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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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09章 裏世界
取好團隊的名字, 梅希望窩在沙發裏專心看電視。
臣晨把雷昊家裏翻了個遍，找出零食、香煙、水果等東西，用盤子裝好, 擺放在茶幾上。
發現茶幾離大哥太遠, 他連忙把茶幾的位置挪了挪, 務必讓大哥一伸手就能拿到好吃的東西。
“大哥，抽煙嗎？”他低聲詢問。
“不抽~”小胖手擺了擺。
“大哥要不要喝啤酒？雷昊這裏有冰箱, 他家的啤酒是冰鎮的，口感很好。”
這種無微不至的照顧並非虛情假意地討好，而是出於真心實意的喜歡。被卷入這個恐怖的世界之後, 梅希望已在不知不覺中成為臣晨唯一的支撐。這支撐既是生活上相扶相持的親友, 也是精神上不可或缺的慰藉。
如果不曾遇到梅希望, 臣晨不知道自己會怎樣。他連想都不敢去想。
“來一瓶~”小奶音帶上幾分垂涎, 隱約還有吸溜口水的聲音。
臣晨愉悅一笑，立刻打開冰箱，把沾滿細小水珠的啤酒取出來, 打開瓶蓋，遞過去。
咕咚咕咚咕咚……
大哥連喝啤酒的聲音都這麽可愛。
臣晨緊挨著梅希望坐下，側耳傾聽, 時不時轉頭深看一眼，心裏洋溢著快樂和安寧。他原本只是想加入一支團隊, 沒想到卻擁有了一個家。
“我喜歡這個房子~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了~”小奶音忽然響起，鬼使神差地應和了臣晨的心思。
臣晨楞了幾秒才慢慢轉頭看向梅希望。
梅希望拍拍自己圓滾滾的啤酒肚, 滿臉的饜足和愜意, 小嘴張開, 吐出一個帶著酒氣的, 長而清脆的音。
“咯~~~~~~~”
臣晨忍俊不禁, 聲音沙啞：“好，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
他環視周圍，滿意點頭。
這是一套三百多平的公寓，精裝修，獨立供電，外帶全套家具家電，總共六個房間，住他們整個團隊綽綽有餘。邱諾和雲子石應該也不會反對。
想到那兩人，臣晨站起身，走向洗手間。
薄薄的門板內沒有任何聲音，那兩人應該用了隔音道具。是有什麽話不能讓我們聽見嗎？
臣晨默默離開，沒有打擾，更沒有心生不滿。誰都會有秘密，這無可厚非。他們雖然是一個團隊，但所有人卻又是獨立的個體。
回到客廳之後，發現雷昊腦袋晃了晃，似要蘇醒過來，臣晨從對方身上跨過去，用強健手臂再度將這人勒暈。
早在表世界的時候，他就已經厭倦了雷昊滔滔不絕的所謂談心和交流，更反感對方的奉承與迎合。現在，他有能力讓雷昊閉嘴，自然不會再給這人說話的機會。
梅希望瞥去一眼，嘟囔道：“他好煩~三天時間還沒到嗎~好想嘎掉他~”
臣晨拿出手機看了看。
屏幕上有一個倒計時面板，還剩下八小時四十二分鐘零五秒。
這個面板不是引路人設置的，是系統安排的。系統在提醒所有新人，當倒計時結束的時候，他們將踏上死亡的旅程。在這之前，他們可以為避免死亡做任何準備。
其中最重要的準備自然是尋找靠譜的隊友。
“還有八個多小時。”臣晨匯報道。
“那你看著點時間~最後一秒你嘎掉他~然後我帶你進副本~我們無縫銜接~”梅希望咕咚咕咚喝酒，然後吐出一口長長的氣，小胖手心滿意足地拍著肚皮。
“我喜歡喝有泡泡的水~”他露出開心的笑容。
裏世界的一切都是殘忍黑暗的，梅希望身處其中，卻宛若水晶一般。
臣晨定定看著這張無憂無慮的圓臉蛋，聽著小奶音可愛的嘟囔，忽而低頭，感動一笑。
“我再給你拿一瓶啤酒。”
臣晨跨過昏迷的雷昊，走進廚房。
狹窄的洗手間裏，邱諾坐在馬桶上，憋得臉頰發紅。
“我他媽拉屎你也要跟進來！你是貓嗎？”
雲子石坐在對面浴缸上，笑呵呵地說道：“你拉吧，我又不嫌棄你臭。這裏沒有單獨的供水，你拉完我還可以幫你往馬桶水箱裏倒水，讓你沖便便。怎麽樣？我對你好吧？”
“你對我好個屁！你快滾！我拉不出來！”邱諾揉揉肚子，感覺有些崩潰。
“邱諾，跟著你我才有安全感。”雲子石背轉身，雙腿踩進浴缸裏，語氣忽然變得無比消沈。
邱諾齜牙咧嘴的搞怪表情慢慢收斂，疑惑地問：“為什麽？”
