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0章 裏世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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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0章 裏世界
跟著隊長喊了幾遍口號, 氣氛炒到高潮，大家舉起啤酒瓶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這是臣晨第一次對瓶吹，發出的咕咚聲很不優雅, 但他卻覺得非常快樂。這種快樂甚至在表世界都沒能得到過。
原來人類真的是一種有自虐傾向的生物, 只有在體會到極端的恐懼和絕望之後, 他們才能感受到更強烈的幸福和愉悅。
“大哥，你打副本的時候還能想到我啊？”雲子石放下酒瓶, 臉頰有些發紅。
梅希望瞥他一眼，懶得回答。
雲子石呵呵笑了兩聲，頗為滿足地嘆息：“我還以為你都不記得我是誰。”所以他一直把自己當做一個外人。
但現在, 他知道自己不是。自己一直被記掛著。
“說什麽屁話！大哥一碗水端得平平的, 你看不見嗎？”邱諾捶雲子石一拳。
“看得見, 我這個道具老牛逼了。”雲子石把魔核拿出來, 在掌心裏拋上拋下。
“你這個道具是做什麽用的？讓我看看。”邱諾伸手去拿。
“等等，我要用這個魔核做一個實驗。你先坐著。”雲子石一把將邱諾推倒。
邱諾順勢跌坐在沙發上，仰起泛著酒氣的微紅臉龐, 濡濕眼眸一眨不眨，充滿好奇的光芒。他是典型的小奶狗長相，完全沒有攻擊性。
雲子石把捏著魔核的手藏在背後, 定定凝視這張臉，只是須臾, 自己的臉也紅了。
兩道同樣專註的目光在半空交織，軟軟地纏繞在一起, 帶著連他們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暧昧與熱意。
臣晨和梅希望坐在身後不遠處的沙發上。
雲子石回頭看看兩人。
兩人一個沖他微笑, 一個沖他揚揚下巴。
雲子石轉回頭, 看向邱諾, 慢慢俯身, 空餘的一只手撐住沙發靠背，將對方半禁錮在懷中，嗓音低沈地說道：“邱諾，你覺得我怎麽樣？”
“你，你你你，你挺好的。你問這話做什麽？”邱諾開始結巴。
雲子石靠得更近一些，把帶著酒香的熱氣吹在邱諾臉上：“邱諾，你也知道，自從經歷林楚楚那件事，我對女人就提不起興趣。但我一看見你，我就想笑，一想起你，心情就很好。我總想跟你在一起玩。玩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身邊，我會特別滿足。你說說我這是怎麽了？”
紅暈飛快爬上邱諾俊秀的臉，燒成一片瑰麗雲霞，本就濡濕的眸子幾乎能滴出水來。
“雲子石，你說什麽胡話！你是發騷了吧？”他想後退，卻無路可退，只能蜷縮在沙發裏。
他閃躲的眼眸根本不敢與雲子石直視。
雲子石湊得更近，額頭幾乎抵住邱諾的額頭，嗓音低沈沙啞：“邱諾，如果以後我們都找不到老婆，你願不願意將就一下，跟我一起過日子？”
“什，什麽？”邱諾的腦袋都快冒煙了，眼睛水水潤潤，忽閃忽閃。
“你就說你願不願意。”雲子石壓低聲音，釋放出強烈的男性荷爾蒙。
他長得非常陽剛英俊，強硬的態度中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熱切，更是逼得邱諾心緒大亂。
邱諾的腦子都快不能轉了，忽然看見雲子石背在身後的手臂，於是恍然大悟。
哦！是那個魔核！雲子石在測試那個魔核！所以我腦子混亂，心臟狂跳，血液沸騰，都是魔核搞得鬼！
這個東西還真有效！
想到這裏，邱諾已經為自己的異樣找到了完美的理由，於是那些羞澀與心動就被他視為了理所當然。都是魔核害他這麽反常，所以他的反常就變成了正常。這個時候他不需要隱藏，憑感覺回答就可以了。
“我願意。”他紅著臉點頭，語氣堅定，目光纏綿。
雲子石楞了好一會兒才再次確認，“你願意？”
“是啊。如果你找不到伴，我不介意陪你過一輩子。”邱諾自己把承諾補全，然後舔舔幹燥的唇，用期待的目光看著雲子石。
他的反應沒錯吧？魔核是不是這個效果？
雲子石定定看他一眼，忽然就將腦袋埋進他溫暖的頸窩，連續不斷地低笑起來。
“邱諾，哈哈哈哈……”
