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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章肯定是那個孫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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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就是時間的力量。就是大寒最神奇的時間的力量。它會讓我們知道,什麽年紀該做什麽樣的事,也束縛著我們,什麽年紀只能做什麽樣的事情。



這日,秦雀在家裏陪著鴻搖,南宮晏自己一個人到市集找段格拉底去了。

南宮晏坐在段格拉底的攤鋪桌上,自在得如見故人,“今天出了什麽悖論了。”

攤子上一個人也沒有,街中川流不息的人似地裏的土筍鉆在縫隙裏頭,都在別人家前的糕點鋪待著,悖論鋪只能設點空氣作裝飾。

今天是祭祀歷主的日子。大家得先購置糕點,各人買了至少三十斤的糕點,有的帶回家自己吃,有的要拿去庫經山上煮給歷主吃。

又是一年年祭了。段格拉底嘆,可真快。

“今天沒生意。無所出。”段格拉底的眼睛瞅上瞅下,南宮晏在他心裏是一團厚厚的雲層,棉花一樣。

不知怎麽的,段格拉底好像從他眼裏瞧出了時間一樣,“黃昏了。我可以陪你聊聊。”日落,是他收攤的時間。不管有沒有生意,他都要坐到這個時候。

兩個尚智的人,切磋起了悖論。

早在那天,奇怪的三個老人找到年輕的鴻搖的時候,段格拉底就聯想到雙生子佯謬問題,一個關於相對時空和絕對時空的界定問題。

拿參照物為兄弟來說。設想有一對孿生兄弟分別叫做大包饅頭、小包饅頭,簡稱為大包、小包。大包乘坐特有的大寒飛行號在上空宇宙旅行,而小包則在地面等著大包旅行回來。

大包乘坐的飛行號會在非常短的時間內在宇宙中心加速到“速度克”,這個速度會無限接近於大寒宇宙中最快的“速度元”,然後大包所在的飛行號將一直以速度克勻速直線在宇宙中飛行。很長一段時間後,飛行號遇到了危險必須緊急掉頭。待脫離危險之後,它還繼續以速度克作原來的勻速直線飛。

飛行號上有精準的時間刻度記憶。在三百餘天後,它準備回到地面,接著很自然的在臨到地面前緊急減速、降落,最終和整個過程都在地面上的小包匯合。

要說明的是,最初的加速和最終的減速時間都極為短暫,可以忽略不計。

回到地面上,大包很清楚地知道自己只長了一歲,如今不過二十三歲,卻發現自己的弟弟已經九十多歲了,比自己還要老。

“你——回來了。”一頭白發的小包拿著當年大包走的時候留給他的迷你木制滑翔翼,滿眼熱望。

他顫抖著手,看見哥哥就在自己眼前,還在想,真怕有天,就見不到你最後一面了。

“因為沒辦法與你交流,所以我每一天都在原地等待。”小包不知道這一等,竟然會等上這麽多年。

弟弟說了很多很多的話,大包都不敢確認這就是去年的弟弟。直到小包說起了小時候的故事,他才抱著弟弟痛哭。不敢相信,不敢回頭,不敢再看當年。

故事裏沒有交代小包到底是身體的蒼老,還是年歲的蒼老。問題來了,究竟地上的小包經歷的時間和大包是否一樣,也就是,兩個人是否都只長了一歲,僅僅是面貌不同。

段格拉底給的答案是,對,他們都只長了一歲,並且把這個錯誤的問題合理賣了出去。

買者並不看答案,只是覺得這個現象是不會成立的。

固然大寒有一條奇異的時間線,可至少他們在糕雙昊歷沒有見過這樣的場景,誰知是不是造故事的人信口胡說呢?

