
除了付出的代價過大之外。
狂躁的血蟻被各種紛雜的聲音分去註意力，其中最吸引它的，還是女王動聽的樂曲。
血蟻收到音樂的安撫，尖刺退縮，覆眼重新閉上，恢覆寧靜。
見此，所有蟻人如蒙大赦，尤其是先前露血的仆從。
它們日常飽受血蟻壞脾氣的折磨，日日膽戰心驚，剛剛還以為會發生一場大災難，可初晨卻完美化解了蟻人的失誤。
血蟻本身也深受感官的困擾，音樂使它感到極大的興趣。
“子爵非常感謝您，解決了一直以來困擾它的難題。”蟻人說: “它對您的寶物非常滿意，希望您常來做客。”
初晨面上微笑，心裏暗道，她可沒有第二條命再來。
“作為報酬，子爵願意答應您一個請求。”蟻人又說。
這話正中初晨下懷，她說: “我想請子爵幫我找個人。”
她拿出領頭人的觸角，上面還殘留著信息素。
找人，是血蟻的強項。
血蟻目前心情很好，但它將觸角卷起，初晨卻等了回應很久。
女王盯著向子爵傳話的蟻人，後者誠惶誠恐地說: “這這這不是子爵大人不想幫您找人，而是這股信息素的方向在那邊。”
哪邊
“在王宮!”
“王宮是子爵大人也無法踏足的地方，除非您集齊四張邀請函。”蟻人說: “子爵大人可以送您一張邀請函。”
血蟻動了動，瘙癢似的，一只腳擡起。隨後，嘴裏吐出一小張紙片。
紙片傳到腐屍女王手上，是一張燙金色亮卡。
上面寫著“邀請函”三字。
得到邀請函後，初晨心情覆雜地離開了宮殿。
還需要三張。
手上有一張，伯爵大螞蟻那裏也許能拿到一張……剩下的兩張該從何處集齊呢
回到伯爵的宮殿，黑色大螞蟻對腐屍女王獻給子爵的寶物異常好奇，初晨將給子爵安上的耳朵又給了大螞蟻一對，後者對音樂讚不絕口，爽快地給了一張邀請函。
這下還剩兩張邀請函，但初晨卻對剩下兩張邀請函如何獲得一點頭緒都沒有。
到了螞蟻們的休息時間，她與陳朝雨相會商討。
“目前已知的線索有:領頭人帶領工人異變，他背後有人指示，而領頭人躲藏在王宮，我們需要集齊四張邀請函才能去王宮。”
陳朝雨: “先不提這個，你今天實在是太驚險了，我都嚇出一身冷汗。”
初晨把路上碰到老蟻人的事情告訴了她。
陳朝雨神色微動: “看來你遇到了‘飛腳商人’。”
“什麽是飛腳商人”
“飛腳商人來無影去無蹤，在廢土上售賣各種東西，並且十分擅長偽裝成各類生物，每人知道他們究竟是天賦者還是詭異。”
“16號城市目前知道的情報有一點，飛腳商人與人做交易視心情索取報酬，有時令人難以負擔，有人輕松的難以置信。交易達成前，每人知道他們想要什麽。”
初晨輕笑: “看來我要付出的報酬一定難以負擔了。”
畢竟那個老蟻人說，她暫時付不起。
“他給了我一張紙片，上面寫了血蟻的弱點與應對方式。”
也正是因此，初晨才有把握賭命。
她從兜裏拿出紙條，這是一張隨意撕扯的便利貼，上面淩亂地寫著人類的字跡。
初晨突然想到一點，地底世界明明是螞蟻的王國，卻到處是人類的文字。
統治這個地方的，真的是螞蟻嗎
陳朝雨隨手接過紙片。
“嗯”
在她驚異的眼神中，紙片緩緩變色，邊緣裹上一層燙金。
3秒後，紙片完全變成了燙金色的卡片。
表面印著三字“邀請函”!
“第三張邀請函出現了。”陳朝雨翻來覆去地看，見鬼似的: “這算什麽，友情贈送嗎”
兩人比對了好一會，這三張邀請函看不出任何差別。
初晨皺著眉，又把三張邀請函全都打開了。
前兩張邀請函內沒有任何內容，唯有第三張邀請函，中間還夾著一張字條。
字條上寫著: “去找白蟻，拿到第四張邀請函。溫馨提示，白蟻喜歡吃甜食。”
署名是: “你忠誠可愛的朋友，飛腳商人弗蘭克·唐。”
看完字條，初晨與陳朝雨對視一眼，雙方皆是眸底深深。
“你說，他有沒有可能是那個幕後黑手”陳朝雨搓手道。
“幾乎沒有可能。”初晨冷冽打斷她: “你還記得嗎，今天有個仆從忽然摔倒了。”
“並且她摔倒時往背後望了一眼。”陳朝雨立即在大腦中檢索出映像。
兩人一起說話: “有人推了她一把。”
看來有人不想讓初晨她們安生，想置他們於死地!
