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章要生存,就必須自己爭得一席之地

關燈
——宿玉,這世間,當然有許多狠人。但卻只有兩種狠,一種狠是表面看起來狠,實際也和他們表面看起來一樣狠,還有一種狠是表面看起來很無辜的,但愈是無辜的人,往往愈是兇狠。你看我是哪一種?



白戰像一個禦劍披風的英雄從天落地,闖進她的生命。是完完全全不同於其他人的存在。從他們認識的第一天起,他就一心一意對她好了。即便現在他變了,但隨著時間的久遠,她愈發相信,既然一開始他會對自己好,那他就總有一天還會回心轉意的。

不過宿玉還沒有等到,五年的個人練武階段就已經宣告結束。

她再也沒有機會和白戰在一起練習了。如果有,就是犯了禁令的時候。

今後再要一起切磋,便是擂臺上相見之時。只不過,幸好在練武之外,他們還有機會私下相見。宿玉一直等著。

第一天上擂臺,宿玉還有點發慌。但出人意料的是,她一連贏了十幾個人。後來遇到一個更強大的、專門使壞招的大漢,宿玉才不得已輸了,但卻沒有傷得很重、輸得太難看。

那一天,她最終敗了。

盡管如此,白戰在臺下依然看得很滿意。

白戰聽說過生死由天,這裏的舞臺,贏也光榮,輸也光榮。如果可以,他希望宿玉做那個常勝者,順利蟬聯排位,好脫身競技場去從軍。否則,無休無止戰鬥下去,就算她能常贏,但誰能保證不會有一天出現個人把她打死呢?

五年過了一半,他就開始意識到上場的競技排位賽近在眼前。

他在第三年開始瘋狂地練習,每天只留兩個半時辰必要的睡眠,其餘時間都在準備。宿玉可以保證充足的睡眠,他不行,宿玉可以休息,他不行。他必須要練,然後教她。

第四年,白戰喬裝打扮到真正的擂臺邊上去觀摩別人是如何分出勝負的。被打死打殘的不是沒有,他就更害怕了。每天他都會花一定的時間去偷學這些人使的功夫,但也並不完全是偷學,他會琢磨著變一些招數,化為己用,好不給人瞧出來,然後再去教宿玉。

故事在這裏都還美好,至少沒有大喜大悲,留下一片僅屬於兩個少年的小小天空。白戰給的成全,是對她的保護。但屬於她的人生,又導向另一個深淵。

一記重拳,打碎寧靜的鏡面。還能聽見鏡子的茍延喘息。

宿玉在我們面前說到,“我就這樣一直贏,一直贏下去,但我亦每一天都盼著不要和他對擂。結果如我所願了。雖然中間輸過幾回,但每周總分記出,我都是獲勝者,最後我蟬聯了那第二個季度的勝利,一直也沒有碰到和他對打。當時的我,已經在無數個戰役回合中變得武功漸強,因為白戰還是在很多個夜裏偷偷教我新的功夫。但我很清楚地知道,我的內心還不夠強大,遠遠不夠。另外,我對自己接下去的命運更是一無所知。練武的那幾年,我只有他一個朋友,也從來沒去外面見識什麽,我並不知道比武擂臺背後真正的規則。似乎這規則是顯而易見卻又極其隱秘的,我始終被蒙在鼓裏。原來,每個人都想活,每個人都必須勇,每個人只要贏得夠多,就能上前線打仗。那一個季度結束,我因為戰績卓著被挑進了女軍之中,直接做了軍副。不能抗命。那一個晚上,我萬念俱灰。所有意氣都使不出來了。”

這是白戰料到的結果。

他盼著她脫離這個每天每夜每時每刻都有可能會被打死的苦海,盼著她一舉被拔擢為戰士以上的軍官。不是前線小兵,那活著的機會就大一些。

這裏的人的命運,都由不得她們選擇。一旦愛了,就難免深陷痛苦。白戰深深地感受到這種痛苦。

季度勳章頒發告下的那個夜晚,她才知道,一入軍營,便作不歸人。當晚,她和白戰見了最後一面。

她來找他,他們喝了很多酒。

“你為什麽要想盡辦法教我一身的武功,為什麽?就為了親手把我送進軍中嗎?”那一次,宿玉是真正地恨他了。

他分明也有一身和自己一樣的武功,可是他好像從來都沒有贏過什麽人。

她瞧不出來究竟是對手太強,還是他一直都在有意地掩飾和逃避這獲勝的結果。但如今,她覺得是後一種的可能無疑。事情的導向都太清楚不過了。此時,她甚至也不期盼他能說出什麽回轉的話來。