未曾見過的,都是不成立的。

但是其他地域的一些人反而會發現,未曾見過的,可能多是真理藏身之處。

“這是很經典的雙生子佯謬。其實倒不是一個不能成立的悖論,而是一個真實的現象。只不過有人會不相信而已,所以就把它誤以為是不會存在的悖論。兩個地方的時間都是一樣在周轉的,只不過他們處的時空系統並不相同,大包飛行的時間經過了一年,但小包在地面可能已經走過了六七十年光陰。”

這個悖論雖然在多年前南宮晏就聽執掌大寒星象、時間的敖逢提過,但也是到今天他才終於開竅,明白這個現象意味著什麽:“你是要說,有可能那一家人是在另一個時空中見過我們?!”

“你連這都了解過。看來接受的時間理論知識很豐富。不是沒有可能。對時間的研究,我們大寒的國師敖逢是一把好手,我也略略有些研究。”可惜,你們的星辰師已經長眠了。

南宮晏若有所思。

一切,好像變得覆雜了。他出來似乎不僅僅是要尋找星辰之子,還需要跟著解開藏在大寒時空裏的秘密。

光是在第一個地方,就已經遇到了不可思議的另一個時空的人。

他也還並不知道究竟能不能這樣定義這件事情。



起先,兩個人對話語氣都很輕淡,後來講著講著,不知怎麽的就針尖對麥芒了起來,一個像霍霍的牛角,一個像蜇人的蜜蜂。

本來講完雙生子佯謬問題,段格拉底還很高興,說:“連明天的悖論我都提前寫好了,不妨與你切磋一下。一場預料不到的考試。”

南宮晏不以為意:“段老提些有意思的來。這個太無趣了。”

段老的脾氣突然上來,弄了一個悖論壇爭奪已久的問題。當年,他和她為此論了數日不休,都沒有商榷出一個可以令對方滿意的結果來,後來幹脆作罷。

就是他和南宮晏現在正在談的一個祖孫問題:孫子回到過去,殺了他的祖父,究竟這孫子還會不會降生。

南宮晏認為,祖父已死,孫子就沒道理還能降生。因為孫子是從其父母降生而來,父母又是從其祖父降生而來。祖父和孫子的關系是一體相承的,就像四季輪替,春夏秋冬。沒有了春,哪來的夏,既沒有了夏,又何來的冬?

這實際也是普遍意義上的通測與公知。

段格拉底則認為,在當下時空,孫子既然存在,在過去他也理應存在。就算他回到過去,就算他改變了歷史,就算他使得祖父已死,他還是會降生。只是有可能以另一種形式降生,比如,他還是他父母所生,但是他父母卻不是由這個祖父所生。造成的結果不過是這個祖父從現有的時間線中消失,而其他有關孫子的一切並沒有改變。也就是說,假使有一天,春沒了,以夏秋冬三個季節順序存在,這個世界還是依然會展開他的事件軌跡。這並不相悖。

兩個說法都有道理,他們吵著吵著,竟把那些趕著去祭祀的人都引了過來。其實這個謎題悖論很多年前就流傳在糕雙昊歷了,只不過一直無人能夠予以解答。

因為他們之中沒有一個人能夠真正回到過去改變歷史,做出這樣一件事情,繼而回到現在,向別人證明自己是從過去回來的。

無法證明的事情,也就無所謂答案了。

這幾十年來聽慣了第一種說法,現在得知段格拉底提出的新的見解,人們就像見到公雞下蛋一樣新鮮,紛紛倒戈一邊。

當年,瑪格麗塔和段格拉底爭論的時候,雖然大致也持的是南宮晏這種說法,但解釋還是比南宮晏略高一籌。事實上,南宮晏只是知識理論了解得多,應用思維還是不夠廣闊。如果那時瑪格麗塔是用這種說法和段格拉底辯論,必定不會和他辯論得難分高下,曠日持久,而是很快就會被擊敗。