並且，這個人在暗處。
“領頭的那個工人很年輕，莽撞，這些事不像是他謀劃的，那就只能是他背後那人。”陳朝雨回憶著說。
“也可能是一群人。”初晨眸底深深: “不過有件事我想不通。”
陳朝雨望過來，女人的表情非常古怪，一只手支在精美的下巴上，輕輕敲打著。
“地下王國的次序是末人-蟻人-螞蟻-蟻後，加上一個不知是什麽的祭司。”初晨說: “如果次序僅由勞動時間來決定，這個階級一點都不穩固，不可能實現長久安定的統治。”
“但那日，工人們輕而易舉地在我們面前轉變成了蟻人。”
“蟻人僅僅平民，他們肯定不會滿足於此，那麽他們下一步尋求的，是變成貴族螞蟻們。”
陳朝雨吸了一口涼氣: “為了擺脫地上的勞動生活，這群人甘願變成蟲子。”
“這是另一個說不通的地方。”初晨眉宇間十分困惑: “從人變成螞蟻來享受地底世界的富裕生活，怎麽看都不像是礦地上勞作的工人能想出的思路。”
人變為蟲，直接涉及到了一個難以解決的倫理問題，即，人的尊嚴。
在初晨看來，放棄人類身份在地底世界享受富裕生活，確實是一套閉環邏輯，但這個邏輯充滿了缺漏，甚至並沒有很強的說服力……
除了一種情況。
“祭司。”初晨反覆念著這個名字。
地底世界，一個由蟻王站絕對統治地位的王國，為何會有一個宗教的稱謂
初晨解過邪/教組織，它們的教義中也不約而同地指出——拋棄現世的幸福，迎來來世的富足。
她鴉羽似的睫毛在白瓷般的肌膚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這樣一來，所有線索都說得通了。”
“在地底王國，祭司與蟻王享有同樣至高無上的地位，居住在王宮。它不知處於什麽目的，向地上傳/教，礦地上的工人幾乎沒受過教育，缺少分辨的能力被其蠱惑。工人們因此失蹤，官方註意到這點後前去調查。為了掩埋信息，領頭人又將我們引入地下想殺死我們，在被我們打敗後逃亡了王宮，也就是祭司的所在地。”
“所有線索都指向王宮，我們一定得拿到去往王宮的邀請函!”
初晨緩緩說完，咋一擡頭陳朝雨的臉在眼前放大，嚇了她一跳。
陳朝雨亮晶晶地看著她: “你太聰明了吧，簡直是個小天才。”
初晨啞口無言，突然想起自己才20，而陳朝雨32了，自己在她面前確實很小。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嚴肅道: “不要叫我‘小天才’，這聽起來像在誇小孩子。”
陳朝雨點點頭: “好的，我懂。”
她真的懂了嗎初晨無奈地笑了笑。
經過陳朝雨這一插科打諢，嚴肅的氣氛都變得輕松起來。
兩人告別後，各自回屋休息。
其實，初晨還有一件事沒說。
事件的邏輯太通順了，反而令她覺得不正常……
第六感告訴她，事情遠遠沒有這麽簡單!
大概陳朝雨也這麽覺得。她又往女人離開的地方看了一眼。
這個人除了正面戰鬥力偏弱，心智，經驗都是頂級，不愧為一個很好的戰友。
一夜無夢。
地下王國，第四日。
目的地，白蟻的宮殿。
初晨此次的理由依然是，腐屍女王作為異族客人很好奇白蟻什麽樣子，想去登門拜訪。
“這……”蟻人有些猶豫: “白蟻殿下們其實並不是很好客。”
但女王態度強硬，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慢，蟻人們這些日子來顯然也習慣了這點，沒有多說，下去準備了。
“等等。”她叫住蟻人，揮手讓初晨捧著玄金石上前: “拿這些礦，去市場上買些蜂王漿與糖。”
“是。”
最後，初晨看著蟻人門裝了足足3大車的甜食出發。
從伯爵的宮殿離開時，那只黑色的大螞蟻還念念不舍地與腐屍揮手道別。
看到這一幕，初晨不禁莞爾，像伯爵這麽友好的變異生物，她還是頭一次見到。
穿過宮殿，蟻人的集市，末人的居住地後，是一條湖。
初晨等人要乘船跨過這條湖，地底的湖水溫度很高，湖面冒著沸騰的泡泡。
……
大湖後面，是一片高大的林子。
蟻人指著林子說，那就是白蟻殿下們居住的地方。
初晨等人走進林子，樹木非常高大，枝葉繁茂，簡直遮天蔽日。
雖然地下世界沒有白天黑夜，也沒有太陽月亮，到處都是黑漆漆。
一行人手上拿著火把，腳踩在葉片上，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初晨暗中調動了“雕刻家”的目力，這讓她看得更清晰更遠。
藍光在她眼中閃爍，初晨極目遠眺，遠遠看見了一座白璧。
白璧如墻，占據她的視野，那大抵是白蟻身體的一部分。
“我看見白蟻了。”她低聲對陳朝雨說。
陳朝雨回答: “我記下路線了。”
昏暗的，無光的樹林裏，初晨與陳朝雨仿佛兩只渺小的蟻蟲，背著糖與蜂蜜，朝著高大的巨人奔跑。
跑了一會兒，初晨召喚來了腐屍女王，讓她扛著帶給“白蟻”的禮物。
至於蟻人們，已經被她們拋在了身後。
蟻人的五感靈敏度遠低於人類，熄滅火把後，它們便如黑夜中的瞎子，什麽也看不見。
初晨與陳朝雨奔跑了十分鐘左右，趕到了白璧之前，腐屍正在那裏等著她們。
腐屍華麗的裙子奔跑中被枝葉勾破了，破洞碎條的裙子披在她身上，更有一種死亡衰敗的美感。
初晨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白墻。
白墻瑩潤光澤，如上好的美玉。但這美玉並非無暇，而是從中間破開一條極長極深的裂縫，吐出無數鮮亮的寶石。
初晨看清寶石的瞬間眼皮一跳，急忙躲遠了。
這些“寶石”，正是玄金石!
初晨忽有所感，這塊地方是白蟻的腹部腹部裂了一大條口子，那它……
初晨急忙向前奔跑，跑了一分鐘才看到白蟻的頭部。
突出的巨大口器張開空洞，堅硬的白甲從中間劈開，灰白色的肉向兩邊分離，觸角將掉不掉，掛在頭顱上。
沒有呼吸，沒有生氣，這只白蟻是死的。
初晨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走。”
在白蟻的大本營發現死去的白蟻身體，這實在是令人感到驚悚。
但驚悚的場面不止一個。
一路上，初晨與陳朝雨足足遇到了6只死去的白蟻!
