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人面桃花相映紅
關燈
小
中
大
——“你，你都記得——”聽他時隔多年卻還能一下子說上這麽多當時她告訴他的事，她眼眶噙了淚。南宮晏話鋒一轉，“記得是記得，不代表我還愛你。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往事回味，只能唏噓。這兩個人再遇到，送給對方的言語傷害真比烈酒裂喉嚨破肺腑一般，先前對彼此瘋狂的思念一時全化作炮灰。
一
在這個我也不知道的地方，我又做了個夢，夢到了一對夫妻。
是南宮元和季姒。他們頭上閃著這兩個名字。
地點好熟悉，就是在我們常住的行宮啊。
有個孩子在季姒的懷中被抱著，“四海升平，海晏河清，就叫你晏兒吧。”
南宮——晏！
這就是他的爹娘。
原來……
我看到他們臉上的愁容，我聽見他們說起這悲切的結合。
我大約聯結到了一些事情。那麽我和南宮晏生下孩子，就會如同南宮晏和季姒之間的命運覆刻。
不能自由戀愛，在大寒，一旦這麽做了，那不可避免的犧牲終將到來。
他們的對話。那個夢。昭示著。
大約這就是瑪染辭風的風主和我們說過的將來可能會得的夢遺癥，在夢裏出現的場景就是癥狀。
出於何種理由，我或許都不該再愛他。
我想到了我們的孩子。
我與他的相愛，難道不是他的雙親一樣的悲劇麽。
只盼他真的忘了我。
二
“啊，又是一個清麗的早晨。”少年郎一早起來，頓覺春光明媚，“今天很適合去郊外踏踏青。我且先讀他一個上午的書再說。下午去放松放松。”
明年便要赴考，勞逸結合是需要的，但也萬萬不可懈怠。我家中書香門第，世代傳承良好天資，不能到了我這裏致使家族蒙羞。再加上我素來不願與那些凡夫俗子為伍，一向落落寡合，今朝不努力舉一個功名，將來怎能在那些庸人面前擡起頭來？！
嗯，必須加倍勤勉才是！
書生朗朗，他捧起竹簡又讀了起來。
他喜歡這樣自語，不論是嘴上，還是心上。
回顧這些年來，生活中多半離群索居，不摻和一些酒肉宴會。但凡思及那些不知所謂的排場，彼此攀附的關系網，他就深感嫌惡。
家徒四壁有家徒四壁的淒淒慘慘，門庭冷落，無人造訪，卻也落個清靜。然而家中的上流生活雖說聲色張揚，精彩華麗，衣食不愁，卻又何嘗沒有難處？對他來說，一次一次的聚交便是負擔。他當然不否認熱鬧存在的意義，只是相比於那些個熱鬧，他更喜歡一人獨處。
午後如期而至，陽光更加舒緩。
郊外一路，春色已濃。鶯鶯燕燕，花香鳥語，數不盡的好風景。不覺走進冷僻深處。
如今口渴怎辦？少年郎暗自想道。
要再回頭，可得走很久。如今腿也發酸了。我且先往前再走一段，說不定路到盡頭，便有人家。
沒走兩步，遠眺之時便發現前方山坳有處農舍，於是加快腳步行進。待要走到前時陽光所及之處，卻發現又成了桃花灼灼，農舍不見。
他沿著桃林而行，三步並作兩步，想著如若一直到底都沒有，他再折返。是一種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決然。
天不負其意，那先前看到的小屋又重見天日。在茫茫天地間自成一道可愛風景。
他欣然一笑，走近，見門上還一左一右印著：“素艷明寒雪，清香任曉風。可憐渾似我，零落此山中。”
“隱居這裏的也是一個不得志的人。”他自顧自念道，註意不到門前還站著另外兩個人，更加不能聽到他們在爭吵。
“你怎麽在這裏！”想不到跟南宮晏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幾個字。他竟也會來到異域志中的這個時代。
“你怎麽也在這裏！”她怎麽也進到了這裏？
“我自別的時代切換到這，你從哪裏來？”前不久，那一陣冥想過後她就突然穿過一片時間海。在時間海裏，她目睹了後來紛繁的戰爭，慶幸自己沒有親自經歷安史之亂帶來的騷動。飛躍之後，她到了這，此情此景。
