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三章 你非要用這種理由來搪塞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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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這些賞賜，是應該的，哪裏又出了什麽問題嗎？……”“是，這是宋朝歷代皇帝留給他們子孫的，你滅了宋，這些東西就歸了我們大元。可他們卻連子孫都沒保住，所以我又怎麽忍心去拿他們本來要留給子孫的東西！”“子孫——你其實是不是想說我關了宋太後一族的事情？”
她有儉。
這儉還得從頭說起。
她也有犯錯的時候，不過知而能改。
一個人錯了又懂悔過，反而顯得真實而誠懇。沒有誰是天生完美。
察必曾經因為宮裏的絲綢物資不夠用，臨時跑到太府監支用了一部分絲綢，被鴻搖發現了，他責問她：“這些東西是國家的公需，你身為皇後，怎麽可以用私人名義隨便支取？”
她道：“我宮裏的絲綢用完了，實在沒有辦法。”
打小窮苦慣了的鴻搖對比大寒以前的宮況，驚訝道：“怎麽會？給你宮裏的物資是比其他宮還要多出整一倍的，應當綽綽有餘。”
說罷，他恍然大悟，對自己的皇後直言道：“噢——我知道了，定然是你平日裏並不記錄支出，所以用得快了。平日裏要註重勤儉，假使將來用完了，也得自己想辦法啊，皇後。”
她自知有愧，點了點頭，並當即寫了一封勤儉書遞與鴻搖，更立下節制自己的誓言為證。
這樣的行為讓鴻搖分外安心，她不會是個擾亂宮闈的皇後，不會動搖元朝的根基。鴻搖不自覺地就替忽必烈感到幸運，其實是羨慕他才是。
因為原本，察必就是屬於忽必烈的，而非降生這個時代的他。
那以後，她親自帶領一幹宮女抽出時間進行紡織。而這紡織並不走尋常路。她是把宮裏一些用舊廢棄的弓弦收集起來，用弦上面的絲制成綢緞，進而做成衣服。連宣徽院不要的羊皮，她見堆放在那裏，也拿來裁成了地毯。
後來竟至於到了見縫插針的地步，宮裏上上下下的人見到皇後都怕了。要是逮著人浪費了什麽東西，她就會命侍婢從他們手上要過來，先是言語訓導一番，回頭再將這些本來要被丟掉的東西廢物利用。
雖然察必皇後並不會對這些下人實施什麽嚴刑，但下人們還是會怕見著皇後。見著了就意味著要受到一番訓誡，好比學生怕見著老夫子。
日子久了，這節儉的話聽得多了，慢慢他們也不敢浪費了。
事情傳到耳邊來，鴻搖不禁會心一笑。
她有賢。
察必很清楚，可以勸止的小事上只要旁敲側擊，關鍵大事上就該當頭一棒。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她時時刻刻都在為皇帝著想以後。
至元十三年，宋朝勢力被鴻搖一舉消滅，宋的幼主趙昺到上都來朝拜他。趙昺好比入魏的劉禪，做為元朝皇帝的鴻搖自然開心，為此他大宴群臣。
當日，朝廷上下皆是豪飲暢談，卻只有察必郁郁不言。
他沒有覺得發生了什麽大事，所以毫不避諱地問旁邊的她，想要寬慰一番：“我現在已經平定江南，元朝基本算是安寧了，以後也不會再打仗，按你渴望寧靜和平的性子應該很開心，怎麽還悶悶不樂呢？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嗎？”
接著，鴻搖看到察必的舉動才知道，原來她是覺得這大擺的宴席過於奢侈。
察必跪下上奏道，“臣妾聽聞，從古至今沒有千歲之國，若每每遇到大事都如今天這般張揚鋪張，將來要是能讓我們的子孫後代不像在這裏坐著的宋朝皇帝一樣成為亡國之主，那就已經幸甚了。”