巨大的蟻山如崩塌的白山，在漆黑中帶給人極大的壓迫感與震撼感。
“這鬼地方究竟怎麽回事!”陳朝雨忍不住低罵。
她點燃一根煙，熟悉的煙味短暫地驅散了周圍不安死寂，恐怖詭異的氣息。
初晨舉著火把，一般臉藏在晦暗的陰影裏，一般臉在火舌中綻放，光影交錯縱橫。
“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得拿到邀請函。”她沈重地說。
“連續遇到6只螞蟻，都沒有。”陳朝雨擺手。
六只死去的白蟻都被她們查看了，忙活了半天，卻沒見到一張邀請函。
初晨突然說: “我有預感，快了。”
陳朝雨吐出一大口煙圈: “你別嚇我。”
“你發現了沒，一路上我們遇到的螞蟻體型一個比一個龐大。根據地下世界體型決定地位的規律，最大的白蟻應當就是這裏的首領。”初晨一口氣說: “我們繼續往前進，總能找到它。”
陳朝雨覆雜地看了初晨一眼: “你真是一往無前。”
初晨轉頭就走: “彼此彼此。”
後面傳來女人的聲音: “難道你就沒有恐懼嗎”
初晨頓了頓，沒有回話。
她也是人類，人類有的感情她都有。
恐懼……初晨自然也有。
但是，恐懼沒有用，初晨會暫時把它隔離起來。
像是自己潛下心靈，動手給感覺器官裝個了塑料袋子，把多餘的感情放在裏面，不讓它們影響到大腦的理智決策。
愈發接近了……最大的那只螞蟻。
當很久沒有看到白蟻屍體後，初晨便明白，自己要接近首領所在的位置了。
這只螞蟻異常巨大，比起初晨見過的蟻王也只小了一點，通體白得耀眼，在黑夜中閃光。
毫無疑問，它也是死的。
初晨小心翼翼派到它的頭部，到處找“邀請函”。
突然，她看到一點閃爍的金光。
初晨驚喜地撲過去，但手指卻觸摸到了一點黏膩。
同時，一絲香氣飄進鼻腔。
是蜂蜜的香氣。
她想起來，白蟻愛吃甜食。
看來，是自己視覺模糊，將黃色的蜂蜜錯認成了邀請函。
突然，蜂蜜又變成了燙金的卡片，出現在她眼前。
“你在找這個嗎”一只雪白的手拿著邀請函，低沈的聲音仿佛悠揚的大提琴。
初晨驚悚地擡頭。
一個高大的男人矗立在她面前，他全身雪白，穿著雪白的長袍，帶著雪白的面具和手套。男人身體修長，左手將邀請函遞給她，右手還握著一柄修長的劍。
“你在找這個嗎”他重覆問了一句。
初晨沒有回答，退後兩步。
接著，轉身就跑。
她的反應是對的，下一秒，男人手中的劍突起電光，直沖穹頂。
黑暗的林子頓時閃電劈下，惶惶發亮!
初晨立時明白了死去白蟻身上為何是劈傷，看來都是男人那把劍的功勞。
他是人嗎他為什麽要殺螞蟻
“你是什麽人”初晨大喊。
“我”
男人一劍劈過，電閃雷鳴，狂風暴雨中，初晨仿佛聽到死去的白蟻與樹木一同哀嚎。
“食蟻獸。”他淡淡地回答。
他的腳下，正是白蟻首領巨大的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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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現兩個重要人物:
飛腳商人唐
末尾男主出場(不打不相識)。
可以透露了，男主叫虞歌，目前的身份是(偽)食蟻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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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9/
初晨對獻給子爵的寶物心裏大致有個想法，但還不是很確定，在此之前，初晨想去地底世界的集市看看。
地底世界的工作時間，她令腐屍女王喚來仆從。
仆從施禮道: “集市用礦作為貨幣，但您有特別的東西，也可以以物易物。”
這段時間以來，仆從們對腐屍女王的“寶物”猜測紛紛。
初晨剛剛得到大量玄金石，但她也對“以物易物”有些好奇。腐屍女王便浩浩湯湯地帶著一群人來到集市，其中也包括初晨，陳朝雨。
集市非常熱鬧，蟻人們有各自的攤位，攤位旁的木牌寫著他們有的，與想交換的東西。
“伴生蟲四只，可以洗澡也可以做家務， 20礦。”
“蜂王漿， 100礦或2000金幣。”
“長壽果兩顆，只換火焰熊的熊掌。”
……
初晨看到長壽果頗為心動，腐屍女王派蟻人上前問，那蒼老的蟻人頭也不擡: “你們有熊掌嗎沒有免談。”
仆從十分傲慢: “你知道我身後的人是誰嗎，是尊貴的伯爵的客人，識相點給你些礦石。”
蒼老的蟻人不屑地笑了聲: “我還以為是誰，只不過是群低等種族。”
仆人怒了: “你難不成忘了地底世界的神聖規則!”
老人一言不發，坐在攤位上，仿佛一座不可動搖的泰山。
初晨發現，所有蟻人的攤位都離這個老人遠遠的，仿佛他是什麽大麻煩似的。
她指了指老人木牌上的火焰標記: “為什麽只有他的木牌上有火焰”
仆從也順著初晨的手指看見了標記，看老人的眼神霎時大變: “是你，你怎麽到這個地方來了”
老人哼道: “哪裏我去不得。”
他擡眼，目光掃到初晨時眼睛微微瞇起，閃過一絲精光。
“你是人。”老人意味深長地看了初晨一眼。
初晨微楞，她確實是人，但老人的似乎意有所指……他看出自己不是地底世界的末人，而是來自地上!
