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是你害了我整個若羌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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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那些掀起的波瀾裏，全沒有祝融的倒影。仿佛他在她眼裏，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影子。願意跟著也好，願意自我毀滅也罷。她都不再需要了。他看到信，指節哆嗦的時候，就已經想到她會如何質問自己的畫面。可他能怎麽辦呢？“我不知道你是，也不知道……”他竟然也會有失去底氣的時候。在她面前。說什麽都沒有用了。
李阿麟一把將信扔到他臉上，“所以，祝融，這就是你處處要絆住我的原因？不要說今天是他，換做任何一個人要你攔住我李阿麟你都不該答應！而是應該早點把這封信給我！我至少還能馬上回去！”阿麟，你的若羌，現在——晚了，晚了！
他默然。
她真的手足無措了，“三個月了，三個月，等一等……”
時間。一切都有預謀，任何事情都有安排。腦海裏突然串聯起一切的淵源因果。
李阿麟狠狠地看向祝融，可眼裏全淌著淚，卻半分都不是因為祝融，是因為在意她的故國：“是你，祝融，是你把我若羌國的情報全給了他是不是——！是你害了我整個若羌國！是你害了我整個若羌國……”
第一遍，她恨，第二遍，她痛。
可那些掀起的波瀾裏，全沒有祝融的倒影。
仿佛他在她眼裏，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影子。願意跟著也好，願意自我毀滅也罷。她都不再需要了。
他看到信，指節哆嗦的時候，就已經想到她會如何質問自己的畫面。
可他能怎麽辦呢？
“我不知道你是，也不知道……”他竟然也會有失去底氣的時候。在她面前。
說什麽都沒有用了。
李阿麟，原來就是李樂麟。裴石良早就知道，所以到後來怎麽也不願他透露這次生意的一個字。
大概只有他們東域的人才會了解彼此習性，才能有意無意地及早發覺，所以，他這個大寒人成了後知後覺的那一方。
要不是今天，她提及，他根本就不會往那方面想……
嫁了五次，是，早先時候，裴石良就知道了。只是仍繼續默默醞釀著，等待大戰開始。
以往多少次秉燭夜談中，祝融帶著從各個地方收集來的情報，傾力傳輸給他，當他一點點記錄，一點點飛鴿給他全國各地的舊臣時，祝融以為自己只在一點點地完成這筆充斥著覆仇的生意，卻不知道自己也在一點點地積累對阿麟的背叛。
祝融了解石頭和尚的過去。
石頭，裴石良。
祝融從裴石良口中知道，他的確不是自甘成為和尚。
五歲那年，若羌的鐵蹄踏進西夜，從此，整個西夜國成為了傀儡。他的母後被奸殺，他的父皇為了整個國家的子民茍且偷生活了下來。
可是卻發了狠地要趕他走。
在他才不過五歲的時候，就將他的頭發落盡，“以後，你就四海為家，不要再回來了！”生在西夜國，是你的恥辱啊，皇兒……
父皇絕不能讓你在將來擔起這個罪惡的帝位……那是被釘在鐵枷上的……任人宰割的命！
西夜國的舊臣大多不甘屈辱，死的死，逃的逃。整個西夜，早已不是昔日的西夜了。
他走是走了。就和一條狗一樣，從骯臟的地道口鉆出。從此以後，誰都不會知道，他就是西夜國太子裴石良。
西夜國太子，已經殉國了。
但他不要就這樣過一生。住在皇宮是恥辱，往後這樣的生活難道就不是恥辱？裴石良發誓，將來不論多難，他都會披荊斬棘，哪怕一身是血，也要堅定地活著，拼出一個未來。
既然落了發，他就幹脆穿上袈裟，以和尚之名掩人耳目，四處與人交道，見觀眼色。偶爾戴頂帽，穿民服，在多國之間游走，學習每個國家在東域裏賴以生存的本事。
他花了十二年時間，走遍其他三十五國，包括，他的敵國若羌。
當然，因此也被人追殺過，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不惜自毀容貌，重造面容。
