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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聘書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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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85章聘書禮

禦書房外,故岑示意守在門口的宮人不要出聲,自己躡手躡腳地走到門口。到處都沒有晏谙的影子,不用想,人肯定在禦書房。

他悄悄掀開簾子一角往裏看,果然見晏谙正端端正正地在案前寫著什麽,遂悄聲入內,沒有驚動晏谙。

正月休沐,沒有朝會,也不用批奏折,一年中難得清閑這些時日,故岑卻發覺晏谙不知道在背著他忙些什麽,幾番追問也總是被含糊過去,今日可算讓他逮著了,非問個清楚不可。

“偷偷摸摸的,這次終於被我撞上了,皇上在寫什麽?”

晏谙不急著答話,一筆一劃將筆下這個字慢慢寫完,提筆沾墨的功夫,才眉眼含笑地擡頭,“你自己看。”

故岑便湊上去,他熟悉晏谙的字體,蒼勁有力,寫過他的名字,批過數道奏章,而今落在紅箋之上,一字一句訴盡深情。

闕敘既久,傾矚良深,謹以白首之約,書向鴻箋,應天順時,受茲明命,乾坤共配,良緣永締。

“這是……聘書?!”故岑眼前一亮。

回想起那晚在車廂內,晏谙那句附耳諾言,明明一句話便足以讓他安心,晏谙卻還是精心為他準備了這份意外之喜。

寫好了最後一個字,晏谙放下筆道,“雖說眼下尚不能大婚,但下了聘,你我的婚事就算是徹底有了著落,定下來,就不怕你跑了。”

故岑歡喜地捧起聘書,在心底仔仔細細念了數遍,一旁晏谙見他移不開眼,笑著道:“有沒有哪一個字不認識的?夫君教你。”

被故岑嗔怪著瞪了一眼,晏谙又威脅說:“收了我的聘書,可不能賴賬。”

“不賴帳,”故岑滿眼皆是笑意,唇角始終上揚著,“這可真是……獨一份了……”

三書六聘是民間習俗,皇室立後向來都是一紙聖旨,從來沒有哪位皇帝親手寫過聘書的。晏谙說以帝王名義下聘,聘書的內容也果真與傳統不同,應天順時、受茲明命是帝王才能用的美詞,晏谙的誓言,是與他同觀山河、共配乾坤!

“自然獨你才有,不過,這就滿足了?”

故岑簡直喜形於色:“臣高興壞了!”這聘書,他要一輩子珍藏。

“還不夠呢。”晏谙取來玉璽扣印,之後拿出皇後玉印交到故岑手裏,“來,自己蓋。”

故岑捧著沈甸甸的玉印,鄭重蓋在自己的名字旁,故岑這兩個字,第一次由晏谙寫下來,還只是在一張普普通通的宣紙上,如今重書,已是兩個人的名字共同出現在聘書上。

“皇上寫臣名字的那張紙,臣還留著呢。”

晏谙便回憶起重生之初,手足無措萬事懵懂,“故岑”這兩個字是他得到的第一個答案。

“那有什麽好留的,你要多少我都給你寫。”

“那不一樣,”故岑仿佛炫耀著一件珍藏了許久的寶貝,“那張有特殊意義。”

晏谙嘆了口氣,“真想你不知饜足些才好。”

到頭來不知饜足的卻成了他,巴不得什麽都給故岑還嫌不夠。

“皇上給臣的已經夠多了——”

晏谙覷著他放下玉印,提醒道:“那個也給你。”

故岑微微瞪大了眼睛:“皇上給得太早了吧?”

“遲早要給你的,早晚都一樣,交到你手裏的東西哪還有收回來的道理。”晏谙將他拉進懷裏,“等過完年我便下旨,召你父母入京定居,洹州府雖好,只是太遠了些,你爹盡職盡責地在那兒守了大半輩子,是時候入京安享晚年了。”

故岑還不等高興便想到了什麽,旋即愁道:“那這事兒皇上還是先別跟他們提起了吧,我怕嚇著他們。”

晏谙笑著在他唇邊啄了一下,“你可以自己去跟他們慢慢說。”

然而還沒等過完年,故遠林便被聖旨傳召入京,故岑從晏谙那裏領了假,回家和爹娘團聚,順便幫著布置新府邸。

結果一進院子,故岑就傻眼了。

故夫人聽說兒子回來了,歡歡喜喜的出來迎,許久未見,當娘的自然是拉著噓寒問暖地問了半晌,非要聽故岑親口說一切都好才能安心。

故岑覺得照這架勢,再問下去非得暴露了不可,忙岔開話題:“宅子的位置是皇上親自挑選的,娘喜不喜歡?”

