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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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借宿

徐先淺頓時語塞,而高恩廣因為手臂被徐先淺動了下還是疼醒了。

方餘麻溜的躲到了徐先淺身後,徐先淺默默嘆了口氣,等高恩廣坐了起來才問:“你到這來做什麽?”

高恩廣背靠著墻,慌張喊了一聲:“徐警官。”

方餘迷惑插話:“為什麽喊他警官呢?”徐先淺又不是警察。

徐先淺轉頭跟她做了個噤聲的動作,又重問了一遍高恩廣,高恩廣眼神閃躲,磕磕絆絆的解釋:“我……這是我家,我來看看還有沒有我媽的遺物。”

“大半夜的偷偷摸摸來看?而且我記得警察有跟你們說過屋內的東西暫時別碰。”

高恩廣抿住嘴巴,沒有再開口,徐先淺面無表情:“現在不說沒關系,待會回警局就麻煩你一五一十的說出來。”

不久後,穿著便衣的譚觀潤帶兩個警察趕來,把高恩廣送去了警局,方餘也跟徐先淺一起過去,不過在警局她還是只能坐招待室喝白開水的份。

問完話,徐先淺和譚觀潤拿著資料出來,譚觀潤的臉色不太好:“查了幾天,還以為會一點進展都沒有,沒想到高恩廣卻先坐不住了。”

徐先淺:“高恩廣敢在這個時間段專門回去找被撕掉的那些頁數,可能他知道些什麽。”

譚觀潤:“知道些什麽又不吐個幹凈,用一個好奇本子裏面的內容就把我們打發了。”

徐先淺目前只有一個明晰的方向:“盯好高恩廣和高恩愛,宋琴素的這對兒女可能不簡單。”

“是,徐隊。”譚觀潤下意識脫口而出,但很快反應過來,因為徐先淺看了他一眼,眼裏意味不明,譚觀潤嘴角僵硬:“口誤,走吧。”

徐先淺只拍了拍他的肩,又重覆那句話:“我已經不是警察。”

譚觀潤苦笑了聲。

招待室離審訊室不遠,兩人不知不覺走到招待室那邊,譚觀潤在門口看到無所事事打哈欠的方餘,對徐先淺好奇問:“你跟她怎麽走到一起的?”

徐先淺跟著看過去,感嘆:“她,算個神人了。”

“神人?能把案子破了嗎?”譚觀潤失笑,又認真了起來:“這個案子她也有牽扯,讓她接觸不合適。”

徐先淺不以為然:“我們只是私下找線索,跟警局沒關系。”

譚觀潤嗤笑:“私下?理由倒是冠冕堂皇,你是非要我說開嗎?”

徐先淺拍了拍他的肩走進去。

這兩天方餘經常來警局,譚觀潤見過她幾次,每次都被問的頭疼,現在見到人都有了退意,可還沒來得及走,方餘已經註意到他們了。

她忍著困倦問:“怎麽樣,問出來了嗎?”

譚觀潤沒有打算告訴她,結果徐先淺已經說了:“恩,還是為了那個本子。”

譚觀潤不解,徐先淺居然信任方餘,這兩人才認識多久就這麽熟了?

“也就是說他是回去找被撕的那些紙啊。”方餘更好奇了:“裏面究竟寫了什麽呢。”

徐先淺:“警方得到的本子裏只有兩三頁有記錄,其他都是空的,有記錄的那幾頁也是記得一些無關緊要的小事,被撕掉的那些恐怕只有宋琴素知道。”

方餘了然的點點頭,她側首突然看到被送出審訊室的高恩廣,那個側面真的很眼熟,她比上次更加確定,她肯定在哪裏見過。

徐先淺見方餘臉色不對,也跟著看去,上次方餘見到高恩廣也是這種神情,他試探問:“你認識高恩廣?”

方餘咬著嘴唇,明明答案呼之欲出:“我應該見過他。”

譚觀潤眼神變得敏銳:“不是這次吧。”

“不是,應該有段時間了,在哪呢……”

徐先淺提醒她:“你跟宋琴素認識不過一個月左右,見過高恩廣有超過一個月嗎?”

