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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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2章
邱諾剛睜開眼就扶著額頭發出痛苦的呻吟。
“老大, 難道每次傳送都會這樣嗎？”他極為虛弱地說道：“我感覺像是坐了一百次過山車，腦漿都快變成糊糊了。”
“想要好受一點，你可以把積分用來強化身體素質。”旁邊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睜開眼的第一時間, 你應該先觀察周圍的環境, 而不是在這裏跟我說廢話。”
邱諾連忙擡起頭查看四周，表情驚恐。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他們竟然出現在一架飛機上，窗戶外面是萬尺高空和純白雲團。
“老大，我們真的從一個世界到了另一個世界！”微顫的嗓音裏沒有興奮, 只有恐懼。邱諾比任何人都明白, 所謂的打副本根本不是游戲, 是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挑戰。
“老老老, 老大，我害怕！”
邱諾伸出顫巍巍的手，試圖去抓梅雨軒的衣袖, 一雙眼睛紅彤彤的，像只兔子。
梅雨軒擡起胳膊灌酒，非常刻意地避開小男生的碰觸, 側臉冷峻。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討厭旁人的靠近。
邱諾只得縮回手, 抱緊自己，紅眼睛看來看去, 打量周圍的乘客。
這是一架大型飛機, 滿座四百多人。窗外的雲層散去, 地面不是山川河流或繁華都市, 而是一座座延綿不絕的雪山。寒風吹得機身搖晃, 廣播立刻讓乘客系好安全帶。
外面的溫度應該在零下十幾，甚至幾十度。機艙裏暖氣開得很足，許多乘客把外套脫下，只穿著薄衫或短袖。
不知誰睡死過去，發出沈悶的鼾聲。有人無法忍受，站起來抱怨，周圍的人或勸解，或竊笑，或叫來乘務員解決問題。
無論怎麽看，這都是很正常的一次旅行。
邱諾越發用力地抱緊自己，膽戰心驚地猜測：“老大，我們被傳送到這架飛機上，是不是表明待會兒就會發生災難？飛機不會失事吧？”
空難的死亡率可是百分百！
“爆炸，失事，恐怖襲擊，挾持人質，怪物侵襲，空中解體，任何一種你在電影或電視劇裏看見的災難，都有可能發生。”梅雨軒放下酒壺，淡淡開口。
他每說出一個選項，邱諾就觸電般抖一抖。
梅雨軒瞥他一眼，又道：“你的天賦是幸運E，所以我合理猜測，以上所有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邱諾流出寬面條淚：“……老大，對不起！”
梅雨軒端起酒壺灌了一口，酒液順著他亂糟糟的胡須流進衣領。如果只看外表，他跟外面那些渾渾噩噩的酒鬼沒什麽兩樣。
邱諾：“老大，飛機上不能喝酒。”
梅雨軒噸噸噸地喝酒，渾濁眼瞳冷漠無情地掃過機艙內所有人。
邱諾討了個沒趣，只好拿出手機研究。他先進入論壇，搜索關鍵字“飛機”，許多帖子蹦出來，全部與“空難”有關。看來沒有一個任務者能夠平平安安從飛機上下來。他們遇到空難的概率比柯南遇到死人的概率還高。
邱諾用蒼白的手掌捂住屏幕，緩了緩神，然後才硬著頭皮繼續往下看。十分鐘後，他仰靠在椅背上，嘴巴張開，慢慢吐魂。
梅雨軒還在灌酒，渾濁雙眼麻木而又蒼冷，像一頭瀕臨絕境放棄掙紮的野獸。