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是愉悅地笑，用腦袋拱邱諾的腦袋，像只找到主人的狼犬。
邱諾嫌棄地推他一把，篤定道：“那個魔核是不是有迷惑人心的作用？剛才有那麽幾秒鐘，我差點以為我愛上你了。”
雲子石埋在他頸窩裏不斷搖頭，笑得更加愉悅。
“邱諾，你真的好可愛，哈哈哈哈……”
“笑你大爺啊笑！給我看看這是個什麽玩意兒！”
邱諾把手探到雲子石身後，奪過對方拽在手心裏的魔核。聽完系統播報，他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難怪連老子這個直男都對你動了心，還差點想親你。這個魔核能放大你的魅力！剛才你好騷啊，搞得我都有點小激動。呵呵呵！”
知道自己很正常，邱諾是什麽話都敢往外說。
“哈哈哈哈哈哈……”雲子石一只手摟著邱諾的腰，一只手輕輕揉著邱諾的頭，笑得停不下來。
“臣晨，給我一根煙。”笑罷，他曲起一條長腿，踩在沙發上，無比饜足地嘆息。
臣晨從煙盒裏取出一支煙，順便點燃打火機。
雲子石叼著煙頭湊近火苗，吸著吸著又開始低笑，愉悅的心情根本停不下來。
邱諾揉揉滾燙的臉，小聲說道：“要不是這個鬼東西，老子才不會一看見你就犯迷糊。你得意個屁！”
“你一看見我就犯迷糊？”
雲子石把一團濃煙吐到邱諾臉上，不等邱諾伸爪子來撓自己，兩只大手已經把對方的腦袋抱住，對著這人光潔的腦門用力親了一口。
“邱諾，你太他媽可愛了！記住啊，以後我要是找不到老婆，你就是我老婆！”
“滾你媽的蛋！老子中了迷魂記才會說這種話。”邱諾用力擦腦門，一臉嫌棄，心臟卻還在砰砰直跳。
他看看被自己捏在手裏的魔核，覺得又是這東西在搞鬼。
“還給你！”他連忙把魔核丟給雲子石。
雲子石接住魔核看了幾眼，然後又開始笑，一邊抽煙一邊笑，煙霧汩汩往外噴，心情好到飛起。
“別笑了！太嘚瑟會被揍的你知道嗎？”邱諾撲上去捶雲子石，反被對方抱進懷裏好一頓揉搓。
打鬧中，邱諾並未發現梅希望沖自己投過來的嫌棄目光。也沒發現臣晨戲謔的笑容。
實則，雲子石早在開啟那場對話之前就背著邱諾偷偷把魔核彈給了臣晨和梅希望。他們接住，藏起，沒讓邱諾發現。
談話結束，臣晨又把魔核拋進雲子石手裏。
所以，邱諾的一系列表現根本不受魔核影響，那都是他最真實的反應。在戲弄人心這方面，雲子石的能力堪稱魔鬼。當然，他對邱諾絕非戲弄，只是莫名其妙的，忽然就想窺探一下自己與這人的未來。
然後他得到了一個最令他意外，卻也最令他愉悅的答案。
邱諾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告白，熱烈得無以覆加。
臣晨看著嬉笑打鬧的兩人，眼裏滿是羨慕。他不反感同性戀，尤其是在這種地方。
“大哥，我想買一個輪椅。”他收回目光，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梅希望。
“買~大哥報銷~”梅希望小手一揮，非常慷慨。
臣晨壓下笑意，說道：“大哥，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麽要買輪椅嗎？”
“為什麽~”梅希望順勢問一句。小弟只要不鬧妖，他還是願意寵的。
“沒有人會防備一個殘疾人，這種形象對我有利。”
“懂了~你想扮豬吃老虎~~”梅希望立刻拿出手機，興致勃勃地說道：“大哥喜歡你的想法~大哥給你下單~”
臣晨也沒客氣，安安靜靜地看著梅希望在聊天群裏求購輪椅。
裏世界什麽都缺，所以任務者什麽東西都會搜集。不到三秒群裏就有人接單，說是可以送貨上門，但要加20個積分的快遞費。
梅希望把地址發過去。
臣晨這才想起自己在論壇裏的懸賞，把餘下的50積分打給提供情報的人。
“我們這麽大動作，雷昊的隊長可能已經註意到我們了。”他低聲說道。
“沒事~”梅希望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雲子石聽見這話停止打鬧，把邱諾從地上拉起來，將自己手機裏的內容投屏到電視機上，嚴肅開口：“這是我花積分買到的情報。雷昊加入的是雷霆戰隊。這個名字雖然爛大街，但這支戰隊的實力絕對不爛大街。你們看，這就是雷霆戰隊的隊長，代號尼羅鱷。他的個性也跟尼羅鱷一樣，特別兇殘，特別記仇，咬住獵物死也不會松口。我們殺了雷昊，他肯定不會放過我們。”
