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又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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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來?

飯吃到一半,兩人都想上廁所,不過歡樂谷人實在太多,更可況是飯點,餐廳人滿為患,連廁所都遭殃,偏偏女廁更是重患。

歐樂樂憋得難受,苦著臉,“要不我們偷偷溜進男廁所吧。”

方餘本來也有這個缺德想法,不過在看到兩個男人進去後就不吭聲了,兩人夾腿出餐廳找廁所。

剛出門就遇到一個打掃阿姨,推著垃圾車,裝備齊全,方餘把人叫住:“阿姨,最近的廁所往哪兒走啊?”

阿姨指了指她身後,納悶,“這不餐廳嘛,裏面就有。”

歐樂樂急道:“人太多了,有沒有人少的?”

“哦喲,那可真不巧,我剛經過周圍的廁所都是一堆人啊。”

方餘追問:“人比較少的是哪個?”

“前面那個吧,不過少也是排到大馬路了。”阿姨指著前面,可能是看她們實在著急,悄聲給她們出了主意:“要不你們去餐廳後面的員工廁所吧,也不知道怎麽搞的把廁所修到那裏,這裏的員工沒幾個用得上,倒是玩客的不夠用,你們悄悄的去,門口那個游客謝絕入內的牌也甭管它。”

方餘感恩戴德:“謝謝阿姨!”

員工廁所雖說在餐廳後面,但位置隱秘,也沒有指示牌,她和歐樂樂可以說是誤打誤撞才找到。

跟外面的廁所沒差別,不同的是就像阿姨說的,廁所門口立了牌,不給游客進去。

真看到了方餘還覺得稀奇,“你說他們歡樂谷的員工是不是上廁所跟我們不一樣啊,不然怎麽還單獨建了個廁所呢?”

“這你就不懂了,資本家可不會讓你把時間放在沒有意義的事上。”

“資本家是誰啊?”

歐樂樂不加思索就開口:“蔣光頭那種的,一毛不拔的磁鐵公雞資本家,不僅不願意給你工資,還恨不得從你身上吸點什麽。”

方餘唏噓:“那他們的工資肯定很低。”

歐樂樂一臉死相,“你放心,像蔣光頭這麽會吸血的老板是搞不起一個歡樂谷的。”

方餘樂呵:“那還是我們比較慘啊。”

“趕緊上廁所吧,不知道回去我們的飯還在不在。”

方餘把廁所的大門推開,裏面的消毒水味很重,兩人往左邊的女廁所走。

解決完方餘在洗手池洗手,歐樂樂洗完後拿出粉餅補妝,方餘就在鏡子前撥弄頭發等她。

這麽寬敞的廁所就只有她們兩個,沒說話聲後格外幽靜,有什麽風吹草動也能直沖耳膜。

‘滴答滴答’

一開始方餘還以為聽錯了,可再豎起耳朵仔細一聽,還真有水滴聲,節奏穩定,容易讓人以為是幻聽。

“樂樂,廁所是不是哪兒水管壞了,怎麽水聲那麽大。”

歐樂樂不在意的抹著唇膏,“不說了嘛,這裏很少人用,哪裏漏水了肯定也沒人知道。”

“這水聲,不會是天花板吧。”

聲音像是從高處落下,再砸到地上般沈重,方餘擡頭看,女廁這邊倒是好好的,她又歪頭尋視,去看男廁那邊的天花板,也沒什麽。

然而,無意中瞥了一眼男廁裏面,她懷疑自己的眼睛出了毛病,眼角瞇起,專註盯著,手不穩的扯了扯歐樂樂。

“你看,那裏是不是……有血?一灘血。”

歐樂樂還在想男廁怎麽會有血,可目光剛移就被嚇了一跳,僵硬的脖子轉動,跟方餘對視一眼,兩人不約而同的往前走去。

方餘每走一都在心跳加速,腳下如履薄冰。

等走近一看,還真是血!

驚魂未定的兩人把視線往地上那灘血的來源看去。

男廁第一個隔間,從地上的門縫流出來的,此時的水滴聲也變得更清晰,這不是水聲,而是血,還在流動的新鮮血液。

方餘雞皮疙瘩都出來了,此時連鼻尖都縈繞著濃重的血腥味,她壯膽的緩緩伸出手,搭在冰涼的門板上,試探往裏一推。

裏面的慘狀盡收眼底,觸目驚心!

“啊啊啊啊啊啊!!!!!!!”

兩人幾乎是丟盔卸甲,落荒而逃,洪水猛獸追都沒這麽誇張。

在警局的徐先淺完成最後的收尾,打算回家,人才剛上車,電話正好就響了,他臉上露出倦意,看都不看直接按接聽,聲音懶懶的。

“餵,哪位?”

“徐,徐先淺,他們,他們出現了……他們又來了!”