那一跪，鴻搖的心就軟了下去。是忽必烈那根鐵骨背後的柔情。哪還會去在意她當下的掃興。
他接納了這個建議，也明白她的用心良苦。
那以後，忽必烈反而更加堅定自己，要讓大元更加強大，要在有生之年擴充疆土，遠征海外，要讓王朝不會弱小到任人宰割，遇到危難輕而易舉亡國，要讓現有的天下綿延萬世，子子孫孫都能享有不盡的福澤。
宴會後，當從大宋取來的東西統統擺在眼前的時候，鴻搖沒有丁點私欲貪心，因為他自感擁有得夠多了。但他想，為他盡忠的大臣和在他身邊侍奉的女人都值得好好獎賞。
他的女人察必，是他第一個要賞的。
可是那天——她來，僅僅是看了一眼，什麽也沒有說，就走了。
他惶惶不解，是她想要的某件東西太貴重，所以羞於在眾人面前開口，還是那些她全都要？
但察必似乎不是這個性子。
他於是暫時擱置了賞賜進度，先私下命人帶著列了所有財物的清單去問察必想要什麽。
察必卻親自跑到了他身邊，對著他說：“那天宴會上，我以為你已經懂得了我的心。事到如今，你竟然還來問我這種事！”
“這——這些賞賜，是應該的，哪裏又出了什麽問題嗎？……”
“是，這是宋朝歷代皇帝留給他們子孫的，你滅了宋，這些東西就歸了我們大元。可他們卻連子孫都沒保住，所以我又怎麽忍心去拿他們本來要留給子孫的東西！”
“子孫——你其實是不是想說我關了宋太後一族的事情？”
“是！我知道我不能幹政，但我真的怕見到這樣的局面，所以我還是好多次請求你把宋太後全族放回江南。他們被送來大都，但大都是北方，風土和江南差距甚遠，長久下去，他們怎麽受得了？”
“察必，賞賜的事情我可以允了你。從宋朝府庫裏得來的貴重物品，我都不分配了。我會用這些東西更好地對待被俘的那些宋朝遺民，也更好地造福我們國家的百姓。至於關押宋太後一族的事情，你真的不必再說了。這一點，我有我的考慮。你要我放他們回去才是殘害他們。”
“皇帝，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的正直，可是你非要用這種理由來搪塞我嗎？”
一語引燃針鋒相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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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有儉。
這儉還得從頭說起。
她也有犯錯的時候，不過知而能改。
一個人錯了又懂悔過，反而顯得真實而誠懇。沒有誰是天生完美。
察必曾經因為宮裏的絲綢物資不夠用，臨時跑到太府監支用了一部分絲綢，被鴻搖發現了，他責問她：“這些東西是國家的公需，你身為皇後，怎麽可以用私人名義隨便支取？”
她道：“我宮裏的絲綢用完了，實在沒有辦法。”
打小窮苦慣了的鴻搖對比大寒以前的宮況，驚訝道：“怎麽會？給你宮裏的物資是比其他宮還要多出整一倍的，應當綽綽有餘。”
說罷，他恍然大悟，對自己的皇後直言道：“噢——我知道了，定然是你平日裏並不記錄支出，所以用得快了。平日裏要註重勤儉，假使將來用完了，也得自己想辦法啊，皇後。”
她自知有愧，點了點頭，並當即寫了一封勤儉書遞與鴻搖，更立下節制自己的誓言為證。
這樣的行為讓鴻搖分外安心，她不會是個擾亂宮闈的皇後，不會動搖元朝的根基。鴻搖不自覺地就替忽必烈感到幸運，其實是羨慕他才是。
因為原本，察必就是屬於忽必烈的，而非降生這個時代的他。
那以後，她親自帶領一幹宮女抽出時間進行紡織。而這紡織並不走尋常路。她是把宮裏一些用舊廢棄的弓弦收集起來，用弦上面的絲制成綢緞，進而做成衣服。連宣徽院不要的羊皮，她見堆放在那裏，也拿來裁成了地毯。
