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你這樣，算是關心我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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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今日見到的那紅色的光影，好像初春的第一支桃花，活生生點染了她這個年紀的隱痛。綠翹的身上，落了好幾道的鞭子，想躲也來不及躲。長鞭及身，鞭鞭都是徑直打在皮肉上。忽聽得遠遠有了腳步聲，一個男聲問道：“綠翹，你家姑姑回來了嗎？綠翹啊。”那聲音叫得半點都不避嫌，叫得一點都不生疏，叫得真是親密。
鴻搖離開了。後來的幾天，他都陷在懊悔之中。
這樣也是對不起扶柔的，不能再有下一次——
他始終無法朝夕之間就分清那些人。也可能是從一開始，他就不想要分清。扶柔，還是魚玄機，秦雀，還是綠翹。四個人，不，是兩個人。
他自己，又分成了幾個呢？在情欲糾纏之中，他是陳韙，他也是鴻搖，可那鴻搖身體裏，還有著二元的自己，另一個可怕的自己。
後來想著想著，他就通了，只要沒有下一次，依然可以重新開始。
另一邊，身在這個世界他又太入迷，畢竟自己擁有的一切是那麽清晰深刻真實。
他是個男人。
有些東西回來了，就好像他整個人都完全了。
每日的樂藝演出，他都倍加用心。生活都有了希望起來。他晨起晚歸，努力攢銀兩。未來的期盼裏多了一些什麽。思忖幾日，他再來了鹹宜觀。
魚玄機，如今可是他的愛人。
那幾天，綠翹也飽浸在思念之中，又日日想著陳韙那句，‘那便不能再有下一次了。’她當時雖一時體恤，終究不忍，更以為自己能夠在這短暫的露水情緣中輕易脫身，便爽快答應了他。
但不過他走後幾個時辰，她便後悔了。
思念之中，陳韙來了，但魚玄機還不曾回來。
鴻搖一眼便看到了那個如今怕見著的人，“你家姑姑還沒回來麽？可有具體說幾時回來？”
真的這麽快，就撇清關系了……為何對我不聞不問。
“你可還記得，記得我們那天——”
“噓——”他打了個手勢，“我記得，可上次我們不是說好了，沒有下一次了嗎，那件事情，我們就當忘了吧。以後不要再提了。要不你姑姑回來，被發現了，以她善妒的性子，你不會被打死也會被打殘的。”
“你這樣，算是關心我麽？”在愛裏，她突然奇怪地卑微了起來。奢求他答一個是字。
“你年紀小，又是幼薇身邊的侍女，我關心她，自然也關心你。當日，都是我一時的錯，今後，有機會，我會勸幼薇跟了我，然後將你送出這裏，你也就不必擔心一輩子老死鹹宜觀了。等我攢夠了銀子。你放心。”
他是關心自己了，但帶了那麽多前提，何如不說。
撇得幹幹凈凈了，真的撇得幹幹凈凈了，綠翹，你怎會難過呢？這不是你原來期盼的結果麽？
只是為了證明你比魚玄機有魅力，你不比她差，你也努力做到了，又這樣輕易地可以抽身，不留後患，你在心傷什麽？
“好，我知道了。”
聽她這一聲黯然的回答，他其實有些害怕，也不敢多做牽扯，再留在觀中。於是便道：“這樣，我過幾日再來。想必那時候幼薇也回來了。”
“好，我知道了。”
一字不落，她又重覆了一遍，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在聽他的話。
鴻搖急匆匆地轉身離開了。
又兩日，綠翹等到魚玄機回來了。
“我走的這些日子，有誰來過？”
“宋書生來過，王公子來過，李掌櫃也來過，還有，陳樂師來過。”
“陳樂師？他來了，嗯，什麽時候來的，都說了什麽。”
平日裏，不論她回來得多晚，不管去了半天，還是一天，還是半個月，他都會等。不惜為了她推掉一切事務地等。這一次，怎麽偏巧來了就走？
再看綠翹臉上，有些許不同。女人的直覺精準，她在心中暗暗記下。
綠翹道：“他說你既不在，他便改日再來。”
“我知道了。你去廚房幫我弄午膳吧。”魚玄機沒有看她，轉身先進了大廳，待確定綠翹忙活了起來，便徘徊到各個客房中去。
時至夜深，綠翹陪著魚玄機在庭中走了許久，她同綠翹道：“你跟我進玄機屋來。”聲音裏什麽也不曾透露。
綠翹猜不著發生了什麽，但她清楚發生了什麽。
也許——
有了心理準備。
“你臉上有二兩酒呢。看，這微紅，這醉意。真是你大好的豆蔻年華啊。”她用手撥弄著綠翹的臉頰，突然臉色一沈，“把衣服脫了。”