徐先淺拿下手機看來電人,確實是方餘,猛地就精神了起來,坐直身子,“說清楚!”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方餘急切的聲音帶上哭腔,在向徐先淺訴說自己的無措。

徐先淺虎目圓瞪,握得方向盤咯咯響,抽了口冷氣,理智告訴他要盡量保持冷靜:“等我,我馬上到,千萬別亂跑。”

“我,我知道,一定要快點。”

“恩。”

手機剛掛斷就被他扔到副駕駛,她不安地語氣讓徐先淺更加不安,他迫切的已經來不及去思索為什麽第一反應是擔憂她的安危,想要去救她,而不是抓住組織的人。

方向盤直接打死,正要有下一步動作時,手機鈴聲跟催命似的又響了,他以為是方餘出了什麽狀況,急忙的又接了起來。

“出現了,在歡樂谷。”是譚觀潤。

也是一道急促的聲音,不同於方餘隱含的求救,譚觀潤話裏更多的是驚喜和期許,那是他們盼望了好久的東西,組織的信息。

徐先淺徹底被喚醒,變得冷靜了下來,喃喃道:“知道了,你先過去。”

手機這次沒有被扔開,而是在他手上轉圈把玩,他清明平靜的目光逐漸深沈,裏面承載太多東西,靜默了半響,他做出取舍,車子才重新啟動。

此時,員工廁所已經圍滿了人,警察還沒到,好奇進去看的人無一不是被嚇到尖叫。

方餘和歐樂樂久久不能平覆,方餘雙腿直打哆嗦,給徐先淺打完電話她就和歐樂樂跑到歡樂谷廣場。

望著人山人海,她竟然覺得不真實,還是害怕,上次的陰影揮之不去,好像惡魔就在身側,血盆大口一張,輕而易舉的把她嚼碎。

徐先淺又給她打來電話,這次是嚴正叮囑:“去歡樂谷鬼屋門口等我,記住,自己去,別讓人靠近你,誰都不行,這個時候誰都別相信。”

她想說我只相信你,但還是及時止住。

現在不應該說太多,她只需要給他明確的答覆:“……好。”

她心虛的跟歐樂樂說道:“要不你先回家?我朋友說來找我,我太害怕了。”

歐樂樂現在確實只想逃離這裏,於是毫不猶豫的同意了。

跟歐樂樂分道揚鑣後,方餘就按徐先淺的話,一路往鬼屋的方向去。

只是到的時候她心裏直犯怵。

奇怪,鬼屋怎麽沒人?

她和歐樂樂經過的時候這裏也是排著長隊,裏面還傳出驚叫聲,外面等候的人會談論裏面的可怕程度,可現在卻安靜的可怕。

感覺不太安全,她躊躇著要不要先離開。

可還沒得出結果,她五官就先被人從背後捂住,心裏一咯噔,她反應極快的扭頭,一個錯步站在了來人後面。

不是在別墅的那兩個男人,是個不認識的男人,面無表情,看她像看個死人,他冰冷的眼神在宣判她的死訊。

“你也是那個犯罪組織的人嗎?!”方餘豎起毛孔,渾身戒備,就怕又像上次一樣著了道,被註射東西。

結果男人根本就不跟她廢話,威猛壯碩的身軀撲上來就要抓她。

方餘哪會讓人輕易抓住,她反手就把人打趴下,可還沒舒口氣,又來了幾個高大威猛的男人,加上被她打趴下的,正好湊個整,十個人,一看個個都是練家子的。

她頓時壓力山大,但為了活命也只能拼。

這次她主動出擊,挑了最近一個壯漢,直接上下其手,動作十分麻利,但也就那麽一瞬間,她把人揍了兩下後其他人紛紛上來幫襯。

方餘現在不過肉體凡胎,時間一久逐漸感到吃力,但對方人數地下已經躺了一半,還有人試圖掙紮起來,都失敗了,方餘都是往軟肋在打,要不是人多勢眾,她能直接下狠手,讓人下半輩子半身不遂。

這一刻她挺恨人界有法律這種東西的,不然她直接斃命能簡單很多。

對方人多,而且練家子很到位,方餘幾次差點著了道。

許久過後,她一個重踢過去,最後一位被她踢中胸口倒下,她也失力的踉蹌了下,實在是太累了,她以女生的體力,就是技術過硬收拾這些大塊頭也不容易。

她不敢多逗留,猛喘了幾口氣就打算遠離這個是非地,結果就退了一步,背後就撞上了一堵肉墻。

盡管已經猜到是怎麽回事,她仍不想面對,閉上雙目,自我催眠的說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最終還是哭喪著臉,脖子如器械一樣僵硬轉過來,眼前的一幕令她心如死灰。

