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聽那片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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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那片蔚藍色的海啊,在我心上歌唱。

「二」

莫淚再2008年的開端遇見了她這一生最愛最愛的人。彼時他吊兒郎當她純良無害。她寫一手很小白的小說在網上發表卻有點不知道天高地厚。

記得那是一個有點陰霾的下午,空氣裏醞釀著潮濕的氣息。她照例坐在電腦室最後一排最裏面那臺電腦上更新她的小說,那個位置網速最快而且最不容易斷網。

剛剛登陸上百度她就看到她的穿越文後面又冒出來了好幾條新的回覆。不是頂也不是貶低。他就在那裏面。

莫淚是個純良無害的丫頭,初一的她依舊涉世未深不知道人心隔肚皮這句成語到處都是活生生的例子。所以她也不知道他說的話到底是什麽意思。在好幾樓裏他都反反覆覆地重覆著——唉…穿越文無處不在,同人女法力無邊…然後就是一段純情瑪麗蘇的公演時間——這一句過分混淆的話語。

據莫淚對這句話的理解應該是把同人女,法力,無邊這三個詞拆開了解釋再拼湊到一塊去。就是喜歡BL的女人擁有莫大的力量。她半天沒搞懂他這麽說到底是什麽意思,莫淚省略了升級。升級之後的意思應該是她YY的太厲害。

同人是女的定語。

莫淚笑瞇瞇德在電腦這邊打字說——LS的,不要一稈子打死一船人OK?同人女。…… 汗……

原以為那個時間應該是沒有人會在的,只是莫淚沒有想過還有手機黨這樣一群人存在。他立刻就回了話——怎麽了?難道作者是男人?啊哈真這樣的話我道歉~而且我有打死誰嗎?我在讚美瑪麗蘇的純情~你誤會我的好意了~當時莫淚大約是楞住了,接著下課鈴就美妙地打響。老師不厚道地拉了電匝,所有人的電腦全部黑屏。

莫淚咬牙切齒地暗自心道,“該死的電腦老師,你總要等我告訴他我是個標準正宗的女孩你在啦電匝啊嗷嗷嗷……”

——初次遇見,我記得你,名為澄澈。

「三」

莫淚對於澄澈的初次印象和第二印象以及第三印象都很不錯。她覺得他就像一個大哥哥在教她怎樣才能把文寫好。雖然對於穿越文這種詭異的東西她的確是一點進步也沒有。

莫淚最後綜合出來的澄澈應該是一個溫和寬厚的資深寫手。

她一直在寫她那篇後來看起來實在是白到不能再白的穿越文,寫完了以後會習慣性地等待他搶走沙發。他們會閑聊懂拉西扯些東西,不過澄澈會把話題帶離文去。莫淚隱約曉得一點那叫水樓。在東拉西扯天南地北的過程中她偶然得知他也想有個人給他的文提建議,可是就是沒有人給他提意見。

如果莫淚那個時候就知道這個人其實是外表生這天使相,內在就是一腹黑的話她絕對絕對不會說出這種不知天高地厚的話。

通過他的發帖記錄找到他的文字,是個春日的下午,雖然早就立了春但此時依舊很冷。她洗了頭發端著一杯玫瑰花茶拜讀他的文字。那是華麗的風格確用著簡潔的語句。看起來好像沒什麽,真正的高手才知道這種文章的可怕之處。