“我沒去別的地方，第一次就在這了。剛來不久。現在是安史之亂結束，你註意到了嗎。”
“你竟然知道？”
“瞧門上那首詩——”南宮晏指著說道。她跟著念出了聲，心弦已動。
南宮晏環眺四周，“你看，外面是一片桃花林，而這裏就是那人遇見絳娘的地方。你跟我說過人面桃花的故事，所以我記得。‘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我都記得。你說那是安史之亂結束的時候，也就是在唐代末期，一個名叫崔護的人流傳下來的桃花緣。再看，那個人就是崔護。我整個上午都在他屋子裏聽他念書，然後跟著他一起過來的。”
“你，你都記得——”聽他時隔多年卻還能一下子說上這麽多當時她告訴他的事，她眼眶噙了淚。
南宮晏話鋒一轉，“記得是記得，不代表我還愛你。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
往事回味，只能唏噓。這兩個人再遇到，送給對方的言語傷害真比烈酒裂喉嚨破肺腑一般，先前對彼此瘋狂的思念一時全化作炮灰。
“是，我也沒有說我們還有關系，你不用這麽急著和我劃清界限。”說罷，秦雀突然想到除開他們兩個以外還有一個人，“等等，我從安史之亂來，你是安史之亂結束來的，順著時間，那鴻搖難道去了宋朝？”
“宋朝如何？”
“宋朝不比唐朝，不那麽開放，我在書中看過。那裏頭有個朱熹要不得，還有程朱理學，最是束縛人。要是真到了那裏，可就得提著一顆心小心翼翼生活了。不過鴻搖不是女人，倒是還好。”
“那唐朝比宋朝有沒有什麽不好的地方？”
“自然也有遜色的地方，比如荒淫。張揚開放的，就滋生聲色，崇尚禁欲的，就誕出節制。唐和宋說起來可以算是兩個對立的王朝，唐朝有個皇帝，明目張膽把自個兒兒媳婦搶了，這種事情在宋朝就很難發生。”
“那看來是不能一分為二地去看哪個朝代完美，哪個朝代不堪。”
“是這樣。那個異域志上還記載很多人說大清是什麽極度恥辱的王朝，簡直敗掉了他們子民的一切。可他們的大清也有過數不清的輝煌啊，這就是其他王朝難以比擬的。可惜人們都總愛惦記著不好的，忘卻好的。”
兩人說著說著，走進屋去，見那進了門的崔護與一名女子正在交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
一
在這個我也不知道的地方，我又做了個夢，夢到了一對夫妻。
是南宮元和季姒。他們頭上閃著這兩個名字。
地點好熟悉，就是在我們常住的行宮啊。
有個孩子在季姒的懷中被抱著，“四海升平，海晏河清，就叫你晏兒吧。”
南宮——晏！
這就是他的爹娘。
原來……
我看到他們臉上的愁容，我聽見他們說起這悲切的結合。
我大約聯結到了一些事情。那麽我和南宮晏生下孩子，就會如同南宮晏和季姒之間的命運覆刻。
不能自由戀愛，在大寒，一旦這麽做了，那不可避免的犧牲終將到來。
他們的對話。那個夢。昭示著。
大約這就是瑪染辭風的風主和我們說過的將來可能會得的夢遺癥，在夢裏出現的場景就是癥狀。
出於何種理由，我或許都不該再愛他。
我想到了我們的孩子。
我與他的相愛，難道不是他的雙親一樣的悲劇麽。
只盼他真的忘了我。
二
“啊，又是一個清麗的早晨。”少年郎一早起來，頓覺春光明媚，“今天很適合去郊外踏踏青。我且先讀他一個上午的書再說。下午去放松放松。”
明年便要赴考，勞逸結合是需要的，但也萬萬不可懈怠。我家中書香門第，世代傳承良好天資，不能到了我這裏致使家族蒙羞。再加上我素來不願與那些凡夫俗子為伍，一向落落寡合，今朝不努力舉一個功名，將來怎能在那些庸人面前擡起頭來？！
嗯，必須加倍勤勉才是！
書生朗朗，他捧起竹簡又讀了起來。
他喜歡這樣自語，不論是嘴上，還是心上。