綠翹此刻不敢言語，乖乖地照做了，一個扣子一個扣子解下，偏巧今天穿的衣服制作工序如此繁覆，要解又難。
“動作快些！”
綠翹沒有辦法，可越解越急了，越解越亂了，魚玄機眼見心不靜，幹脆上去直接把她的衣服扯了，撕拉一聲，毀得徹底。她半天不敢說話。
“怎麽？今天成了個啞巴了？！”魚玄機檢視綠翹全身，果然發現不同，胸前背後都有些爪印，一看就是男人的爪印，還有比爪印更深長的抓痕。這些，她自己從前都有過，到了床上，這些東西，可是分量足足的調味品。
“你還是沒有什麽話可說是麽？好，好，好，既然你自己不懂得說，那就我來問你，你這些天做了什麽不軌之事，一五一十地說個清楚！”
魚玄機從旁抓過一支藤條，高舉了起來，綠翹見著，心裏愈發慌張，這事情怎麽能說呢，說了必定要被打死的！只能矢口否認，只能死也不挑明這樁事情，方可有一線生機。於是縮在地上，赤裸著那窈窕的少女身體，不停磕頭，顫抖著聲音答道：“綠翹打十歲左右起跟著姑姑，得姑姑器重、愛惜、照顧，從來行為檢點，時刻反省自己，不敢越雷池一步……！”
“你說——行為檢點？”
“是……”
“你說時刻反省自己？”
“是……”
“還有，不敢越雷池一步？”
“是……”
魚玄機猛然一鞭子下去，“你扯謊的功夫厲害啊！跟了我四年，本事學到這裏頭去了！”
綠翹被打得從地上痛得躍了起來，嘴上仍不松口，“沒有沒有……，姑姑，綠翹說得半句不假！”
“是啊，半句不假，當然半句不假，因為你整句整句的都在唬我！”她又舉起兩鞭子，朝綠翹身上打去，綠翹痛得哇哇直叫，她再道：“那紅色血漬，是你忘了清理，還是故意要給我看的？綠翹。你倒是說，你倒是說啊——”
她今日見到的那紅色的光影，好像初春的第一支桃花，活生生點染了她這個年紀的隱痛。
綠翹的身上，落了好幾道的鞭子，想躲也來不及躲。長鞭及身，鞭鞭都是徑直打在皮肉上。
忽聽得遠遠有了腳步聲，一個男聲問道：“綠翹，你家姑姑回來了嗎？綠翹啊。”那聲音叫得半點都不避嫌，叫得一點都不生疏，叫得真是親密。
不用想，摘下那朵桃花的那個男人就是他了。
呵呵，男人。
她最愛的那個男人。
魚玄機收起鞭子，“你去屋子裏換身衣裳。帶著你的破衣服！”又瞪了綠翹一眼。
今天，她才知道怕了。
過去有恃無恐，到今天沒有什麽可以給她恃。
陳韙不是。
姑姑更不可以了。
雖然隨著年紀、隨著那些被人遺棄過的傷害，姑姑的脾氣越發不可捉摸起來，但從前無論如何姑姑也都會為自己擋下迎面而來的危險、艱難、欺負，如今，往後，不可以了，再也不可以了。
盡是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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鴻搖離開了。後來的幾天，他都陷在懊悔之中。
這樣也是對不起扶柔的，不能再有下一次——
他始終無法朝夕之間就分清那些人。也可能是從一開始，他就不想要分清。扶柔，還是魚玄機，秦雀，還是綠翹。四個人，不，是兩個人。
他自己，又分成了幾個呢？在情欲糾纏之中，他是陳韙，他也是鴻搖，可那鴻搖身體裏，還有著二元的自己，另一個可怕的自己。
後來想著想著，他就通了，只要沒有下一次，依然可以重新開始。
另一邊，身在這個世界他又太入迷，畢竟自己擁有的一切是那麽清晰深刻真實。
他是個男人。
有些東西回來了，就好像他整個人都完全了。
每日的樂藝演出，他都倍加用心。生活都有了希望起來。他晨起晚歸，努力攢銀兩。未來的期盼裏多了一些什麽。思忖幾日，他再來了鹹宜觀。
魚玄機，如今可是他的愛人。
那幾天，綠翹也飽浸在思念之中，又日日想著陳韙那句，‘那便不能再有下一次了。’她當時雖一時體恤，終究不忍，更以為自己能夠在這短暫的露水情緣中輕易脫身，便爽快答應了他。
但不過他走後幾個時辰，她便後悔了。
思念之中，陳韙來了，但魚玄機還不曾回來。
鴻搖一眼便看到了那個如今怕見著的人，“你家姑姑還沒回來麽？可有具體說幾時回來？”
真的這麽快，就撇清關系了……為何對我不聞不問。
“你可還記得，記得我們那天——”
“噓——”他打了個手勢，“我記得，可上次我們不是說好了，沒有下一次了嗎，那件事情，我們就當忘了吧。以後不要再提了。要不你姑姑回來，被發現了，以她善妒的性子，你不會被打死也會被打殘的。”
“你這樣，算是關心我麽？”在愛裏，她突然奇怪地卑微了起來。奢求他答一個是字。