“他敢跟絞肉機硬剛嗎？”邱諾問道。
“我跟你說，那些高級任務者一個個都是平頭哥。他們可能不敢跟絞肉機正面剛，但背著絞肉機殺幾個菜鳥，他們一定會下死手。這幾個就是雷霆戰隊的隊員，你們記住這些面孔。”雲子石一一播放照片。
尼羅鱷是一個長相頗為陰柔的男人，二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白襯衫，身材十分單薄，蒼白面容帶著幾分病弱之態。
“這是一個細狗啊。”邱諾好奇地問：“他是怎麽幹到A級的？他這小身板我一拳就能打死。”
“他一拳打死你還差不多。”雲子石調出一份詳細資料，記載著尼羅鱷的攻擊手段。
“你們認真看，以後遇到了也好有個防備。”
梅希望掃去一眼，已經把十幾張臉牢牢記在心裏。
門鈴忽然響起。
躺在地上的雷昊發出似有若無的呻吟，腦袋輕輕動了動。臣晨越過客廳前去開門，沒有理會對方。
梅希望跟在臣晨後面，興匆匆地說道：“我要坐輪椅~你推我~”
“好，我推你。”臣晨低聲一笑。
門開了，一個身材纖細，長相甜美的女孩站在門外，身邊放著一臺輪椅。她眨眨大眼睛，仔細打量臣晨，然後又低下頭，驚奇地看著梅希望。
“聽說我們小區來了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原來是真的啊！”她彎下腰，揮揮手，嗓音很清脆：“小弟弟，你好呀。”
臣晨看不見女孩重疊的臉，這表明她等級在C級以上，三十秒讀心也不能用。
“我把積分轉給你，你給我掃一下二維碼。”他想快點結束這次交易，語氣中帶著幾分催促。
女孩依舊彎著腰，湊近了去看梅希望。
“小弟弟，你長得真可愛。姐姐可以摸摸你嗎？”
她的話引起了臣晨的不適。臣晨皺緊眉頭正準備拒絕，忽聽客廳內傳來雷昊的嗚咽。那人醒了，嘴巴應該被雲子石或邱諾堵住，所以才會發出這種聲音。
與此同時，臣晨又聽見梅希望奶聲奶氣地說道：“可以哦姐姐~不過我要先摸摸你~”
“好呀。”
女孩脆生生地答應，然後半蹲下去，兩只手伸出來，捧住梅希望的小腦袋。
梅希望伸出小胖手，輕輕摸了摸女孩的額頭。
“小雜種，我的人你也敢動！”清脆女聲忽然變成低沈男音，女孩的櫻桃小口猛地裂到耳根後，兩排尖牙刺破牙床陡然長出，喉嚨裏咆哮陣陣，撲出腥風。
甜美的五官被一張血盆大口擠壓得只剩下幾條褶皺，這不是一個女孩，是一只怪物。
她捧著梅希望腦袋的兩只手同時發力，往中間狠狠一合。顱骨碎裂之聲清晰可聞，圓圓的小腦袋頃刻間被捏爆。
這還不算，女孩的血盆大口已猛地湊近，試圖把這顆腦袋吞吃入腹。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臣晨雖然把屬性值點滿，但在A級任務者面前，他與螻蟻無異。他根本沒有能力做出回擊。
他甚至無法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心痛的感覺先於思考，襲遍全身，靈魂仿佛也被這雙手捏爆。
梅希望！大腦裏無比悲痛地喊出這個名字。
臣晨瞳孔收縮的一瞬，梅希望輕輕碰觸女孩額頭的小手竟忽然變成一張粉紅色的膜，迅速將女孩的腦袋包裹，同時也包裹住對方的血盆大口和全部呼吸。
女孩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咆哮，吐出一口腥氣，便再也沒了聲音。薄膜內部長出無數根細絲，鉆入她的毛孔，鉆入她的眼睛、鼻孔、嘴巴、耳朵。
細絲分泌毒液，將她腦袋裏的每一個細胞溶解，貪婪地汲取她變作汁液的血肉。
女孩狠狠捏爆梅希望腦袋的兩只手不得不松開，瘋狂抓撓自己的臉，像溺水之人竭力尋找一根浮木。
但世上哪有什麽浮木？只有丟入井下的石頭。
梅希望被捏扁的腦袋慢慢膨脹鼓起，變回最初的模樣。他冷哼一聲，另外一只小手探過去，捏住女人的脖頸輕輕一擰。
頸骨斷裂的聲音異常清脆，女人瘋狂抓撓的雙手猛地垂下，軟如面條。
包裹著女人腦袋的粉色薄膜慢慢收縮，變作五根圓嘟嘟的指頭，覆在女孩腦門上。一切都已發生，卻又仿佛什麽都沒發生。梅希望甩甩這只手，沖呆立在一旁的臣晨說道：“把他的屍體拖進來~”
“好！”
臣晨如夢初醒，立刻將女人——不，將男人的屍體拖進房間，順手拿了輪椅。
“給他拍個照~用他的手機發進他們的群裏~”梅希望指指屍體，又指指已經蘇醒的雷昊。
邱諾用抹布堵住雷昊的嘴，一只腳踩在雷昊身上。