寫這樣文章的人,應該是寂寞裏盛開的繁華吧。明明寂寞著,卻在等待什麽人來到他身邊。

莫淚濕淋淋的頭發貼在臉上,冰涼的水線破開空氣掉落到地板上 。砸出一片小小的水澤。

「四」

莫淚還是遵照自己的諾言去拍了他的文章。她看他的文章也稀松平常,那時候的她還不懂得追求華麗的最高境界就是返璞歸真。果然的,她被他反拍了。

之後她每寫一篇文章都要發一份到他常出沒的那個吧,讓他幫她拍磚。每一次她都得到華而不實的評價。直到有個晚上她終於跟他鬧了一次。在那之後,她的文章突然突飛猛進。

也許吧,因為那一個晚上他叫她的昵稱了。頭一次叫了,似乎是,那樣傷心那樣後悔的模樣。雖然,依舊是那吊兒郎當的語調。依舊是那樣刻薄的語言。

沒來由地心就抽了一下,因為她又一次地感覺到了。他的寂寞從深處蔓延出來。

莫淚記得自己看過一篇文章,寫過一句話。

——以後,他笑這並不代表他接受了你的想法,也許他並不開心。有些人,就是用開心什麽的偽裝自己。

莫淚忽然很想對他說一句,不是在電腦上,而是在他面前。請你不開心的時候,就不要假裝開心了。不笑著面對這個世界,也是一種勇氣。

可能這句話也是對她自己說吧。總是笑這面對這個世界,即使它深處的那些巖漿在她的身後迸發映襯她所有的不堪也一樣。

——我也想,寫出一篇讓你能夠落下淚來的文章。給你一個哭泣的理由。

「五」

那年十月,莫淚去了網球王子吧。那時候她已經有了小成,也是可以欺騙欺騙那裏成堆的寫小白文孩子的時候了。

她剛剛在一個帖子裏發言後面就跟了一個回覆。那不知道是MJ還是主號叫夏堯的ID,說,“每想到在這裏碰見淚。你一定猜不出我是誰。”

莫淚的確猜不出他是誰,可是那樣熟悉的語音語調怎麽看都不像別人。於是她篤定地猜測他是澄澈哥。

她不知道他怎麽會有這樣的惡趣味,扮演著小白孩子跟一群小白聊得不亦樂乎。言辭之間卻仍舊隱約地能看到犀利與鋒芒。他另一個更惡的趣味就是他居然讓他所扮演的那孩子喜歡他自己。準確來說就是自戀,而且還自戀到了一種境界。

莫淚也是個聰明的人,特別是跟了他這麽久之後早就已經不再是那個純良無害的孩子。她以他的真實身份要挾他要他送她一篇文。

他果然答應了。

莫淚在電腦閃光的熒幕前笑的很開心,誇張到擂桌子。也許只有當時一瞬間的莫淚自己知道,她那麽開心並不是因為終於拿到他許諾的文。而是因為他和她擁有共同一個要隱瞞別人的秘密。

共同一個,他們唯一的秘密。

即使以後莫淚為了別人毫不猶豫地將這個秘密揭穿,她也為這個秘密,那麽深深地——開心過。

她從來就是個容易滿足的孩子。從來就是。

「六」

莫淚記得那幾天是期中考試,十一月份的中旬。

她在網上一篇夏堯最喜歡誰的白文裏和他版聊,那天她去得比較晚。他已經和其他人聊起來。

那是她第一次見到出雲。

說起話來簡直和夏堯一樣腹黑,打著高高的旗幟生怕誰不知道一樣說著自己十歲。有了夏堯這個典型在她的面前,她自然不會相信。

將計就計,她給他們來一個牽線搭橋當一次免費的月老不要錢的紅娘。

如果在那天晚上莫淚就認清自己到底是什麽心意,那麽她一定不會做這種愚蠢的事情。一定不會,可是這句話說出來的前提,就是一切都為時已晚。他已經到了她所找不到的地方,在這網絡的某個角落換了號依舊用戲謔的語氣與別人談笑。依舊是深深的寂寞,卻再也不會想起她來。

這麽弄巧成拙,可是出雲卻不願意了。就在結婚前的那一個晚上籌備的時候,她終於忍受不了他開口一個閉口一個他家大人。

其實就是他自己。

這樁本來好好的事情就這麽吹了,莫淚在樓裏勸出雲說她可是唯一一個走進他心裏的女孩子,可別就因為這點事情放棄了。

出雲說,“他和他家大人的事情你也應該知道吧。”