如果沒有,那很有可能跟宋琴素有關,跟宋琴素有關的話……

“我記起來了,宋阿姨簽保單那天他在門口抽煙來著。”

之所以會有印象,是因為高恩廣當時把抽完的煙頭直接扔垃圾桶,那樣容易起火,方餘本來還打算去罵一罵這個沒素質的,結果一瞬間人就走了,正好就是她送宋琴素離開那時候的事,因為當時他們兩人沒有接觸,她就沒想到他們認識,還是母子這一點上。

提到保險譚觀潤先是懷疑了一下,他就怕方餘摻合了私心,可見徐先淺一臉認真,也沒有說什麽,只是把他們查到的事說了一遍:“關於宋琴素那份保險我們了解過了,投保人被保險人和受益人都是宋琴素,雖然保險合同規定,受益人去世理賠可以作為遺產傳給繼承人,但那是小額保,撐死了不過十萬,宋琴素一家已經拿到拆遷款並給她的子女分了,高恩廣和他姐也沒有欠債情況,沒理由會為這麽點錢殺人,所以這一點應該沒有疑點。”

一開始他們確實把重點目光放在宋琴素的兩個孩子身上,但經過多番追查發現還是有很多不合理之處的,直到今晚抓到高恩廣這個意外。

徐先淺問:“宋琴素只買了一份保險嗎?”

“對啊。”她當時還以為宋琴素沒什麽錢,人家買她的保險不過是因為賣她一個幫扶的薄面,反正這個保險也沒多少錢,沒想到卻是拆遷大戶。

譚觀潤也道:“我們去喜洋洋的保險客戶查過,宋琴素確實只買了一份保險。”

徐先淺直視他追問:“其他保險公司呢?”

譚觀潤微楞,顯然他忽略了:“我馬上去查,你再去探探高家姐弟的話。”

“等一下。”徐先淺詢問方餘:“你可以查到嗎?”

如果可以直接查那確實會省事很多,譚觀潤把希望的目光放在方餘身上,方餘:“各個保險公司確實是有互通系統,不過我也沒這個權力,得去找我們老板。”

譚觀潤:“那我們就去找你老板。”

方餘一臉不可置信:“現在?都淩晨了,公司還沒人上班呢。”

譚觀潤一看時間兩點多了,徐先淺拍板:“你們明天再去吧。”

譚觀潤猶豫了一下,拜托徐先淺:“明天我有個案子交接,你替我跑一趟?反正案情你已經接觸的差不多了,我讓小張和小王跟你一起去。”

“還是不要太多人,我和……”徐先淺想了想還是同意了,意有所指的看了眼方餘:“我和她去就行。”

譚觀潤一點都不清楚為什麽徐先淺這麽信賴方餘,但他了解徐先淺,這麽做自然有他的道理,於是就同意了:“那行,有事你再說。”

從警局出來,方餘還跟在徐先淺屁股後面,徐先淺:“你家住哪兒,我送你回去。”

“我住職工宿舍,現在可能回不去了,我那室友一睡覺除非自然醒,不然就算天塌了都叫不醒。”所以每次她都要比歐樂樂提前回宿舍,但今晚的事太重要,她就不管那些了。

徐先淺無情道:“那你自己想辦法吧,我就先回去了,明天早上九點警局門口見。”

方餘拉著他,遲疑的哀求:“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上?我沒錢住酒店。”

她每個月就那麽點薪水,只有當月光族的份,而且有她也不舍得花錢去住酒店。

徐先淺訕笑了一聲:“你可真自來熟,而且這麽隨便跟一個才認識幾天的男人回家,你居然放心嗎?”

