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一章 阿麟，你的路在哪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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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的確背棄了一個公主的責任，從來都沒有把若羌國放在自己的責任中心，才能那樣天縱自由。“我錯了。阿麟錯了。”一夜間成長。“認錯有什麽用？有些罪，是贖不回來的，阿麟。”
一
李樂麟找到自己的馬，從邊境線上回到了若羌。
那是一個淒美的夜。全是圍著她的炙熱眼神，前前後後。若羌國的皇帝一家子今天齊聚一堂，前所未有的熱鬧。
“到這個份上，還有臉回來？不是應該到亡國了再回來替我們收屍麽？”三公主至鶴道，是明著擺出一張惡臉。
“你說什麽呢，三姐！”她卻是接著暗裏譏誚，“她這時候回來不是正好嘛，我們幾個都跟大臣們聯了姻，只她嫁了五次還沒成功嫁出去，說不定還可以同敵國和個親啊，我們若羌國就保住了！”五公主晚春道。
大公主尤其憤慨，“李樂麟，你也配再踏進若羌！”那話短促，卻最是有力量。
其他公主們，或是沒有什麽心情說話，或是沒有什麽地位發言，都閉著嘴。
她沒有應，而是再往前走，到了父皇李端面前。
“我願與國家共存亡。阿麟請求上戰場！”
他一腳把她踹開，毫不顧忌她是一個女兒身，然後向著滾落陛下、長發繚亂的她一步一步走去，“你嫁了一次，兩次，三次，四次，我可曾說過什麽？”
“沒有……”
“你蠻橫，驕縱，無法無天，我又可曾說過什麽？”
“沒有……”
“你從小到大，哭著喊著別的姊妹都有娘親你沒有，哪怕孩子們說我偏心也好，我是不是一向把最好的都留給了你？”
“是……”
“你遇到什麽問題都第一個來找父皇，就算父皇政事繁多，但只要當下國務沒有關乎生死一瞬，我是不是都先第一個把你的事情安排處理好？”
“是……”
“既然這樣，你為什麽還不滿意？還要在嫁人以後一聲不響出走，留下天大的爛攤子給整個若羌國？！更何況，你當初既然已經置家國利益於不顧，現在又何必回來？”
阿麟，你出生在若羌國剛剛平定四方的太平時期，可卻成長在了如今這個戰事不休的亂世，你回來，不是自尋死路麽？
她的確背棄了一個公主的責任，從來都沒有把若羌國放在自己的責任中心，才能那樣天縱自由。
“我錯了。阿麟錯了。”一夜間成長。
“認錯有什麽用？有些罪，是贖不回來的，阿麟。”
“戰場上死了的人，我可以去向他們認錯。阿麟請求父皇讓我上戰場，在戰爭裏，我可以稍稍減輕一點負罪。”
“戰爭跟你有什麽關系？我治的是你在親事裏私自出逃的罪！”他近來感到心力交瘁，也不想再跟她多說什麽，支配著最後的帝王權利，“黃垂，你把她帶下去。”
她使出自己學的武功，打不過。
一關，就是五個月。
戰事又起了。
宮裏上上下下的慌張、沒分日夜的恐懼和滋長的戰事境況同步著。她知道若羌國命懸一線了。
躲在這個有人理會的一日三餐的世界等同於無。
直到有天，連那個來送一日三餐的人也不見了。
她猜，整個宮沒落了。
“父皇呢？父皇怎麽會忘了我還被關在這裏？”餓了一天一夜，昏睡後的她醒來，掙紮著爬起，發現那鎖竟開著。
果然，宮裏已經亂了，下人們都顧著自己，姊妹們一個個也不見了，她的父皇——
到處是陌生的面孔，她不認得那些人。
可縱然遇見了熟悉的人，那些人仿佛也不記得她是若羌的公主一樣。
她不甘心，隨便找了個人問，“陛下去了哪裏？”
“陛下親上戰場了。還說讓我們都好好待著呢。哪能好好待著呀！陛下都上戰場了，把宮裏的侍衛都帶去充兵了，一定是到了萬不得已兩國決一死戰了！大家都想著兇多吉少——”
她還是不死心，在宮裏到處奔忙，可在人來人往的匆匆裏，就是尋不到一個家人。