因為再無期待。

他不知道能說什麽,事實太覆雜了。他一直輸,怕輸得太顯眼,只好勉勉強強地輸,才好一直默默陪在她身邊。

幸好她沒有問這些,他也不必說得太多。但她又問得太泛,太泛了,他更無以對答。好在都結束了,是他要的圓滿結果。

他終於說話:“我一直一直都願意緊緊跟隨你的腳步。”

“你確定你沒有說反嗎?”

“沒有。你等著我。我已經記住你的軍隊名字了。只要我每個季度能贏,總有一天,我會和你在一起。”

“你不要騙我。我已經被你騙得怕了。白戰。”

他上前吻了她,“宿玉,你記得,如果我騙你,是因為我愛你。你要選擇我愛你,還是我不騙你?”

“我愛你。”

“我也愛你。”



他的確再一次騙了她。

壓根就沒有什麽男兵可以進女軍的規矩。

白戰就算再選擇一千次,一萬次,也不可能有機會進到她的軍營裏去的。

可憐華發相思,爭教兩處離魂。沈舟側畔,縱然千帆過,故人都不可能再見了。

一個已經在邊境前線,忍受著無盡的相思、難熬的訓練,一個繼續孤獨地日覆一日打擂,為了留下自己的半條命,期待那渺茫的希望,若有一天宿玉凱旋歸來,他們能有機會短暫見上一面。

宿玉的眼神好哀傷,看得南宮晏三人都不忍,“十多年裏,我都沒有見到他。那時我才知道,他不可能會來了。他又騙了我。因為女將說過,關東一月統共只有三十六軍,每個季度輪流都會為一支軍隊招募兵士,九年就輪過一次了。可十幾年了,他還沒來,便不可能來了。直到很久很久以後,我又才知道,男和女是不可能同在一個軍中的。我曾經還以為我看到的那些夥夫,是男人。”她又想到當時的軍營生活。

最開始的訓練著實令宿玉打從心底裏害怕。即使她不是每戰必出的小兵。

她一向知道自己的內心沒有那麽堅強。

將軍說:

“你要讓你的敵人看到你怒目皆懼!”

“你要踏著所有敵人的屍體一步步爬上去!”

“你要誓死保衛關東一月,就算身受萬箭穿心!”

將軍說的每一句話,都震栗著這個新來的軍副。

她是靠著過人的武功來的,不錯,但她可不是靠著過人的心理素質來的。

宿玉繼續講道:“最初的好幾個月我們的軍隊並沒有戰鬥,我還以為說什麽常有異族侵擾都是唬人的。直到幾個月之後,仗真的打起來了,我每日每日見無數的屍體進來又出去,才明白傳聞是真的,也才明白究竟為什麽我們關東一月要把男女老少所有的人都納入兵營。因為我們的贏,是死人堆裏刨出來的。”宿玉蒼白的唇猶在顫抖。盡管她現在已經不怕了,可是講起這些,回憶當年,還仍觸目驚心。

又是若幹年過去。白戰快四十歲了,臉也蒼老了不少。真不知道一百多歲以後,他還會不會繼續老下去?他也會怕。只是怕如果有天老得走不動了,那她——

孤雁來鴻見證了他腿被打折過,手被打斷過,有休息過一個月,有休息過半年,有休息過一整年。人們都奇他的體力不減,武功居然還能拼得過那些百來歲有底子的少年。

他知道,是因為自己想等到宿玉回來的一天。

當年,他吻她的時候,往她袖袋裏塞進的一本絕世槍譜,盼這麽多年來還能保她平安。她做軍副,會比其他人有更多時間練習的,她當會明白,我想給她的。

他時時念她,在那些難熬的日子裏都在不停念她。

宿玉繼續回憶後來,“還記得我最開始講的被他踹了一腳嗎?當年他沒要了我的命。若幹年後,我又被他這樣踹了一腳,倒是要了他的命。”