在他的印象裏，雲子石一直都很獨立，也很強悍。
“你之前問絞肉機可不可以讓臣晨加入你們團隊。你當時有沒有想過，我也是一個沒有團隊的人。你在心裏默認了我是你的人，所以忽略了這一點。”
邱諾啊了一聲，忽然醒悟過來。
是啊！雲子石也是沒有團隊的人。他甚至不住在這個小區。因為性格的原因，他一直都是單打獨鬥。說句不好聽的話，萬一他哪天死了，都沒有人會註意到他的消失。
當自己竭力為臣晨爭取一個加入團隊的機會時，雲子石會是什麽心情？
他的處境難道就比臣晨好嗎？他也一樣很孤獨，很無助。
“兄弟，對不起。我沒想到。”邱諾慌忙道歉，眼眶不知不覺紅了。
“你不用道歉。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很高興現在的結果。能跟你在一起，怎麽著都好。”雲子石轉過頭，深深看了邱諾一眼。
邱諾臉頰漲紅，心臟狂跳，連屎意都憋了回去。
“跟你在一起，我我我，我也很開心！”他慌忙回應，不自覺變成個小結巴。
雲子石低低一笑，繼續道：“我跟你一塊兒進洗手間，不是想看你拉屎。我是想告訴你，如果不是大哥拉我一把，我可能很快就會走上絕路。你有兩個隊長，但我的隊長只有一個。這支團隊是唯一接納我的地方，給了我很強烈的歸屬感。在這個團隊裏，我絕對不會是攪屎棍，我會是粘合劑。我有能力把所有隊員都團結起來。你放心，我不會給你丟臉。”
“我對你當然是一百個放心！你以後別再說這些生分的話了，我不愛聽。”邱諾有些難受。
“你他媽是不是傻？我跟你說這些話是想讓你適當地轉述給大哥，叫他明白我的忠心！你不愛聽，大哥愛聽！你有點情商好不好？”
雲子石跨出浴缸，嘖嘖搖頭，滿臉嫌棄。
邱諾只覺得滿腔感動都餵了狗。
“雲子石你個老六，要不是我現在不想尿尿，我保證滋你一臉！”
邱諾立刻提起褲子，撲向雲子石。雲子石慌忙用手掌覆住他的腦袋，免得他磕碰到堅硬的瓷磚。兩人摔倒下去，滾在浴缸裏，你抓我頭發，我撓你癢癢。
徹底卸掉心中負擔之後，這輕松愉悅的一刻是如此珍貴。
打鬧完，兩人拉開門走出洗手間。
“你們沒沖水。”臣晨提醒。
邱諾和雲子石：“……”得嘞，他們團隊裏的太監總管有人當了！
“老子根本沒排洩，沖什麽水？”邱諾整理一下褲腰帶。
臣晨點點頭，也沒多問，富有深意的目光淡淡掃過兩人緋紅的臉頰和淩亂的衣服。
“大哥說我們以後住這裏。”他緊接著宣布了這個消息。
“真的嗎？太好了！”邱諾興奮搓手。
雲子石提醒道：“這套房子是雷霆戰隊的，那邊會有人來找我們麻煩。”
“來一個嘎一個~”梅希望擺擺小胖手，渾不在意地說道。
雲子石還是不太放心，“雷霆戰隊的隊長是尼羅鱷，我剛才查了查，他的等級在A與S之間。”
“S級~”梅希望來了興趣，把目光從電視機上收回，小手豎立成刀，來回比劃一下，慢吞吞地說道：“那我們就殺他立威~”
“好！”臣晨無條件支持大哥的決定。
邱諾和雲子石互相看看，也不能慫，立刻點頭，“那我們就在這裏住下，等他們自己送上門。”
“非常好~以後這樣的團建活動還有很多~你們要努力學習~”
梅希望把兩只小胖手握成拳頭，伸出來，沖邱諾揚揚下頜：“你來學習一下~”
邱諾走上前，滿臉懵逼：“大哥，你讓我學什麽？”
“你說小霸王學習機~哪裏不會點哪裏~”
“哈？”邱諾開始懷疑自己的聽力。
臣晨吩咐道：“大哥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大哥不會害你。”
“說吧，別磨嘰。”雲子石強忍笑意地催促。
邱諾抹把臉，懷著羞恥心，慢吞吞地說道：“小霸王學習機，哪裏不會點哪裏。”
梅希望晃晃自己的兩個小拳頭，吩咐道：“點吧~”
邱諾：“……”
邱諾深吸一口氣，輕輕點了點右邊的小拳頭。
“當當當~恭喜邱諾同學開出一個素描本~”捏成拳頭的小胖手攤開，一個素描本憑空從掌心裏冒出來。
“這是什麽？”邱諾楞了一會兒才拿起素描，聽見腦海中的系統音，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臥槽！死亡素描本！A級道具！想殺誰就畫誰，臥槽！”
他捧著本子的雙手微微顫抖，懵逼的表情已被狂喜取代。
“大哥！你真的把它給我了？大哥，你對我也太好了吧！”邱諾嘩啦啦地翻著素描本，臉頰因興奮而漲紅。