雖然面上向來不和，可到了國破家亡的這種時候，你們真的，都忘了阿麟了嗎？
姊妹間的感情，淡薄如水。
說到底，同父異母，也不該有什麽奢望。
有個熟悉的侍衛，“戰場上生死無話，你逃吧。”連聲公主都沒有叫了。棉裏含霜。
她剛想問聲，你為什麽沒走，卻發現，原來他已經拄著拐杖了。
是為了保命麽？
寧可自斷一條腿也不願去戰場上送死。
陌生的，熟悉的，過去的，以後的，阿麟，你的路在哪裏？翹首以盼的愛情，沒了，賴以為生的血肉之情，一定不能從手中溜走，去找他們……
對，去找他們！
二
她一路打探，一路向前。
終於聽說，“是的，不錯，若羌國和西夜國正在邊陲決一死戰。你要去那啊，得再往北八百裏。”
他的眉毛布滿憂愁的褶皺，卻褶皺得甚是喜感。這不怕死的且末國的人又接著道，“我本想觀摩觀摩戰勢，看來是白來了。戰爭幾乎是一方壓倒性的勝利啊。死得差不多嘍。”
在戰爭年代，這樣一個有工夫關心時局不是為了求個自保，而是為了研究戰況的人，大概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若羌國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輸了麽。
李阿麟，不管怎樣，你要與這個國家同生共死！
對了，父皇！！！
她策馬。
身後那人再說道，“明明是兩國相爭，這民間一點壞的狀況都沒有出現，沒有什麽屍橫遍野，沒有什麽軍民搶掠，也是沒意思。”
然而她在聽見壓倒性的勝利的時候，就已經快馬疾奔，奔赴戰場——
幾天之後，她來了，卻是看到他負隅頑抗的模樣。
怎麽……
他為什麽輸，為什麽會輸？為什麽會輸。
戰場上那麽多屍體為什麽全是西夜軍的？她見過他們夜家軍的戰衣。
不是說壓倒性的勝利麽？為什麽若羌好好的。
原來，是若羌將西夜打得體無完膚！
誰想千裏迢迢來到這裏，結局卻出人意料。
邊境線上，決一勝負的大戰啟動，他已經掌握了若羌所有的資料，知道敵國所有的軟肋，可是，他卻輸了。在過去贏過一次最可以輕而易舉消滅敵國的這個時候。
如今，李樂麟滿腦子只想到兩個人——
父皇和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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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
李樂麟找到自己的馬，從邊境線上回到了若羌。
那是一個淒美的夜。全是圍著她的炙熱眼神，前前後後。若羌國的皇帝一家子今天齊聚一堂，前所未有的熱鬧。
“到這個份上，還有臉回來？不是應該到亡國了再回來替我們收屍麽？”三公主至鶴道，是明著擺出一張惡臉。
“你說什麽呢，三姐！”她卻是接著暗裏譏誚，“她這時候回來不是正好嘛，我們幾個都跟大臣們聯了姻，只她嫁了五次還沒成功嫁出去，說不定還可以同敵國和個親啊，我們若羌國就保住了！”五公主晚春道。
大公主尤其憤慨，“李樂麟，你也配再踏進若羌！”那話短促，卻最是有力量。
其他公主們，或是沒有什麽心情說話，或是沒有什麽地位發言，都閉著嘴。
她沒有應，而是再往前走，到了父皇李端面前。
“我願與國家共存亡。阿麟請求上戰場！”
他一腳把她踹開，毫不顧忌她是一個女兒身，然後向著滾落陛下、長發繚亂的她一步一步走去，“你嫁了一次，兩次，三次，四次，我可曾說過什麽？”
“沒有……”
“你蠻橫，驕縱，無法無天，我又可曾說過什麽？”
“沒有……”
“你從小到大，哭著喊著別的姊妹都有娘親你沒有，哪怕孩子們說我偏心也好，我是不是一向把最好的都留給了你？”
“是……”
“你遇到什麽問題都第一個來找父皇，就算父皇政事繁多，但只要當下國務沒有關乎生死一瞬，我是不是都先第一個把你的事情安排處理好？”
“是……”
