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那你從前對我說過的話，都算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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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過夕陽墜落嗎？聽說，人悲傷的時候，就愛看日落。他在三秒裏，看了十九場日落。
天時支開了南宮晏。剩下的地利也占了，便是恒公家裏。鴻搖正好也在，又一條人和。秦雀覺得時機不可錯過。
顧及鴻搖來回走動不便，秦雀決定去他房間，趁著這會同他商量事情。迎兒也跟了過去，她年紀尚小，他們就沒有在意要特地讓她避開。
秦雀叫鴻搖取出畫具紙筆，自己在桌上畫了起來，繪出三個目標物，成三足鼎立模樣，“其實現在我們手裏應該還有三條聯結著的線索，一個是星辰石，一個是藏著敖逢最後一次現身機會的星瓶，一個是那一副大寒山海圖。”
此刻打過一聲驚雷，迎兒慌得沖進秦雀懷中。
她一面安撫著迎兒，一面聽鴻搖說道：“算一算，我們只剩下三個地方還沒去了。”
“對，只剩三個地方了。但是一路上我們都是零星地掌握些蛛絲馬跡，什麽伏羲，什麽時間旅行。可到底它們和星辰之子有什麽關聯，我們什麽也沒有掌握到。手裏的星辰石雖然時好時壞，但偶爾還是能起點作用。至於星瓶，我還是想，不到萬不得已，不必讓裏面的敖逢出來。大寒山海圖的話，既然你不用再畫，那就好生保管著，隨時註意它上面的變化。最近畫像有動靜麽？”
“沒有，它近來倒是一點都沒變。”
“現在，我帶著星辰石，你和南宮晏各自看管著星瓶和大寒山海圖。原本遇到個可能會知道些什麽的和尚，偏偏失蹤了，你說的那個叫你繼續畫下去的人也消失了，什麽都斷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有新的頭緒。南宮晏心裏一定愁死了。要不他近來脾氣不會那麽大。”
“是，他向來遇到正經事情都很冷靜的。可能這段日子，眼見著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死在他面前給他的打擊真的很大。要是我們最後沒有找到星辰之子——”鴻搖剎那之間意識到不該再說下去後半句‘這個世界的人都會死。’畢竟迎兒還在那，這太直白的話她聽了後萬一刨根問底，可就沒完沒了了。鴻搖很清楚自己也一樣抵擋不住這個孩子。
南宮晏一路披盡風雨，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首先到最近的秦雀房裏，卻不見人，這才又走到鴻搖房裏，“你們——不在大廳，怎麽都在這房裏……”
“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她想到方才還在和鴻搖提畫山海圖的事情，這萬萬不能讓南宮晏知道，心虛得臉色一白，又再編了個謊言，“我們覺得外頭大廳雷聲太大，所以帶著迎兒一道進來這裏間。怕她受驚。”
情急之下生計策，也不及想迎兒是不是會挑明自己說的假話。
但當下，迎兒依著她的雀媽媽自然不會戳穿，加上對於南宮晏還有件事情她是耿耿於懷的，所以顧不上其他事情。
她再度看了一眼南宮晏，瞧見他懷裏的星瓶，她終於等到了——
迎兒一下子如脫韁野馬、離弦之箭從秦雀懷裏掙開，跑到南宮晏跟前，奪了那唯一有可能是星瓶的東西，一脫手，摔在了地上。
“孩子——你……”秦雀語僵。
星瓶碎了，南宮晏那方才被他們倆攪亂的心，又被這第三個人攪亂——
“你幹什麽！”他抓住那孩子的肩膀，一雙眼睛裏布滿血絲。
眼前這個孩子，等同於把他視為生命的東西，摔得徹底，毀得徹底。