“你年紀小，又是幼薇身邊的侍女，我關心她，自然也關心你。當日，都是我一時的錯，今後，有機會，我會勸幼薇跟了我，然後將你送出這裏，你也就不必擔心一輩子老死鹹宜觀了。等我攢夠了銀子。你放心。”
他是關心自己了，但帶了那麽多前提，何如不說。
撇得幹幹凈凈了，真的撇得幹幹凈凈了，綠翹，你怎會難過呢？這不是你原來期盼的結果麽？
只是為了證明你比魚玄機有魅力，你不比她差，你也努力做到了，又這樣輕易地可以抽身，不留後患，你在心傷什麽？
“好，我知道了。”
聽她這一聲黯然的回答，他其實有些害怕，也不敢多做牽扯，再留在觀中。於是便道：“這樣，我過幾日再來。想必那時候幼薇也回來了。”
“好，我知道了。”
一字不落，她又重覆了一遍，也不知道究竟有沒有在聽他的話。
鴻搖急匆匆地轉身離開了。
又兩日，綠翹等到魚玄機回來了。
“我走的這些日子，有誰來過？”
“宋書生來過，王公子來過，李掌櫃也來過，還有，陳樂師來過。”
“陳樂師？他來了，嗯，什麽時候來的，都說了什麽。”
平日裏，不論她回來得多晚，不管去了半天，還是一天，還是半個月，他都會等。不惜為了她推掉一切事務地等。這一次，怎麽偏巧來了就走？
再看綠翹臉上，有些許不同。女人的直覺精準，她在心中暗暗記下。
綠翹道：“他說你既不在，他便改日再來。”
“我知道了。你去廚房幫我弄午膳吧。”魚玄機沒有看她，轉身先進了大廳，待確定綠翹忙活了起來，便徘徊到各個客房中去。
時至夜深，綠翹陪著魚玄機在庭中走了許久，她同綠翹道：“你跟我進玄機屋來。”聲音裏什麽也不曾透露。
綠翹猜不著發生了什麽，但她清楚發生了什麽。
也許——
有了心理準備。
“你臉上有二兩酒呢。看，這微紅，這醉意。真是你大好的豆蔻年華啊。”她用手撥弄著綠翹的臉頰，突然臉色一沈，“把衣服脫了。”
綠翹此刻不敢言語，乖乖地照做了，一個扣子一個扣子解下，偏巧今天穿的衣服制作工序如此繁覆，要解又難。
“動作快些！”
綠翹沒有辦法，可越解越急了，越解越亂了，魚玄機眼見心不靜，幹脆上去直接把她的衣服扯了，撕拉一聲，毀得徹底。她半天不敢說話。
“怎麽？今天成了個啞巴了？！”魚玄機檢視綠翹全身，果然發現不同，胸前背後都有些爪印，一看就是男人的爪印，還有比爪印更深長的抓痕。這些，她自己從前都有過，到了床上，這些東西，可是分量足足的調味品。
“你還是沒有什麽話可說是麽？好，好，好，既然你自己不懂得說，那就我來問你，你這些天做了什麽不軌之事，一五一十地說個清楚！”
魚玄機從旁抓過一支藤條，高舉了起來，綠翹見著，心裏愈發慌張，這事情怎麽能說呢，說了必定要被打死的！只能矢口否認，只能死也不挑明這樁事情，方可有一線生機。於是縮在地上，赤裸著那窈窕的少女身體，不停磕頭，顫抖著聲音答道：“綠翹打十歲左右起跟著姑姑，得姑姑器重、愛惜、照顧，從來行為檢點，時刻反省自己，不敢越雷池一步……！”
“你說——行為檢點？”
“是……”
“你說時刻反省自己？”
“是……”
“還有，不敢越雷池一步？”
“是……”
魚玄機猛然一鞭子下去，“你扯謊的功夫厲害啊！跟了我四年，本事學到這裏頭去了！”
綠翹被打得從地上痛得躍了起來，嘴上仍不松口，“沒有沒有……，姑姑，綠翹說得半句不假！”
“是啊，半句不假，當然半句不假，因為你整句整句的都在唬我！”她又舉起兩鞭子，朝綠翹身上打去，綠翹痛得哇哇直叫，她再道：“那紅色血漬，是你忘了清理，還是故意要給我看的？綠翹。你倒是說，你倒是說啊——”
她今日見到的那紅色的光影，好像初春的第一支桃花，活生生點染了她這個年紀的隱痛。
綠翹的身上，落了好幾道的鞭子，想躲也來不及躲。長鞭及身，鞭鞭都是徑直打在皮肉上。
忽聽得遠遠有了腳步聲，一個男聲問道：“綠翹，你家姑姑回來了嗎？綠翹啊。”那聲音叫得半點都不避嫌，叫得一點都不生疏，叫得真是親密。
不用想，摘下那朵桃花的那個男人就是他了。
呵呵，男人。
她最愛的那個男人。
魚玄機收起鞭子，“你去屋子裏換身衣裳。帶著你的破衣服！”又瞪了綠翹一眼。
今天，她才知道怕了。
過去有恃無恐，到今天沒有什麽可以給她恃。
陳韙不是。
姑姑更不可以了。
雖然隨著年紀、隨著那些被人遺棄過的傷害，姑姑的脾氣越發不可捉摸起來，但從前無論如何姑姑也都會為自己擋下迎面而來的危險、艱難、欺負，如今，往後，不可以了，再也不可以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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