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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繾綣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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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繾綣吻

衡王府的廚子這段日子格外忙碌,一開始是要拿著王爺送來的食譜研究藥膳,後來故侍衛身子好了不用食補,這每天的飯菜也得要滋味有滋味,要營養有營養,賣相還得好看,日日都得變著花樣做新菜式,愁得他們對著竈臺頭發都要掉光了。

再後來不用廚子絞盡腦汁地想了,衡王殿下每日親自點菜,後廚拿著菜單子滿京城地采購新鮮食材,永遠都不知道下一頓的菜是什麽沒見過的新花樣,好歹算是不用愁了,只需提心吊膽,別把這沒試過的新菜做壞了就行。

皦玉倒是借此沾了光,每日最快樂的時候就是打開食盒那一刻,衡王府的夥食這樣好,這倒是來之前沒有想到的。一段時間下來,不僅人氣色好了,連阿烏都被養得圓了一圈。

今日早早回府,晏谙慣例到後廚巡視了一圈,還是覺得不滿意,又親自跑到寶福樓提了幾樣點心。回到府上天已經黑了,一問下人故岑居然還沒回來,晏谙坐不住了,決定親自去接他。

這個時候訓練場上的士兵早就走光了,只剩下故岑……以及被拉著留下來陪他的廉宇。

“不練了不練了。”廉宇累得席地而坐,將刀械丟到一邊,“你最近怎麽回事?走得一天比一天晚,天天這麽練,你大病初愈的,身子吃得消嗎?”

“就是身子虛弱才得多練練,沒本事怎麽做王爺的侍衛。”故岑隨口道。

“那也不能這麽個練法,不知道的還以為你走火入魔了,”廉宇賣慘,“可憐了我,這都一連幾天了,天黑前就沒回家過。”

皎潔的月光灑滿整個訓練場,時候確實不早了。故岑彎腰從地上撿起刀,將使用過的器械歸攏到一旁的架子上,轉過身對廉宇笑道:“辛苦你這個陪練了,走吧,去寶福樓,我請客。”

昏暗的夜色罩住了山川原野,遠處的群山,近處的樹木,一切都在黑暗中變得模糊,唯有門口等候的那一道身影,由於太過熟悉而變得格外清晰。

晏谙朝他走過來的時候,故岑的表情有些不自在。

“見過校尉!”廉宇也沒想到都這麽晚了,一出來還能見到晏谙。

故岑沒說話,俯身行了個禮,直起身子時晏谙已經站在了他跟前,脫下披風往他身上披,故岑連忙擋了一下:“王爺!您怎麽能為屬下解衣……”

“春寒料峭,如今天氣還沒有回暖,夜裏是正涼的時候,你們剛練完身子發熱,這時候一吹風最容易著風寒。”晏谙打斷他的話,“你要是還想讓本王衣不解帶地守在榻前照顧你,那就別穿。”

故岑拗不過,只好由著他給自己披上了,廉宇在旁邊卻覺得這話怎麽聽怎麽別扭,擔心手下的身體是好事,可是故岑病倒了,怎麽也不能輪得著晏谙衣不解帶地伺候吧?

“走吧,”晏谙說,“上馬車回府。”

“屬下已經答應了廉宇今晚在寶福樓做東,”故岑飛快地說,“王爺您先回去吧。”

廉宇忽然覺得夜風有些涼。

晏谙微微皺了一下眉,“可是我已經讓廚房備好了晚膳,你要是想吃寶福樓的菜,我也買好了。”

“那個,”廉宇意識到自己不適合繼續賴在這,迅速插話道,“卑職突然想起來今晚本是約好了和安大人小聚的,就先走一步,吃飯的事改日再說!”

“去寶福樓,”晏谙滿意他有眼色,扭頭道,“花銷記在我賬上。”

故岑看著廉宇告退的背影,小聲嘀咕:“好像說是我請客來著……”

晏谙覷著他笑:“你的俸祿不也是我發的?”

“那,從我這個月的俸祿裏扣?”

“那倒也還不用,這點飯錢我還出得起。走吧,上車回府。”

馬車很寬敞,但跟晏谙坐在一起,故岑莫名其妙地拘謹了起來,腿不敢伸,手不知道往哪放,眼睛也不知道該看哪裏。回府的路走了無數次,故岑頭一次覺得這麽漫長,只好時不時掀開小窗的簾子往外張望,想看看到底還有多久才能回府。

晏谙見狀問道:“餓了?”

“沒有。”故岑搖頭。

“最近訓練怎麽這麽緊張,每日都練到這麽晚。”晏谙裝模作樣地說,“我昨日便沒等到你用晚膳,前日也沒有,大前日……好像也沒有。”

是沒等到,故岑默默地想,他日日在訓練場耗到這麽晚就是不想太早回去見到晏谙,巴不得回府時晏谙已經睡下了才好。不過雖然見不到人,回到房間卻能見到晏谙送給他的東西,昨日是塊玉佩,前日是個劍穗,再前日……是衡王殿下親手畫的他。這些日子送來的東西已經擺滿了他房間裏的一張桌子。

“紅蓮教不是已經鏟除了嗎,王爺今晚怎麽還來了。”

“我看天色已經這麽晚了還沒見到你人,便去接你回府,有沒有紅蓮教都可以來。”

“王爺事務繁忙,屬下不敢如此勞動您。”頓了頓,故岑垂眸,“您……不用對屬下這麽好。”

“怎麽不用,”晏谙理所應當地道,“我在追你呀。”

很難描述聽到這句話時故岑的震撼程度,他感到不可置信,瞪大眼睛回頭看向晏谙,誰知對方非但沒有半點開玩笑的意思,還沖他彎了彎眼睛。

“你不喜歡嗎?”