方餘不以為意:“沒什麽不放心的,你又打不過我,何況你跟警察很熟,我相信他們,當然也相信你了。”

徐先淺無奈:“我家就一個臥室。”

方餘大度的笑說:“沒關系,我睡地上就行,明天我們直接一起去公司還快點呢。”

感覺就算說再多方餘都能給反駁回來,徐先淺是第一次認識這麽沒眼力見的人,也不知道是裝的另有所圖還是真的,但無論是哪樣他可不認為能著了她的道,反而很想知道她要做什麽:“那就走吧。”

回到家徐先淺就一個洗澡的功夫,出來的時候方餘已經在沙發上睡著了,雙手枕頭,側著縮成一團。

他腳步放緩走到方餘旁邊,在沙發上坐下,輕輕從她頭下拿出一邊手,仔細端詳起手腕帶,越看眉目皺的越深,神情也變得恍惚,直到大腿條爾枕上一個頭。

方餘因為枕頭變低睡得不舒服,迷迷糊糊的以為在自己床上,就挪動著找枕頭,等枕到合適的位置,終於又舒服的睡了過去。

徐先淺微怔,接著直接拿一個靠枕替換了自己的大腿,方餘沒有反應,他一把抓住手腕帶,思索了兩秒還是松開手,進自己的臥室,從櫃子拿了一張毯子,也不展開,就隨意扔在方餘身上。

半夜,徐先淺夢中驚醒,過往的畫面如洪水幾乎將他吞噬,讓他差點喘不過氣來。

他坐起來打開床頭燈,順帶抽了張紙,抹掉額頭的冷汗,從他做出選擇後就噩夢不斷,他已經習慣了,甚至會試圖反抗,但也知道都是徒勞。

徐先淺沈沈吐了口氣,手伸到枕頭底下摸索,摸出一個手腕帶,跟方餘手上的一模一樣,但有一點,他手上這個是沾了血跡的,斑駁血跡奪去了原來的金色光輝,就像無情利刃奪去了鮮活的生命。

一大早,不等鬧鐘醒來,方餘就因為翻個身摔醒了,不知道是不是沙發太軟太舒服的原因,她睡得很沈,這會伸個懶腰都神清氣爽了起來。

她才反應過來在徐先淺家,現在才七點,徐先淺可能還沒醒,她環視了一下四周,見徐先淺的臥室居然半開著門。

原來已經醒了啊。

方餘先在門前敲了敲門,沒反應,她用手指戳了幾次門板,戳的門又開了一大半,裏面的情況也全部映入眼簾,窗簾拉著裏面昏天地暗,徐先淺還睡著呢。

“餵,起床了~”方餘繼續小聲嚷嚷:“大哥,你說說話啊,說夢話也可以,告訴我附近有沒有早餐店,我餓了。”

還是沒有回應。

方餘又敲了敲門,這下就直接畏手畏腳的進去,蹲在徐先淺床前:“餵!起來了!”

好了,徐先淺完全醒了,一雙怒眼直射方餘:“誰讓你進來的。”

方餘心虛說:“我敲門很多次了,只是你沒聽見。”

徐先淺煩躁的掙紮起來,揉了揉亂糟糟的頭發,問她:“現在才七點,你知不知道打擾主人家睡覺是很不禮貌的行為?”

“不好意思,我餓了,但我不知道你家附近的情況,我想問你周圍有沒有早餐店的,不然你現在跟我說,然後接著睡?”她也不敢亂闖,畢竟剛住職工宿舍就迷路了,到現在歐樂樂都沒少拿這件事嘲笑她。

徐先淺趕人:“冰箱有面條和雞蛋,自己去煮。”

方餘一下就拘謹了起來:“我……不會做飯。”

徐先淺幽怨的做完早餐,剛準備吃,結果看到方餘一直在戳著雞蛋:“趕緊吃,等下還要幹活。”

方餘的表情難以言喻:“雞蛋沒熟,吃了會拉肚子的。”

徐先淺一副你愛吃就吃,不吃拉倒的態度:“溏心蛋就是這樣,半生半熟。”

方餘信賴的咬了一口,發現還是不能接受:“我去重新煮熟吧,不然沒法吃就浪費了。”

徐先淺放下餐具,淡淡開口:“你不是不會做飯嗎?廚房用具懂怎麽用?”

