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對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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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決

裏面確實熱鬧非凡,天花板上的七彩旋轉燈,配上音樂直接把氛圍拉到最高。

在方餘眼裏就是個狂歡酒吧。

有人戴面具也有不戴面具的,有些人跟她有過一面之緣,就是在拍賣現場見過,如果沒猜錯,應該都是在拍賣會坐臺上的那群人,只不過玩樂的地點變了。

派對人來人往,他們又帶著面具,並沒引起任何註意。

有方餘在身邊,徐先淺也不想太高調,和不起眼的某些人一樣,帶著自己的女伴走到偏隱秘的墻邊,在別人看來就是調情。

“看那邊。”

方餘聽話看過去,視線裏有女伴的人幾乎都在和女伴糾纏,動作大膽,旁若無人。

方餘皺眉:“這什麽派對,玩的太開了吧。”

“很正常,別忘了,他們是來玩樂的,我們,也是。”

徐先淺擋在她面前,改為摟腰,微彎下身,看上去兩人就是耳鬢廝磨的樣子。

方餘雙手立在胸前隔開兩人,眼神躲避,心裏一百個不願意,但實在不得已,只祈求高恩愛早點出現。

“你說組織為什麽要組這次的場子。”她沒話找話。

“無論是個人還是組織,只要在這世上活動,都需要錢,地下黑場是來錢最快的方法。”

“我還以為他們只會殺人呢。”

“他們最終的目的確實是殺人。”

方餘心裏一顫,撐在墻上的手打滑,還好被徐先淺及時拉住,才沒摔了。

她側目低語:“我,被他們殺過。”

徐先淺頓住,害怕的將她擁入懷中,“我知道,是我害的你,如果我們沒有被組織算計,如果我在你跳山的時候抓住你,如果你不是那麽信任我……”

方餘驚訝瞪大雙眼,瞳孔緊縮,腦中一片空白。

為什麽徐先淺會知道她三年前是怎麽死的?

她很清楚三年前自己的死亡過程,她確實是被算計無奈跳下山死的,但她記得那時候身邊只有想要她命的家夥,並沒有徐先淺,如果有,她絕不可能會忘記。

方餘直楞楞的盯著他,難以置信:“你怎麽知道的?我的死不會有第三個人知道才是,除非,是那個家夥告訴你的。”

徐先淺當然明白她說的是誰。

深沈的黑眸滿是無奈和悔恨,“我當時就在你面前,只是你不記得了,如果你記起來了,你會比現在更厭惡我。”

連他自己都厭惡自己,更何況是被他傷那麽深的方餘,所以他很害怕,既害怕方餘忘了他,把他當陌生人,又害怕方餘想起他,憶起往事,更會遠離他。

他發現他對方餘是那麽的沒辦法,靠近她不願意,放手他不舍得,只能像個乞丐跟在後面等待她的施舍。

但是,乞丐也會討人嫌,就如方餘對他萬分嫌棄,他自嘲的想,自作孽,要用一生去彌補,可她不稀罕。

方餘突然發覺空氣變得稀薄,周圍的氧氣都被掠奪殆盡,她難受的把徐先淺推到一邊,好像這樣心裏就會好受點。

為什麽每次都這樣,她明明跟徐先淺沒有什麽,可每次聽到他說那些話,在氣憤過後總是莫名難過。

這一刻她腦中閃過一個念頭,難道徐先淺說的是真的?他們真的早就認識?

可不對,真的不對,如果是真的,她怎麽一點印象都沒有。

方餘苦思凝想,想從自己的記憶裏,找出三年前徐先淺存在過的蛛絲馬跡,但很可惜,沒有,完全沒有,連一個相貌跟他相似的人也沒有。

三年前,她真的不認識徐先淺。

“我想,真的是你搞錯了。”

徐先淺苦笑,無論方餘怎麽否認,他知道,她是她。

兩人靠在墻上,徐先淺無意間碰到她指尖,順其自然牽住她的手。

方餘在猶豫要不要掙開時,他們頭頂的七彩旋轉燈變得時閃時滅,應該是壞了。

以防萬一,徐先淺拉方餘遠離了點,可就在他們走了一小段路,旋轉燈突然炸開。

徐先淺第一時間把方餘抱在懷裏,在最近的桌角邊蹲下,避免了□□掉落在他們身上的可能性。

這一聲爆炸把所有人嚇壞了。

一些人和他們一樣就近蹲下抱頭,有些直接嚇到趴下,有些還在穿梭找出口想要逃出去,局面一時變得混亂,直到一道聲音通過麥克風響透整個派對現場。

“各位,很抱歉,那只是一個小意外,很快就處理好,請不要驚慌。”