莫淚喃喃說她怎麽會不知道呢。他家大人和他明明就是一個人啊,她怎麽會不知道。

莫淚就有這樣本事,即使隔這電腦屏幕她也能感覺到出雲笑得很淒楚。於是她義無反顧毅然決然地挑明了他真實的身份。

「七」

冬天裏下了雪。夏堯沒有出現在網球王子吧。

出雲給他寫了封情書,因為她的錯誤,親手葬送了她的那一段愛情。再也回不去了。

也因為莫淚的錯誤,她將所有的一切拱手讓給了出雲,她也回不去了。

真的,可是她就是這樣善良。她如此渴望看到他的幸福,而她給不了,她做不到。出雲可以,而她就是她生命裏最偉大的過客,匆忙相遇,匆忙路過。擦肩的剎那是唯一的焦點也是錯過。

還記得他生日的那個晚上,出雲給了他一個祝福。她在那樓裏有一搭沒一搭地同莫淚說這他的事情。那個晚上有一顆流星飛過莫淚的窗前,於是她許願夏堯和出雲會得到幸福。是的,那個在小白堆裏邪惡地笑這鋒芒畢露的夏堯。

也是那個晚上,她記得出雲的朋友初雪開玩笑似的說應該讓夏堯和莫淚配成一對。莫淚故作驚悚地回了一句那是出雲的人我怎麽敢搶?自己卻在電腦這邊沒頭每腦地笑。

滑稽。

——人總是把自己的懦弱看得太高尚,其實真相就是回頭的時候一切已經成定局,再也無法挽回。

「八」

不過是一場鬧劇,我們卻本色出演。

網球王子吧盛大的開展了聖誕情書活動,莫淚在那段時間找到了夏堯。在他的空間裏。

他已經銷聲匿跡一個月了,她曾無數次地想過再與他相遇會怎樣。

都以為小言裏面寫得東西都很狗血都很虛假,沒想到放到真實裏來就是這麽回事。

與她想的一模一樣,與他再相遇的時候真的下起了細細密密地白雪,她作在這邊喝玫瑰花茶——是他的最愛也是她的。他突然蹦上線來回覆她的消息說怎麽了。

那一刻她很激動也很平靜。她慢慢地跟他解釋了所有的事情,前因後果細枝末節解釋地清清楚楚,最後莫淚又補充一句,我決定給你寫聖誕情書。

我決定給你寫聖誕情書。

她說這一句話需要無比的勇氣,可是,他在那頭,感覺不到得吧……

感覺不到她的微笑,感覺不到她語音顫抖。

「九」

聖誕情書發出去之後夏堯之回覆了一句傻孩子,然後真的從人間蒸發了。莫淚沒有再找到他。

然後她也就離開了網王吧,沒有再回去過。

之後過去六個月,淩晨一點的時候她突然想起查查他的名字,於是輸入夏堯,看以前的發帖記錄。很多頁,她慢慢地看完了。

那些曾經小小的溫暖啊,在時光裏依舊喧囂翻騰奔湧在她的心上。

莫淚並沒有再找他的打算,因為她比誰都清楚的知道,如果有緣,他與她會再次相見的。即使在這分岔路口背道而馳,她也會與他再次碰見。

因為那是全世界獨一無二的夏堯,是她最美麗的記憶。肆意流淌在她的整個心臟。而某種小小的情愫,在那篇海上,揚帆遠航。

「十」

你說雨水是冰涼的

我知道那是我們臨別的淒涼

你說雨水是苦澀的

我知道那是眼淚幻化的青澀

你說雨水是灰濁的

我知道那是天地萬物皆有的汙濁

你一遍一遍的說

我只有保持沈默

你說雨過天晴的時候你就會回來

我想

永遠也沒有那一天

你的心裏一直在下雨

——————〈end〉——————

作者有話要說: 很傻很單純,沒有道理。

每個人都是寂寞的,喜歡不喜歡,以後都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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