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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逐出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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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35章逐出場

都察院的文職都是些欺軟怕硬的,知道晏谙不好惹,便沒人去碰這枚硬釘子出風頭,畢竟在這個沒有總都的都察院,司隸校尉就是品階最高的那個,瑞昌帝把晏谙調在這個位置上明擺了就是要晏谙接手整個都察院。

這些日子晏谙幾乎住在了校場,他的到來和接管使訓練強度陡然加大,操練的種類也多了起來,過慣了從前那種清閑日子的自然受不住,晏谙也不慣著,通通踢出去。

隊伍裏的大多都是些弱冠之年的年輕人,正是血氣方剛的時候,除了這些不思進取的,總有人追求上進,想闖出一番事業。找機會在晏谙跟前露臉的有,默不作聲暗自努力的也有,晏谙都看在眼裏,挑了幾個有能力的出來升作小旗,除了俸祿跟著漲,晏谙還掏腰包補上一份賞賜。禦下講究一個賞罰分明,晏谙深知此理,從不吝嗇什麽。

今日的訓練內容是射箭,晏谙按時到訓練場,士兵們迅速集合,不像剛開始那樣懶懶散散,瞧著順眼多了。

幾個小旗整理好自己管理的隊列,來向晏谙稟報人有沒有到齊,晏谙一一聽過去,輪到廉宇時,他管理的隊伍有一人未到。

廉宇在心裏嘆了口氣,總是只有他的隊伍來不齊,校尉一定該生氣了吧。他已經提醒了許多次,可這人非但不改,還給他銀錢叫他不要把自己的名字報上去。

“誰?”

“翟峻生。”

又是這個人,晏谙已經記住他的名字了,好像是司獄的兒子,整個一個紈絝,整日裏就想著偷奸耍滑,遲到早退總有他,自己不守規矩也便罷了,還總是攛掇著旁人跟他一起。

晏谙沒多說什麽,示意自己知道了。

遠處的靶子豎起來,訓練場上的士兵拉弓射箭,晏谙在場上巡視,見哪個姿勢不標準便上去糾正一下。

“左臂下沈,肘內旋,用左手虎口推弓。”晏谙矯正完廉宇的動作,順手從旁邊撈了一張弓搭上箭,“我做個示範給你看。”

廉宇認真看晏谙的動作,見他拉開弓瞄準靶心,卻在箭脫弦前調轉了方向。

翟峻生半個時辰前才剛從挽香樓的軟榻上醒過來,正打算趁著大家都在訓練,從門口悄悄溜進來,不知不覺地混到隊伍裏,今日就不能算他晚到。結果剛進來還沒往裏走兩步,一支箭就直直的沖他飛了過來,從他面前劃過,“錚”地一聲釘在他他身側的木樁子上。

翟峻生嚇得僵在原地不敢動,但凡他動作快點再往前挪一步,這支箭現在就該插在他腦袋上。

順著箭射過來的方向看去,晏谙垂下胳膊將弓扔到一邊,打了個手勢示意他過來。

今日天好,晌午的陽光挺刺眼。晏谙瞇著眼睛瞧他慢吞吞地往這邊走,問道:“哪去了?”

“起晚了。”翟峻生走到他面前,瞪了他身後的廉宇一眼,怪他又不替自己遮掩,若非如此也不至於一進來就被晏谙抓個現行。

“醉成這樣,想起也起不來吧?”晏谙聞到了他身上混著脂粉氣息的酒味,自然也將他那點小動作收入囊中。廉宇沒什麽背景,但軍中如翟峻生這般身份的也不少,都像他這樣把一身臭毛病帶進來,目中無人無法無天的,那這兵也不用練了。

“渾身酒氣就敢往我跟前湊,誰給你的膽子?我早八百年就趕走過一酒鬼,怎麽,你就這般著急要步他的後塵?”

“不敢不敢,”翟峻生拿出那股嬉皮笑臉不講理的痞勁兒,好歹是官家子弟,看著卻跟街頭的潑皮無賴沒什麽兩樣。“那檢校該罰!我爹跟我說過這事,我記著呢忘不了!不過是昨晚喝了點,早醒了,身上沾了點酒氣罷了。”

他開罪不起晏谙,卻覺得自己爹也是都察院的,晏谙總得給同僚留個面子,不能把他趕走。

晏谙果然不再多斥責什麽,只叫他拿起弓,射一箭來瞧瞧。

翟峻生架起方才晏谙用的那把弓,搭上箭之後對著靶子瞄了好久,晏谙在一邊抱著胳膊耐著性子等,見那箭頭抖抖抖,最後“嗖”地射出去,斜斜地插在靶子上,距離紅心老遠。

晏谙嗤笑了一聲,翟峻生一臉煩躁。

“你在這兒慢慢練吧,廉宇教教他。”晏谙轉身對練了半晌的士兵揚聲道:“其餘人,休息半柱香的時間。”