再看老蟻人，他雖然面容蒼老，但六只觸角卻很精神，眼神犀利且極富刺穿力，似乎把初晨看透了。
“老人家。”初晨上前一步，頂著老人的打量道: “我家主人想買您的熊掌，能用玄金石交換嗎”
老蟻人往後一趟，慢悠悠地說: “我說過，只要地心赤焰熊的熊掌。”
一聽這熊在地心，初晨只得念念不舍地把視線從長壽果上挪開。
地心溫度極高，別說初晨，鋼鐵去了也會瞬間融化。再說這長壽果能不能延長自己的壽命，還不知道呢。
危險太大了，不值得。她剛想忍痛離開，卻被老蟻人叫住。
“閣下有何貴幹”初晨問。
老蟻人嘴唇微微翻動，說了一句極小聲的話，初晨不禁靠近了些，對方卻立即捂住鼻子。
“你別過來，實在是太臭了。”
初晨一臉黑線，她剛剛才在伯爵的宮殿裏洗過澡，身上哪來的臭味。
“一聞就是大蟲子的臭味，離我遠點。”老蟻人不耐煩地往鼻子前扇風。
初晨腳步一頓，擡起的手凝在半空。
她眼神深深地看著老蟻人: “閣下，可否借一步說話。”
老蟻人慢悠悠地笑了: “行，不過把你的……小傀儡也帶上。”
說“小傀儡”時，他僅用初晨能聽到的聲音，旁人壓根聽不見。
饒是如此，初晨心依然砰砰直跳。
撇開蟻人仆從，腐屍借口要根老蟻人私下談價，三人走到一個偏僻地方。
確認看不見仆從的身影後，初晨的心才稍微安定下來。
誰想，這個老蟻人開口就是: “你是怎麽招惹上那些臭蟲的”
他一臉嫌棄卻認真地繞著腐屍傀儡轉了兩三圈， “嘖嘖嘖，你倒是聰明，讓傀儡定契約，不過一旦履行不了契約，你這傀儡也就完了。”
他沒有稱呼大螞蟻為“尊貴的殿下”，而是“臭蟲”。
初晨安靜地站立了一會兒，突然伸手抓住老蟻人頭上的觸角，用力扒了好幾次，觸角卻紋絲不動，只有疼得呱呱叫的聲音從下方傳來。
“松手!我這是貨真價實的觸角，你知道螞蟻的觸角有多敏感嗎!”
初晨收回手，看著疼得跳腳的老蟻人，好奇道: “你也是人吧，這不是偽裝”
老蟻人嫌棄地看了她一眼: “我當然不是人。”
初晨: “……”
“不過，我當然不是這些討厭的螞蟻。”老蟻人嘿嘿一笑，六只觸角又精神地恢覆原位。
“說吧，你招惹了哪只蟲子。趁我心情好，也許會告訴你一些消息。”他點點額角: “五湖四海，就沒有我不知道的情報。”
初晨狐疑地看著對方，這個神秘人是情報販子
老蟻人眼睛瞇起: “情報販子可是要收取報酬的，你能拿出我要的報酬嗎”
“你要什麽報酬”
“我要的東西，你暫時付不起。”
他臉上的皺紋一層一層，卻蓋不住底下的銳利: “但，你以後也許能支付。”
初晨沈思了一會兒，將拍賣場上的事交代一遍。
相信這個神秘人，也沒有多大的損失，試試說不定有意外之喜呢
“原來如此……”老蟻人若有所思: “你麻煩大了，招惹了血蟻。對方還是一只血蟻將軍。”
“血蟻”
“血蟻性情暴躁易怒，對敵人十分仇恨，招惹血蟻的人通常沒有什麽好下場。哪怕天涯海角，血蟻也會追上仇家，將其吞吃入腹。”
“但，血蟻也有致命弱點。”老蟻人慢吞吞地說。
看著初晨質詢的目光，他緩緩笑道: “我們來做一個交易吧，小姑娘。”
……
原來如此，對付血蟻竟然要這麽做!
初晨心底愕然，看向老蟻人的眼神也不可避免地染上懷疑之色。
老蟻人呵呵笑道: “我的情報說完了，信不信由你。”
他撫摸著一把胡須，背手說: “不過還是提醒你一句，不聽老人言，吃虧在眼前啊。”
初晨再次回想見到血蟻的細節，一時間腦力靈光一閃，所有線索都串聯上了。
出乎意料，但又在清理之中，且處理方法恰好與初晨打算做的事不謀而合。
……
知道自己想要的事情後，初晨便帶著腐屍女王回到了伯爵的宮殿。
一回宮，腐屍女王便被伯爵請去喝茶了，初晨“極為不舍”地與系統告別。
系統亦是含淚叮囑: 【溫馨提示，蟻人觸角上有大量信息素，建議初醫生做手術時佩戴手套，規範行醫。】
初醫生從系統空間取出三樣東西，分別是雕刻刀，樹幹與手套。
其中樹幹是他初入禁地時的戰利品，如今總算派上用場。初晨帶上手套，拿起雕刻刀在蟻人觸角上工作。
系統贈送的手套極為貼合肌膚，穿在手上恍若無物，她運轉雕刻刀，感受到身體能量的流逝。
十分鐘後，一雙嶄新的耳朵出現在初晨的面前。
初晨發現，雕刻耳朵比起雕刻眼睛花費了更多的時間，
她可以明顯的感受到，第二階段的能力發動起來，比第一階段要困難許多。
最後他拿起那截樹幹仔細地打量起來。這截樹幹十分粗壯，看起來可以雕刻成任何東西富城，腦子裏僅僅閃過一個想法，手上宛如肌肉記憶般下意識動作起來。
恰好此時，系統也帶著腐屍女王回來了。
【雕刻家自帶能力，能做出各種精美的雕刻物。初醫生，你還是個藝術家。】
不一會兒一個長條狀的東西出現在他眼前。初晨嘗試了一番，非常符合她的心意。
做完這一切，將剩下的東西收拾幹凈後，初晨操控腐屍女王喚來蟻人仆從。
“我要見澤拉維亞子爵。”腐屍女王笑著說: “約定好的寶物，我可以給它了。”
翌日。
澤拉維亞子爵的居住地，也是一座高大的宮殿。
仆從告訴初晨，子爵已經等候腐屍女王許久了。停頓一會兒，他補充道，希望女王千萬不要讓其失望。
女王艷麗笑著說: “我準備的寶物一定會讓子爵驚喜。”