剛被選進軍中的時候,宿玉並不真切地明白接下去所要面對的無休無止的戰鬥是什麽樣子的。雖然她同樣是一個帶領者。

跟著小兵出戰了幾回,她的膽子還是很放不開,作為軍副,表面的那些當頭一喝在沒殺過人之前並不能起到什麽作用。

很快,一陣子後,她就被將軍叫來了,“你是剛升上來不久的軍副宿玉對吧?”

“是。”

“我有印象。軍規軍紀,你在應試考核中完成得很出色。營子就這麽大,外頭也風傳,你跟幾位下屬對戰的時候,武功也很有過人之處。但我卻還聽說另一件事情,實際出戰的時候,你的手竟在抖。這回,是一個小兵救了你的命。”

“是。”

“其實這些年來,我也見過很多像你這樣從擂臺當中勝出而被拔擢的軍官。依著過人戰績升上來,是可以指揮眾多武功平平的小兵,但是身為一個軍官,一個主將的重要副手,你就必須要十全十美,無懈可擊,才可服眾。否則,將來那些人當中,但凡有人足夠勇猛,在戰場上就有機會取得赫赫戰功,他們一旦軍紀考核過關,下一刻淪為小兵的就是你了。那樣的話,以你現在這個畏縮的樣子,死的機會一定比今天還要多得多,更加不會有其他小兵豁出性命去救一個一樣卑賤的你。”

“是。”

“記住,你有今天的位置,就得配得上今天的位置。”

“是。”

“所以,回去俘虜營,砍三個女人的頭回來!記住,是女人!明天提他們的頭來見我!我會派人在門口一刻不離守著,子夜過後,若還沒有聽到殺頭聲,就是我讓人提你的頭來見我!”

“是!”



那是宿玉第一次殺人。

不是在戰場上殺敵人,為了保命而殺人,那種若非你死便他亡,只要電光火石之間取走一條命,而是在俘虜營中殺敵人,為了壯自己的膽子而殺人,整個過程煎熬得像放著一段慢速戲臺唱白,錘磨從不聽戲之人的心。

共同點或許是敵人,但宿玉進去後發現並不是。營中那些不是敵人,是周邊的百姓。她並沒有看到這些人身穿戰服。她們的衣著與素人無異。

這些人都沒有說話,像是被下了啞藥或是割了舌頭。有些想說話,也都只能咿咿呀呀的。手腳全是被縛住的,也不會有能拿到紙筆鋪陳心跡的機會。

這群人已經到了手無縛雞之力的地步,宿玉更覺自己是在光天化日之下做賊,人家見她赤裸裸幹著罪行。

從午後站到了晚上,她的戰刀一直流連在無辜的眼神裏。夜越來越黑了,帳內依然燈火通明。軍營裏在報時辰了。倒數著死亡時間。

是宿玉的,還是他們的?

取決於她肯不肯下這一刀了。即便不能一次幹凈利落,也至少要一個一個砍下她們的頭才是。

最後半個時辰,打起的更點愈來愈急促。只在這半個時辰裏,便已經敲了八下。每一次,宿玉都提著嗓子眼在數,一下,又一下……和命相關的事情,怎會錯。她根本不敢看那些人的眼,無辜而仿徨的眼,而是專心數她的更次。

怕是沒有機會了,更點已經落在最後三下。她還在等死。

倒數第二聲響起——只要再敲最後一次,就是她的死亡之期。與死神,只差一個更點的距離。

是在最後一個更點到來前,砍下其中三個女人的頭,還是更點敲響,砍掉自己的頭?!

