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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章奴才,你何時成了我的奴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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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特地為你進的宮。怕你沒了那裏的生活、那裏的人,孤單。不慣。”鴻搖又對秦雀道。聽完,我就抱住他哭了起來,剛想說什麽,他已經意識到不該,迅速地要放開我的手,偏巧就有幾個宮女過來,大喊:“幹什麽呢!幹什麽呢!”他趕緊推開我:“剛巧一只大蟲從那草叢跑過呢!娘娘驚了。一驚,於是躲到奴才身上來了。”



“我聽說,你為了一個女人連命都不要?你難道忘了大寒的國祚如何延續下去的嗎?”

“國師,你不要再說了,我已經很亂了。而且,我已經選擇到此結束了。”

敖逢不是一個會喋喋不休同一件事情的人,該說的話,點到為止,“好,我不敦促你這件事情,我也相信你自有分寸,不要到最後進入情愛的蠶繭裏自己出不來。”

戰爭最後是打贏了。

但也就是在那一場仗結束以後,他就突然地對我冷淡下去。然後隔三差五地,他自己就出去打仗了。我們見面的時候也很少了。

我找不出任何的理由去解釋他為什麽這樣做。明明前一刻還說可以當朋友。

就想著,或許,是那對龐若的一戰,我險些害他死在那裏,他才找的那個什麽在乎我,怕我死的理由哄騙我。其實是怕他自己死了。怕我再跟去,會將場面攪得一塌糊塗。

那以後,我們徹底保持了距離。

我便覺得我與他的情誼究竟還是不深。遠不如鴻搖。從前現在都經得起生死考驗。

自從南宮晏和我不怎麽來往以後,我就愈發想要鴻搖帶我走了。我進宮五年,他算起來也進宮約三年了吧。



看到他來的第一刻,我曾歡喜得不得了。

在王宮裏多的是百無聊賴的日子,那天,我一個人四下走,突然瞧見了他。可他分明認得我,卻閃閃躲躲,我才意識到,他穿的是太監服。

“你,你怎麽穿著太監服——悄悄混進來的是吧,誰給你的這衣服,還挺合身。”我笑笑。

“這衣服就是專門給我做的。所以合適。”鴻搖的聲音本來就很細,加上他再小聲了下去,幽幽的,鬼魂一樣的。

大約是十七的當口上,他在還未完全褪去他的童聲時候,這麽毀了的。聲音永遠地停在了他的童聲階段。

“專門給你做的?放你進來的人這麽好,還特意給你定衣裳呢。”能夠在宮裏,遇到故人,遇到舊時愛人,我是喜,卻也悲。

“我自己進來的。進了如霧殿。”

如霧殿——

進了如霧殿,男女之情悉如無物,是幻霧,也是寓意。他們要凈身。但凡進了如霧殿的男人,出來一定變作半個女人。且規矩定在那裏,甭管你是不認字兒誤闖誤進,還是眼睛腫了盲了給沙子遮住了,或者被進宮來的一幹大臣嬪妃帶著的狗追得躲了進去,只要你進去,就得給你凈身。

一個男人,最寶貴的就是那個東西。所以是萬死也不敢進去的。除非他們自己真有那個需要。

一開始他那閃閃躲躲,還是引證了我的想法。笑容徹底僵了。

“你好好的在紀淩閣做蛇公不做,跑來宮裏做什麽太監!”

不體面是不體面了點,但既然安定了下去,難道那裏還有什麽不夠生活的嗎?要來這宮裏找差事。

我看到他,現在一點都不歡喜了。

“要不我根本沒有機會進來,是我求得那去紀淩閣的公公帶我進來的。花了三百銀呢。”他說話的時候,一點不開心都沒有,好像什麽也沒經歷過一樣。

可是說完,眼淚吧嗒就流了。心裏想道,宮裏哪有人肯收我呢。我沒有什麽好的出身,錢也根本湊不齊的,想當侍衛不可能的,只有太監……是那公公,我對他……他快速抹了眼角的東西,又恢覆笑容。

我半天沒說話。

“特地為你進的宮。怕你沒了那裏的生活、那裏的人,孤單。不慣。”鴻搖又對秦雀道。

聽完,我就抱住他哭了起來,剛想說什麽,他已經意識到不該,迅速地要放開我的手,偏巧就有幾個宮女過來,大喊:“幹什麽呢!幹什麽呢!”