雲子石站在玄關處看完整個戰鬥過程，心緒翻湧如潮。
原來高手的交鋒，勝負只在一瞬間。面對一只殺不死的小怪物，無論對方用怎樣的方式偷襲，一擊不成，餘下的時間只能承受被反噬的命運。
別說尼羅鱷，就算是絞肉機、科學家、引路人他們來了，也會在小怪物手裏吃大虧！
小霸王學習機真是一個不得了的組織！
“沒想到尼羅鱷竟然是個女裝大佬！”邱諾嘖嘖感嘆。
雷昊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雖然五官遭到毒液的腐蝕，微微有些變形，但容貌整體還能看出來。這就是他的隊長，給他庇護，為他提供優渥生活，據說實力能排在二十名以內的頂尖強者。
他怎麽就死了？他不是來救自己的嗎？
剛才在門口，他跟臣晨說話，自己都能聽見聲音。這場談話持續了多長時間？半分鐘有沒有？
為什麽半分鐘之後，臣晨拖進來的會是一具屍體？
為什麽不是隊長拖著臣晨的屍體走進來？
雷昊想不明白，眼神由不敢置信慢慢變作恐懼絕望。
為什麽臣晨總是比他運氣好？自己剛攀上一棵大樹，臣晨就傍上實力更強的高手。尼羅鱷是A級任務者，那臣晨身邊的小男孩豈不是……
雷昊呼吸粗重，不敢深想。
雲子石利用他扭曲的臉，解鎖他的手機，沈聲說道：“大哥，雷霆戰隊會傾巢而出。我們這是在捅馬蜂窩。”
話落，雲子石對著雷昊哢哢拍幾張照片，又對著尼羅鱷哢哢拍幾張照片。
“你知不知道蜂蛹有多好吃~”梅希望流出一串晶瑩的口水。
臣晨看笑了，連忙走進客廳抽出一張紙巾，給大哥擦嘴。
“得嘞，這馬蜂窩我捅定了！咱們小霸王學習機今天就要打出名號！”雲子石呵呵一笑，把幾張照片發進群裏，挑釁道：【3905是我們小霸王學習機的！不服來戰！】
群裏無人回應，過了十幾秒才有人開始狂罵。各種汙穢不堪的話一串串一行行地打出來，肉眼都能看見文字裏冒出的火星子。
雲子石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懶懶散散地說道：“他們罵人的詞兒挺有意思，我跟他們玩玩。”
邱諾翻白眼：“你可算是幹回老本行了。”
雲子石定定看他一眼，掩唇低笑。
邱諾感覺他的眼神在拉絲，搞得自己也有點熱。
“你的魔核呢？”他問道。
“在這裏。”雲子石從衣兜裏掏出魔核。
“你快放回道具箱，不要拿在手裏！”邱諾兇巴巴地下令。
“為什麽？”雲子石假裝無辜。
“你拿著魔核，我會有怦然心動的感覺，尤其是跟你對視的時候。媽的，這都是些什麽鬼道具，效果奇奇怪怪的。”為了洩憤，邱諾狠狠踹了雷昊兩腳。
雲子石抹了抹臉，憋笑憋到嘴角抽搐。其實他不是從衣兜裏掏出魔核，他是從道具箱裏拿出來。他只是習慣用摸衣兜的動作來掩飾自己任務者的身份。
他沒把魔核隨身攜帶，邱諾哪來的怦然心動？
靠，怎麽會有人這麽嘴硬，又這麽誠實？真的可愛死了！
雲子石扔掉雷昊的手機，走過去摟住邱諾，用力親他通紅的耳朵，然後把頭磕在他肩膀上低低地笑個不停。
“你吸了笑氣？你笑個屁啊笑笑笑。”邱諾滿臉嫌棄地揉耳朵，卻沒有把雲子石推開。
幾人開始等待雷霆戰隊的反擊。為了打發時間，梅希望用雷昊的手機投屏電影。
邱諾和雲子石時而打游戲，時而聊天，時而喝酒抽煙，不間斷地發出嘻嘻哈哈的笑聲。他們的感情用如膠似漆來形容都不過分。
臣晨湊到梅希望耳邊，低聲問道：“大哥，我能抱著你睡一會兒嗎？”
“睡就睡~幹嘛抱我~”梅希望嘟嘴。
“抱著大哥睡，我比較不會害怕。”臣晨低下頭，表情有些羞赧。
梅希望瞥他一眼，嘴巴還是嘟著，小奶音卻很軟：“好吧~你以後不能這麽膽小~大哥要訓練你~”
“好的大哥。”臣晨抱住這個胖乎乎的小身體，輕嗅一縷奶香，無比安心地睡去。
次日早上，手機鬧鈴響了。臣晨慢慢睜開眼，發現大哥躺在自己懷裏，小胖手摟著自己的胳膊，小短腿搭在自己腰上，輕輕打鼾。
邱諾和雲子石在廚房裏做早餐，時而嬉笑幾聲。
拿起手機看了看，倒計時還剩下最後十五分鐘。雷霆戰隊竟然一直沒來報覆，是怕了嗎？
臣晨小心翼翼地松開梅希望，卻還是將對方吵醒。
“嘎掉他~”
梅希望一骨碌爬起，立刻看向雷昊，目露兇光。
雷昊躺在尼羅鱷的屍體旁邊，怎麽可能睡得著？聽見這話，他立刻掙紮起來。
臣晨沒有絲毫猶豫，走過去，繞到雷昊身後，用強健胳膊死死箍住對方的脖頸。
“感謝你十幾年的照顧。”他附耳低嘆，語氣頗為溫情，卻猛地發力，竭盡所能地摧殘著對方脆弱的頸骨。
雷昊漲紅的臉慢慢發青，口中吐出許多白沫。