“哢嚓!——”

不斷重覆。

人頭個個應聲落地。

宿玉的臉濺滿了血跡。她沒有敢擡頭往前看其他人的反應,只是低首尋找那丟落的人頭,急速攤開隨身帶的包裹,把人頭裝好,打起結來。一個,兩個,三個,動作再慢一點,她可能就要昏過去了——

第二天如約帶到了女將溫遇的面前。

而前一夜,她提著頭回了營房,一整晚都沒有敢合眼,始終縈繞在那團猩紅的陰影裏。等到雞鳴報曉,等到女將晨起進帳的時間,才去見了她。

這時候,她依然處在迷蒙之中,可是一聽到女將開口說話,就渾身起了激靈。強睜著眼和壓抑著自己快要爆出的心臟。

溫遇信手掀開看了一下,“很好。今天的任務是去殺三個小孩。”

“小孩?”

“有問題嗎?”

“沒有!”

聽到下一條指示,依然只能選擇照辦。她不能死。

萬一有天,白戰聽到了她死了的這個消息,難過了,她會心痛,開心的話,她就更心痛了。所以無論如何,只有活著,才能解決一切煩惱。

她便走入了俘虜軍所在的孩童營。

進去時,她看到那些孩子。他們還在笑,臉上泛著無邊的稚嫩。她卻不知道他們所為何意。

他們知道自己即將死了嗎?他們知道被關在這個營中,面對的是人為刀俎,我為魚肉的悲慘命運嗎?

既然已經殺過一次人——只要已經殺過一次人,第二次就來得更加容易了——

可這次面對的是孩子。他們不是關東一月的孩子,他們都是異族的。自然不是一百多歲長成這個樣子了,當年她進來的時候也是這麽大模樣。

他們依然是一群不會說話的啞巴,而且一個個的面色黝黑,像是從前風吹日曬了很久很久。

可憐。宿玉在心裏想。然後哢嚓三刀砍下了他們其中三個的頭。

這一次她沒有眨眼睛,動作利落,血再次噴了上來。她的手還是顫抖的,但已經能夠逼著自己勇敢。所以,她努力地讓眼前的人不影響她的決定和行為。

對任何一個像宿玉這樣缺乏勇氣,猶豫不決的人,少想,多做,是最好的解決之道。

一群之中另外的孩子突然不笑了,但也不哭。怔怔地看著宿玉把人頭包好,失魂地走了出去。

生死無常,這些小孩,這麽小便已經懂得了。

這一夜,宿玉還是不自覺地會有一些驚慌的生理反應,但她至少已經能夠直面這種殺人的震撼了。並沒有多長的時間,就有所解脫。

在這個你死我亡的世界中,你要活,要生存,就必須自己爭得一席之地。可能打從心底裏,她是如同女將後來描述她的話一樣吧。

她如命令所示,再次帶著三個人頭榮歸。

“這一次,對著孩子,你一定覺得他們的眼神很無辜吧。因為他們就是依靠這種無辜來接近軍營裏的人的。”

宿玉不明白了,“請將軍示下!”

“其實這兩天來你所見的那些俘虜,全都是潛伏的諜人。上一場戰役,你看到的死去的我們的一半同胞都曾經受過他們的蹂躪,哪怕他們只是小孩。這下,你還會覺得殺他們有罪惡嗎。”

這樣的訓練和說辭,溫遇已經行過不下千次。她在這個位置上,次次都是在以血的經歷告誡自己的下屬。實踐也證明,結果都會成功的。

“宿玉,這世間,當然有許多狠人。但卻只有兩種狠,一種狠是表面看起來狠,實際也和他們表面看起來一樣狠,還有一種狠是表面看起來很無辜的,但愈是無辜的人,往往愈是兇狠。你看我是哪一種?”

“前一種。”

“不錯,你很容易能知道我就像我看起來的一樣。宿玉,以我的眼光,你也是一個狠人,而且,同我一樣是第一種。你會對自己下得去狠手的,同樣也會對你的敵人足夠狠,但你如今的膽子很明顯還不夠,今天你走進來的時候,步子一直在抖。最後還有一批俘虜要你去殺,不過鑒於你前兩日已經克服了最大的兩個障礙女人和孩子,這次交給你的事情就容易多了,去殺男人。你只需要去殺五個男人。男人比女人和小孩對你來說應該更容易吧。也因為簡單些,所以我把人數加多。”

“是!”