仆從深深看了女王一眼，初晨發現，子爵宮殿裏的仆從都缺胳膊少腿，看來他們平時就飽受折磨，生活的很不容易。
子爵通體發紅，攻擊性極強，脾氣也極為暴躁。初晨有些忐忑地想，倘若自己的“寶物”不能讓子爵滿意，自己與陳朝雨等人的下場想必都會非常淒慘。
但想起老蟻人的話，初晨又很快安定下來。
一旁的陳朝雨也十分鎮定，令初晨不禁多看了她一眼。
後者回初晨一個莞爾的笑容。
巨型螞蟻的身軀很快出現在初晨等人的面前。巨大的黑色甲殼，僅僅是看一眼就讓人心中湧起驚悚之感。
仆從說: “子爵殿下已經準備好了，請將您的禮物拿上來吧。”
腐屍女王拍拍手，初晨走上前，手裏捧著一個大盤子。
在場所有人和蟻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大盤子上，只見初晨伸出手掀開盤子上的白布，裏面露出一雙人類的耳朵，只是比起普通人大上不少，屬於超大號。
陳朝雨看到這一幕眼睛瞇起，口中低喃著: “原來如此，這就是她的能力啊……”
蟻人們卻產生了困惑。是腐屍女王準備給子爵的禮物就是末人的耳朵，這有什麽稀奇的
面對質疑，腐屍女王傲然笑道: “這並不是我準備的寶物，只是附帶的贈品。子爵只有安上了這對耳朵，才能發現我的禮物。”
一名蟻人仆從了快步跑到大螞蟻面前，觸角們飛速交互著，半晌，蟻人也用不可思議的表情望過來，驚訝地說: “子爵殿下下同意了。”
倘若禮物不能讓子爵滿意，仆人蒼白的臉色，顫抖不已的身軀已說明了一切。
另一邊，初晨也感受到了大螞蟻身上傳來的威壓。這只大螞蟻通深層次紅色觸角，尖端也是赤色，仿佛一只血蟻。初晨定了定神，認為自己的猜想還是很有把握。
她帶上手套，緩緩走進了小山般大紅螞蟻，螞蟻頭部數百只血紅的覆眼一齊看過來，周圍的蟻人仆從低下頭，跪伏在地，心中無比惶悚。
初晨竟然鎮定的拿手摸了一下蟻人眼睛，順著一根觸角往大螞蟻身上跳，一直跳到頭部的位置。
她摸索著，似乎想把兩只耳朵安上去。
陳朝雨屏氣凝神，眼睛都不眨地望著初晨，手心握緊，裏面全是冷汗。
正在這時，異變忽然發生了。一名殘疾仆人忽然沒站穩，重重摔倒在地，暗紅色的血流淌在宮殿地板上，很快聚起一個小水窪。
“不，不……”那名摔倒的仆人倉皇地看向後背，隨後緊緊捂住缺失的腿，似乎想抑制鮮血流出。
但此舉不過徒勞，他臉色越發慘白，似已預見自己悲慘的下場般，哀戚地用手捂住臉。
宮殿裏的蟻人都知道，子爵見血，會更加暴戾狂躁。
原本安靜的子爵頭部突然擴大了一倍，巨大的觸角倏地支起，緊閉的血紅覆眼也睜開了。
上百只血紅的眼緩緩轉動，然後一起對準了初晨。
初晨大感不妙，下一秒，無數根鋒利的尖刺從子爵背上生出!
這些尖刺個個都有一米長，初晨即將面對“萬箭穿心”，而她連反應的時間都沒有!
陳朝雨一瞬間緊緊閉上眼，隨後又強迫自己睜開一小條縫。
她心裏有了極為不好的預感，初晨恐怕已經……
然而她失算了，這一刻，她瞳孔劇震。
只見初晨雙手被尖刺穿透，正用力往外拔。而她的雙腳，正立在尖刺頂端，恍若一個輕飄飄的氣球懸在空中，時刻都有可能被戳破。砰的炸開，血肉一股腦地流出。
陳朝雨不知道初晨怎麽做出這樣的姿態，她內心頓時想到了自己看過的一部電影——小醜雜耍走鋼絲。
初晨現在，就是個在尖刺上戰戰兢兢的雜耍人。
事實上，如果不是雕刻家對體質的全方位強化使初晨極快地反應過來，加上治愈之力瞬間治愈傷痛，初晨已經死了。
尖刺生出的瞬間，初晨反應極快，然而還是被刺中四肢。她以超強的忍耐性飛速將腿從尖刺中拔出，又抽取打量治愈之力治愈了四肢，最後用雕刻家的能力使自己身體暫時變輕，懸浮於尖刺之上。
她剛剛在生死線上游走了一遍，並且還在這條線上繼續邁步。
血蟻卻更加狂躁，開始抖動頭部，背上的尖刺也跟著極不穩定，時而彎曲，時而升高降低。
此舉無疑給初晨造成了極大的麻煩。後者屢次被尖刺穿透，只得忍耐劇痛飛速拔出肢體，然而無窮無盡的尖刺怎麽也不可能完全躲開。
沒人知道，短短十幾秒內，初晨經歷了怎樣的劇痛與壓力!
“初晨，這些尖刺運動是有規律的!”下方，陳朝雨突然對她大喊: “我已經記下來，聽我的!”
初晨與陳朝雨對望一眼，她想起對方是位“強記員”。
按照陳朝雨的話，她順利躲過兩輪尖刺。
初晨抓緊手上的“耳朵”，繼續往前踏步。快了，只要把耳朵安上就好……
“上身左傾，腳往後!”陳朝雨緊跟著初晨的步伐。
但這一回，尖刺卻沒有如她所說的運動。尖刺從後而來，初晨肌肉反射地躲過。
陳朝雨不可能記錯，那只有一種可能，尖刺的規律改變了!
只能不顧一切往前沖了!
初晨咬緊牙關，每一寸肌膚都緊繃，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起來。
她如同在尖刺上運動的氣球，看得其他人膽戰心驚!
10， 9， 8， 7……初晨心中默數剩下的步數，越來越接近大螞蟻的頭部。
4， 3， 2， 1!
初晨腳上已全是血泡，但她終於抵達了終點。
不，這還不是終點。
子爵擡起了巨大的頭顱，開始……
狂躁地抖動起來!