臣晨一邊施力，一邊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倒計時。還有最後十分鐘，新手保護期就會結束。
十分鐘，很短暫的一個時間，對死亡來說卻足夠漫長。
邱諾和雲子石不知何時從廚房走出來，靜靜看著這一幕。每一個任務者都必須完成這樣的蛻變，沒有人可以躲過去。
離倒計時還有三分鐘時，雷昊停止掙紮。臣晨死死盯著對方已了無生氣的臉，松開手臂，指尖微微顫抖。
梅希望走過來，摸摸他的腦袋，大眼睛裏溢出關切。
邱諾和雲子石圍攏在他身邊，一句一句安慰。
臣晨看似僵硬，看似戰栗，看似怕得不得了。但通過對面電視機的屏幕，他看見自己蒼白臉龐上浮現的……是一張完全冷漠，沒有情感，極盡冰冷的臉。
那才是真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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跟著隊長喊了幾遍口號, 氣氛炒到高潮，大家舉起啤酒瓶一口氣喝了個精光。
這是臣晨第一次對瓶吹，發出的咕咚聲很不優雅, 但他卻覺得非常快樂。這種快樂甚至在表世界都沒能得到過。
原來人類真的是一種有自虐傾向的生物, 只有在體會到極端的恐懼和絕望之後, 他們才能感受到更強烈的幸福和愉悅。
“大哥，你打副本的時候還能想到我啊？”雲子石放下酒瓶, 臉頰有些發紅。
梅希望瞥他一眼，懶得回答。
雲子石呵呵笑了兩聲，頗為滿足地嘆息：“我還以為你都不記得我是誰。”所以他一直把自己當做一個外人。
但現在, 他知道自己不是。自己一直被記掛著。
“說什麽屁話！大哥一碗水端得平平的, 你看不見嗎？”邱諾捶雲子石一拳。
“看得見, 我這個道具老牛逼了。”雲子石把魔核拿出來, 在掌心裏拋上拋下。
“你這個道具是做什麽用的？讓我看看。”邱諾伸手去拿。
“等等，我要用這個魔核做一個實驗。你先坐著。”雲子石一把將邱諾推倒。
邱諾順勢跌坐在沙發上，仰起泛著酒氣的微紅臉龐, 濡濕眼眸一眨不眨，充滿好奇的光芒。他是典型的小奶狗長相，完全沒有攻擊性。
雲子石把捏著魔核的手藏在背後, 定定凝視這張臉，只是須臾, 自己的臉也紅了。
兩道同樣專註的目光在半空交織，軟軟地纏繞在一起, 帶著連他們自己都不曾察覺的暧昧與熱意。
臣晨和梅希望坐在身後不遠處的沙發上。
雲子石回頭看看兩人。
兩人一個沖他微笑, 一個沖他揚揚下巴。
雲子石轉回頭, 看向邱諾, 慢慢俯身, 空餘的一只手撐住沙發靠背，將對方半禁錮在懷中，嗓音低沈地說道：“邱諾，你覺得我怎麽樣？”
“你，你你你，你挺好的。你問這話做什麽？”邱諾開始結巴。
雲子石靠得更近一些，把帶著酒香的熱氣吹在邱諾臉上：“邱諾，你也知道，自從經歷林楚楚那件事，我對女人就提不起興趣。但我一看見你，我就想笑，一想起你，心情就很好。我總想跟你在一起玩。玩什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在我身邊，我會特別滿足。你說說我這是怎麽了？”
紅暈飛快爬上邱諾俊秀的臉，燒成一片瑰麗雲霞，本就濡濕的眸子幾乎能滴出水來。
“雲子石，你說什麽胡話！你是發騷了吧？”他想後退，卻無路可退，只能蜷縮在沙發裏。
他閃躲的眼眸根本不敢與雲子石直視。
雲子石湊得更近，額頭幾乎抵住邱諾的額頭，嗓音低沈沙啞：“邱諾，如果以後我們都找不到老婆，你願不願意將就一下，跟我一起過日子？”
“什，什麽？”邱諾的腦袋都快冒煙了，眼睛水水潤潤，忽閃忽閃。
“你就說你願不願意。”雲子石壓低聲音，釋放出強烈的男性荷爾蒙。
他長得非常陽剛英俊，強硬的態度中又帶著一絲難以言喻的熱切，更是逼得邱諾心緒大亂。
邱諾的腦子都快不能轉了，忽然看見雲子石背在身後的手臂，於是恍然大悟。
哦！是那個魔核！雲子石在測試那個魔核！所以我腦子混亂，心臟狂跳，血液沸騰，都是魔核搞得鬼！
這個東西還真有效！
想到這裏，邱諾已經為自己的異樣找到了完美的理由，於是那些羞澀與心動就被他視為了理所當然。都是魔核害他這麽反常，所以他的反常就變成了正常。這個時候他不需要隱藏，憑感覺回答就可以了。
“我願意。”他紅著臉點頭，語氣堅定，目光纏綿。
雲子石楞了好一會兒才再次確認，“你願意？”
“是啊。如果你找不到伴，我不介意陪你過一輩子。”邱諾自己把承諾補全，然後舔舔幹燥的唇，用期待的目光看著雲子石。