當初,瑪格麗塔所說的是,祖父死,孫子也死,要證明很簡單,只要順著這個邏輯看下去即可。如果孫子回到過去見了祖父,而祖父能被殺死的話,就證明存在於那個時空的歷史事件是會被改變的,那麽後來的歷史事件自然也會改變,孫子必死無疑。如果無論如何在何種情況之下祖父不能被殺死,就證明時空之線不可改變,那麽孫子就還是存在的。等同於如果說不吃皮的一個人要吃掉一顆蘋果,那麽他會先削皮,假若皮能被削掉,肉也就會被一起吃掉,蘋果消失不覆存在;反過來,如果皮沒有被削掉,就證明肉還會存在,那這顆蘋果才會存在。皮也就是祖父,肉也就是孫子。

正是這樣的見解,當年才得以和段格拉底的疑義分庭抗禮。

而今天,南宮晏的話至少是沒有達到那種效果的一半的。

周圍嘩然聲音許多,都在嘖嘖稱奇,說著段老的高明,而年輕人落於下風了。聽到這話,南宮晏憋著血氣的臉仍然沈著,他悄悄用餘光向周圍觀察了大家的反應,奇怪地發現一件事情,幾乎沒有一個人是和段格拉底一般年紀的。

這裏的人,好像看過去都很年輕,是段老的後輩。就算有年長的,也只到五六十歲的年紀。

超過這個年歲的,南宮晏只記得當日那一家人。



“好笑了,看過人家鬥棋,鬥舞,鬥詩,鬥酒,可沒見過像你們鬥悖論的。”秦雀引著拄拐的鴻搖從人群裏慢慢擠出一條路來,走到面前時:“要我說,這個悖論的答案簡直是簡單得不能再簡單了。孫子肯定活著,要不然這個悖論你當是誰發明的?肯定是那個孫子。”

“姑娘真是妙妙妙!”人們哄然大笑。這可不是什麽讚許,只不過是對於她的歪思有所驚奇。

當然,秦雀說這出番話,也不過是裝蠢之舉。否則,這場爭論還不知要到什麽時候,她只好出來充楞解個圍。尤其如今寄居屋檐下,他們還要在段老家住下去的,鬧得這麽開,以後淒慘得可是他們。

南宮晏顯然對這很在意,忿道:“秦雀,你好歹是我妻子,怎麽蠢到這種地步。快帶著鴻搖回家!”

段格拉底也起身,收拾東西狀,“好了,今天就到這裏,南宮晏。你們大家夥兒也散了吧。”段格拉底的表情又淡然下去,水面被雨打過的荷花般,沈沈得沒有一點銳氣。

看著他搗鼓攤位的東西,人們意識到後面的無趣,也做回自己的正事去。秦雀和鴻搖還在原地等候。

方才還吵架吵得不可開交,這時候他卻異常平靜,南宮晏對此覺得幾分訝異:“怎麽,你……”

段格拉底沒擡頭看他:“奇怪什麽。來了我家一段日子,也算熟悉了。既然熟悉,那麽我和你說,爭辯問題歸問題,對事不對人,我不會像有些人,尤其是一些斤斤計較的女子,對事漸漸對起人來,甚至因為辯論不過跑到背後做些稀奇古怪的手腳。所以,今天爭論就到這裏。本來這便是個公案,也沒什麽可論的。只是因為你覺得無趣,我便陪陪你。和你朋友回家吧。我要一個人收拾了。”

南宮晏走的時候,回頭看了他一眼,覺得他的動作孤孤單單的,身影也孤孤單單的。這輩子,是不是自從瑪格麗塔死後,他的心就死了一樣,孤孤單單的呢。

也許。

南宮晏在想他,他也在想南宮晏。

在我十五歲的時候,我以為我五十歲的時候一定會過得很快樂。可是我錯了。我五十歲的時候,不悲傷,但也沒有快樂。南宮晏,在你這個年紀,你看起來卻這麽沈著冷靜,你也一定很悲傷吧。