“給我們看看。”雲子石伸出手。
邱諾立刻把本子遞過去。
雲子石看完又遞給臣晨。兩人的表情都很克制，心臟卻不由自主地狂跳。邱諾得到這個本子，那他想殺誰就殺誰。S級任務者若是不小心，怕也會死在他手裏！
“這絕對不是A級道具！這他媽是S級道具！系統判定有誤！”雲子石吸著氣說道。
“你沒註意使用條件嗎？世界上的S級畫師有幾個？如果是S級道具，應該是誰拿到誰就能用，甚至寫上誰的名字誰就得死，限定條件不會這麽苛刻。”
臣晨理性分析。
“你說得對。限定條件太高是這個本子最大的缺點。”雲子石點點頭，轉而看向邱諾，催促道：“你快綁定看看。你不是專業學油畫的嗎？”
邱諾狂喜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給他一把小刀~”梅希望晃晃饅頭腳丫。
臣晨走進廚房，拿出一把水果刀。雲子石點燃打火機，烘烤刀刃。
“來吧。”兩人異口同聲。
邱諾感覺自己不是在綁定道具，而是在公開處刑。媽的，如果他畫技不達標，那不是丟人丟大發了？
但此刻三雙眼睛全都牢牢盯著他，他已經無路可退，只好硬著頭皮劃破手指，將鮮血滴落在素描本的封面上。
【D級畫師請滾粗！】鮮血凝成一行鬥大的字，歪歪扭扭的筆畫足見本子的暴躁和嫌棄。
哐當……邱諾握在手裏的水果刀砸在茶幾上，臉頰還沒漲紅，兩只耳朵已經紅得滴血。
“D級？哈哈哈哈……”雲子石捶著桌子狂笑。
臣晨沒有發表評論，只是立刻擡頭看向梅希望，擔心他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我要給你找一個老師教你畫畫~邱諾同學~你開出了一個繪畫課程~”梅希望哼哼兩聲，拿出手機登錄論壇，嘟嘟囔囔：“懸賞百萬尋找S級畫師~人傻錢多速來~”
邱諾從極大的羞恥和沮喪中掙紮出來，慌忙阻止：“大哥，你真的懸賞百萬積分幫我找老師嗎？別啊！我不值這個價！”
叮咚，這是帖子發送成功的提示音。
邱諾連忙進入論壇查看，然後長舒一口氣。還好還好，只打賞了一萬，不是百萬。
不對！一萬積分也很多了！都怪他不爭氣，上大學的時候不好好練習畫技，整天只想著打游戲！知識和技能就是立足之本，這話放在裏世界也一樣是硬道理！
他現在真的好後悔！
“大哥對不起，是我不爭氣！”邱諾捧著素描本蜷縮在沙發裏，頭都擡不起來。
“所以你以後要好好學習~”梅希望幽幽嘆氣，指著臣晨說道：“這一萬積分你來出哦~”
臣晨欣然一笑，立刻應諾。大哥不跟他客氣，他反而更覺得慰貼。
“臣晨，謝謝你。”邱諾連忙看向臣晨，紅著臉說道。
“小事，都是自家人。”臣晨搖頭。
邱諾身子一歪，鉆進雲子石早已敞開的懷抱裏，難受地直哼哼。雲子石揉揉他腦袋，拍拍他脊背，用大手蓋住他臊得通紅的臉，呵呵呵地笑個不停。
“臣晨你來~”
梅希望再次伸出兩個小拳頭。
“我？”臣晨指指自己鼻子，表情非常驚訝。
他跟大哥剛認識沒多久，他也能得到禮物嗎？
“你說小霸王學習機~哪裏不會點哪裏~”梅希望揚揚下巴，興致勃勃。
臣晨忍俊不禁，懷著滿心感動走上前，輕輕點了點左邊的小拳頭。
“當當當~恭喜臣晨同學開出一堆沒用的眼睛~”小拳頭展開，白嫩掌心裏源源不斷地冒出許多橢圓形的小薄片，嘩啦啦地掉落在地板上，堆積成山，粗略估算至少有七八百個。
臣晨看懵了。
邱諾和雲子石站起身走過去，撿起一個薄片看了看，然後倒吸一口氣。這竟然是一顆畫在樹皮上的眼睛，用鉛筆塗抹的瞳仁冒著淡淡的黑氣，十分邪異。
“B級道具，可當監控，可當致幻劑。”邱諾呢喃念出系統音。
雲子石接過眼睛感受一下，十分驚喜：“捏爆一顆就能制造一次幻境，這可是保命的好東西！這裏有多少顆眼睛，帶進副本就有多少條命！”
這種道具比死亡素描本更實用！
臣晨捧著一顆眼睛，久久呆立。
“快收起來~”梅希望用腳丫踹他膝蓋。
他恍然回神，急促說道：“吞服這種眼睛，我的洞察之眼能升級！”
邱諾和雲子石驚呆了。他們一直知道天賦技能可以升級，卻始終打探不到這方面的消息。沒想到陰差陽錯，竟然讓他們窺探到一條路徑。
“不僅是這種樹皮做的眼睛，我猜所有鬼怪的眼睛應該都能給你的眼睛提供進化的能量。這叫吃什麽補什麽。”雲子石推測道。
“臣晨同學~你需要一個補眼睛課程~”梅希望指指雲子石和邱諾，吩咐道：“以後在副本裏~你們不要忘了把怪物的眼睛挖出來給臣晨吃~”