他的反應沒錯吧？魔核是不是這個效果？
雲子石定定看他一眼，忽然就將腦袋埋進他溫暖的頸窩，連續不斷地低笑起來。
“邱諾，哈哈哈哈……”
他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只是愉悅地笑，用腦袋拱邱諾的腦袋，像只找到主人的狼犬。
邱諾嫌棄地推他一把，篤定道：“那個魔核是不是有迷惑人心的作用？剛才有那麽幾秒鐘，我差點以為我愛上你了。”
雲子石埋在他頸窩裏不斷搖頭，笑得更加愉悅。
“邱諾，你真的好可愛，哈哈哈哈……”
“笑你大爺啊笑！給我看看這是個什麽玩意兒！”
邱諾把手探到雲子石身後，奪過對方拽在手心裏的魔核。聽完系統播報，他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難怪連老子這個直男都對你動了心，還差點想親你。這個魔核能放大你的魅力！剛才你好騷啊，搞得我都有點小激動。呵呵呵！”
知道自己很正常，邱諾是什麽話都敢往外說。
“哈哈哈哈哈哈……”雲子石一只手摟著邱諾的腰，一只手輕輕揉著邱諾的頭，笑得停不下來。
“臣晨，給我一根煙。”笑罷，他曲起一條長腿，踩在沙發上，無比饜足地嘆息。
臣晨從煙盒裏取出一支煙，順便點燃打火機。
雲子石叼著煙頭湊近火苗，吸著吸著又開始低笑，愉悅的心情根本停不下來。
邱諾揉揉滾燙的臉，小聲說道：“要不是這個鬼東西，老子才不會一看見你就犯迷糊。你得意個屁！”
“你一看見我就犯迷糊？”
雲子石把一團濃煙吐到邱諾臉上，不等邱諾伸爪子來撓自己，兩只大手已經把對方的腦袋抱住，對著這人光潔的腦門用力親了一口。
“邱諾，你太他媽可愛了！記住啊，以後我要是找不到老婆，你就是我老婆！”
“滾你媽的蛋！老子中了迷魂記才會說這種話。”邱諾用力擦腦門，一臉嫌棄，心臟卻還在砰砰直跳。
他看看被自己捏在手裏的魔核，覺得又是這東西在搞鬼。
“還給你！”他連忙把魔核丟給雲子石。
雲子石接住魔核看了幾眼，然後又開始笑，一邊抽煙一邊笑，煙霧汩汩往外噴，心情好到飛起。
“別笑了！太嘚瑟會被揍的你知道嗎？”邱諾撲上去捶雲子石，反被對方抱進懷裏好一頓揉搓。
打鬧中，邱諾並未發現梅希望沖自己投過來的嫌棄目光。也沒發現臣晨戲謔的笑容。
實則，雲子石早在開啟那場對話之前就背著邱諾偷偷把魔核彈給了臣晨和梅希望。他們接住，藏起，沒讓邱諾發現。
談話結束，臣晨又把魔核拋進雲子石手裏。
所以，邱諾的一系列表現根本不受魔核影響，那都是他最真實的反應。在戲弄人心這方面，雲子石的能力堪稱魔鬼。當然，他對邱諾絕非戲弄，只是莫名其妙的，忽然就想窺探一下自己與這人的未來。
然後他得到了一個最令他意外，卻也最令他愉悅的答案。
邱諾的每一句話都是真心告白，熱烈得無以覆加。
臣晨看著嬉笑打鬧的兩人，眼裏滿是羨慕。他不反感同性戀，尤其是在這種地方。
“大哥，我想買一個輪椅。”他收回目光，看向坐在自己身邊的梅希望。
“買~大哥報銷~”梅希望小手一揮，非常慷慨。
臣晨壓下笑意，說道：“大哥，你就不問問我為什麽要買輪椅嗎？”
“為什麽~”梅希望順勢問一句。小弟只要不鬧妖，他還是願意寵的。
“沒有人會防備一個殘疾人，這種形象對我有利。”
“懂了~你想扮豬吃老虎~~”梅希望立刻拿出手機，興致勃勃地說道：“大哥喜歡你的想法~大哥給你下單~”
臣晨也沒客氣，安安靜靜地看著梅希望在聊天群裏求購輪椅。
裏世界什麽都缺，所以任務者什麽東西都會搜集。不到三秒群裏就有人接單，說是可以送貨上門，但要加20個積分的快遞費。
梅希望把地址發過去。
臣晨這才想起自己在論壇裏的懸賞，把餘下的50積分打給提供情報的人。
“我們這麽大動作，雷昊的隊長可能已經註意到我們了。”他低聲說道。
“沒事~”梅希望不以為意地擺擺手。
雲子石聽見這話停止打鬧，把邱諾從地上拉起來，將自己手機裏的內容投屏到電視機上，嚴肅開口：“這是我花積分買到的情報。雷昊加入的是雷霆戰隊。這個名字雖然爛大街，但這支戰隊的實力絕對不爛大街。你們看，這就是雷霆戰隊的隊長，代號尼羅鱷。他的個性也跟尼羅鱷一樣，特別兇殘，特別記仇，咬住獵物死也不會松口。我們殺了雷昊，他肯定不會放過我們。”
“他敢跟絞肉機硬剛嗎？”邱諾問道。
“我跟你說，那些高級任務者一個個都是平頭哥。他們可能不敢跟絞肉機正面剛，但背著絞肉機殺幾個菜鳥，他們一定會下死手。這幾個就是雷霆戰隊的隊員，你們記住這些面孔。”雲子石一一播放照片。