邱諾很快振作起來，小聲提醒：“老大，做任務的時候最好別喝醉，容易影響發揮。”
梅雨軒握握拳頭，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邱諾連忙比劃了一個給嘴巴上拉鏈的動作。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屬性面板，滿臉愁容。
待會兒老大要是想檢查我的綜合素質，那該怎麽辦？這麽低的分數簡直沒眼看！敏捷度3個點，這是什麽鬼？小學生都有5個點吧？
邱諾做賊心虛地瞟了梅雨軒一眼，連忙把手機塞進口袋，免得對方忽然想起這一茬。
“啊！”不遠處傳來一聲尖叫。
“怎麽了女士？”一名乘務員走過去詢問。
“行李架上有一條蛇！”
“蛇？女士您是不是看錯了？起飛之前地勤人員會把機艙裏裏外外都檢查一遍，不可能有蛇的。”乘務員好聲好氣地解釋。
“是真的！我取背包的時候摸到了！滑滑的，涼涼的，我一碰到它，它就溜走！一定是蛇！”女人嚇得臉色慘白，雙手神經質地甩動。
又有一名乘務員走過去，遞給女人一張消毒紙巾。
女人連忙接過紙巾擦手，一個勁地說自己要換座位。
機艙騷動起來，乘客們議論紛紛，滿臉擔憂。
聽見“蛇”這個字眼，梅雨軒渾濁不堪的雙瞳閃現一絲精光。他回頭看去，順勢灌下一口烈酒。
邱諾蹭地一下站起身，語氣驚慌：“老大，《航班蛇患》這部電影你看過沒有？我們這個副本該不會就是取材那部電影吧？”
梅雨軒慢吞吞地喝酒，並不搭理邱諾。雖然已經組隊，但他不會與隊員產生情感上的交流。被背叛一次已經夠了。
邱諾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尋找高星副本的工具。
邱諾察覺到隊長的冷漠，卻沒有放在心上。他以為時間長了，自己總能與隊長培養出感情。
他自顧說道：“老大，當你看見一只蟑螂在外面爬的時候，你屋子裏已經有三百只蟑螂在狂歡。我覺得這架飛機肯定不只一條蛇！怎麽辦老大？你道具箱裏有沒有硫磺？”
之前研究手機的時候他看見桌面上有一個道具箱，但圖標是灰色的，還沒激活。想要激活就得拿100個積分去買。
也不知道打完一個副本能不能賺到100積分。
邱諾一邊發散思維，一邊滿懷希冀地看著梅雨軒。
“硫磺是生活用品，不能放進道具箱。”梅雨軒終於回應一句，語氣十分冷漠。
“欸？道具箱不是什麽都能放的嗎？”邱諾撓撓頭，頗感意外。他還以為道具箱就是倉庫，隨便放什麽都可以。
梅雨軒扭回頭，繼續對著前排的座椅喝酒。他很不喜歡與人交流。
“我要換座位！這裏有蛇！”
“女士，機艙已經滿座，請您體諒一下。”
“頭等艙呢？我要升艙！”
“頭等艙也滿座了。女士，飛機有些顛簸，請您坐下系好安全帶，免得傷到自己。”
雙方交涉的時候，頭等艙的布簾拉開，一個男人探出頭，目光戒備地查看情況。
梅雨軒醉眼惺忪地望過去，瞳仁裏劃過一絲暗芒。
布簾很快拉上，隔絕了外界的窺探。
梅雨軒仰頭灌酒，閉上眼睛沈沈喘息。他頭發蓬亂，胡須拉渣，外套布滿褶皺，一副落魄不堪的樣子。
邱諾坐回原位，憂心忡忡地念叨：“完了，這架飛機肯定會被群蛇攻擊。按照電影的套路，剛才那個女人的尖叫就是預兆！”
光線幽暗的座位底下，一條圓胖的小蛇正悄無聲息地滑行，細長舌頭時不時探出嘴外。
大蟲子就在這裏，它聞到了。
小蛇繞來繞去，繞到一雙作戰靴邊。
細長分叉的舌頭嗅了又嗅，聞了又聞，卻始終無法確定。似乎是這個味兒，又似乎不是這個味兒。小蛇晃晃被酒精熏暈的腦袋，想順著這雙靴子爬上去，又嫌棄它們太臭，於是纏繞上旁邊的一條腿。