“知道了大哥。”
“沒問題，應該的。”
邱諾和雲子石立刻應諾。他們已經漸漸體會到這個團隊帶給他們的是什麽。是團結一心，是彼此扶持，是溫暖的大家庭，是歸屬感。
雲子石背轉身，眨眨微紅的眼睛。從此以後，他終於有了一個落腳的地方。邱諾拍拍他的背，揉揉他的頭。
“這些眼睛太多了，大家平分吧！”臣晨半蹲下去，抓起一大把眼睛。
“隨便你們~”梅希望擺擺手。
“我和邱諾只要十個，剩下的你拿去補眼睛。我們不夠用了再管你要。”雲子石也不客氣，拿了二十個眼睛。
“好。我先吃一個看看效果。”臣晨捏著鼻子囫圇吞掉一個眼睛，然後把餘下的眼睛收進道具箱。
邱諾和雲子石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有感覺嗎~”梅希望站在沙發上，好奇地問。
“眼球很燙，像兩顆火炭。”臣晨捂住眼睛搖搖晃晃，似要摔倒。
雲子石和邱諾連忙扶住他的胳膊，把他帶到沙發上坐下。
臣晨咬牙忍住呻吟，雙手死死捂著眼睛。忽然，兩只小胖手將他的大手挪開，軟嫩的掌心貼上他滾燙如烙鐵的眼皮。無論眼瞳的溫度升到多高，這雙小手始終冰涼，輕輕覆蓋。
臣晨松開牙關，止不住地呻吟，半帶痛苦，半帶舒爽。
黑暗中，他感覺到一個胖乎乎的小身體坐在自己懷中，一張小嘴湊近，呼呼地往他眼尾吹氣，帶來濃甜的奶香。
即將變成瞎子的恐慌感便在此刻消散得一幹二凈。臣晨抱住這個小身體，嗓音沙啞，滿帶眷戀：“梅希望，是你嗎？”
你在我身邊，我就什麽都不怕了。
“沒事的~忍忍就過去了~我很有經驗~不會騙你~”小奶音很耐心地哄著。
眼睛的刺痛直接竄入顱內，令腦漿也跟著沸騰。這樣的痛苦常人簡直難以忍受，但臣晨抱著軟軟的梅希望，聽著他奶裏奶氣的聲音，竟慢慢熬了過來。
“我，我的洞察之眼現在是C級，盯著C級或C級以下的任務者的眼睛看三十秒，就能讀到這人的心。”
臣晨睜開眼，氣喘籲籲地說道。一縷紅光從他漆黑瞳仁裏劃過，帶著幾分詭異，也帶著幾分邪惡。
“這個能力很有用！”邱諾感嘆道。
“如果升到S級，不用盯著誰看三十秒，隨便掃一眼，所有人心裏想什麽你應該都能知道。”雲子石語氣凝重，眉頭微蹙。
“對S級任務者應該沒有用。但S級以下可以看透。”臣晨緩慢回答。
他隱隱感覺到了同伴對自己的忌憚。他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令人反感。沒有誰願意脫光衣服在外面行走，正如沒有誰願意跟他這樣的讀心者相處。
臣晨並不在乎邱諾和雲子石怎麽想，他連忙低頭看向懷裏的梅希望。
梅希望疊著兩條肉肉的小短腿，晃著饅頭狀的腳丫子，得意地哼哼：“那你永遠讀不到我的心~我生下來就是S級~”
臣晨輕輕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心裏湧上巨大的喜悅。他不用讀梅希望的心，梅希望想什麽全都寫在臉上。
他只是害怕自己的能力讓梅希望反感，從而被疏遠。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們兩個趕緊升到S級~不然保不住自己的秘密~哼~你們也沒有什麽正經秘密~就喜歡躲在旁邊看小電影~”
梅希望指指邱諾和雲子石，滿臉的恨鐵不成鋼。
邱諾火速沖上去，堵住小屁孩的嘴。
雲子石沖臣晨尬笑，然後眸光一閃，忽然就醒悟過來。同伴實力強，他們應該高興才對。只要他們不起壞心思，被勘破秘密又何妨？他們最應該做的不是疏遠排擠臣晨，而是盡力提升自己。
果然啊！人類的心思太覆雜，只有小怪物是最純粹的。
“兄弟，看破不說破啊！”雲子石沖臣晨眨眨眼。
臣晨楞了一楞，然後莞爾：“知道了。”
有梅希望在，他從來不用擔心自己會被孤立。
“雲子石~你來~”梅希望推開捂自己嘴巴的邱諾，沖雲子石伸出兩個小拳頭。
“我也有？”雲子石才是那個總被孤立排擠的人，所以他一時回不過神。
“快點~”白胖的兩只小手不耐煩地晃了晃。
雲子石這才走上前，念道：“小霸王學習機，哪裏不會點哪裏。”
邱諾撇開頭，噗嗤偷笑。自己念的時候不覺得，別人念的時候他的腳趾能摳出三室一廳！
雲子石點中了右邊的小拳頭，白嫩掌心攤開，一顆黑色晶石躺在上面。
“當當當~恭喜雲子石同學開出一顆魔核~”小奶音歡喜雀躍。