秦雀的反應一樣是不可置信的，但又上前本能地護住她，手按在了南宮晏的手背，也按在了南宮晏狂亂的心臟，“孩子我來問。你放手。”
他是放手了。而那顆心臟，也不跳了。
舍得因，舍得果。婆娑的因果，也不過一徑蒼苔。
迎兒轉身又一次撲通竄進秦雀懷裏，“我怕，我怕那個人，雀媽媽。”
南宮晏看著她的時候，她記住了那張帶著覆雜神情的面容，這夜，她的夢裏有了他。
秦雀俯身，“迎兒，來，告訴雀媽媽，你為什麽要打碎那個瓶子。”
“我瞧那瓶子好玩，想拿過來玩的，可是一不小心，就把它打壞了。是迎兒錯了。可是迎兒也不想……”迎兒垂頭，一臉遺憾與無辜。
“好了，沒事了，沒事了。不怪你，迎兒。你別怕。”她站起來，面對著南宮晏，不再是她的妻，而是一個誓死捍衛自己孩子的母親。情愛的紅塵萬裏，對她來說，變作一道隨風揚起的黃沙，迷蒙著她的眼。她看不到曾經不渝的情了。
“你聽到了嗎，南宮晏。孩子無心的。”
“這樣的話，你也信？”他分明看到了她是那麽刻意，她是那麽盼著。盼著那瓶子碎。而不是盼著拿到它。
場面僵持不下，那是鴻搖在場有史以來看過他們兩人之間最慘烈的一次戰爭，他維和說著，“算了吧。南宮晏。我們還有機會。”
“機會？你跟我說機會？你自己難道還不清楚機會多難得嗎？我們已經走了五年了！五年！可是我們抓不住星辰之子的一絲影子，你告訴我，機會在哪裏？秦雀，你說呢？你那時告訴我，無論如何把那最後一個機會留下，好，我聽你的，我什麽都聽你的，我留著最後一個機會，因為你告訴我要珍惜，因為你說以後的路不知道還有多長，因為你說！可是這孩子，她，沒來由地把這瓶子打碎了，好，敖逢再也出不來了，你反倒覺得滿意了？那你從前對我說過的話，都算什麽？”
連鴻搖也這麽說，也那樣不在意，也如此反應平淡，南宮晏恍然覺得，看來啊，大寒果然還是他一個人的大寒，是他寒王南宮晏一個人的大寒。誰也不會和他感同身受。誰也不會把天下人的安危時時刻刻記掛在心上。縱然有天遭遇星辰劫，這些人亦不怕死是沒錯，因為這些人怕的是比死還重的責任。
你看過夕陽墜落嗎？
聽說，人悲傷的時候，就愛看日落。
他在三秒裏，看了十九場日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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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時支開了南宮晏。剩下的地利也占了，便是恒公家裏。鴻搖正好也在，又一條人和。秦雀覺得時機不可錯過。
顧及鴻搖來回走動不便，秦雀決定去他房間，趁著這會同他商量事情。迎兒也跟了過去，她年紀尚小，他們就沒有在意要特地讓她避開。
秦雀叫鴻搖取出畫具紙筆，自己在桌上畫了起來，繪出三個目標物，成三足鼎立模樣，“其實現在我們手裏應該還有三條聯結著的線索，一個是星辰石，一個是藏著敖逢最後一次現身機會的星瓶，一個是那一副大寒山海圖。”
此刻打過一聲驚雷，迎兒慌得沖進秦雀懷中。
她一面安撫著迎兒，一面聽鴻搖說道：“算一算，我們只剩下三個地方還沒去了。”
“對，只剩三個地方了。但是一路上我們都是零星地掌握些蛛絲馬跡，什麽伏羲，什麽時間旅行。可到底它們和星辰之子有什麽關聯，我們什麽也沒有掌握到。手裏的星辰石雖然時好時壞，但偶爾還是能起點作用。至於星瓶，我還是想，不到萬不得已，不必讓裏面的敖逢出來。大寒山海圖的話，既然你不用再畫，那就好生保管著，隨時註意它上面的變化。最近畫像有動靜麽？”
“沒有，它近來倒是一點都沒變。”
“現在，我帶著星辰石，你和南宮晏各自看管著星瓶和大寒山海圖。原本遇到個可能會知道些什麽的和尚，偏偏失蹤了，你說的那個叫你繼續畫下去的人也消失了，什麽都斷了。也不知道什麽時候才會有新的頭緒。南宮晏心裏一定愁死了。要不他近來脾氣不會那麽大。”