那以後，徹徹底底沒有人知道他了。他再也不用喬裝打扮，因為他只是無人認得的石頭和尚。
披著袈裟，每走一步都像在贖過往的罪。替他的父皇，替他自己。因為他們是西夜國的保護人，卻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所以，一門都有罪。愧對西夜的天下，更愧對西夜的子民。
有時，在人前，不得已要念三五經書，那時候，他就更覺得自己是個虛偽的和尚。虛偽，至極。
在那個流浪的過程裏，他也慢慢秘密地集聚了一些舊臣。直到羽翼漸豐。財，力，皆足。
只是卻還遠遠不及若羌。
他需要想出更好的萬全之策。以是來到這大寒的璃光之火。
三兩滴雨，不夠叫人清醒。一旦下了起來，你總還想躲一躲，等一等，想著說不定，它就停了。非要疾風驟雨，漫天不止，人生才能破釜沈舟，一往無前。三歲，五歲，十七歲，在哪個年紀都是一樣。
那時候的石頭和尚就是剛剛熬過希望殘破的雨血之季，在二十三歲這年來爭取屬於他的一切。也就是，裴石良，開始了和祝融的正式接洽。
祝融當時為什麽會接？
他那樣從來漠不關心的人。
其實不過只是因為觸動往事。他當年也是懷著死死的忠誠與熱血。只憑這一點，就夠了。忠於自己的國家，自己的東西就必須要回來。
他陪裴石良下這一盤兩國之間的生死局，縱然暗潮洶湧，隨時滿盤皆輸。
聲音含了一塊重石般，鏗鏘著，更凸顯誠心有力，“我會全心全意幫你，直到要出若羌所有文官武將的個人信息，直到你掌握若羌所有的國家情報。”
來來回回不知多少個夜晚，他們隨著相處深入愈發默契，若沒有阿麟在中間，他興許會提起勇氣和裴石良做對兄弟。只可惜。
後來，不記得是過了多久，他們一次閑談，“今天沒什麽新的進展，不過我倒是無意間打聽到一件有趣的事情，若羌國有一位出走的公主，叫樂麟。逃婚走的，挺有意思。”
“具體說來聽聽。”
“她嫁了五次，都失敗了。第五次大概是因為忍受不了這段姻緣，可又覺得回國丟臉，遂逃了。現在不知道逃到哪裏去。”
“嫁，嫁了五次……”他忽然間想起一些事情，“你說那公主叫什麽？”
“叫樂麟。李樂麟。國姓李，曲樂的樂，麒麟的麟。”
李樂麟，李阿麟。原來是你。
為什麽是你。
往後，除了虛偽，他還要漸漸提起一顆硬心腸。若她不那麽靠近，他就可以保持最好的距離。
她一旦靠近，他就必須選擇傷害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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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阿麟一把將信扔到他臉上，“所以，祝融，這就是你處處要絆住我的原因？不要說今天是他，換做任何一個人要你攔住我李阿麟你都不該答應！而是應該早點把這封信給我！我至少還能馬上回去！”阿麟，你的若羌，現在——晚了，晚了！
他默然。
她真的手足無措了，“三個月了，三個月，等一等……”
時間。一切都有預謀，任何事情都有安排。腦海裏突然串聯起一切的淵源因果。
李阿麟狠狠地看向祝融，可眼裏全淌著淚，卻半分都不是因為祝融，是因為在意她的故國：“是你，祝融，是你把我若羌國的情報全給了他是不是——！是你害了我整個若羌國！是你害了我整個若羌國……”
第一遍，她恨，第二遍，她痛。
可那些掀起的波瀾裏，全沒有祝融的倒影。
仿佛他在她眼裏，只是一個可有可無的影子。願意跟著也好，願意自我毀滅也罷。她都不再需要了。
他看到信，指節哆嗦的時候，就已經想到她會如何質問自己的畫面。
可他能怎麽辦呢？
“我不知道你是，也不知道……”他竟然也會有失去底氣的時候。在她面前。
說什麽都沒有用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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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只有他們東域的人才會了解彼此習性，才能有意無意地及早發覺，所以，他這個大寒人成了後知後覺的那一方。