“喜歡喜歡,皇上的意思當然是好的,這是殊榮啊,何等風光!”故夫人這個年過得格外高興,故遠林升了遷,搬到京城裏來居家團聚,兒子又有大出息,所謂人逢喜事精神爽,她從洹州府到京城一路奔波,又忙前忙後一手操持,竟一點沒覺得累,仍是春風滿面的。

“你來得正好,我正要問你,”故遠林謹慎地拿著禮品單子出來,“聖上殊榮,咱們家自是感激不盡,只是,升遷調任到京城的官員,皇上都會下發這麽多賞賜嗎?”他看著宮裏發下來的賞賜堆滿了院子,一時竟有些不敢收。

“啊……”晏谙倒是提前只會了他一聲,只是故岑實在沒料到會有這麽多,剛剛進來時也是被這陣仗嚇了一跳,可這東西以賞賜的名義發下來,總不能給退回去,再說聘禮更不能退回去的,只好道:“大約是過年,皇上高興,便多賞了些,爹叫人登記入庫,安心收著便是了。”

他暗戳戳地想,不止這些呢,還有聖上親筆寫的聘書,連皇後的玉印都在他手裏,若真拿出來不知要將故遠林嚇成什麽樣子。

“那為何這些賞賜皆以紅綢覆蓋啊?”故遠林望著滿院紅彤彤的,每一擡禮品上都紮著紅綢,一眼望去,比特意裝飾過還要喜慶。

故岑一個頭兩個大,還能是因為什麽,因為這些本就是聘禮啊,還有你手上拿著的也是聘禮單子!

他硬著頭皮幹笑了兩聲,“大概是……喜慶吧,過年嘛,圖個吉利,圖個吉利。”

“外頭冷,別在這站著了,快進去吧?”故夫人倒是沒想那麽多,招呼著父子兩個進屋。

一家人其樂融融的用過團圓飯,故岑又跟父親談起正事:“邊關最近又不太平了,爹聽到消息了嗎?”

故夫人知道自己插不上這些話,便起身到後廚取點心,留父子兩個安心說話。

“一路過來,略有耳聞。”故遠林沈吟著,“漠北狼子野心,新王阿布爾斯善戰好戰,挑釁滋事、出兵開戰只怕在所難免。”

“皇上也是這般想的,更何況失去的城池和疆土尚未收回,大啟與漠北必有一戰。”

故遠林神色一凜,“皇上有意開戰?”

“先帝在時,皇上就主張開戰,彼時宣誠公主為平息戰事遠嫁和親已是不得已,爹遠在洹州府有所不知,懷王殿下領兵出征,皇上當時也曾全力支持。”

“漠北之事的確不宜久拖,總是懸而不決也並非長久之計,皇上有此等魄力,是萬民之幸事。只是……”故遠林轉念一想,有些犯難,“據我所知,朝中並無強將,端平侯舊疾纏身,也不宜領兵,不知能堪此役將領者,皇上心中可有屬意人選?”

“孩兒今日前來,正是為了告訴您這個,”故岑稍稍抿唇,“爹入京之事本不該這般著急,原本按照皇上的意思,至少等到過完年也不遲。但這些都是小事,邊關戰事一旦起來,便是一日都拖不得,所以才如此匆忙。”

故遠林似有所感。

“孩兒打算作為主帥,領兵出征。”

門口哐當一道聲響,點心砸了一地,故夫人高高興興地端著兒子愛吃的點心回來,一進門聽到這話,登時楞住了。

故岑連忙起身,“娘。”

“你說什麽?”故夫人顧不上地上的狼藉,三步並作兩步上前,慌道,“你要,領兵出征?”

“我並非意氣用事,我在軍營中歷練了這麽久,學到不少東西,如何領兵作戰,如何管理軍士,這些我如今都會。這個決定,也是我和皇上商量了許久,深思熟慮做出來的。”

“可是漠北人如此兇殘,一旦開戰,那便是兇多吉少,連懷王殿下都葬身戰場,你,你不要命了?!”故夫人語無倫次,扭頭看向故遠林,“老爺!你也要讓他去犯這個險嗎!”

故遠林默然片刻,“此戰有幾成勝算?”

故夫人急得直跺腳:“老爺!”

“我不知道。”故岑低聲說。

故夫人幾乎要哭出來了。

故岑跪在父親面前,字字鏗鏘:“但是不論勝算幾何,此戰都要打,此軍也要有人領,皇上麾下無將,臣願掛帥前往,勝負無悔,義不容辭。”

“好,說得好!”故遠林註視著年輕的面孔,伸手將兒子扶起來,“是我故家的兒子,有骨氣,有志向!皇恩浩蕩,不可辜負,咱們故家要對得起聖眷,盡了為人臣的本分。男兒本就該志在四方,邊關雖險,但爹不攔你,去捍衛大啟的河山,家中不必你掛心。”

故夫人見狀便知自己攔不住,拉了故岑的手哽咽道:“一定要、平安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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