“老老老，老大！救救救，救命！”邱諾渾身一僵，差點哭出來。
梅雨軒睜開眼。
邱諾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帶著哭腔說道：“老大，我腿上有一條蛇！”
渾濁雙眼陡然射出利芒，梅雨軒垂頭看去。
“唧！”我來啦！
一條粉紅小蛇忽然從座位底下冒出來，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珠，亂亂的頭發，一如既往的單蠢可愛。
“唧！”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細長的舌頭伸出來，舔過梅雨軒骨節分明的大手，帶來濕濕滑滑，冰冰涼涼的觸感。
正準備放聲尖叫的邱諾：“……卡卡卡，卡通蛇？”
我勒個去！這不是恐怖副本嗎？
梅雨軒立刻撈起小蛇，熟練地放進上衣口袋，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乘客。
早有猜測的他並不對小蛇的出現感到意外。
“手機拿出來。”他低聲命令。
邱諾臉一垮，哆哆嗦嗦掏出手機，不情不願地遞過去。老大果然要看他的屬性面板。
梅雨軒瞥他一眼，語氣十分冷淡：“我沒在跟你說話。記住，手機是你的第二條生命，絕對不要把它交給任何人，除非你想自殺。”
邱諾狠狠打了一個激靈，慌忙握緊手機。剛來就被卷入漩渦，他還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諸多禁忌。看來以後要更加謹慎才行。
“手機。”梅雨軒低沈的嗓音再次傳來，語氣之中已經沒了之前的冷漠疏離，反倒帶著一點暖意。
老大是在跟這條蛇說話？他倆認識？
邱諾正有所猜測，就見梅雨軒掏出他自己的手機，塞進那條卡通蛇的小胖手裏。
艹，說好的第二條命，打死也不能交給任何人呢？你他媽交給一只小怪物？
邱諾淩亂了。
“你的給我。”梅雨軒戳戳小怪物圓滾滾的肚皮。
小怪物立刻把小胖手伸進肚子裏。
等等，伸進肚子裏？我沒看錯吧？邱諾眼睛瞪圓，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小胖手在肚子裏掏了又掏，攪了又攪，終於摸出一部銀白色的手機，毫不猶豫地遞給梅雨軒。
“唧！”給你。
梅雨軒接過小怪物的手機，又用意念操控自己的手機，找出一部動畫片播放，把音量調低。
“老大，你們認識？”邱諾都看傻了，“它的手機為什麽是從肚子裏掏出來的？莫非它是一條魔法蛇？”
“你也可以把手機放進身體裏，只要你想。”梅雨軒垂頭翻看小怪物的手機，沒有過多解釋。
“只要我想？老大，這話什麽意思啊？”邱諾連忙追問。
梅雨軒不想搭理這個呱噪的隊員，於是沈默不語。
他輕而易舉地打開了小怪物的手機，只因對方的靈魂還未曾與這臺機器綁定。當然，身為S級任務者，他有的是手段在綁定的情況下打開別人的手機，只是到了那個時候，別人的靈魂多多少少要受些傷。
“你關註了我？”男人眉梢微挑，表情詫異。
小蛇捧著手機看動畫片，根本沒搭理他。
邱諾伸長脖子瞟去一眼，只見那小怪物的手機上浮現一張背影照，從高大身型來判斷，此人應該是隊長。照片右上角寫著三個小字——已關註。
“無限恐怖系統還有這個功能？”他感嘆一句：“好像玩微博！”
梅雨軒擡頭睨他，眼神冰冷：“這個功能你最好不要用。”
“為什麽？”邱諾有些怕怕的。
如果沒有這條蛇的忽然出現，他不會發現，原來隊長不是天性冷漠的人，他也有溫柔和藹，細心體貼的一面。只可惜這一面不會對自己展現。