要不是今天，她提及，他根本就不會往那方面想……
嫁了五次，是，早先時候，裴石良就知道了。只是仍繼續默默醞釀著，等待大戰開始。
以往多少次秉燭夜談中，祝融帶著從各個地方收集來的情報，傾力傳輸給他，當他一點點記錄，一點點飛鴿給他全國各地的舊臣時，祝融以為自己只在一點點地完成這筆充斥著覆仇的生意，卻不知道自己也在一點點地積累對阿麟的背叛。
祝融了解石頭和尚的過去。
石頭，裴石良。
祝融從裴石良口中知道，他的確不是自甘成為和尚。
五歲那年，若羌的鐵蹄踏進西夜，從此，整個西夜國成為了傀儡。他的母後被奸殺，他的父皇為了整個國家的子民茍且偷生活了下來。
可是卻發了狠地要趕他走。
在他才不過五歲的時候，就將他的頭發落盡，“以後，你就四海為家，不要再回來了！”生在西夜國，是你的恥辱啊，皇兒……
父皇絕不能讓你在將來擔起這個罪惡的帝位……那是被釘在鐵枷上的……任人宰割的命！
西夜國的舊臣大多不甘屈辱，死的死，逃的逃。整個西夜，早已不是昔日的西夜了。
他走是走了。就和一條狗一樣，從骯臟的地道口鉆出。從此以後，誰都不會知道，他就是西夜國太子裴石良。
西夜國太子，已經殉國了。
但他不要就這樣過一生。住在皇宮是恥辱，往後這樣的生活難道就不是恥辱？裴石良發誓，將來不論多難，他都會披荊斬棘，哪怕一身是血，也要堅定地活著，拼出一個未來。
既然落了發，他就幹脆穿上袈裟，以和尚之名掩人耳目，四處與人交道，見觀眼色。偶爾戴頂帽，穿民服，在多國之間游走，學習每個國家在東域裏賴以生存的本事。
他花了十二年時間，走遍其他三十五國，包括，他的敵國若羌。
當然，因此也被人追殺過，好不容易撿回一條命，不惜自毀容貌，重造面容。
那以後，徹徹底底沒有人知道他了。他再也不用喬裝打扮，因為他只是無人認得的石頭和尚。
披著袈裟，每走一步都像在贖過往的罪。替他的父皇，替他自己。因為他們是西夜國的保護人，卻沒有盡到自己的責任，所以，一門都有罪。愧對西夜的天下，更愧對西夜的子民。
有時，在人前，不得已要念三五經書，那時候，他就更覺得自己是個虛偽的和尚。虛偽，至極。
在那個流浪的過程裏，他也慢慢秘密地集聚了一些舊臣。直到羽翼漸豐。財，力，皆足。
只是卻還遠遠不及若羌。
他需要想出更好的萬全之策。以是來到這大寒的璃光之火。
三兩滴雨，不夠叫人清醒。一旦下了起來，你總還想躲一躲，等一等，想著說不定，它就停了。非要疾風驟雨，漫天不止，人生才能破釜沈舟，一往無前。三歲，五歲，十七歲，在哪個年紀都是一樣。
那時候的石頭和尚就是剛剛熬過希望殘破的雨血之季，在二十三歲這年來爭取屬於他的一切。也就是，裴石良，開始了和祝融的正式接洽。
祝融當時為什麽會接？
他那樣從來漠不關心的人。
其實不過只是因為觸動往事。他當年也是懷著死死的忠誠與熱血。只憑這一點，就夠了。忠於自己的國家，自己的東西就必須要回來。
他陪裴石良下這一盤兩國之間的生死局，縱然暗潮洶湧，隨時滿盤皆輸。
聲音含了一塊重石般，鏗鏘著，更凸顯誠心有力，“我會全心全意幫你，直到要出若羌所有文官武將的個人信息，直到你掌握若羌所有的國家情報。”
來來回回不知多少個夜晚，他們隨著相處深入愈發默契，若沒有阿麟在中間，他興許會提起勇氣和裴石良做對兄弟。只可惜。
後來，不記得是過了多久，他們一次閑談，“今天沒什麽新的進展，不過我倒是無意間打聽到一件有趣的事情，若羌國有一位出走的公主，叫樂麟。逃婚走的，挺有意思。”
“具體說來聽聽。”
“她嫁了五次，都失敗了。第五次大概是因為忍受不了這段姻緣，可又覺得回國丟臉，遂逃了。現在不知道逃到哪裏去。”
“嫁，嫁了五次……”他忽然間想起一些事情，“你說那公主叫什麽？”
“叫樂麟。李樂麟。國姓李，曲樂的樂，麒麟的麟。”
李樂麟，李阿麟。原來是你。
為什麽是你。
往後，除了虛偽，他還要漸漸提起一顆硬心腸。若她不那麽靠近，他就可以保持最好的距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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