每一下搖晃力度劇烈，宮殿裏順時吹起颶風，無數砂石塵土飛揚。
而對於初晨來說，每一次搖晃，都使她更接近下方的尖刺深淵。
在這樣下去她遲早會死。
雙手，雙腳已是鮮血淋漓，初晨也感覺自己隨時會脫離，支撐不住成為螞蟻背上的渺小屍體。
好痛……
來到廢土以後，初晨面臨的生死危機不少。
一棵樹，一只螞蟻，一只章魚都隨時可能奪走她的生命。
廢土之上，生命就是這樣脆弱。
最後關頭，她腦海裏突然浮現一段聲音。
“嚕啦啦，嚕啦啦……”
緊閉的牙縫中，她哼出了歌。帶著血沫的，優美的曲子。
此刻，腐屍女王終於動了。她拿出一個長條狀的管型物品，上面有許多空洞，女王將其放在嘴邊，以一種極為優美的姿態，對著孔洞吹氣。
或輕或重，或急或緩，宛如春風包裹雨滴，冬日新雪融化，美妙而又富有節奏韻律的生想漂浮在宮殿上空，猶如一條美麗的彩緞在空中蕩漾。
所有蟻人聽得如癡如醉，帶他們回過神來，驚奇地交流著: “這是什麽”
他們聽得入神，連子爵的存在都一瞬間忘了。
就連陳朝雨，也因一時間太過驚嘆忘記了所有……她沒聽錯的話，這是一首歌
她連忙看向血紅的大螞蟻，這才發現對方停下了狂躁，身上的尖刺全都收了回去，無比好奇地盯著腐屍女王看。
它頭顱上，相對於人類來說太過巨大的，又相對於它來說太小的雙耳，正輕輕抖動著。
初晨輕飄飄地從它背上跌落，陳朝雨連忙跑過去接住了她。
對方露出一個帶血的笑容，口中喃喃道: “呵，呵……血蟻的弱點……”
血蟻的強項，是它極厲害的信息素，可以追蹤人與千裏之外。它的弱點，也來自於此。對信息素過於發達的感官，使它們只能接觸到極單一的信息，再加上每一只血蟻的性情都極為狂躁，且容易被氣味調動。
解決的方法幾乎沒有，但對於初晨來說很簡單。
分散血蟻的註意力。
給血蟻安上一對耳朵，讓它除了信息素外聽到其他的聲音，尤其是音樂，初晨想到末世前科學家的實驗，富有節奏感的聲音對自然界的動物也有吸引力。
目前看來，她又成功了。
除了付出的代價過大之外。
狂躁的血蟻被各種紛雜的聲音分去註意力，其中最吸引它的，還是女王動聽的樂曲。
血蟻收到音樂的安撫，尖刺退縮，覆眼重新閉上，恢覆寧靜。
見此，所有蟻人如蒙大赦，尤其是先前露血的仆從。
它們日常飽受血蟻壞脾氣的折磨，日日膽戰心驚，剛剛還以為會發生一場大災難，可初晨卻完美化解了蟻人的失誤。
血蟻本身也深受感官的困擾，音樂使它感到極大的興趣。
“子爵非常感謝您，解決了一直以來困擾它的難題。”蟻人說: “它對您的寶物非常滿意，希望您常來做客。”
初晨面上微笑，心裏暗道，她可沒有第二條命再來。
“作為報酬，子爵願意答應您一個請求。”蟻人又說。
這話正中初晨下懷，她說: “我想請子爵幫我找個人。”
她拿出領頭人的觸角，上面還殘留著信息素。
找人，是血蟻的強項。
血蟻目前心情很好，但它將觸角卷起，初晨卻等了回應很久。
女王盯著向子爵傳話的蟻人，後者誠惶誠恐地說: “這這這不是子爵大人不想幫您找人，而是這股信息素的方向在那邊。”
哪邊
“在王宮!”
“王宮是子爵大人也無法踏足的地方，除非您集齊四張邀請函。”蟻人說: “子爵大人可以送您一張邀請函。”
血蟻動了動，瘙癢似的，一只腳擡起。隨後，嘴裏吐出一小張紙片。
紙片傳到腐屍女王手上，是一張燙金色亮卡。
上面寫著“邀請函”三字。
得到邀請函後，初晨心情覆雜地離開了宮殿。
還需要三張。
手上有一張，伯爵大螞蟻那裏也許能拿到一張……剩下的兩張該從何處集齊呢
回到伯爵的宮殿，黑色大螞蟻對腐屍女王獻給子爵的寶物異常好奇，初晨將給子爵安上的耳朵又給了大螞蟻一對，後者對音樂讚不絕口，爽快地給了一張邀請函。
這下還剩兩張邀請函，但初晨卻對剩下兩張邀請函如何獲得一點頭緒都沒有。
到了螞蟻們的休息時間，她與陳朝雨相會商討。
“目前已知的線索有:領頭人帶領工人異變，他背後有人指示，而領頭人躲藏在王宮，我們需要集齊四張邀請函才能去王宮。”
陳朝雨: “先不提這個，你今天實在是太驚險了，我都嚇出一身冷汗。”
初晨把路上碰到老蟻人的事情告訴了她。
陳朝雨神色微動: “看來你遇到了‘飛腳商人’。”
“什麽是飛腳商人”
“飛腳商人來無影去無蹤，在廢土上售賣各種東西，並且十分擅長偽裝成各類生物，每人知道他們究竟是天賦者還是詭異。”
“16號城市目前知道的情報有一點，飛腳商人與人做交易視心情索取報酬，有時令人難以負擔，有人輕松的難以置信。交易達成前，每人知道他們想要什麽。”
初晨輕笑: “看來我要付出的報酬一定難以負擔了。”
畢竟那個老蟻人說，她暫時付不起。
“他給了我一張紙片，上面寫了血蟻的弱點與應對方式。”
也正是因此，初晨才有把握賭命。
她從兜裏拿出紙條，這是一張隨意撕扯的便利貼，上面淩亂地寫著人類的字跡。
初晨突然想到一點，地底世界明明是螞蟻的王國，卻到處是人類的文字。
統治這個地方的，真的是螞蟻嗎
陳朝雨隨手接過紙片。
“嗯”
在她驚異的眼神中，紙片緩緩變色，邊緣裹上一層燙金。
3秒後，紙片完全變成了燙金色的卡片。
表面印著三字“邀請函”!