雲子石楞楞地拿起魔核，感受一下，面色驚疑：“大哥，這道具是為我量身打造的嗎？”
“對哦~我拿到它的時候第一個就想到你~”梅希望站在臣晨腿上，小胖手握成拳頭高高舉起，大聲說道：“來~請大聲念出我們的口號——小霸王學習機~哪裏不會點哪裏~”
三人楞楞地跟著喊口號，喊完一個個臉頰漲紅，面皮抽搐，心情既亢奮又羞恥。
大哥是懂團建的。打破羞恥心是邁向成功之路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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取好團隊的名字, 梅希望窩在沙發裏專心看電視。
臣晨把雷昊家裏翻了個遍，找出零食、香煙、水果等東西，用盤子裝好, 擺放在茶幾上。
發現茶幾離大哥太遠, 他連忙把茶幾的位置挪了挪, 務必讓大哥一伸手就能拿到好吃的東西。
“大哥，抽煙嗎？”他低聲詢問。
“不抽~”小胖手擺了擺。
“大哥要不要喝啤酒？雷昊這裏有冰箱, 他家的啤酒是冰鎮的，口感很好。”
這種無微不至的照顧並非虛情假意地討好，而是出於真心實意的喜歡。被卷入這個恐怖的世界之後, 梅希望已在不知不覺中成為臣晨唯一的支撐。這支撐既是生活上相扶相持的親友, 也是精神上不可或缺的慰藉。
如果不曾遇到梅希望, 臣晨不知道自己會怎樣。他連想都不敢去想。
“來一瓶~”小奶音帶上幾分垂涎, 隱約還有吸溜口水的聲音。
臣晨愉悅一笑，立刻打開冰箱，把沾滿細小水珠的啤酒取出來, 打開瓶蓋，遞過去。
咕咚咕咚咕咚……
大哥連喝啤酒的聲音都這麽可愛。
臣晨緊挨著梅希望坐下，側耳傾聽, 時不時轉頭深看一眼，心裏洋溢著快樂和安寧。他原本只是想加入一支團隊, 沒想到卻擁有了一個家。
“我喜歡這個房子~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了~”小奶音忽然響起，鬼使神差地應和了臣晨的心思。
臣晨楞了幾秒才慢慢轉頭看向梅希望。
梅希望拍拍自己圓滾滾的啤酒肚, 滿臉的饜足和愜意, 小嘴張開, 吐出一個帶著酒氣的, 長而清脆的音。
“咯~~~~~~~”
臣晨忍俊不禁, 聲音沙啞：“好，以後這裏就是我們的家。”
他環視周圍，滿意點頭。
這是一套三百多平的公寓，精裝修，獨立供電，外帶全套家具家電，總共六個房間，住他們整個團隊綽綽有餘。邱諾和雲子石應該也不會反對。
想到那兩人，臣晨站起身，走向洗手間。
薄薄的門板內沒有任何聲音，那兩人應該用了隔音道具。是有什麽話不能讓我們聽見嗎？
臣晨默默離開，沒有打擾，更沒有心生不滿。誰都會有秘密，這無可厚非。他們雖然是一個團隊，但所有人卻又是獨立的個體。
回到客廳之後，發現雷昊腦袋晃了晃，似要蘇醒過來，臣晨從對方身上跨過去，用強健手臂再度將這人勒暈。
早在表世界的時候，他就已經厭倦了雷昊滔滔不絕的所謂談心和交流，更反感對方的奉承與迎合。現在，他有能力讓雷昊閉嘴，自然不會再給這人說話的機會。
梅希望瞥去一眼，嘟囔道：“他好煩~三天時間還沒到嗎~好想嘎掉他~”
臣晨拿出手機看了看。
屏幕上有一個倒計時面板，還剩下八小時四十二分鐘零五秒。
這個面板不是引路人設置的，是系統安排的。系統在提醒所有新人，當倒計時結束的時候，他們將踏上死亡的旅程。在這之前，他們可以為避免死亡做任何準備。
其中最重要的準備自然是尋找靠譜的隊友。
“還有八個多小時。”臣晨匯報道。
“那你看著點時間~最後一秒你嘎掉他~然後我帶你進副本~我們無縫銜接~”梅希望咕咚咕咚喝酒，然後吐出一口長長的氣，小胖手心滿意足地拍著肚皮。
“我喜歡喝有泡泡的水~”他露出開心的笑容。
裏世界的一切都是殘忍黑暗的，梅希望身處其中，卻宛若水晶一般。
臣晨定定看著這張無憂無慮的圓臉蛋，聽著小奶音可愛的嘟囔，忽而低頭，感動一笑。
“我再給你拿一瓶啤酒。”
臣晨跨過昏迷的雷昊，走進廚房。
狹窄的洗手間裏，邱諾坐在馬桶上，憋得臉頰發紅。
“我他媽拉屎你也要跟進來！你是貓嗎？”
雲子石坐在對面浴缸上，笑呵呵地說道：“你拉吧，我又不嫌棄你臭。這裏沒有單獨的供水，你拉完我還可以幫你往馬桶水箱裏倒水，讓你沖便便。怎麽樣？我對你好吧？”
