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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七章在這個世界,我們約定好還要再相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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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庭前死了許多大雁。滿地騷亂著蟲蛇鼠蟻。是不爭之兆。孩子們都不見了。恒公急著往下個地方去找,發現一堆孩子原來都到了這處,才知道大概所有的孩子是都跑到這所最大的房子來躲避了。縮成一團,已經密密麻麻。他提著嗓子道:“今天天氣很壞!你們就都好好待在屋子裏別出去知道嗎?”孩子都異口同聲答道:“知道了!”

圍著好多人,熱熱鬧鬧的。人憑空地越來越多,虛浮地,一點也不真實。她感到越來越窒息,自己被擠在了人群裏。

那前頭有一個老頭,她似乎見過。

但想不起來了。

“今天,你們誰也不準吐露一個字。如有違者,被星辰誓吞噬的後果,你們很清楚。”

場面都停頓,那些人一個個的表情,她見得一清二楚。卻都不再變動了。

突然有個熟悉的聲音,好親切,朝她飄過來。他一直叫著,“跟我來。”把她帶了出去。從人頭攢動裏引到了那座密門外。

“你要同我說什麽?”

“我是阿今哥哥,你忘了嗎?”他就站在她面前,仔細地看著她。

她沒有想過去觸碰他。即便那樣做了,她也會發現,自己碰不到他的。他只是一個沒有形體的幻影。

“你從前,從前是不是沒有雙腿……?坐在椅子上的?”

“你記起來了——別忘了我——在這個世界,我們約定好還要再相見——”

突然,那個人消失不見了。

是過去的夢,還是現下正在發生的事情?

她站在那出神許久,望著那消失的影像。驀然回過頭來,才驚覺周遭所有一片狼藉,一切東西都被毀得一幹二凈,滿目瘡痍,叫她很害怕。

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阿今哥哥,阿今哥哥,你在哪裏?我好害怕——迎兒好害怕——”

那個老頭兒突然兇神惡煞地站在一旁看著她,“你也不準說出去,知道嗎?”

不準說出去的是什麽?

這裏,為什麽會變成這樣?

我好像來過這裏?

啊——

“阿今哥哥,你還會再出現的對嗎?我們約定好要再見的。”這是夢裏她最後對自己說的話。

醒來已是天亮,她還在雀媽媽的懷裏,頭朝雀媽媽的肚子鉆著。

昨夜她無意識地被那不好的夢攪得亂動,一動也把秦雀弄醒了。秦雀迷糊之中睜開眼,就開始一直看護著她了,這時,見她也醒轉,“迎兒,你昨晚做了可怕的夢嗎?”

“沒事,雀媽媽。”她痛苦地笑笑。

一聲沒事,代表著告訴她的雀媽媽自己的確做了噩夢,但不可怕。

在雀媽媽面前,迎兒懂得什麽時候該鬧來爭取自己想要的,什麽時候又不該鬧別叫她擔心。

往後,她每一夜都在做著夢。夢裏的影像也越來越多。順著她想要明白的事情,爬上那迷離的藤蔓,一路而去,最終會拼湊出一個超越她這個年齡意智的真相。

在那個夢裏頭,所有的事情都不真實,都是虛無之境,但有一個人,卻真真切切地在她身邊。

“原來,已經過了十餘年了。可是迎兒卻還是一點都沒長大。還是第一次見到你那麽小。我回到這個世界,等了這麽多年,等完成我們的約定,等見到你的那天,阿今哥哥,你在哪裏?”

隔天,崆峒山下起雨來,電閃雷鳴得厲害。他們來到這裏,還沒有過這麽劇烈的天氣。迎兒初初降生人世,也自是從未遇到。

一大早,恒公就帶著南宮晏冒著雷雨到山上調遣疏散那些正在外頭的孩子,讓他們回到各自生活的房子裏去。

原本鴻搖要去,秦雀也是要去的,但這樣的話,他們都走了,將迎兒一個人放在屋裏,她實在也不放心,又猶豫了。然而風雨極大,有責任還是要幾人一同分擔,她又想著還是去吧,就帶著迎兒一道去,路上自己照看著,小心點便是了。

南宮晏則說,幹脆她們母女倆都留著,鴻搖腿腳也不便,也留下來。

最後,餘了南宮晏自己一個人去幫忙恒公。

太平的日子裏,崆峒山與世隔絕,便是仙境。多雷多雨的日子,它就這樣咆哮,變成了大發狂暴的巨獸,隨時都有危險降下來。

南宮晏和恒公上山的路頗為艱難,到處都是山路濕滑。

“以前還從沒碰過這樣的天氣,我在這幾十年了,崆峒山一直是風雨安順。這好端端的!”怎樣的天氣倒在其次,恒公只是牽掛著孩子們的安危。他同南宮晏議論著,腳步仍是使勁往前邁,不減餘力。

這算不算又是一個意外?想到過去那段日子多少人死在了他眼前,南宮晏應道:“崆峒山也這樣變了天——我們總說,世間不測風雲,便知風雲向來是不測的,所以也沒什麽人會說,風雲是有時的。”他自顧自嘆了嘆氣。

不一會兒,便已先到了一處。

庭前死了許多大雁。滿地騷亂著蟲蛇鼠蟻。是不爭之兆。孩子們都不見了。

恒公急著往下個地方去找,發現一堆孩子原來都到了這處,才知道大概所有的孩子是都跑到這所最大的房子來躲避了。縮成一團,已經密密麻麻。

他提著嗓子道:“今天天氣很壞!你們就都好好待在屋子裏別出去知道嗎?”

孩子都異口同聲答道:“知道了!”

他們一老一壯安排著,先是把惶恐不安的孩子們安撫好,接著替他們把中飯忙活出來。恒公瞧著雷打得愈發猛,一顆心放不下去,考量再三,對南宮晏道:“我今天就在這過一夜吧。不回去了。孩子這麽多,我實在舍不下。南宮夥子,看這天氣,你要不也別回去了吧。”

“出來一趟,也沒人帶個信回去,怕他們不放心。恒公既要留在這裏,那我必得回去報個信。若我們都不回去了,他們不定以為我們出事了。這樣壞的天氣,他們再有人出來,真遇上危險就不好了。”

說時,急匆匆披了鬥笠蓑衣,在疾風驟雨中當機離開。

一路都是轟隆隆的猛雷,南宮晏平生第一次感到隨時致死的怕,忐忑的心始終伴著巨大的聲響直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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