又來一批……

人數還增加了……

背後的男人沒有顧慮,直接襲向她的膝蓋,方餘被迫單膝下跪,但很快滑了出來,讓自己離對方幾米遠。

情況非常不容樂觀,她已經沒有力氣了。

方餘腦中突然想到了徐先淺,他不是說要來接她嗎?怎麽還不到?要是他能趕到應該就沒問題了吧,就像在別墅那樣。

她滿心期盼,滿腦都是徐先淺的身形。

可是,沒有,徐先淺沒有趕來。

方餘拼盡全力把幾個人打傷,最後還是因為脫力失誤了。

對方也精,知道她已經支撐不了,不管不顧的一擁而上,抓住她後又給她註射了東西。

在昏迷前方餘想,她怎麽又著了道,明明已經很謹慎了。

但她也已經盡力了。

再次睜開眼,方餘是在一個屋子裏,周圍站滿了人,都是剛剛抓住她的男人,而她自己被五花大綁,可能因為擔心她能掙脫的緣故,連手心都纏上了。

不過奇怪,看到她醒來那些人居然只是無足輕重的瞥了一眼,繼續紋絲不動的站崗。

難道是不想再跟她廢話?就等著準備好工具把她大卸八塊,就像……就像不久前她和歐樂樂看到的。

血跡遍地的隔間裏,被切割成無數塊的人體,內臟四散,掛在隔板上的血腸不停的滴血,聲音仿佛就在耳邊,離她很近。

方餘驟然覺得腦漲耳鳴,好惡心,好可怕,接下來就是她了,她就只能等死了。

“大哥,你們放過我吧。”巨大的恐懼籠罩,方餘忍不住哭了出來:“我可以給你們錢,我有錢,我賬上三十萬,我告訴你們密碼,你們放過我吧。”

“求求你們了,你們要做什麽救世主就去找別人吧,我不是英雄,我是狗熊。”

“啊啊啊啊啊啊,救命啊!!!!”

無論她怎麽鬼哭狼吼,都不能動容那群男人分毫。

就在這時,有人動了,她一臉驚恐,嚇到打嗝。

終於要動手了嗎?

“徐先淺,你個殺千刀的,你坑我,嗚嗚嗚嗚……你叫我來什麽鬼屋啊啊啊……”

結果,對方站在她身邊,冷冷開口,說了第一句話:“來人了。”

隨之屋內的人都做出戰鬥狀態,門被踢開了。

徐先淺信步走來,聲音冷清:“我叫你來鬼屋一次,叫你遇到麻煩逃跑無數次。”

一男子想要偷襲,被他一拳撂倒。

此時的徐先淺就如方餘的救世主,在方餘眼裏都是發光發亮的,她委屈控訴:“打不過了,他們不讓跑。”

“那就乖乖的,等著我,我救你。”徐先淺又輕松放倒一個,這下本來幾個還在觀望的人都坐不住了,所有人都沖了上去。

方餘一臉擔憂,提醒他小心,她總覺得徐先淺的動作有點莽撞了,有種不管不顧的感覺,可又能看出游刃有餘。

眼見徐先淺的腳步在往方餘這邊移,方餘更擔心,不明白他的舉動,倒是被他幾次避險嚇的心悸。

突然,徐先淺掏出一把小刀,大步跨到方餘面前,幹凈利落一劃。

“小心!!!”

方餘身上的繩子被割斷,徐先淺卻被踢中後腦勺,錯愕的摔在她身上。

方餘驚恐萬分,掙紮出不小的幅度,想把身上的繩子松開,更想把人保護起來,可對方已經先一步拉緊她身上斷開的繩索,把她的希望扼殺在搖籃。

她只能眼睜睜看著徐先淺被拽後腦勺,脫離她身邊,無可奈何。

“徐先淺,徐先淺!”

“混蛋,你們這群混蛋,給我放開他!”

被踢到頭,很可能出現腦震蕩的危險,徐先淺只覺得頭暈暈的,但能看到方餘撕心裂肺的模樣。

他不知道現在是什麽心情,是見到方餘擔心他的滿足?還是見她自責無措的心疼?

揪著徐先淺的人把他扔在地上,拳頭跟不要命一樣往他身上砸,看的方餘心裏抽痛。

隨著一腳落下,徐先淺臉上見血。

那斑斑血跡刺傷她的眼膜,讓她頓住了。

徐先淺不能死,她無比確信又希望的想著。

如果,她有能力,卻要被束縛的無法救心愛的人。

她不能接受……

她會,也應該,親手撕掉這個束縛!

正在把斷掉的繩子重新系回去的人驚奇發現,手中的繩子忽然變緊,然後松動。

方餘居然掙脫出來了。

沒有任何預兆。

她如天神,高高在上的俯視眼前這群螻蟻。

片刻後,屋內響起了此起彼伏的驚恐聲。

方餘腳步從未如此堅定,在眾多倒地不起的人中,她躬身抱起昏迷不醒的徐先淺,她很確定,這是她的珍寶。

方餘單薄的身子一步一腳印朝外走,背後是一地生死不明的人,和刺鼻的血腥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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