“既然這樣，你為什麽還不滿意？還要在嫁人以後一聲不響出走，留下天大的爛攤子給整個若羌國？！更何況，你當初既然已經置家國利益於不顧，現在又何必回來？”
阿麟，你出生在若羌國剛剛平定四方的太平時期，可卻成長在了如今這個戰事不休的亂世，你回來，不是自尋死路麽？
她的確背棄了一個公主的責任，從來都沒有把若羌國放在自己的責任中心，才能那樣天縱自由。
“我錯了。阿麟錯了。”一夜間成長。
“認錯有什麽用？有些罪，是贖不回來的，阿麟。”
“戰場上死了的人，我可以去向他們認錯。阿麟請求父皇讓我上戰場，在戰爭裏，我可以稍稍減輕一點負罪。”
“戰爭跟你有什麽關系？我治的是你在親事裏私自出逃的罪！”他近來感到心力交瘁，也不想再跟她多說什麽，支配著最後的帝王權利，“黃垂，你把她帶下去。”
她使出自己學的武功，打不過。
一關，就是五個月。
戰事又起了。
宮裏上上下下的慌張、沒分日夜的恐懼和滋長的戰事境況同步著。她知道若羌國命懸一線了。
躲在這個有人理會的一日三餐的世界等同於無。
直到有天，連那個來送一日三餐的人也不見了。
她猜，整個宮沒落了。
“父皇呢？父皇怎麽會忘了我還被關在這裏？”餓了一天一夜，昏睡後的她醒來，掙紮著爬起，發現那鎖竟開著。
果然，宮裏已經亂了，下人們都顧著自己，姊妹們一個個也不見了，她的父皇——
到處是陌生的面孔，她不認得那些人。
可縱然遇見了熟悉的人，那些人仿佛也不記得她是若羌的公主一樣。
她不甘心，隨便找了個人問，“陛下去了哪裏？”
“陛下親上戰場了。還說讓我們都好好待著呢。哪能好好待著呀！陛下都上戰場了，把宮裏的侍衛都帶去充兵了，一定是到了萬不得已兩國決一死戰了！大家都想著兇多吉少——”
她還是不死心，在宮裏到處奔忙，可在人來人往的匆匆裏，就是尋不到一個家人。
雖然面上向來不和，可到了國破家亡的這種時候，你們真的，都忘了阿麟了嗎？
姊妹間的感情，淡薄如水。
說到底，同父異母，也不該有什麽奢望。
有個熟悉的侍衛，“戰場上生死無話，你逃吧。”連聲公主都沒有叫了。棉裏含霜。
她剛想問聲，你為什麽沒走，卻發現，原來他已經拄著拐杖了。
是為了保命麽？
寧可自斷一條腿也不願去戰場上送死。
陌生的，熟悉的，過去的，以後的，阿麟，你的路在哪裏？翹首以盼的愛情，沒了，賴以為生的血肉之情，一定不能從手中溜走，去找他們……
對，去找他們！
二
她一路打探，一路向前。
終於聽說，“是的，不錯，若羌國和西夜國正在邊陲決一死戰。你要去那啊，得再往北八百裏。”
他的眉毛布滿憂愁的褶皺，卻褶皺得甚是喜感。這不怕死的且末國的人又接著道，“我本想觀摩觀摩戰勢，看來是白來了。戰爭幾乎是一方壓倒性的勝利啊。死得差不多嘍。”
在戰爭年代，這樣一個有工夫關心時局不是為了求個自保，而是為了研究戰況的人，大概早就把生死置之度外了。
若羌國就這麽輕而易舉地輸了麽。
李阿麟，不管怎樣，你要與這個國家同生共死！
對了，父皇！！！
她策馬。
身後那人再說道，“明明是兩國相爭，這民間一點壞的狀況都沒有出現，沒有什麽屍橫遍野，沒有什麽軍民搶掠，也是沒意思。”
然而她在聽見壓倒性的勝利的時候，就已經快馬疾奔，奔赴戰場——
幾天之後，她來了，卻是看到他負隅頑抗的模樣。
怎麽……
他為什麽輸，為什麽會輸？為什麽會輸。
戰場上那麽多屍體為什麽全是西夜軍的？她見過他們夜家軍的戰衣。
不是說壓倒性的勝利麽？為什麽若羌好好的。
原來，是若羌將西夜打得體無完膚！
誰想千裏迢迢來到這裏，結局卻出人意料。
邊境線上，決一勝負的大戰啟動，他已經掌握了若羌所有的資料，知道敵國所有的軟肋，可是，他卻輸了。在過去贏過一次最可以輕而易舉消滅敵國的這個時候。
如今，李樂麟滿腦子只想到兩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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