“第三張邀請函出現了。”陳朝雨翻來覆去地看，見鬼似的: “這算什麽，友情贈送嗎”
兩人比對了好一會，這三張邀請函看不出任何差別。
初晨皺著眉，又把三張邀請函全都打開了。
前兩張邀請函內沒有任何內容，唯有第三張邀請函，中間還夾著一張字條。
字條上寫著: “去找白蟻，拿到第四張邀請函。溫馨提示，白蟻喜歡吃甜食。”
署名是: “你忠誠可愛的朋友，飛腳商人弗蘭克·唐。”
看完字條，初晨與陳朝雨對視一眼，雙方皆是眸底深深。
“你說，他有沒有可能是那個幕後黑手”陳朝雨搓手道。
“幾乎沒有可能。”初晨冷冽打斷她: “你還記得嗎，今天有個仆從忽然摔倒了。”
“並且她摔倒時往背後望了一眼。”陳朝雨立即在大腦中檢索出映像。
兩人一起說話: “有人推了她一把。”
看來有人不想讓初晨她們安生，想置他們於死地!
並且，這個人在暗處。
“領頭的那個工人很年輕，莽撞，這些事不像是他謀劃的，那就只能是他背後那人。”陳朝雨回憶著說。
“也可能是一群人。”初晨眸底深深: “不過有件事我想不通。”
陳朝雨望過來，女人的表情非常古怪，一只手支在精美的下巴上，輕輕敲打著。
“地下王國的次序是末人-蟻人-螞蟻-蟻後，加上一個不知是什麽的祭司。”初晨說: “如果次序僅由勞動時間來決定，這個階級一點都不穩固，不可能實現長久安定的統治。”
“但那日，工人們輕而易舉地在我們面前轉變成了蟻人。”
“蟻人僅僅平民，他們肯定不會滿足於此，那麽他們下一步尋求的，是變成貴族螞蟻們。”
陳朝雨吸了一口涼氣: “為了擺脫地上的勞動生活，這群人甘願變成蟲子。”
“這是另一個說不通的地方。”初晨眉宇間十分困惑: “從人變成螞蟻來享受地底世界的富裕生活，怎麽看都不像是礦地上勞作的工人能想出的思路。”
人變為蟲，直接涉及到了一個難以解決的倫理問題，即，人的尊嚴。
在初晨看來，放棄人類身份在地底世界享受富裕生活，確實是一套閉環邏輯，但這個邏輯充滿了缺漏，甚至並沒有很強的說服力……
除了一種情況。
“祭司。”初晨反覆念著這個名字。
地底世界，一個由蟻王站絕對統治地位的王國，為何會有一個宗教的稱謂
初晨解過邪/教組織，它們的教義中也不約而同地指出——拋棄現世的幸福，迎來來世的富足。
她鴉羽似的睫毛在白瓷般的肌膚上投下一小片陰影。
“這樣一來，所有線索都說得通了。”
“在地底王國，祭司與蟻王享有同樣至高無上的地位，居住在王宮。它不知處於什麽目的，向地上傳/教，礦地上的工人幾乎沒受過教育，缺少分辨的能力被其蠱惑。工人們因此失蹤，官方註意到這點後前去調查。為了掩埋信息，領頭人又將我們引入地下想殺死我們，在被我們打敗後逃亡了王宮，也就是祭司的所在地。”
“所有線索都指向王宮，我們一定得拿到去往王宮的邀請函!”
初晨緩緩說完，咋一擡頭陳朝雨的臉在眼前放大，嚇了她一跳。
陳朝雨亮晶晶地看著她: “你太聰明了吧，簡直是個小天才。”
初晨啞口無言，突然想起自己才20，而陳朝雨32了，自己在她面前確實很小。
“咳咳，”她清了清嗓子，嚴肅道: “不要叫我‘小天才’，這聽起來像在誇小孩子。”
陳朝雨點點頭: “好的，我懂。”
她真的懂了嗎初晨無奈地笑了笑。
經過陳朝雨這一插科打諢，嚴肅的氣氛都變得輕松起來。
兩人告別後，各自回屋休息。
其實，初晨還有一件事沒說。
事件的邏輯太通順了，反而令她覺得不正常……
第六感告訴她，事情遠遠沒有這麽簡單!