他趕緊推開我:“剛巧一只大蟲從那草叢跑過呢!娘娘驚了。一驚,於是躲到奴才身上來了。”

奴才,你何時成了我的奴才……我們是紀淩閣裏同長同歲的夥伴,更是彼此相愛的戀人。

“雀娘娘,是這樣嗎?”

“是。”我眼睛不敢看著鴻搖,只咬了咬牙,道。

這娘娘都發話了,誰敢忤逆意思胡亂下罪,只當事實如此,四下散了。但幾個宮女待到回頭不見娘娘太監,就即刻你一言我一語起來。

率先是塗於道:“我看娘娘那個樣子,哪裏像什麽受了驚躲到奴才身上。”

察知又跟著道:“就是,我也和你一道註意了的,那奴才兩眼淚汪汪的,那娘娘的一雙眼神裏也有戲呢!”

竹光說道:“那是!也不用什麽證明,依我瞧那太監是沒什麽大反應,但娘娘抱著那叫一個緊,一看就是一雙有情人。就算太監無事,看來也至少是娘娘單方面有意的。嘖嘖嘖。”

又一丫頭耳晴道:“你有時候還給那娘娘送東西過去,真是難為你了。別怪我舌頭卷,也別抖落出去給別人啊,要我說,妓女配太監,那還真一對。”

聽到一半時,竹光還恍惚,末了才曉得耳晴所說的難為了她的意思。原來伺候的娘娘不幹凈呢!

她驚慌道:“什麽,這娘娘從前是妓女?!”

“噓!”耳晴比劃手勢,“這件事兒,國師和寒王將娘娘帶進宮的時候可都將我們這些下人瞞得好好的。只有那些上層貴人和她自個宮裏的人才知道一二,但面上也從不敢對外頭提,這幾年根本沒人知道。我也是無意間悄悄聽來的,當時可嚇死我哩。你們這些人今天聽了以後,可都別給我說出去。”

分岔路口正好就在前面,彼時大約日中,各人點了頭,回自己司職的宮裏或休息或忙活去了。

那天下午,“什麽,這娘娘從前是妓女?!”

“噓,可千萬別說出去!要掉腦袋的!”

“是是是!這天大的事情怎麽能說出去呢!”

那天傍晚,“什麽,這娘娘從前是妓女?!”

“噓,可千萬別說出去!我冒了生命危險透露給你的,要不是我跟你姐倆好,才不會同你說呢!”

“是是是!多虧了你告訴我,否則我都不知道呢,以後可得留個心眼兒!”

次日清晨,“什麽,這娘娘從前是妓女?!什麽時候的事兒!”

“噓,可千萬別說出去!叫人聽見就要了我的小命了!”

聽過消息的她急急忙忙又去幹活,回頭得了點閑空又悄悄找了素日裏要好的同伴似圓去。

消息發生的次日日中。

“哈!阿蓉你的消息太晚哩!這事兒啊,我昨兒就知道了!宮裏下人們間都傳遍啦,也不知道是誰帶的頭!”

阿蓉悻悻地,一臉懊喪,也頗覺丟臉,還以為今日抓住了什麽一手消息呢,想不到昨兒就流傳開了!

見過鴻搖那天之後,宮裏私下各種流言就傳了起來,多年來,只增不減。

但事實也的確有一部分如他們所說。

我沒有什麽可計較的,唯有忍了,認了,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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