走之前,晏谙餘光瞥見廉宇搭箭給他做了個示範,正中靶心。

晏谙剛找了個地方坐下,還沒來得及放空一會兒,不遠處便一陣躁動,瞧著八成是廉宇的方向。

“大人,”有士兵來報,“翟峻生和廉宇打起來了。”

晏谙聽罷什麽都沒說,頓了頓,才起身大步流星地折回去。

翟峻生已經被人拉開了,廉宇不要人攙扶,默默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沾的塵土,低著頭一言不發。

誰打了誰,一目了然。

“還真是反了天了,”晏谙的目光狠狠刮在翟峻生臉上,見他一副滿不在乎的模樣,也懶得追究起因了。

“當著我的眼也敢犯上作亂,想動手便動手,我是不是該誇你一句有膽有謀?今日敢對著隊伍裏的小旗動手,明日怕不是要爬到我頭上來撒野!我可不敢容你這樣的,腰牌留下,你可以滾了。”

翟峻生慌了一瞬,這要是被趕出去了,還不知道他爹回去得怎麽打他呢!

“要滾也是他滾!”翟峻生索性指著廉宇的鼻子罵,“他什麽身份我什麽身份,憑什麽在我面前耀武揚威?”

晏谙氣笑了:“他是我提拔上來的小旗!所有成績全優,綜合考評不知道比你強上多少倍,憑你那吊車尾的騎射水平,上了戰場就是去送人頭,有什麽資格在人家面前叫板?”

翟峻生漲紅了臉:“我爹是司獄!”

他覺得自己搬出了救兵,殊不知他爹現在也在晏谙手底下夾著尾巴做人,晏谙不吃這套。

“我打交道的官員就沒有低於六品的!甭管你老子是誰,進了這兒就得給我遵守軍紀,不服管教的通通滾蛋!”

翟峻生憤憤將腰牌扯下來丟在地上,被晏谙一瞪,灰溜溜地走了。

晏谙掃視著圍在四周的兵,揚聲道:“我第一天就講過規矩,不論是什麽身份,進了門掛上腰牌就是親兄弟,上上下下必須一條心!這兒不是耍威風裝官大的地方,就是有什麽深仇大怨,也都得給我化幹戈為玉帛。從今日起,我不希望在隊伍裏看到任何明裏暗裏的排擠構陷,都聽明白了嗎?!”

“聽明白了!”眾人齊聲應道,氣勢震天。

“行了,都繼續訓練去罷。”

人群散去,晏谙註視著廉宇離開的背影,稍稍瞇了瞇眼眸。

一整日的訓練結束,眾人拖著疲憊的身體回家,晏谙也準備回府,臨走前,看見空曠的訓練場上還有一道身影。

“身上還有傷,也不早點回去休息。”晏谙見那箭簍裏空了大半,不遠處靶子的紅心上插著好幾支箭。

廉宇剛調整好姿勢,冷不丁聽見晏谙的聲音從身後傳來,急著行禮問安,想收手又沒來得及,這麽一晃,竟然脫靶了。

晏谙噗嗤一聲樂了:“原來我這麽嚇人啊。”

廉宇轉過身行禮,面對晏谙的調侃,他根本不敢接,只是低聲道:“讓大人見笑了。”

“見了我忐忑成這樣,怎麽,覺得我會因為今天事責罰你、撤你的職?”

廉宇的心思被猜了個正著。

他咬牙忐忑了半天,卻聽晏谙話鋒一轉,問道:“身上的傷找軍醫看過沒有?”

“不要緊。”廉宇搖搖頭。

“今日那混子朝你撒潑,你倒沈得住氣,一聲不吭的。”晏谙笑著瞥了他一眼。

習慣了。廉宇低著頭,他這沒出身的,在軍中受點打罵欺辱是再正常不過的事情。

這話他沒說出口,但晏谙一猜一個準。

“從前一直這個樣是吧?今後就有規矩了,再遇到這樣的事兒,不用忍氣吞聲。在我手底下,不看出身看能力,你夠勤奮刻苦,不會一直被他們壓著的。”

廉宇一怔,校尉大人這意思是……

晏谙拍了拍他瘦削的肩膀,沒再多說什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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