女將坐在那裏研究最近的戰況形勢,聽聞有動靜,擡眼看了進來的宿玉。她有些襤褸,頭發也亂了。

“你來得很早。當日就來交任務成果了。怎麽渾身這麽亂,還提了九個男人的頭。”她的疑問語氣有點淡。

“將軍可能明白。”她的語氣是不平的。

那時——

宿玉進去時,正在躊躇之間,這兩排相比前兩個營要少的人突然全部沖向了她。

相比是少了,但卻也有整整九個人。

沒有綁縛的九個人。

宿玉來不及設防,根本無暇思考這些人是怎麽掙紮出來的,又是什麽時候解開他們身上的繩索的。已被團團圍住。

這次的意外,她是毫無戒備之心的。現在像被繩子綁住的,反倒是宿玉了。

九個帶著武功的男人,抵死求生般地撲向她,還帶著可怕的欲望,試圖扒開她厚重的衣服,試圖有更深一步的肢體觸碰。

她拼了命地一刀,一刀,一刀地向前揮才掙脫出來。甚至把其中幾個剁成了肉泥。

她在這危急之中太怕了。有那麽幾秒,已經快要支撐不住了。

面對九個不惜一切的賊人,她顯然還不夠力量。到最後,是同他們一樣的求生本能救了她,並讓她得以提著不成形的九個人頭來見眼前的將軍。

“好,也許你猜到什麽了。”溫遇站起身來,“他們的確不是俘虜,是我安插的。這幾個男人是專供我們營裏的女兵練習對陣的,算得上是真正的我們的人,但前身都犯了罪,所以才被送了進來。我對他們說,如果做不到對你用強,就死。要麽被軍令懲死,要麽被你殺死,但如果能做到對你用強,我承諾放他們活路。而且,我還特地和他們說了你很美,他們為了一直壓抑著的渴求都很甘願做這個選擇。現在,也算死得其所了。”

溫遇的沈穩之中不帶關心,其實勝似關心,“宿玉,其實我也見過武功弱一些殺不成的,膽子不夠殺不成的,運氣差點殺不成的,被這些惡心男人糟蹋蹂躪的不是沒有。你很幸運。在生死與欲望抗爭的邊緣徘徊過,以後在任何一場戰中你應當都不會手下留情了。我還想告訴你的是,任何一個人,哪怕是你身邊的人,都有可能會是最後傷害你的那個人。比如這些我們自己營中的男人,就是曾經對身邊人下手犯罪的人。”

宿玉聽這話的時候不自覺想到了白戰。突然感謝起將軍毫不留情的試煉,哪怕她曾想置自己於死地。

“屬下明白。以後的每一場仗,我都不會留情。”

那以後的宿玉真就成了戰場上殺人不眨眼的軍副,也迎來送往許許多多和她一樣新入軍營的小兵。她被女將訓練,她則訓練這些新來的小兵,漸漸愈發能獨當一面了。

戰爭依然頻繁。關東一月是炙手可熱的一塊巨大土地,周圍的幾個異族都以征服這座中州之內大寒王國最大的版圖區域為榮。

幾年之後,關東一月的北境便迎來了最大的一場戰爭。與中州內蓄勢已久的長刺國鮮人掌族成為對手。

敵軍是一個渾身都長著長刺的人族國家,令人聞風喪膽的便是他們身上那些可怕的刺。近些年才開始壯大起來的他們,人口增長得足夠多了,終於等到機會伺機而出,可以動搖這個靠著頑強的人墻戰鬥模式支撐多年從來不輸的國城關東一月。

鮮人掌族蠢蠢欲動時,關東一月裏這個消息都傳瘋了。

招進來隨行的半男夥夫多了起來,連東境的男軍也被一同調遣,準備助力北境的女軍進行戰鬥。

白戰聽說以後,一方面擔心她的危險,一方面被激起了億萬倍的鬥志。因為,所有的男女軍隊都會聚齊北境進行混戰,對抗鮮人掌族。

“有機會和她一起了!”

他沒日沒夜沒日沒夜地打,為了爭出這個季度的勝利,有最好的選擇權跟隨軍隊前往北境。可是同樣的,對打的男人們也都更加驍勇,因為國難當頭。

他的獲勝殊為不易。

即使他的武功已經很強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