“你對我好個屁！你快滾！我拉不出來！”邱諾揉揉肚子，感覺有些崩潰。
“邱諾，跟著你我才有安全感。”雲子石背轉身，雙腿踩進浴缸裏，語氣忽然變得無比消沈。
邱諾齜牙咧嘴的搞怪表情慢慢收斂，疑惑地問：“為什麽？”
在他的印象裏，雲子石一直都很獨立，也很強悍。
“你之前問絞肉機可不可以讓臣晨加入你們團隊。你當時有沒有想過，我也是一個沒有團隊的人。你在心裏默認了我是你的人，所以忽略了這一點。”
邱諾啊了一聲，忽然醒悟過來。
是啊！雲子石也是沒有團隊的人。他甚至不住在這個小區。因為性格的原因，他一直都是單打獨鬥。說句不好聽的話，萬一他哪天死了，都沒有人會註意到他的消失。
當自己竭力為臣晨爭取一個加入團隊的機會時，雲子石會是什麽心情？
他的處境難道就比臣晨好嗎？他也一樣很孤獨，很無助。
“兄弟，對不起。我沒想到。”邱諾慌忙道歉，眼眶不知不覺紅了。
“你不用道歉。我只是想告訴你，我很高興現在的結果。能跟你在一起，怎麽著都好。”雲子石轉過頭，深深看了邱諾一眼。
邱諾臉頰漲紅，心臟狂跳，連屎意都憋了回去。
“跟你在一起，我我我，我也很開心！”他慌忙回應，不自覺變成個小結巴。
雲子石低低一笑，繼續道：“我跟你一塊兒進洗手間，不是想看你拉屎。我是想告訴你，如果不是大哥拉我一把，我可能很快就會走上絕路。你有兩個隊長，但我的隊長只有一個。這支團隊是唯一接納我的地方，給了我很強烈的歸屬感。在這個團隊裏，我絕對不會是攪屎棍，我會是粘合劑。我有能力把所有隊員都團結起來。你放心，我不會給你丟臉。”
“我對你當然是一百個放心！你以後別再說這些生分的話了，我不愛聽。”邱諾有些難受。
“你他媽是不是傻？我跟你說這些話是想讓你適當地轉述給大哥，叫他明白我的忠心！你不愛聽，大哥愛聽！你有點情商好不好？”
雲子石跨出浴缸，嘖嘖搖頭，滿臉嫌棄。
邱諾只覺得滿腔感動都餵了狗。
“雲子石你個老六，要不是我現在不想尿尿，我保證滋你一臉！”
邱諾立刻提起褲子，撲向雲子石。雲子石慌忙用手掌覆住他的腦袋，免得他磕碰到堅硬的瓷磚。兩人摔倒下去，滾在浴缸裏，你抓我頭發，我撓你癢癢。
徹底卸掉心中負擔之後，這輕松愉悅的一刻是如此珍貴。
打鬧完，兩人拉開門走出洗手間。
“你們沒沖水。”臣晨提醒。
邱諾和雲子石：“……”得嘞，他們團隊裏的太監總管有人當了！
“老子根本沒排洩，沖什麽水？”邱諾整理一下褲腰帶。
臣晨點點頭，也沒多問，富有深意的目光淡淡掃過兩人緋紅的臉頰和淩亂的衣服。
“大哥說我們以後住這裏。”他緊接著宣布了這個消息。
“真的嗎？太好了！”邱諾興奮搓手。
雲子石提醒道：“這套房子是雷霆戰隊的，那邊會有人來找我們麻煩。”
“來一個嘎一個~”梅希望擺擺小胖手，渾不在意地說道。
雲子石還是不太放心，“雷霆戰隊的隊長是尼羅鱷，我剛才查了查，他的等級在A與S之間。”
“S級~”梅希望來了興趣，把目光從電視機上收回，小手豎立成刀，來回比劃一下，慢吞吞地說道：“那我們就殺他立威~”
“好！”臣晨無條件支持大哥的決定。
邱諾和雲子石互相看看，也不能慫，立刻點頭，“那我們就在這裏住下，等他們自己送上門。”
“非常好~以後這樣的團建活動還有很多~你們要努力學習~”
梅希望把兩只小胖手握成拳頭，伸出來，沖邱諾揚揚下頜：“你來學習一下~”
邱諾走上前，滿臉懵逼：“大哥，你讓我學什麽？”
“你說小霸王學習機~哪裏不會點哪裏~”
“哈？”邱諾開始懷疑自己的聽力。
臣晨吩咐道：“大哥讓你做什麽你就做什麽，大哥不會害你。”
“說吧，別磨嘰。”雲子石強忍笑意地催促。
邱諾抹把臉，懷著羞恥心，慢吞吞地說道：“小霸王學習機，哪裏不會點哪裏。”
梅希望晃晃自己的兩個小拳頭，吩咐道：“點吧~”
邱諾：“……”
邱諾深吸一口氣，輕輕點了點右邊的小拳頭。
“當當當~恭喜邱諾同學開出一個素描本~”捏成拳頭的小胖手攤開，一個素描本憑空從掌心裏冒出來。
“這是什麽？”邱諾楞了一會兒才拿起素描，聽見腦海中的系統音，眼珠子差點掉出來。
“臥槽！死亡素描本！A級道具！想殺誰就畫誰，臥槽！”
他捧著本子的雙手微微顫抖，懵逼的表情已被狂喜取代。
“大哥！你真的把它給我了？大哥，你對我也太好了吧！”邱諾嘩啦啦地翻著素描本，臉頰因興奮而漲紅。
“給我們看看。”雲子石伸出手。
邱諾立刻把本子遞過去。