尼羅鱷是一個長相頗為陰柔的男人，二十多歲的樣子，穿著一件白襯衫，身材十分單薄，蒼白面容帶著幾分病弱之態。
“這是一個細狗啊。”邱諾好奇地問：“他是怎麽幹到A級的？他這小身板我一拳就能打死。”
“他一拳打死你還差不多。”雲子石調出一份詳細資料，記載著尼羅鱷的攻擊手段。
“你們認真看，以後遇到了也好有個防備。”
梅希望掃去一眼，已經把十幾張臉牢牢記在心裏。
門鈴忽然響起。
躺在地上的雷昊發出似有若無的呻吟，腦袋輕輕動了動。臣晨越過客廳前去開門，沒有理會對方。
梅希望跟在臣晨後面，興匆匆地說道：“我要坐輪椅~你推我~”
“好，我推你。”臣晨低聲一笑。
門開了，一個身材纖細，長相甜美的女孩站在門外，身邊放著一臺輪椅。她眨眨大眼睛，仔細打量臣晨，然後又低下頭，驚奇地看著梅希望。
“聽說我們小區來了一個六七歲的小孩，原來是真的啊！”她彎下腰，揮揮手，嗓音很清脆：“小弟弟，你好呀。”
臣晨看不見女孩重疊的臉，這表明她等級在C級以上，三十秒讀心也不能用。
“我把積分轉給你，你給我掃一下二維碼。”他想快點結束這次交易，語氣中帶著幾分催促。
女孩依舊彎著腰，湊近了去看梅希望。
“小弟弟，你長得真可愛。姐姐可以摸摸你嗎？”
她的話引起了臣晨的不適。臣晨皺緊眉頭正準備拒絕，忽聽客廳內傳來雷昊的嗚咽。那人醒了，嘴巴應該被雲子石或邱諾堵住，所以才會發出這種聲音。
與此同時，臣晨又聽見梅希望奶聲奶氣地說道：“可以哦姐姐~不過我要先摸摸你~”
“好呀。”
女孩脆生生地答應，然後半蹲下去，兩只手伸出來，捧住梅希望的小腦袋。
梅希望伸出小胖手，輕輕摸了摸女孩的額頭。
“小雜種，我的人你也敢動！”清脆女聲忽然變成低沈男音，女孩的櫻桃小口猛地裂到耳根後，兩排尖牙刺破牙床陡然長出，喉嚨裏咆哮陣陣，撲出腥風。
甜美的五官被一張血盆大口擠壓得只剩下幾條褶皺，這不是一個女孩，是一只怪物。
她捧著梅希望腦袋的兩只手同時發力，往中間狠狠一合。顱骨碎裂之聲清晰可聞，圓圓的小腦袋頃刻間被捏爆。
這還不算，女孩的血盆大口已猛地湊近，試圖把這顆腦袋吞吃入腹。
一切都發生在電光火石之間。臣晨雖然把屬性值點滿，但在A級任務者面前，他與螻蟻無異。他根本沒有能力做出回擊。
他甚至無法在第一時間反應過來。
心痛的感覺先於思考，襲遍全身，靈魂仿佛也被這雙手捏爆。
梅希望！大腦裏無比悲痛地喊出這個名字。
臣晨瞳孔收縮的一瞬，梅希望輕輕碰觸女孩額頭的小手竟忽然變成一張粉紅色的膜，迅速將女孩的腦袋包裹，同時也包裹住對方的血盆大口和全部呼吸。
女孩只來得及發出一聲咆哮，吐出一口腥氣，便再也沒了聲音。薄膜內部長出無數根細絲，鉆入她的毛孔，鉆入她的眼睛、鼻孔、嘴巴、耳朵。
細絲分泌毒液，將她腦袋裏的每一個細胞溶解，貪婪地汲取她變作汁液的血肉。
女孩狠狠捏爆梅希望腦袋的兩只手不得不松開，瘋狂抓撓自己的臉，像溺水之人竭力尋找一根浮木。
但世上哪有什麽浮木？只有丟入井下的石頭。
梅希望被捏扁的腦袋慢慢膨脹鼓起，變回最初的模樣。他冷哼一聲，另外一只小手探過去，捏住女人的脖頸輕輕一擰。
頸骨斷裂的聲音異常清脆，女人瘋狂抓撓的雙手猛地垂下，軟如面條。
包裹著女人腦袋的粉色薄膜慢慢收縮，變作五根圓嘟嘟的指頭，覆在女孩腦門上。一切都已發生，卻又仿佛什麽都沒發生。梅希望甩甩這只手，沖呆立在一旁的臣晨說道：“把他的屍體拖進來~”
“好！”
臣晨如夢初醒，立刻將女人——不，將男人的屍體拖進房間，順手拿了輪椅。
“給他拍個照~用他的手機發進他們的群裏~”梅希望指指屍體，又指指已經蘇醒的雷昊。
邱諾用抹布堵住雷昊的嘴，一只腳踩在雷昊身上。
雲子石站在玄關處看完整個戰鬥過程，心緒翻湧如潮。
原來高手的交鋒，勝負只在一瞬間。面對一只殺不死的小怪物，無論對方用怎樣的方式偷襲，一擊不成，餘下的時間只能承受被反噬的命運。
別說尼羅鱷，就算是絞肉機、科學家、引路人他們來了，也會在小怪物手裏吃大虧！
小霸王學習機真是一個不得了的組織！
“沒想到尼羅鱷竟然是個女裝大佬！”邱諾嘖嘖感嘆。
雷昊死死盯著近在咫尺的這張臉。
雖然五官遭到毒液的腐蝕，微微有些變形，但容貌整體還能看出來。這就是他的隊長，給他庇護，為他提供優渥生活，據說實力能排在二十名以內的頂尖強者。
他怎麽就死了？他不是來救自己的嗎？
剛才在門口，他跟臣晨說話，自己都能聽見聲音。這場談話持續了多長時間？半分鐘有沒有？