我沒有得罪過隊長吧？邱諾心情忐忑地回憶著自己與隊長相處的點點滴滴。
“拍攝背影照是開啟這個功能的先決條件。你知道任務者喜歡用它做什麽嗎？”
“做什麽？”
“跟蹤、搶劫、尋仇、暗殺。”梅雨軒吐出冷酷異常的幾個詞。
邱諾一下子楞住了。
“只要拍到背影，加上關註，就能時刻監測到對方的動態。對方去了哪個副本，你也可以馬上跟去。你說這個功能對誰最便利？”
邱諾腦子轉了轉，語氣發顫：“對心懷不軌的人最便利。”
梅雨軒頷首道：“以後誰對你開啟這個功能，你就殺了誰，不要猶豫。在這個世界，沒有人會偷偷摸摸跟蹤你只是因為暗戀。”
邱諾脊背一陣一陣發寒，看看那條長相可愛的小蛇，囁嚅道，“隊長，它關註了你，你不會殺了它吧？”
他大概猜出來了，這條蛇不是與他們一塊兒來的，是利用這個關註功能偷偷跟來的。
梅雨軒輕輕撫摸小蛇毛絨絨的腦袋，語氣竟然十分溫和：“它是我的粉絲，它當然會關註我。”
邱諾一時無語。隊長，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說什麽？咱們雙標不能這麽明目張膽！
“呵呵呵，隊長的威名已經傳到怪物界了嗎？隊長好厲害！”邱諾尬笑著拍馬屁，為了生存忍辱負重。
梅雨軒冷冷瞥他一眼，垂頭看向粉紅小蛇，目光裏一片溫柔。
媽的雙標狗！邱諾背地裏暗罵一句。
“你沒綁定這臺手機，我看不見你的屬性面板和任務面板。不過這樣也好，你什麽都不懂，萬一把手機弄丟了，也不會有什麽損失。”梅雨軒揉著小蛇的雞窩頭，低聲說道。
“老大，如果我把手機弄丟了，那該怎麽辦？”邱諾緊張地舉起手。
“馬上解除綁定，找一臺新手機。卡裏的東西都是雲儲存，會跟著你的靈魂走。”
“別人要是撿到我的手機，而我來不及解除綁定，會發生什麽？”
“他們會用道具破壞綁定，你的靈魂將受到重創，如果找不到藥品或醫生及時為你治療，你不死也殘。你存在卡裏的物品會被全部奪走，包括你的天賦、屬性、道具、積分。你是新人，這種情況將頻繁發生，因為某些新人自帶天賦，又很弱小，是最容易得手的獵物。進入副本，你們要與鬼怪搏殺。回到裏世界，你們面對的是一群比鬼怪更可怕的任務者。你們在他們眼裏不是人，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你們會不斷掙紮在死亡與絕望的邊緣。新人的死亡率高達90%以上，能活下來的寥寥無幾。”
梅雨軒用平靜的語氣講述著新人即將面對的絕境。
邱諾聽得冷汗直冒，手腳發軟。
“老大，回去之後我該怎麽辦？我就是個弱雞！”
“你不用擔心，不會有人來掠奪你的天賦。他們根本不想與倒黴鬼沾邊。”梅雨軒話鋒一轉，溫聲寬慰。
若不是小蛇忽然到來，讓他心頭發軟，他不會對邱諾說這麽多話。
邱諾：“哈哈哈，看來我也不是很倒黴啊！”
“你會在副本裏倒黴。”梅雨軒掃視周圍的乘客，面容緊繃。
邱諾：“……”老大，對著我，你是沒有一句好話啊！
兩人談話的時候，粉紅小蛇已經看完一集動畫片，從口袋裏探出圓腦袋，好奇地蹭了蹭梅雨軒堅硬的胡須，又伸出細長分叉的舌頭嗅了嗅他唇角。
yue~~~~
這是什麽味兒？好臭！
粉紅小蛇飛快從口袋裏躥出來，跳到邱諾腿上，用胖乎乎的小手捂住自己的鼻子。
梅雨軒：“……”
邱諾耿直地說道：“老大，你被它嫌棄了。”
梅雨軒臉色變了幾變，擡起胳膊聞了聞腋下的氣味，又摸了摸自己長滿絡腮胡的臉和油膩蓬亂的頭發，最後一言不發地站起身，朝洗手間走去。
等他離得遠了，粉紅小蛇才放下小胖手，繼續看動畫片。
“餵，小可愛，你跟老大是什麽關系？你能說人話嗎？”邱諾用外套擋住小蛇，免得被周圍乘客看見，手指輕戳對方屁股。