雲子石看完又遞給臣晨。兩人的表情都很克制，心臟卻不由自主地狂跳。邱諾得到這個本子，那他想殺誰就殺誰。S級任務者若是不小心，怕也會死在他手裏！
“這絕對不是A級道具！這他媽是S級道具！系統判定有誤！”雲子石吸著氣說道。
“你沒註意使用條件嗎？世界上的S級畫師有幾個？如果是S級道具，應該是誰拿到誰就能用，甚至寫上誰的名字誰就得死，限定條件不會這麽苛刻。”
臣晨理性分析。
“你說得對。限定條件太高是這個本子最大的缺點。”雲子石點點頭，轉而看向邱諾，催促道：“你快綁定看看。你不是專業學油畫的嗎？”
邱諾狂喜的表情凝固在臉上。
“給他一把小刀~”梅希望晃晃饅頭腳丫。
臣晨走進廚房，拿出一把水果刀。雲子石點燃打火機，烘烤刀刃。
“來吧。”兩人異口同聲。
邱諾感覺自己不是在綁定道具，而是在公開處刑。媽的，如果他畫技不達標，那不是丟人丟大發了？
但此刻三雙眼睛全都牢牢盯著他，他已經無路可退，只好硬著頭皮劃破手指，將鮮血滴落在素描本的封面上。
【D級畫師請滾粗！】鮮血凝成一行鬥大的字，歪歪扭扭的筆畫足見本子的暴躁和嫌棄。
哐當……邱諾握在手裏的水果刀砸在茶幾上，臉頰還沒漲紅，兩只耳朵已經紅得滴血。
“D級？哈哈哈哈……”雲子石捶著桌子狂笑。
臣晨沒有發表評論，只是立刻擡頭看向梅希望，擔心他希望越大失望越大。
“我要給你找一個老師教你畫畫~邱諾同學~你開出了一個繪畫課程~”梅希望哼哼兩聲，拿出手機登錄論壇，嘟嘟囔囔：“懸賞百萬尋找S級畫師~人傻錢多速來~”
邱諾從極大的羞恥和沮喪中掙紮出來，慌忙阻止：“大哥，你真的懸賞百萬積分幫我找老師嗎？別啊！我不值這個價！”
叮咚，這是帖子發送成功的提示音。
邱諾連忙進入論壇查看，然後長舒一口氣。還好還好，只打賞了一萬，不是百萬。
不對！一萬積分也很多了！都怪他不爭氣，上大學的時候不好好練習畫技，整天只想著打游戲！知識和技能就是立足之本，這話放在裏世界也一樣是硬道理！
他現在真的好後悔！
“大哥對不起，是我不爭氣！”邱諾捧著素描本蜷縮在沙發裏，頭都擡不起來。
“所以你以後要好好學習~”梅希望幽幽嘆氣，指著臣晨說道：“這一萬積分你來出哦~”
臣晨欣然一笑，立刻應諾。大哥不跟他客氣，他反而更覺得慰貼。
“臣晨，謝謝你。”邱諾連忙看向臣晨，紅著臉說道。
“小事，都是自家人。”臣晨搖頭。
邱諾身子一歪，鉆進雲子石早已敞開的懷抱裏，難受地直哼哼。雲子石揉揉他腦袋，拍拍他脊背，用大手蓋住他臊得通紅的臉，呵呵呵地笑個不停。
“臣晨你來~”
梅希望再次伸出兩個小拳頭。
“我？”臣晨指指自己鼻子，表情非常驚訝。
他跟大哥剛認識沒多久，他也能得到禮物嗎？
“你說小霸王學習機~哪裏不會點哪裏~”梅希望揚揚下巴，興致勃勃。
臣晨忍俊不禁，懷著滿心感動走上前，輕輕點了點左邊的小拳頭。
“當當當~恭喜臣晨同學開出一堆沒用的眼睛~”小拳頭展開，白嫩掌心裏源源不斷地冒出許多橢圓形的小薄片，嘩啦啦地掉落在地板上，堆積成山，粗略估算至少有七八百個。
臣晨看懵了。
邱諾和雲子石站起身走過去，撿起一個薄片看了看，然後倒吸一口氣。這竟然是一顆畫在樹皮上的眼睛，用鉛筆塗抹的瞳仁冒著淡淡的黑氣，十分邪異。
“B級道具，可當監控，可當致幻劑。”邱諾呢喃念出系統音。
雲子石接過眼睛感受一下，十分驚喜：“捏爆一顆就能制造一次幻境，這可是保命的好東西！這裏有多少顆眼睛，帶進副本就有多少條命！”
這種道具比死亡素描本更實用！
臣晨捧著一顆眼睛，久久呆立。
“快收起來~”梅希望用腳丫踹他膝蓋。
他恍然回神，急促說道：“吞服這種眼睛，我的洞察之眼能升級！”
邱諾和雲子石驚呆了。他們一直知道天賦技能可以升級，卻始終打探不到這方面的消息。沒想到陰差陽錯，竟然讓他們窺探到一條路徑。
“不僅是這種樹皮做的眼睛，我猜所有鬼怪的眼睛應該都能給你的眼睛提供進化的能量。這叫吃什麽補什麽。”雲子石推測道。
“臣晨同學~你需要一個補眼睛課程~”梅希望指指雲子石和邱諾，吩咐道：“以後在副本裏~你們不要忘了把怪物的眼睛挖出來給臣晨吃~”
“知道了大哥。”
“沒問題，應該的。”
邱諾和雲子石立刻應諾。他們已經漸漸體會到這個團隊帶給他們的是什麽。是團結一心，是彼此扶持，是溫暖的大家庭，是歸屬感。
雲子石背轉身，眨眨微紅的眼睛。從此以後，他終於有了一個落腳的地方。邱諾拍拍他的背，揉揉他的頭。