為什麽半分鐘之後，臣晨拖進來的會是一具屍體？
為什麽不是隊長拖著臣晨的屍體走進來？
雷昊想不明白，眼神由不敢置信慢慢變作恐懼絕望。
為什麽臣晨總是比他運氣好？自己剛攀上一棵大樹，臣晨就傍上實力更強的高手。尼羅鱷是A級任務者，那臣晨身邊的小男孩豈不是……
雷昊呼吸粗重，不敢深想。
雲子石利用他扭曲的臉，解鎖他的手機，沈聲說道：“大哥，雷霆戰隊會傾巢而出。我們這是在捅馬蜂窩。”
話落，雲子石對著雷昊哢哢拍幾張照片，又對著尼羅鱷哢哢拍幾張照片。
“你知不知道蜂蛹有多好吃~”梅希望流出一串晶瑩的口水。
臣晨看笑了，連忙走進客廳抽出一張紙巾，給大哥擦嘴。
“得嘞，這馬蜂窩我捅定了！咱們小霸王學習機今天就要打出名號！”雲子石呵呵一笑，把幾張照片發進群裏，挑釁道：【3905是我們小霸王學習機的！不服來戰！】
群裏無人回應，過了十幾秒才有人開始狂罵。各種汙穢不堪的話一串串一行行地打出來，肉眼都能看見文字裏冒出的火星子。
雲子石在沙發上坐下，翹起二郎腿，懶懶散散地說道：“他們罵人的詞兒挺有意思，我跟他們玩玩。”
邱諾翻白眼：“你可算是幹回老本行了。”
雲子石定定看他一眼，掩唇低笑。
邱諾感覺他的眼神在拉絲，搞得自己也有點熱。
“你的魔核呢？”他問道。
“在這裏。”雲子石從衣兜裏掏出魔核。
“你快放回道具箱，不要拿在手裏！”邱諾兇巴巴地下令。
“為什麽？”雲子石假裝無辜。
“你拿著魔核，我會有怦然心動的感覺，尤其是跟你對視的時候。媽的，這都是些什麽鬼道具，效果奇奇怪怪的。”為了洩憤，邱諾狠狠踹了雷昊兩腳。
雲子石抹了抹臉，憋笑憋到嘴角抽搐。其實他不是從衣兜裏掏出魔核，他是從道具箱裏拿出來。他只是習慣用摸衣兜的動作來掩飾自己任務者的身份。
他沒把魔核隨身攜帶，邱諾哪來的怦然心動？
靠，怎麽會有人這麽嘴硬，又這麽誠實？真的可愛死了！
雲子石扔掉雷昊的手機，走過去摟住邱諾，用力親他通紅的耳朵，然後把頭磕在他肩膀上低低地笑個不停。
“你吸了笑氣？你笑個屁啊笑笑笑。”邱諾滿臉嫌棄地揉耳朵，卻沒有把雲子石推開。
幾人開始等待雷霆戰隊的反擊。為了打發時間，梅希望用雷昊的手機投屏電影。
邱諾和雲子石時而打游戲，時而聊天，時而喝酒抽煙，不間斷地發出嘻嘻哈哈的笑聲。他們的感情用如膠似漆來形容都不過分。
臣晨湊到梅希望耳邊，低聲問道：“大哥，我能抱著你睡一會兒嗎？”
“睡就睡~幹嘛抱我~”梅希望嘟嘴。
“抱著大哥睡，我比較不會害怕。”臣晨低下頭，表情有些羞赧。
梅希望瞥他一眼，嘴巴還是嘟著，小奶音卻很軟：“好吧~你以後不能這麽膽小~大哥要訓練你~”
“好的大哥。”臣晨抱住這個胖乎乎的小身體，輕嗅一縷奶香，無比安心地睡去。
次日早上，手機鬧鈴響了。臣晨慢慢睜開眼，發現大哥躺在自己懷裏，小胖手摟著自己的胳膊，小短腿搭在自己腰上，輕輕打鼾。
邱諾和雲子石在廚房裏做早餐，時而嬉笑幾聲。
拿起手機看了看，倒計時還剩下最後十五分鐘。雷霆戰隊竟然一直沒來報覆，是怕了嗎？
臣晨小心翼翼地松開梅希望，卻還是將對方吵醒。
“嘎掉他~”
梅希望一骨碌爬起，立刻看向雷昊，目露兇光。
雷昊躺在尼羅鱷的屍體旁邊，怎麽可能睡得著？聽見這話，他立刻掙紮起來。
臣晨沒有絲毫猶豫，走過去，繞到雷昊身後，用強健胳膊死死箍住對方的脖頸。
“感謝你十幾年的照顧。”他附耳低嘆，語氣頗為溫情，卻猛地發力，竭盡所能地摧殘著對方脆弱的頸骨。
雷昊漲紅的臉慢慢發青，口中吐出許多白沫。
臣晨一邊施力，一邊盯著手機屏幕上的倒計時。還有最後十分鐘，新手保護期就會結束。
十分鐘，很短暫的一個時間，對死亡來說卻足夠漫長。
邱諾和雲子石不知何時從廚房走出來，靜靜看著這一幕。每一個任務者都必須完成這樣的蛻變，沒有人可以躲過去。
離倒計時還有三分鐘時，雷昊停止掙紮。臣晨死死盯著對方已了無生氣的臉，松開手臂，指尖微微顫抖。
梅希望走過來，摸摸他的腦袋，大眼睛裏溢出關切。
邱諾和雲子石圍攏在他身邊，一句一句安慰。
臣晨看似僵硬，看似戰栗，看似怕得不得了。但通過對面電視機的屏幕，他看見自己蒼白臉龐上浮現的……是一張完全冷漠，沒有情感，極盡冰冷的臉。
那才是真正的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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