隨著話音落下,屋內亮如白晝,大家都像吸血鬼遇到陽光,無法適應的擋住眼睛,等過了幾秒才往聲源處望去。

二樓上,不施粉黛,光一眼就讓人感到萬千溫柔的高恩愛站在上面,她俯視萬物,手裏拿著麥克風。

方餘看去的時候就見她把麥克風遞給了身邊的男人,還沒體會見到高恩愛的喜悅,當看清她身邊那個男人後,方餘遍體生寒,這個人給她的陰影永遠無法消磨。

“他,也在這。”

方餘不自覺帶上顫音,徐先淺牽著她的手,感覺到她在抓自己,力氣大的像要把骨頭捏碎。

似有所感,那個男人的視線猛然投向他們。

慶幸徐先淺搶先一步轉過方餘的頭,兩人額前相抵,目光中只有彼此,沒被那個男人奪去。

對方的精明徐先淺見識過,他毫不懷疑僅憑一個眼神,他們就能被認出來。

高恩愛瞥了身邊的人一眼,疑惑:“海盜,怎麽了?”

被叫為海盜的男人心思深沈,誰都看不懂,他莞爾朝她伸出手,“沒事,走吧,下去安撫一下這些臭蟲。”

高恩愛無情把他的手打開,語氣責備,“有病,這是派對,不會宴會,少把你那些破規矩拿出來,要是壞了我的好事,要你好看。”

海盜不在意的笑笑,伸手做出一個請的姿勢,“我會註意的。”

餘光看到他們從樓上下來,徐先淺牽著方餘站起來,隱入人群。

“你剛剛聞到了沒有?”

方餘回神:“什麽?”

“燈光炸開後,有火藥味。”

方餘驚詫,回頭看地上的一片狼藉,並沒有什麽異常,破碎的只有燈光玻璃,“你懷疑是炸藥?”

徐先淺示意她看天花板上的十幾個七彩旋轉燈,“而且,不止這一個。”

“他們要把這裏的人都炸死?”

徐先淺當機立斷:“先離開。”

可是,高恩愛的話打破了他的幻想,這個溫婉嬌小的女人,利用自己的皮囊,再加上暧昧的暗示,把所有人蠱惑住了。

“這麽難得的一個派對,我們得玩盡興,等下會有一個游戲,誰都不能跑,當然,也跑不掉,所有的出口都被關上了。”

尚不知危險的人們應聲喝彩,表示自己的萬分期待,高恩愛滿意的笑了。

“在這之前,有五分鐘的時間,請大家藏好了,因為這是一個大驚喜。”

在徐先淺的耳朵,高恩愛仿佛在告訴他,你們只有五分鐘的時間逃跑,五分鐘後,開始引爆。

方餘有些慌了,炸彈一旦爆炸,沒有出口逃不出去,功夫再高都是白搭。

“怎麽辦?不會真要死在這裏了吧。”

“肯定有出口,除非高恩愛也想跟著一起死。”

高恩愛當然不想死,在那群欲望上頭的人為了所謂的游戲奔走躲藏時,她和海盜悄然退後。

那是很不起眼的樓梯下面,燈光照射不到,昏暗的角落讓人很難註意這裏還有一道門。

高恩愛和海盜兩人悄無聲息的出來,站在那道小門外,譏諷望著裏面那群無知的人。

欣賞夠了,在最後一分鐘,她走上前,按下自動門的開關鍵,小門在他們眼前緩緩關上。

海盜悠然開口,“又賺下一大筆,你果然很適合做這個。”

“過獎了,你教的,只要錢到位,沒什麽是不能做的。”

“學的很精透。”

高恩愛冷笑,裏面的局面將落下帷幕,她的眼神已經像在看一群死人。

門縫還剩一個人的間隙,快了,她這麽想著,突然就沖出兩人,四目相對。

沒有一絲停頓,方餘一個橫腿掃過去,高恩愛和海盜連忙向後跳,堪堪躲開,身後的門徹底關上。

穩住身形的高恩愛與海盜一臉戒備,面前的兩人都帶著面具,但在關鍵時候居然逃了出來,顯然是計劃敗露了,幸好最後的結果沒被影響。

就聽那扇門後面傳來一道又一道的爆炸聲,空氣中還散發火藥味和血腥味,自動門帶隔音效果,卻無法把那些聲音完全隔開,爆炸聲變得沈重,有些人心有餘悸,有些人心情舒爽。

舒爽過後那就是料理後事。

這兩個人可不能活著離開,高恩愛暗示了海盜一眼,兩人同時後撤,保持到安全距離後掏出□□,分別對準方餘和徐先淺。

方餘本想抓了高恩愛就走,誰知道迎接她的是黑漆漆的槍口。

槍響時,她和徐先淺翻跟鬥躲避,他們所在地不太好,是一條空曠走廊,沒有任何遮掩物,對方的槍法又準,誰都不敢有一絲松懈,方餘也是,可是她心裏清楚,與其這樣躲避下去等死,還不如沖上去,尋找一線生機。

兩人分工明確,高恩愛槍指徐先淺,而那個男人是沖著她來的。

趁著海盜上膛,方餘一個箭步將近他身側,但人家的槍也已經頂到她腦門。

冰冷槍口接觸到皮膚,那是在告訴方餘,她的生死已經不屬於自己,雖然恐懼但她沒有慌張,投降般舉起雙手,就見對方一臉玩味。

“該說你英勇呢還是愚蠢?”