“這些眼睛太多了，大家平分吧！”臣晨半蹲下去，抓起一大把眼睛。
“隨便你們~”梅希望擺擺手。
“我和邱諾只要十個，剩下的你拿去補眼睛。我們不夠用了再管你要。”雲子石也不客氣，拿了二十個眼睛。
“好。我先吃一個看看效果。”臣晨捏著鼻子囫圇吞掉一個眼睛，然後把餘下的眼睛收進道具箱。
邱諾和雲子石目光灼灼地看著他。
“有感覺嗎~”梅希望站在沙發上，好奇地問。
“眼球很燙，像兩顆火炭。”臣晨捂住眼睛搖搖晃晃，似要摔倒。
雲子石和邱諾連忙扶住他的胳膊，把他帶到沙發上坐下。
臣晨咬牙忍住呻吟，雙手死死捂著眼睛。忽然，兩只小胖手將他的大手挪開，軟嫩的掌心貼上他滾燙如烙鐵的眼皮。無論眼瞳的溫度升到多高，這雙小手始終冰涼，輕輕覆蓋。
臣晨松開牙關，止不住地呻吟，半帶痛苦，半帶舒爽。
黑暗中，他感覺到一個胖乎乎的小身體坐在自己懷中，一張小嘴湊近，呼呼地往他眼尾吹氣，帶來濃甜的奶香。
即將變成瞎子的恐慌感便在此刻消散得一幹二凈。臣晨抱住這個小身體，嗓音沙啞，滿帶眷戀：“梅希望，是你嗎？”
你在我身邊，我就什麽都不怕了。
“沒事的~忍忍就過去了~我很有經驗~不會騙你~”小奶音很耐心地哄著。
眼睛的刺痛直接竄入顱內，令腦漿也跟著沸騰。這樣的痛苦常人簡直難以忍受，但臣晨抱著軟軟的梅希望，聽著他奶裏奶氣的聲音，竟慢慢熬了過來。
“我，我的洞察之眼現在是C級，盯著C級或C級以下的任務者的眼睛看三十秒，就能讀到這人的心。”
臣晨睜開眼，氣喘籲籲地說道。一縷紅光從他漆黑瞳仁裏劃過，帶著幾分詭異，也帶著幾分邪惡。
“這個能力很有用！”邱諾感嘆道。
“如果升到S級，不用盯著誰看三十秒，隨便掃一眼，所有人心裏想什麽你應該都能知道。”雲子石語氣凝重，眉頭微蹙。
“對S級任務者應該沒有用。但S級以下可以看透。”臣晨緩慢回答。
他隱隱感覺到了同伴對自己的忌憚。他也知道自己的能力有多令人反感。沒有誰願意脫光衣服在外面行走，正如沒有誰願意跟他這樣的讀心者相處。
臣晨並不在乎邱諾和雲子石怎麽想，他連忙低頭看向懷裏的梅希望。
梅希望疊著兩條肉肉的小短腿，晃著饅頭狀的腳丫子，得意地哼哼：“那你永遠讀不到我的心~我生下來就是S級~”
臣晨輕輕地，長長地吐出一口氣，心裏湧上巨大的喜悅。他不用讀梅希望的心，梅希望想什麽全都寫在臉上。
他只是害怕自己的能力讓梅希望反感，從而被疏遠。那比殺了他還難受。
“你們兩個趕緊升到S級~不然保不住自己的秘密~哼~你們也沒有什麽正經秘密~就喜歡躲在旁邊看小電影~”
梅希望指指邱諾和雲子石，滿臉的恨鐵不成鋼。
邱諾火速沖上去，堵住小屁孩的嘴。
雲子石沖臣晨尬笑，然後眸光一閃，忽然就醒悟過來。同伴實力強，他們應該高興才對。只要他們不起壞心思，被勘破秘密又何妨？他們最應該做的不是疏遠排擠臣晨，而是盡力提升自己。
果然啊！人類的心思太覆雜，只有小怪物是最純粹的。
“兄弟，看破不說破啊！”雲子石沖臣晨眨眨眼。
臣晨楞了一楞，然後莞爾：“知道了。”
有梅希望在，他從來不用擔心自己會被孤立。
“雲子石~你來~”梅希望推開捂自己嘴巴的邱諾，沖雲子石伸出兩個小拳頭。
“我也有？”雲子石才是那個總被孤立排擠的人，所以他一時回不過神。
“快點~”白胖的兩只小手不耐煩地晃了晃。
雲子石這才走上前，念道：“小霸王學習機，哪裏不會點哪裏。”
邱諾撇開頭，噗嗤偷笑。自己念的時候不覺得，別人念的時候他的腳趾能摳出三室一廳！
雲子石點中了右邊的小拳頭，白嫩掌心攤開，一顆黑色晶石躺在上面。
“當當當~恭喜雲子石同學開出一顆魔核~”小奶音歡喜雀躍。
雲子石楞楞地拿起魔核，感受一下，面色驚疑：“大哥，這道具是為我量身打造的嗎？”
“對哦~我拿到它的時候第一個就想到你~”梅希望站在臣晨腿上，小胖手握成拳頭高高舉起，大聲說道：“來~請大聲念出我們的口號——小霸王學習機~哪裏不會點哪裏~”
三人楞楞地跟著喊口號，喊完一個個臉頰漲紅，面皮抽搐，心情既亢奮又羞恥。
大哥是懂團建的。打破羞恥心是邁向成功之路的第一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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