“我……”

馬車停了下來,車夫稟報說衡王府到了,故岑也顧不上什麽應該誰先下車的禮數了,掀開簾子便跳了下去,把車夫都嚇了一跳,還以為車上有刺客。

晏谙看著晃動的簾子,眸中劃過一絲困惑,他這樣,會不會讓故岑招架不住?

這頓飯到底是逃不掉的,回來的太晚,菜早就涼了,下人又重新熱了端上來,雖然比不上剛出鍋的時候,好在都還色香味俱全。八成是想讓他吃頓安生飯,晏谙收斂了些,故岑卻還是沒法好好品味美食,胡亂填飽肚子便準備告退了。

“才吃了這麽點就飽了嗎?也好,今日是晚了些,回去盡快休息。”晏谙放下筷子,“順便看看放在你房間裏的禮物,喜不喜歡。”

故岑動作一頓。

“王爺……”

“怎麽了?”

這麽躲下去不是辦法,有些話還是盡早說明白的好。糾結半晌,故岑一咬牙,“屬下……配不上您這麽好。”

他只是衡王府裏的一個侍衛,怎麽擔得起王爺的喜歡,那些僭越的、膽大包天的心思早就被他埋在了心底,這麽久以來一直仔仔細細地捂著,可是晏谙如今攻勢這樣猛烈,終有一天他會潰不成軍。

房間裏沈默著,空氣仿佛因這句話而凝滯,足有千鈞重,壓得胸口沈悶到呼吸困難,連每一次心跳都會帶來敲擊的鈍痛。他以為自己會如釋重負的……原來親手推開喜歡的人這麽難過。

故岑眼底泛起一片酸澀,他執拗地眨著眼睛,讓視線從模糊轉為清明。

良久,才終於聽到晏谙開口:“我不相信你對我只有主仆之間的忠誠,你心裏有我的,為什麽不敢承認?”

“王爺別問了……”

“接受本王的愛,放開手光明正大地愛本王,就這麽難嗎?”晏谙目光灼灼。

“王爺不需要的。”故岑垂眸回避,不敢直視他。

心口狠狠疼了一下,晏谙註視他良久,見他整個人始終緊繃著,欲言又止,最終只是道:“罷了,很晚了,你先回去吧。”

故岑應了一聲,好像說了告退,又好像沒有說。他不知道自己是怎麽走出來的,只是被屋外的夜風一吹,整個人像一張被吹透了的紙片,不受控制地抖了一下。

王爺說的沒錯,春寒料峭,夜裏是正涼的時候。

他擡頭,月光朦朧,滿天星辰暗淡。

他可真是,不識好歹。

故岑自嘲地笑了笑,準備離開,忽然被一件披風整個裹了起來,隔絕了如水涼夜,其上猶帶著晏谙身上的味道和體溫。

“給你的披風又忘了穿。”溫柔又熟悉的聲音,是晏谙追出了院子。

他搭著故岑的肩膀,讓他轉過來面對自己,認真地替他將披風系好,低聲說:“我可以一直追你,直到你願意放下身份,做我的愛人。”

故岑眸中迅速籠起了一層水霧。

“還有以後別再說那樣的話了好不好,你不知道黃泉路有人作陪的幸運,不知道被人舍命相救的滋味,不知道瑞昌二十九年除夕的前一日,我見到你的那一眼有多麽歡喜……”想到故岑大抵不明白自己到底在說些什麽,晏谙苦笑了一下,指尖蹭過他的面頰,“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歡你。”

“你是我最大的遺憾,勝過山河萬千。”

故岑心頭狠狠一顫,終於鼓起勇氣擡眼望向晏谙,從他眸中看到了自己的倒影,還有克制而濃烈的愛意。

原來星辰會在眼底棲息。

溫熱的氣息逐漸靠近,這一次,故岑沒有逃避。

今晚的月亮仿佛不知羞,依舊明晃晃地灑滿了整個院子,故岑被晏谙嚴嚴實實地罩在陰影裏,任誰都別想從中窺視分毫。

輕啄,淺嘗,之後再撬開齒關逐漸深入,晏谙在這方面無師自通,相較之下故岑的吻技就拙劣了許多,只有被晏谙牽著走的份兒。

一吻綿長,故岑被吻得渾身發軟,屈指勾著晏谙的衣袖,有些站不住腳。晏谙一手輕輕托在他腦後,另一手攬著他的腰,那手不知怎的就從披風之外游走至衣內,在故岑腰臀處輾轉摩挲,兩道緊緊相貼的身軀先後燥熱起來。

意亂情迷間,故岑隱約感受到彼此身下的異樣,意識到是什麽之後,原本就緋紅的臉更燙了。正巧晏谙那不老實的手碰到敏感處,故岑忍不住嚶嚀一聲,兩人交纏的唇齒因此分開一瞬。

“今日沒有提前準備,怕傷著你,下一次……可以嗎?”晏谙稍稍分開些許,盯著故岑被吻得紅潤的唇瓣,嗓音魅惑又隱忍。

“……嗯?”故岑迷茫了一瞬,對上他的眼睛,剎時明白了他的意思,睫羽顫動著應了一聲,細若蚊吶。

晏谙見他這副模樣愈發著迷,情至深處再不可捺,由此繾綣一吻,過往歲月繁花綻開,來日山河皆是絢爛。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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