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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五章我經不起他這樣反覆無常的折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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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的感情又仿佛回到從前,我們喝酒,我們聊書,我們說著他前兩年經歷的戰事,以為人生嘛,其實就是那個樣子。哪知道後來會離開那個地方,經歷的生死無常會如一籮筐灑在地上的豆子那麽多,撿也撿不幹凈,更懶得去撿了。

過往的經驗讓我在遇到新的人以後變得不再一樣,像離去的南宮晏,我只用來懷念了,而不會苦苦挽留。

我記得我和南宮晏之間,還有過一段要好的時候。

起初,他很不願意我再去打仗,這以後,他自己倒是去拼命地打仗,一有戰事,宮裏頭就不見他的人影。平日一經探問,便知道他走了。同在一個屋檐下,我最是清楚他什麽時候、哪個日子沒有回來。

他自然不會把國事交付給我這個國母,就算交了我也不懂,畢竟沒有真正管過。結果自然是留敖逢在王宮裏主持大局。

敖逢對他的作為也很是滿意,欣慰南宮晏帶兵打仗,親力親為的擔當。

而我則將所有的心思依賴都放在鴻搖身上,既然南宮晏常常去打仗,那我便趁機一有時間就去找鴻搖。

這樣的平淡簡單隔了三年。

有段日子,他魔怔了一樣的,頻繁來找我,同我示好,懇求我的原諒。死乞白賴地,主動和我嬉戲打鬧,就怕人生沒有時間,下一刻就可能會死的樣子。

男人面上一副楚楚可憐,也能叫人動容。

原本其實也沒有發生什麽真的解決不了的大事,所以我便原諒了他。

我們的感情又仿佛回到從前,我們喝酒,我們聊書,我們說著他前兩年經歷的戰事,以為人生嘛,其實就是那個樣子。哪知道後來會離開那個地方,經歷的生死無常會如一籮筐灑在地上的豆子那麽多,撿也撿不幹凈,更懶得去撿了。

南宮晏醉醺醺,滿腦子惦記著秦雀,“他們倆有什麽了不起!”他高高舉起一壇酒,喝下大口,又重重將它落在桌上。

秦雀也醉醺醺,滿腦子惦記著鴻搖:“對,有什麽大不了!”

也就是在那個日子有了我們的孩子。算算,是我來到宮中的第九年了吧。

那年,我被診出孩子在我肚中。

他先是狂喜,再沒過多久,有天他又跟我說,我巴不得你死——那時就像心裏生出了一條毒蠱,鉆啊鉆啊鉆,時而疼痛輕些,時而疼得不行。

我經不起他這樣反覆無常的折騰了。

年少的原諒是真的原諒,再大一些的原諒就是為了所謂的世俗而原諒,尤其是當傷害你的人和你最重視的人處在同一個圈子裏的時候,你就不得不去為了一些交織在一起的關系而去折中,否則就要兩面都落一個得罪。

可我不願遷就什麽世俗,去原諒。

就算鴻搖希望我好好處理這件事情,我也依然不懼和南宮晏的關系死僵到底。

他對我那般的惡毒,我自然要還他的。

針鋒相對的日子,就開始了。

如同俗語講,是要往死裏磕磣的那種。

他嘴巴毒,心腸也毒,我真的搞不懂南宮晏為什麽突然要這麽針對我。所以,那時候我恨他恨得極了。要不是他惦記著我還有個孩子不敢怎麽樣,那時候我覺得他都很有可能一只手直接把我掐死。

為了孩子,權衡之下,他就是跟我鬥鬥嘴。氣不過的時候,過來弄得我窒息一次,這才滿意。然後留著我一口小命。

“你既然這麽巴不得我死,那麽我先讓這孩子死!”我起初誤以為他要弄死我,我便要弄死孩子,心裏才會好過一點。大不了一拍兩散,各安天涯,我死了他的孩子,我也死了自己。

後來他意識到這點,便威脅我無論如何要將那孩子生出來。

孩子生了,我身子很虛,可他從頭到尾都沒有來關心過我一句,反唇相譏倒是常有。

記得我坐月子時,有個極冷的夜裏,他甚至還過來掀掉我的被子。我真的鬥不過他,就算我豁出去全部本事,也是一夜沒能蓋上被子。第二天,我就得了風寒。

但至少往後的每個夜裏,我不怕他了。

孩子已經生出,我不怕他了。

是的,不怕。可是我骨子裏還是發寒,我怕見到他那副巴不得要我命的面容,我怕。讓我覺得心冷。

曾經那般要好的朋友,一夕之間,毀於一旦。

為什麽這樣?

“為什麽這樣?”我也問他。

“沒為什麽,就是膩煩你了。沒為什麽,就是厭倦你!”

“好,我明白了。”既然這樣,我為什麽還要留在這宮裏?我踟躕了。又堅定了。

為的鴻搖。

為的鴻搖啊。

那段日子也是我逼鴻搖逼得最緊的時候,我不惜一切地逼著他,我真的快要撐不下去了,我沒辦法,那個被折磨得無以覆加的我沒辦法,我快要活不下去,“我現在只有你了...”

“南宮晏已經不知道變成什麽魔鬼了!南宮晏是個瘋子!”

“鴻搖,帶我走吧。”

“鴻搖,帶我走吧,我求求你了...”

無論我多麽低聲下氣地求他,他都無動於衷。

又或者,他背著我的時候,咬破了嘴唇,心裏在滴血,也未可知。

我知道他還愛我。

可是他沒有帶我走。

現在,再去回想以前,我們那些狼狽,那些錯誤的奢求,那些不顧一切的荒唐,可能就是個笑話。也可能是在為我們遇到下一個人作路基。

一整個晚上就要耗盡,沒有時間了,鴻搖仍然以沈默回應我。

直到走的時候,他才轉過來瞧了我一眼,“你好好休息。”

是啊,我除了讓自己在有機會休息的時間裏好好休息,還能做什麽?

南宮晏固然折磨我,但他面目全非,我也面目全非了。我們也能打個扯平吧,哈哈?

還好,後來我知道,那些都是假的。不然真有一天悄悄愛上了他,卻回想起他巴不得我死,我的痛苦會有多深。

他當時知道我和鴻搖的關系麽,所以要成全我們?

還是僅僅因為愈發愛上我,怕著將來的犧牲之禮,才把我推開?

如果他當時不那麽對我,而是和最初一樣接著對我好下去,是不是我們三個人的愛情軌跡就會走出另一條不同的來。

到今時今日,我和他從陌生人,到朋友,到好朋友,到仇人,到愛人,又回到陌生人這樣迂回的過程,究竟會不會比從一開始就只到仇人的地步好些。

南宮晏,我們回不到從前了吧。

南宮晏,你現在在哪裏,還在崆峒翟峰嗎。

南宮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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