“是，他向來遇到正經事情都很冷靜的。可能這段日子，眼見著一個個活生生的人死在他面前給他的打擊真的很大。要是我們最後沒有找到星辰之子——”鴻搖剎那之間意識到不該再說下去後半句‘這個世界的人都會死。’畢竟迎兒還在那，這太直白的話她聽了後萬一刨根問底，可就沒完沒了了。鴻搖很清楚自己也一樣抵擋不住這個孩子。
南宮晏一路披盡風雨，以最快的速度趕回來，首先到最近的秦雀房裏，卻不見人，這才又走到鴻搖房裏，“你們——不在大廳，怎麽都在這房裏……”
“你怎麽這麽快就回來了？”她想到方才還在和鴻搖提畫山海圖的事情，這萬萬不能讓南宮晏知道，心虛得臉色一白，又再編了個謊言，“我們覺得外頭大廳雷聲太大，所以帶著迎兒一道進來這裏間。怕她受驚。”
情急之下生計策，也不及想迎兒是不是會挑明自己說的假話。
但當下，迎兒依著她的雀媽媽自然不會戳穿，加上對於南宮晏還有件事情她是耿耿於懷的，所以顧不上其他事情。
她再度看了一眼南宮晏，瞧見他懷裏的星瓶，她終於等到了——
迎兒一下子如脫韁野馬、離弦之箭從秦雀懷裏掙開，跑到南宮晏跟前，奪了那唯一有可能是星瓶的東西，一脫手，摔在了地上。
“孩子——你……”秦雀語僵。
星瓶碎了，南宮晏那方才被他們倆攪亂的心，又被這第三個人攪亂——
“你幹什麽！”他抓住那孩子的肩膀，一雙眼睛裏布滿血絲。
眼前這個孩子，等同於把他視為生命的東西，摔得徹底，毀得徹底。
秦雀的反應一樣是不可置信的，但又上前本能地護住她，手按在了南宮晏的手背，也按在了南宮晏狂亂的心臟，“孩子我來問。你放手。”
他是放手了。而那顆心臟，也不跳了。
舍得因，舍得果。婆娑的因果，也不過一徑蒼苔。
迎兒轉身又一次撲通竄進秦雀懷裏，“我怕，我怕那個人，雀媽媽。”
南宮晏看著她的時候，她記住了那張帶著覆雜神情的面容，這夜，她的夢裏有了他。
秦雀俯身，“迎兒，來，告訴雀媽媽，你為什麽要打碎那個瓶子。”
“我瞧那瓶子好玩，想拿過來玩的，可是一不小心，就把它打壞了。是迎兒錯了。可是迎兒也不想……”迎兒垂頭，一臉遺憾與無辜。
“好了，沒事了，沒事了。不怪你，迎兒。你別怕。”她站起來，面對著南宮晏，不再是她的妻，而是一個誓死捍衛自己孩子的母親。情愛的紅塵萬裏，對她來說，變作一道隨風揚起的黃沙，迷蒙著她的眼。她看不到曾經不渝的情了。
“你聽到了嗎，南宮晏。孩子無心的。”
“這樣的話，你也信？”他分明看到了她是那麽刻意，她是那麽盼著。盼著那瓶子碎。而不是盼著拿到它。
場面僵持不下，那是鴻搖在場有史以來看過他們兩人之間最慘烈的一次戰爭，他維和說著，“算了吧。南宮晏。我們還有機會。”
“機會？你跟我說機會？你自己難道還不清楚機會多難得嗎？我們已經走了五年了！五年！可是我們抓不住星辰之子的一絲影子，你告訴我，機會在哪裏？秦雀，你說呢？你那時告訴我，無論如何把那最後一個機會留下，好，我聽你的，我什麽都聽你的，我留著最後一個機會，因為你告訴我要珍惜，因為你說以後的路不知道還有多長，因為你說！可是這孩子，她，沒來由地把這瓶子打碎了，好，敖逢再也出不來了，你反倒覺得滿意了？那你從前對我說過的話，都算什麽？”
連鴻搖也這麽說，也那樣不在意，也如此反應平淡，南宮晏恍然覺得，看來啊，大寒果然還是他一個人的大寒，是他寒王南宮晏一個人的大寒。誰也不會和他感同身受。誰也不會把天下人的安危時時刻刻記掛在心上。縱然有天遭遇星辰劫，這些人亦不怕死是沒錯，因為這些人怕的是比死還重的責任。
你看過夕陽墜落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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