回顧這些年來，生活中多半離群索居，不摻和一些酒肉宴會。但凡思及那些不知所謂的排場，彼此攀附的關系網，他就深感嫌惡。
家徒四壁有家徒四壁的淒淒慘慘，門庭冷落，無人造訪，卻也落個清靜。然而家中的上流生活雖說聲色張揚，精彩華麗，衣食不愁，卻又何嘗沒有難處？對他來說，一次一次的聚交便是負擔。他當然不否認熱鬧存在的意義，只是相比於那些個熱鬧，他更喜歡一人獨處。
午後如期而至，陽光更加舒緩。
郊外一路，春色已濃。鶯鶯燕燕，花香鳥語，數不盡的好風景。不覺走進冷僻深處。
如今口渴怎辦？少年郎暗自想道。
要再回頭，可得走很久。如今腿也發酸了。我且先往前再走一段，說不定路到盡頭，便有人家。
沒走兩步，遠眺之時便發現前方山坳有處農舍，於是加快腳步行進。待要走到前時陽光所及之處，卻發現又成了桃花灼灼，農舍不見。
他沿著桃林而行，三步並作兩步，想著如若一直到底都沒有，他再折返。是一種不撞南墻不回頭的決然。
天不負其意，那先前看到的小屋又重見天日。在茫茫天地間自成一道可愛風景。
他欣然一笑，走近，見門上還一左一右印著：“素艷明寒雪，清香任曉風。可憐渾似我，零落此山中。”
“隱居這裏的也是一個不得志的人。”他自顧自念道，註意不到門前還站著另外兩個人，更加不能聽到他們在爭吵。
“你怎麽在這裏！”想不到跟南宮晏說的第一句話是這幾個字。他竟也會來到異域志中的這個時代。
“你怎麽也在這裏！”她怎麽也進到了這裏？
“我自別的時代切換到這，你從哪裏來？”前不久，那一陣冥想過後她就突然穿過一片時間海。在時間海裏，她目睹了後來紛繁的戰爭，慶幸自己沒有親自經歷安史之亂帶來的騷動。飛躍之後，她到了這，此情此景。
“我沒去別的地方，第一次就在這了。剛來不久。現在是安史之亂結束，你註意到了嗎。”
“你竟然知道？”
“瞧門上那首詩——”南宮晏指著說道。她跟著念出了聲，心弦已動。
南宮晏環眺四周，“你看，外面是一片桃花林，而這裏就是那人遇見絳娘的地方。你跟我說過人面桃花的故事，所以我記得。‘去年今日此門中，人面桃花相映紅。’，我都記得。你說那是安史之亂結束的時候，也就是在唐代末期，一個名叫崔護的人流傳下來的桃花緣。再看，那個人就是崔護。我整個上午都在他屋子裏聽他念書，然後跟著他一起過來的。”
“你，你都記得——”聽他時隔多年卻還能一下子說上這麽多當時她告訴他的事，她眼眶噙了淚。
南宮晏話鋒一轉，“記得是記得，不代表我還愛你。我們已經沒有關系了。”
往事回味，只能唏噓。這兩個人再遇到，送給對方的言語傷害真比烈酒裂喉嚨破肺腑一般，先前對彼此瘋狂的思念一時全化作炮灰。
“是，我也沒有說我們還有關系，你不用這麽急著和我劃清界限。”說罷，秦雀突然想到除開他們兩個以外還有一個人，“等等，我從安史之亂來，你是安史之亂結束來的，順著時間，那鴻搖難道去了宋朝？”
“宋朝如何？”
“宋朝不比唐朝，不那麽開放，我在書中看過。那裏頭有個朱熹要不得，還有程朱理學，最是束縛人。要是真到了那裏，可就得提著一顆心小心翼翼生活了。不過鴻搖不是女人，倒是還好。”
“那唐朝比宋朝有沒有什麽不好的地方？”
“自然也有遜色的地方，比如荒淫。張揚開放的，就滋生聲色，崇尚禁欲的，就誕出節制。唐和宋說起來可以算是兩個對立的王朝，唐朝有個皇帝，明目張膽把自個兒兒媳婦搶了，這種事情在宋朝就很難發生。”
“那看來是不能一分為二地去看哪個朝代完美，哪個朝代不堪。”
“是這樣。那個異域志上還記載很多人說大清是什麽極度恥辱的王朝，簡直敗掉了他們子民的一切。可他們的大清也有過數不清的輝煌啊，這就是其他王朝難以比擬的。可惜人們都總愛惦記著不好的，忘卻好的。”
兩人說著說著，走進屋去，見那進了門的崔護與一名女子正在交談。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