大概陳朝雨也這麽覺得。她又往女人離開的地方看了一眼。
這個人除了正面戰鬥力偏弱，心智，經驗都是頂級，不愧為一個很好的戰友。
一夜無夢。
地下王國，第四日。
目的地，白蟻的宮殿。
初晨此次的理由依然是，腐屍女王作為異族客人很好奇白蟻什麽樣子，想去登門拜訪。
“這……”蟻人有些猶豫: “白蟻殿下們其實並不是很好客。”
但女王態度強硬，帶著高高在上的傲慢，蟻人們這些日子來顯然也習慣了這點，沒有多說，下去準備了。
“等等。”她叫住蟻人，揮手讓初晨捧著玄金石上前: “拿這些礦，去市場上買些蜂王漿與糖。”
“是。”
最後，初晨看著蟻人門裝了足足3大車的甜食出發。
從伯爵的宮殿離開時，那只黑色的大螞蟻還念念不舍地與腐屍揮手道別。
看到這一幕，初晨不禁莞爾，像伯爵這麽友好的變異生物，她還是頭一次見到。
穿過宮殿，蟻人的集市，末人的居住地後，是一條湖。
初晨等人要乘船跨過這條湖，地底的湖水溫度很高，湖面冒著沸騰的泡泡。
……
大湖後面，是一片高大的林子。
蟻人指著林子說，那就是白蟻殿下們居住的地方。
初晨等人走進林子，樹木非常高大，枝葉繁茂，簡直遮天蔽日。
雖然地下世界沒有白天黑夜，也沒有太陽月亮，到處都是黑漆漆。
一行人手上拿著火把，腳踩在葉片上，發出吱呀吱呀的響聲。
初晨暗中調動了“雕刻家”的目力，這讓她看得更清晰更遠。
藍光在她眼中閃爍，初晨極目遠眺，遠遠看見了一座白璧。
白璧如墻，占據她的視野，那大抵是白蟻身體的一部分。
“我看見白蟻了。”她低聲對陳朝雨說。
陳朝雨回答: “我記下路線了。”
昏暗的，無光的樹林裏，初晨與陳朝雨仿佛兩只渺小的蟻蟲，背著糖與蜂蜜，朝著高大的巨人奔跑。
跑了一會兒，初晨召喚來了腐屍女王，讓她扛著帶給“白蟻”的禮物。
至於蟻人們，已經被她們拋在了身後。
蟻人的五感靈敏度遠低於人類，熄滅火把後，它們便如黑夜中的瞎子，什麽也看不見。
初晨與陳朝雨奔跑了十分鐘左右，趕到了白璧之前，腐屍正在那裏等著她們。
腐屍華麗的裙子奔跑中被枝葉勾破了，破洞碎條的裙子披在她身上，更有一種死亡衰敗的美感。
初晨屏住呼吸，一步步靠近白墻。
白墻瑩潤光澤，如上好的美玉。但這美玉並非無暇，而是從中間破開一條極長極深的裂縫，吐出無數鮮亮的寶石。
初晨看清寶石的瞬間眼皮一跳，急忙躲遠了。
這些“寶石”，正是玄金石!
初晨忽有所感，這塊地方是白蟻的腹部腹部裂了一大條口子，那它……
初晨急忙向前奔跑，跑了一分鐘才看到白蟻的頭部。
突出的巨大口器張開空洞，堅硬的白甲從中間劈開，灰白色的肉向兩邊分離，觸角將掉不掉，掛在頭顱上。
沒有呼吸，沒有生氣，這只白蟻是死的。
初晨深深吸了一口氣: “我們走。”
在白蟻的大本營發現死去的白蟻身體，這實在是令人感到驚悚。
但驚悚的場面不止一個。
一路上，初晨與陳朝雨足足遇到了6只死去的白蟻!
巨大的蟻山如崩塌的白山，在漆黑中帶給人極大的壓迫感與震撼感。
“這鬼地方究竟怎麽回事!”陳朝雨忍不住低罵。
她點燃一根煙，熟悉的煙味短暫地驅散了周圍不安死寂，恐怖詭異的氣息。
初晨舉著火把，一般臉藏在晦暗的陰影裏，一般臉在火舌中綻放，光影交錯縱橫。
“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我們得拿到邀請函。”她沈重地說。
“連續遇到6只螞蟻，都沒有。”陳朝雨擺手。
六只死去的白蟻都被她們查看了，忙活了半天，卻沒見到一張邀請函。
初晨突然說: “我有預感，快了。”
陳朝雨吐出一大口煙圈: “你別嚇我。”
“你發現了沒，一路上我們遇到的螞蟻體型一個比一個龐大。根據地下世界體型決定地位的規律，最大的白蟻應當就是這裏的首領。”初晨一口氣說: “我們繼續往前進，總能找到它。”
陳朝雨覆雜地看了初晨一眼: “你真是一往無前。”
初晨轉頭就走: “彼此彼此。”
後面傳來女人的聲音: “難道你就沒有恐懼嗎”
初晨頓了頓，沒有回話。
她也是人類，人類有的感情她都有。
恐懼……初晨自然也有。
但是，恐懼沒有用，初晨會暫時把它隔離起來。
像是自己潛下心靈，動手給感覺器官裝個了塑料袋子，把多餘的感情放在裏面，不讓它們影響到大腦的理智決策。
愈發接近了……最大的那只螞蟻。
當很久沒有看到白蟻屍體後，初晨便明白，自己要接近首領所在的位置了。
這只螞蟻異常巨大，比起初晨見過的蟻王也只小了一點，通體白得耀眼，在黑夜中閃光。
毫無疑問，它也是死的。
初晨小心翼翼派到它的頭部，到處找“邀請函”。
突然，她看到一點閃爍的金光。
初晨驚喜地撲過去，但手指卻觸摸到了一點黏膩。
同時，一絲香氣飄進鼻腔。
是蜂蜜的香氣。
她想起來，白蟻愛吃甜食。
看來，是自己視覺模糊，將黃色的蜂蜜錯認成了邀請函。
突然，蜂蜜又變成了燙金的卡片，出現在她眼前。
“你在找這個嗎”一只雪白的手拿著邀請函，低沈的聲音仿佛悠揚的大提琴。
初晨驚悚地擡頭。
一個高大的男人矗立在她面前，他全身雪白，穿著雪白的長袍，帶著雪白的面具和手套。男人身體修長，左手將邀請函遞給她，右手還握著一柄修長的劍。
“你在找這個嗎”他重覆問了一句。
初晨沒有回答，退後兩步。
接著，轉身就跑。
她的反應是對的，下一秒，男人手中的劍突起電光，直沖穹頂。
黑暗的林子頓時閃電劈下，惶惶發亮!
初晨立時明白了死去白蟻身上為何是劈傷，看來都是男人那把劍的功勞。
他是人嗎他為什麽要殺螞蟻
“你是什麽人”初晨大喊。
“我”
男人一劍劈過，電閃雷鳴，狂風暴雨中，初晨仿佛聽到死去的白蟻與樹木一同哀嚎。
“食蟻獸。”他淡淡地回答。
他的腳下，正是白蟻首領巨大的頭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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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章出現兩個重要人物:
飛腳商人唐
末尾男主出場(不打不相識)。
可以透露了，男主叫虞歌，目前的身份是(偽)食蟻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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