他能想象,假如開口說這些話,南宮晏一定會好奇地問他為什麽這麽說。他沒有開口,但他心裏在臆想著這個問題。

在這個世界上,只有兩種人會沈著冷靜。

一種是裝出來的,但實際他心裏很痛苦。他們不把情緒表露,終日壓抑自己。就像你這樣。可是你看看秦雀就不一樣了,她喜也能哭,怒也能哭,嬉笑從容。這才是這個年紀該有的。

段格拉底不知道的是,秦雀大多數的情緒都在臉上,可她也有不為人知的心底的秘密和悲傷。

可能也因為你是個男人吧。所以你得壓抑和隱忍,你不能像個女人一樣婆婆媽媽。當然,或許也因為,你是寒王。

還有一種,就像現在的我。到了這個年紀,基本上就沒有什麽大悲大慟了。因為到了這個年紀,還是孤孤單單一個人,什麽可能都不重要了。

你看你身在國度的那些老人們,尤其是敖逢,是不是每一個老人到了他們那樣的年紀,都沒有什麽大的情緒波動了。

這就是時間的力量。就是大寒最神奇的時間的力量。它會讓我們知道,什麽年紀該做什麽樣的事,也束縛著我們,什麽年紀只能做什麽樣的事情。

我老了。真羨慕你們啊。還能這樣活一次。

真羨慕你們啊。

他不停地重覆著這一句話,吟詠如詩句,字字鏗鏘,歌頌如謠曲,一唱三嘆。



近來,鴻搖的身子回覆得越發康健了,拄拐行動也愈來愈自如,看來已經很習慣新的走路工具。整個人的心態好像也寧和許多。更重要的是,他又舉筆畫畫了。不畫什麽物外之事,就畫窗外的山川自然,鳥獸蟲魚。興致很有。

南宮晏和秦雀心照不宣地領悟了他的能力。南宮晏還想著,既然可以織夢,也許將來鴻搖的能力還能夠替尋找星辰之子克服諸多困難。

自從鴻搖變得陽光一些,這三個人又養成了同心的默契,把尋找星辰之子看得更重了,似乎都覺得定要找到星辰之子才對得起經受的苦難。

一想到星辰之子,就會想到那塊星辰石。南宮晏已經氣到把石頭拿去燒炸燉煮,可惜都沒有起什麽作用,那塊石頭還是靜靜不發一語。如果回到過去,回到敖逢交代所有事情的那天,他一定要問清楚星辰石會不會有沈睡如豬的這種特殊情況。

但世事沒有如果。

他用掉了一次機會,一時不敢貿然再去浪費剩下的機會。

南宮晏琢磨,如果過段日子星辰石還是這樣沈寂,他就要先去下個地方了。也許因為這裏並不是適合星辰石活動的磁力場,所以它變成這樣。他有好多猜測。

有時候也會舉起那幅畫,鴻搖作的大寒山海圖,看上一陣,心裏又愈發空虛。究竟,生活有沒有奔頭他也不知道,路才剛剛開始,他就已經覺得人生好像沒有意義了。

目的是找尋星辰之子,很肯定。可茫然無措也是真的,他不知道未來的方向。

或許是太久沒有和鴻搖促膝長談,也或許是心頭的壓力太甚,也或許是覺得太愧對他卻始終不敢開口。那天晚上,南宮晏捧著大寒山海圖,看著看著,入了迷,就伏在幾案上睡著了,走入一片白茫茫的雪地之中,細碎的冰花伴著朔風刺骨。

越是細的東西,越是傷人,刀子一樣。南宮晏居然被雪花打得一身傷疤,淋漓點點。痛感逼真,不像臨水照花,而像自己身處水渦,席卷全身。

但他無處可逃。

都說夢境是人心所鑄,潛意識中,莫非他覺得自己是應當受此懲罰的?