“方餘!”

徐先淺一個分心,被子彈打中手臂,隨後又被一腳踢開,沒有任何意外,跟方餘落得相同下場。

聽到徐先淺叫出那個名字的時候,海盜分明楞了下,他懷疑的看了看他們,幹脆拽下方餘的面具。

當那張臉出現,海盜的笑容逐漸變得燦爛,他的神色是興奮的,不可思議的。

爬滿厚繭的手心像觸摸稀世珍寶一樣,變態的撫摸方餘的臉頰。

“你居然還活著?!果然,也就只有你會有這樣的身手。”

“把你的臟手拿開!”

方餘嫌惡瞪了他一眼,但她現在的處境沒有一點威懾力。

“呵,有的玩了。”

海盜不僅沒拿開,還反手鉗住她下巴,對高恩愛說:“另一位沒準也是老熟人啊。”

高恩愛視線定在徐先淺身上,一把扯下面具。

確實是熟人,她沒多大反應,睥睨了徐先淺一眼,舉起槍冷冷開口:“那就兩個一起,都送走吧。”

狼狽在地的徐先淺聞此,審視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很快得出結論,高恩愛沒有開玩笑。

仿佛看出他的心思,海盜失笑:“別看了,你還指望一個被洗腦的人跟你開玩笑?”

洗腦?方餘如鯁在喉:“你不認識我了嗎?”

高恩愛輕蔑的掃過來一眼,海盜替她回答:“當然認識,我們的目標任務,怎麽會不認識呢。”

徐先淺臉上閃過驚恐,故作冷靜,“她已經死過一次了,你大可以放過她。”

“死過一次又活了回來,更有意思,怎麽舍得放過?話說,你當年是怎麽逃出生天的,看不出你還有這種能力。”

他湊到方餘身上,像個探索家,想知道她身上的秘密,她真的太吸引他了,連細胞都忍不住跟著興奮跳躍。

方餘對他真是厭惡到極致,“你個瘋子,就不能離我遠點?離我遠點你就啞了,不能說了?”

“呵呵……”

徐先淺突然就笑了,把海盜吸引了過來,可不夠,他還沒有成為方餘的靶子,海盜只是意味深長的看著他,舉在方餘頭上的槍沒有變化。

他想要從地上爬起來,至少爬到方餘身邊去,但被高恩愛一腳踩在頭上。

他沒放棄,語氣輕快:“忘了嗎?你的寶貝弟弟死了,你不想報仇?”

“報仇,是個好主意。”

海盜的眼神忽然變得猩紅,另一只手臂勒住方餘的脖子,朝他那邊走過去。

高恩愛很有眼力見的把徐先淺拖起來,難以置信,這麽嬌小的身軀居然輕易拖起比她高出一大截的徐先淺。

在倒下的時候徐先淺就被補了幾腳,都是內臟的位置,他現在站著都有些困難,此時卻被扯著後領被迫擡頭,接受眼前的一切。

海盜殘忍的笑道:“她對你很重要吧,三年前我還以為你會陪她跳下去,有點可惜,不過正好,既然我的寶貝死了,就用她的命賠我吧。”

徐先淺怒目圓睜,心裏萬分悲哀,他這輩子沒這麽害怕過,怕到心跳加快,冒出冷汗:“怎麽,你不敢殺我嗎?”

海盜呵呵一笑:“不用激我,讓你帶著痛苦死去是最好的,三年前沒把她弄得漂亮點再死,我還挺遺憾,現在嘛,讓我看看從哪裏下手的好……”

抵在腦袋上的槍口拂過方餘的眉毛,眼睛,鼻子,臉頰,最後定在下巴。

徐先淺眼睛暗沈的可怕,他忍著劇痛用頭頂開高恩愛,高恩愛意料不及,被撞了一個踉蹌,盡管頭暈目眩,他還是拼命奔向方餘。

在這時,槍聲略過耳邊,打在海盜側邊腿,把他打的單膝下跪。

方餘反應很快,轉身和到來的徐先淺一起,送了海盜一腳,兩人都下了狠勁,人被踢的幾米遠,摔在地上,試圖站起來都失敗了。

高恩愛驚慌失措,看向子彈飛來的方向。

帕斯正站在不遠處,悠然吹著槍口的煙絲。

“來的正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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