後來竟至於到了見縫插針的地步，宮裏上上下下的人見到皇後都怕了。要是逮著人浪費了什麽東西，她就會命侍婢從他們手上要過來，先是言語訓導一番，回頭再將這些本來要被丟掉的東西廢物利用。
雖然察必皇後並不會對這些下人實施什麽嚴刑，但下人們還是會怕見著皇後。見著了就意味著要受到一番訓誡，好比學生怕見著老夫子。
日子久了，這節儉的話聽得多了，慢慢他們也不敢浪費了。
事情傳到耳邊來，鴻搖不禁會心一笑。
她有賢。
察必很清楚，可以勸止的小事上只要旁敲側擊，關鍵大事上就該當頭一棒。人無遠慮，必有近憂，她時時刻刻都在為皇帝著想以後。
至元十三年，宋朝勢力被鴻搖一舉消滅，宋的幼主趙昺到上都來朝拜他。趙昺好比入魏的劉禪，做為元朝皇帝的鴻搖自然開心，為此他大宴群臣。
當日，朝廷上下皆是豪飲暢談，卻只有察必郁郁不言。
他沒有覺得發生了什麽大事，所以毫不避諱地問旁邊的她，想要寬慰一番：“我現在已經平定江南，元朝基本算是安寧了，以後也不會再打仗，按你渴望寧靜和平的性子應該很開心，怎麽還悶悶不樂呢？是遇到了什麽煩心事嗎？”
接著，鴻搖看到察必的舉動才知道，原來她是覺得這大擺的宴席過於奢侈。
察必跪下上奏道，“臣妾聽聞，從古至今沒有千歲之國，若每每遇到大事都如今天這般張揚鋪張，將來要是能讓我們的子孫後代不像在這裏坐著的宋朝皇帝一樣成為亡國之主，那就已經幸甚了。”
那一跪，鴻搖的心就軟了下去。是忽必烈那根鐵骨背後的柔情。哪還會去在意她當下的掃興。
他接納了這個建議，也明白她的用心良苦。
那以後，忽必烈反而更加堅定自己，要讓大元更加強大，要在有生之年擴充疆土，遠征海外，要讓王朝不會弱小到任人宰割，遇到危難輕而易舉亡國，要讓現有的天下綿延萬世，子子孫孫都能享有不盡的福澤。
宴會後，當從大宋取來的東西統統擺在眼前的時候，鴻搖沒有丁點私欲貪心，因為他自感擁有得夠多了。但他想，為他盡忠的大臣和在他身邊侍奉的女人都值得好好獎賞。
他的女人察必，是他第一個要賞的。
可是那天——她來，僅僅是看了一眼，什麽也沒有說，就走了。
他惶惶不解，是她想要的某件東西太貴重，所以羞於在眾人面前開口，還是那些她全都要？
但察必似乎不是這個性子。
他於是暫時擱置了賞賜進度，先私下命人帶著列了所有財物的清單去問察必想要什麽。
察必卻親自跑到了他身邊，對著他說：“那天宴會上，我以為你已經懂得了我的心。事到如今，你竟然還來問我這種事！”
“這——這些賞賜，是應該的，哪裏又出了什麽問題嗎？……”
“是，這是宋朝歷代皇帝留給他們子孫的，你滅了宋，這些東西就歸了我們大元。可他們卻連子孫都沒保住，所以我又怎麽忍心去拿他們本來要留給子孫的東西！”
“子孫——你其實是不是想說我關了宋太後一族的事情？”
“是！我知道我不能幹政，但我真的怕見到這樣的局面，所以我還是好多次請求你把宋太後全族放回江南。他們被送來大都，但大都是北方，風土和江南差距甚遠，長久下去，他們怎麽受得了？”
“察必，賞賜的事情我可以允了你。從宋朝府庫裏得來的貴重物品，我都不分配了。我會用這些東西更好地對待被俘的那些宋朝遺民，也更好地造福我們國家的百姓。至於關押宋太後一族的事情，你真的不必再說了。這一點，我有我的考慮。你要我放他們回去才是殘害他們。”
“皇帝，我從來都沒有懷疑過你的正直，可是你非要用這種理由來搪塞我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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