有聲音在喊,可南宮晏聽不見說的什麽,他慢慢走近動靜的源頭,一切都變得清晰。聲音熟悉,人也就熟悉了起來,“我可以用畫畫改變別人的命運,可是我做不了自己的主!為什麽還要找什麽星辰之子?!”

星辰之子,是,鴻搖就是為了找到星辰之子,為了怕自己有危險而跟著自己出來的。聽到鴻搖絕望的話語,南宮晏又開始怪罪自己。比在現實中還要責難得深,恨不得讓自己隨牛頭馬面入地獄熬盡十八層炙煉以贖罪。

那條腿……讓一個四肢健全的人平白沒了一條腿,他是無論如何也沒辦法還回來的。

“你總會一天會出去的,在意這個世界失去的一條腿,何必?”

面前有兩個人在說話,那個不能做主的人他確認是鴻搖,那個兇惡地質問鴻搖的人是誰?

“你,你不要逼我……我們是兄弟……一同成長的兄弟……”

眼前的圖景慢慢扭曲,在鴻搖最後一句兄弟中徹底消失。

不該這樣的,我怎麽會逼他?我們是兄弟啊,我們做了十年的兄弟,我們要攜手並肩作戰,一起找出星辰之子的。就算大寒崩塌,星辰劫來臨,我也不會對不起鴻搖。

難道真的有段格拉底說的那個另外的時空世界?如果鴻搖也是那時空裏關鍵的人物,那秦雀會不會也是,因為那一家人口中所說的是當年出現我們三個人——

他不能分辨。

種種疑竇,已經讓這個年輕的寒王心力交瘁了。一直以來,他比另外兩個人都要緊張。他是大寒的王,背負的不僅是一路兩個朋友的安全責任,還有天下蒼生的生命重擔。這種重量無異於是一鼎之上還有九鼎。

如果將來大寒亡了,那就是一把劍上系著無數的鮮血魂靈。



鴻搖的狀態恢覆得和從前一樣了,這一次換南宮晏沈默得像個啞巴。

“南宮晏,你是成心要給大家添亂的麽?這路上已經夠多困難,鴻搖好不容易好了起來,一切就要走上正軌,大家可以一起繼續往前,你又擺一張陰郁的臉給誰看?”

鴻搖好不容易好了起來,是了,秦雀,作為我南宮晏的王後,你擺在第一位的永遠是鴻搖。

但他又能說什麽。他早已經不強求了。

自從發生這件危險的事情以後,他明白每個人的心中都有疤,只是不知道什麽時候舊的傷疤會被撕開而已。

“我沒什麽別的意思。你非要曲解我的沈默,那我也無話可說。”

鴻搖在一旁,沒有插話。

不知被什麽給觸動到,星辰石突然閃光,明明滅滅,好像僅憑它有的一點力量和先知能力醒來,對他們說話:“別再吵了。你們的麻煩要來了。這裏沒有你們要的東西。趁早離開吧。”

“你,你終於說話了。”他們擱下一切,不約而同把註意力集中到桌上的星辰石上。

閃光起起伏伏,沒有恒定。是靈力不足,異常虛弱的表現。

“要走?”秦雀下意識問道。

“要走嗎?”鴻搖跟著重覆疑問。

“走吧。”南宮晏下了決定。

每個人心裏都懷著忐忑,但每個人又都篤定地相信星辰石在這個他們已經一無所靠的艱難時刻對他們做出的指引。就像迷路的亡人走到分岔路口,不知如何決定接下去要走的路,害怕面對做了決定以後承擔的不堪後果,就寧願聽天由命,不惜拋個硬幣、掰數花瓣來替自己做出選擇。

南宮晏很早就有過這個猶豫了。如果沒有下條線索,他就需要趕往下一個地方。這回星辰石開口,他正好順著它的指引堅定信念。

對於大多數人來說沈寂得不能再沈寂的糕雙昊歷,已然多年沒有風雨,卻在這時,再次掀起風浪。

一陣只屬於三個人的風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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