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五章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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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雀,你肚子裏沒孩子,但是你的背,好像真的是要生出孩子來了……不,不是孩子,這好像是一顆、一顆蛋——”他實時推送著秦雀的情況,“是顆雞蛋!很大的雞蛋!我覺著!”

接下去的這些天,我一直在伺機找個時間約見鴻搖,想問問他一個我心中的疑團。

終於等到了機會。

趁著南宮晏去翟峰城裏見一個從前認識的故人,那天我見了鴻搖。

“這一次你是趁什麽時候給他們畫的結局?我怎麽不知道。我們這一趟你畫下去的故事還有多少?結局是什麽?”

“這一次不是我畫的。我已經不能再畫了。自從上次出現意外以後。現在所有的故事都是屬於他們自己的了。你問我結局是什麽,結局我也不知道。”

“原來是這樣——”

我們後來大部分的時光就是由恒公帶著去見這裏的孩子、見那裏的孩子,認識他們、陪著他們一起玩。

他這個人還是一樣,不好時有他的不好,但該好時就極好,我們倒是有些相像。孩子們也慢慢對我們敞開心扉,願意同我們成為朋友。

這天,恒公病了,不能出渡口。當日是一年一度專門迎送孩子的候辰,可能會有比往常還要多的孩子從山外魚貫而來,他放心地讓我們幾個去渡口接孩子。

目下,我的面前是一船剛剛從翟峰城裏頭送來的不過三四歲的孩子,還懵懵懂懂。我見他們的無邪,心裏就一陣發痛,想到自己的孩子。

與此同時,莫名其妙地,背後一陣發癢得厲害,有個聲音似乎不停在對我喊。

也是個孩子般稚嫩的聲音,“好多孩子!好多孩子!”那聲音高興地叫。

“哪裏來的聲音?”我一邊實在忍不住在背後撓了撓,一邊大聲問道。

南宮晏著急道:“你怎麽了?”

我反問:“你沒聽到?一個孩子的聲音?”

鴻搖應了一聲:“孩子都在前面的船上,可能是前面傳來的。”

“那大概是我恍惚了,總覺得聲音就在我背後。”

渡口今日總共接了兩船的孩子,我們帶他們排排回到山裏的安置房中。結束了,回頭南宮晏饒有興致地拉著我和鴻搖出來走走。

“這山裏的空氣實在怡人。醉臥看流霞,什麽煩惱都忘掉啊。”

我突然起了頂他的念頭,“還醉臥呢。你這是站著。不過山裏確實是鉛華洗去,幹凈舒爽。”

一旁的鴻搖一言不發,南宮晏接著我的話隔山打牛道:“但怕是有人覺得意興闌珊。鴻搖,你說是麽?”

鴻搖點了點頭,還是不怎麽說話。

“鴻搖你真的是,什麽都吊不起你的胃口。我知道,最近經歷的事情,都太沈重了,你難免覺得壓抑。有時間的話,我們一起去翟峰城裏頭走走吧。那裏聽說也挺熱鬧,看看能不能幫你放松一下心情。”南宮晏寬慰道。

“怎麽是聽說?你不是前兩天剛去?”

“我只是去見朋友,路上自然沒多註意——好了,景也看得差不多了,我覺得你們近來都沈悶得很,一點意思也沒有。回去吧。”

走的時候,我的背上不再有前幾日的癢,起了鉆心的痛,如滾燙的開水澆著我的皮肉。

秦雀的臉漸漸發白,疼痛難忍,渾身只覺像一個蠶蛹被抽絲剝繭,又如同要從身體內擠出一根肋骨般。

她終於撐不住,軟在了路上。

前面的南宮晏和後面的鴻搖都停下,靠到她身邊去,幾乎是同時發聲,那緊張也有些變了味:“你怎麽了?”

“我……好痛——像是要生孩子一樣地痛——”那感覺的確和她那一夜生和南宮晏的孩子時一樣。

南宮晏慌了,難道那天?可不該是這時候啊——他左右在秦雀肚子上摸來摸去,瞅來瞅去,“你肚子也平坦得很,怎麽會?”

“南宮——晏!……你是要氣死我,我只是說像——又不是我真的要生孩子!你那麽想生孩子,你倒是去——”她來不及說完最後一個字,又沒氣了。

到了這個窘迫的急境裏,鴻搖反而顯得比南宮晏冷靜,“那你也試試像生孩子那樣用力看看?”

剛是秦雀斜睨他,這回輪到他轉頭瞥鴻搖,“你這是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秦雀聽到這話,也不知是該哭,還是該笑,又動了心裏原本的氣。一用力,郁結的氣豁然通開,好像真的舒服了些。那就試試看吧!她想。

真的拼命用力,果然感覺到一點一點地解脫。

“阿雀,你肚子裏沒孩子,但是你的背,好像真的是要生出孩子來了……不,不是孩子,這好像是一顆、一顆蛋——”他實時推送著秦雀的情況,“是顆雞蛋!很大的雞蛋!我覺著!”

秦雀想說什麽,但沒有力氣再說,因為她轉而把力氣都傾註在即將降下的那顆蛋身上。

蛋漸漸完全地從她背後露出了,她也徹底地擺脫了痛。

那蛋離開秦雀,騰空而起,在上方跳啊跳,搖啊搖。如果他是一個人,這樣地自由自在,一定好不快活得意。

想不到,他真是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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