小蛇回頭瞥它，大眼珠子往上一翻。
邱諾差點笑出聲來。
“小可愛，你還會翻白眼呢，哈哈哈……”
“你是怎麽把手機塞進肚子裏的？教教我唄。”
“你是從哪兒來的？”
“你有名字嗎？”
邱諾每問一句就戳一下小蛇的屁股。
小蛇煩不勝煩，回頭狠狠瞪他一眼，一字一句說道：“殺了你！”
邱諾驚呆了。這條蛇竟然會說人話，而且嗓音又奶又脆，好聽得不得了！可愛度瞬間爆表！
“小可愛，你為什麽這麽可愛，哈哈哈！”邱諾樂瘋了，已然忘記自己正在打恐怖副本。
十幾分鐘後，小蛇的忍耐度已到極限，長出兩顆毒牙，準備咬死這條吱吱哇哇的大蟲子。不等它張開嘴，旁邊的座位忽然坐下一個高大的男人，一股沐浴露的香味飄散開來。
邱諾：“臥槽，你誰？”
小蛇伸出舌頭嗅了嗅，立刻爬上男人修長有力的大腿，發出微弱卻滿帶歡喜的鳴叫。
它的大蟲子就是這個味兒！
梅雨軒拍拍小蛇腦袋。
邱諾上上下下打量他，不太確定地問：“老大？”
“嗯。”梅雨軒把小蛇放回上衣口袋，淡淡應了一聲。
他換了一套黑色工裝，健碩身材展露無遺，胡須刮得幹幹凈凈，露出英俊非凡的臉龐，半長的頭發用香波洗過，紮在腦後，額角垂落濕漉漉的兩縷，顯得野性又灑脫，眼眸不再渾濁，瞳孔深處寒光乍洩，危險莫測。
眼前這個絕世大帥哥真是之前那個酒鬼隊長？邱諾對此表示萬分驚奇。
梅雨軒用指腹揉搓小蛇亂糟糟的粉毛，語氣低沈：“現在還嫌棄嗎？”
小蛇伸出舌尖舔舐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發出低低的鳴叫。
“看來是不嫌棄。”梅雨軒這才勾起唇角。
“這是什麽？嗯？”他從小蛇亂糟糟的粉毛裏捏出一粒草籽，挑高眉梢說道：“你看看，這是不是你在草窩裏打滾留下的臟東西？嫌棄我？”
他捏捏小蛇的嘴，質問道：“你有什麽資格嫌棄我？你這個邋遢鬼。”
邱諾：“……”隊長，你是在報覆小怪物嗎？你好幼稚。
“走，我帶你去洗手間搓澡。”梅雨軒捂著口袋裏的小蛇，施施然站起身。
他此刻的狀態比之前好了太多，說是判若兩人也不為過。
“老大我幫你。”邱諾連忙跟上。
兩人穿行走廊，漸漸靠近洗手間。就在這時，頭等艙裏傳出女人的尖叫，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蔓延開來。
與此同時，梅雨軒、邱諾、小蛇的腦海中同時響起播報：“主線任務一：存活，已發布，完成度0%。主線任務二：殺死剛出生的嬰兒，已發布，完成度0%。”
梅雨軒和邱諾猛然回頭看向頭等艙。艙內傳來撕心裂肺的尖叫和哭嚎，一個女人無助地喊著救命。
“發生什麽事了？”
“乘務員，你們快去看看！”
“是不是剛才那條蛇？”
乘客們紛紛站起，伸長脖子看向頭等艙。
布簾隔絕了所有人的窺探。
“大家不要驚慌。有一位女士快生產了，醫生和護士都在頭等艙裏進行救護，不會出事的。”一名乘務員掀開頭等艙的布簾，走出來解釋情況。
“我是產科醫生，你們需要幫助嗎？”梅雨軒從褲兜裏摸出一張證件遞過去，另一只手把小蛇摁回口袋。
證件上本沒有字，被乘務員拿在手裏之後就自動浮出一張照片和兩行文字。
“呀，您是京市第一醫院的產科主任！真是太巧了！如果有需要，我們會找您幫忙的。”乘務員把證件退回去，深深看了梅雨軒一眼。
邱諾沒有註意到這張特殊的證件。他如今滿腦子都只有一個念頭：殺死嬰兒？為什麽？那可是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啊！這個副本不要太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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邱諾剛睜開眼就扶著額頭發出痛苦的呻吟。