“我剛剛在廚房門口瞄了一眼,應該可以操作一下。”方餘很有自信,她看徐先淺的做法好像很簡單的樣子,她又不笨,已經暗自記下七七八八了。

方餘信誓旦旦走進廚房,徐先淺用餘光跟隨過去,就見方餘率先摸了一下火竈的打火按鈕,然後本來該向右扭的開關被她用力按了下去……

方餘按了兩下都沒有火星,她還怕用勁小了,直接變成捅,徐先淺覺得要是再無動於衷他的火竈就該換了。

誰知道方餘看他進來特理所當然的說:“你這玩意壞了。”

徐先淺欲言又止,一口血堵在喉嚨,最終還是擺擺手示意她滾出自己的廚房。

這次徐先淺直接給她把蛋兩面煎焦,方餘卻吃的很歡,嘴角都沾上醬料,徐先淺抽了張紙遞過去,視線在她的手腕徘徊,裝作不在意的問:“你的手腕帶挺特別,在哪裏買的。”

“我……”方餘差點就說了出來,但她很快想到,徐先淺跟警察很熟,到時候把拾金不昧那一套搬出來,那這黃金還能是她的嗎?不行,不能說實話:“不關你的事,問那麽多還不如趕緊吃完去公司呢。”

徐先淺的眼神頓時變得晦暗不明。

兩人去公司,這次換徐先淺站在方餘身後,方餘小心翼翼的敲了敲老板辦公室,聽到請進才推門進去。

方餘狗腿的笑笑:“老板吶,忙著呢。”

蔣南時一聽聲音,眼皮懶懶的擡了擡,結果看到她身後的徐先淺,擡擡下巴沒好氣說:“你怎麽回事,他是誰啊?誰允許你帶非本公司的人進來的,保安人呢,居然也不給攔著。”

“保安睡著了,你得說說他,上班時間怎麽能摸魚呢是吧。”方餘正義凜然的說。

可卻收到了蔣南時瞪來的兇戾眼神,方餘絕對是故意的,公司裏誰不知道保安是蔣南時的外甥,這家夥仗著蔣南時給他撐腰,除了守大門這件正經事其他都做,偏偏蔣南時還給慣著,知道大外甥來上班起的太早,專門在保安亭裏放了張大床,還鋪上床墊安裝空調,跟退休大爺享受似的。

蔣南時不耐煩:“少說廢話,你最近業績怎麽樣心裏沒點數?還是調查結果出來了?麻利的帶人滾,耽誤我工作!”

宋琴素被殺這件事蔣南時還不知道呢,不然也不會這麽淡定。

方餘頗有耐心的給蔣南時解釋:“事情不能這麽說,你不能只看到我業績不好,調查沒有進展,你也應該要看到我的努力啊,我這幾天忙的瘦了一圈了。”

蔣南時哼哼:“誰要看你的努力,我只要結果,沒有結果你的努力算個屁!趕緊滾,別在我面前礙眼。”

“不是啊老板……”

“蔣先生是吧,你好,我是明市刑警支隊的警員,想要請你配合一下工作。”徐先淺拿出警察證,他覺得要是再不出聲這傻妞就要被埋汰的體無完膚了,偏偏她還死腦筋的上趕著。

蔣南時看到警察證的時候驚的從位置上站起來,變得手足無措,立馬看向方餘低吼質問:“我讓你去查清楚騙保的事,可沒讓你犯罪啊!”

方餘一臉無辜:“你在說什麽,我這麽有良心的一個人怎麽可能犯罪。”

徐先淺公事公辦的冷峻模樣:“麻煩你幫忙查一下宋琴素的保單情況,她有幾份保單,分別都有哪些保險公司。”

知道不是自己公司的事,蔣南時才放下心來,讓他稍等片刻,而方餘趁這個時間跟徐先淺說悄悄話:“你是不是騙我了,你不是說你不是警察嗎?怎麽還會有警察證呢?”

徐先淺煞有其事的說:“為了查案方便,特意弄的,花了幾百塊大洋。”

“你是說你□□啊!”

徐先淺朝她比了個噤聲的手勢,方餘意會,捂住嘴巴,佩服的看了他一眼,真夠有膽的。

沒多久他們就拿到了宋琴素的保單情況,她一共投了兩家公司的意外險,一家就是方餘經手的喜洋洋保險公司,另一家是金陽保險公司,後者的保單更大,而且時間比方餘那份要晚,到現在不過一周的時間。

方餘仔細看著保單:“這份保險還沒過等待期,出事了保險公司不會理賠的。”

徐先淺思索了一會:“我們去高恩廣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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