“老大, 難道每次傳送都會這樣嗎？”他極為虛弱地說道：“我感覺像是坐了一百次過山車，腦漿都快變成糊糊了。”
“想要好受一點，你可以把積分用來強化身體素質。”旁邊傳來一道沙啞的聲音, “睜開眼的第一時間, 你應該先觀察周圍的環境, 而不是在這裏跟我說廢話。”
邱諾連忙擡起頭查看四周，表情驚恐。
只是一眨眼的功夫, 他們竟然出現在一架飛機上，窗戶外面是萬尺高空和純白雲團。
“老大，我們真的從一個世界到了另一個世界！”微顫的嗓音裏沒有興奮, 只有恐懼。邱諾比任何人都明白, 所謂的打副本根本不是游戲, 是一次又一次的死亡挑戰。
“老老老, 老大，我害怕！”
邱諾伸出顫巍巍的手，試圖去抓梅雨軒的衣袖, 一雙眼睛紅彤彤的，像只兔子。
梅雨軒擡起胳膊灌酒，非常刻意地避開小男生的碰觸, 側臉冷峻。
明眼人都能看出來，他討厭旁人的靠近。
邱諾只得縮回手, 抱緊自己，紅眼睛看來看去, 打量周圍的乘客。
這是一架大型飛機, 滿座四百多人。窗外的雲層散去, 地面不是山川河流或繁華都市, 而是一座座延綿不絕的雪山。寒風吹得機身搖晃, 廣播立刻讓乘客系好安全帶。
外面的溫度應該在零下十幾，甚至幾十度。機艙裏暖氣開得很足，許多乘客把外套脫下，只穿著薄衫或短袖。
不知誰睡死過去，發出沈悶的鼾聲。有人無法忍受，站起來抱怨，周圍的人或勸解，或竊笑，或叫來乘務員解決問題。
無論怎麽看，這都是很正常的一次旅行。
邱諾越發用力地抱緊自己，膽戰心驚地猜測：“老大，我們被傳送到這架飛機上，是不是表明待會兒就會發生災難？飛機不會失事吧？”
空難的死亡率可是百分百！
“爆炸，失事，恐怖襲擊，挾持人質，怪物侵襲，空中解體，任何一種你在電影或電視劇裏看見的災難，都有可能發生。”梅雨軒放下酒壺，淡淡開口。
他每說出一個選項，邱諾就觸電般抖一抖。
梅雨軒瞥他一眼，又道：“你的天賦是幸運E，所以我合理猜測，以上所有情況都有可能發生。”
邱諾流出寬面條淚：“……老大，對不起！”
梅雨軒端起酒壺灌了一口，酒液順著他亂糟糟的胡須流進衣領。如果只看外表，他跟外面那些渾渾噩噩的酒鬼沒什麽兩樣。
邱諾：“老大，飛機上不能喝酒。”
梅雨軒噸噸噸地喝酒，渾濁眼瞳冷漠無情地掃過機艙內所有人。
邱諾討了個沒趣，只好拿出手機研究。他先進入論壇，搜索關鍵字“飛機”，許多帖子蹦出來，全部與“空難”有關。看來沒有一個任務者能夠平平安安從飛機上下來。他們遇到空難的概率比柯南遇到死人的概率還高。
邱諾用蒼白的手掌捂住屏幕，緩了緩神，然後才硬著頭皮繼續往下看。十分鐘後，他仰靠在椅背上，嘴巴張開，慢慢吐魂。
梅雨軒還在灌酒，渾濁雙眼麻木而又蒼冷，像一頭瀕臨絕境放棄掙紮的野獸。
邱諾很快振作起來，小聲提醒：“老大，做任務的時候最好別喝醉，容易影響發揮。”
梅雨軒握握拳頭，指關節發出輕微的哢噠聲。
邱諾連忙比劃了一個給嘴巴上拉鏈的動作。他低下頭看著自己的屬性面板，滿臉愁容。
待會兒老大要是想檢查我的綜合素質，那該怎麽辦？這麽低的分數簡直沒眼看！敏捷度3個點，這是什麽鬼？小學生都有5個點吧？
邱諾做賊心虛地瞟了梅雨軒一眼，連忙把手機塞進口袋，免得對方忽然想起這一茬。
“啊！”不遠處傳來一聲尖叫。
“怎麽了女士？”一名乘務員走過去詢問。
“行李架上有一條蛇！”
“蛇？女士您是不是看錯了？起飛之前地勤人員會把機艙裏裏外外都檢查一遍，不可能有蛇的。”乘務員好聲好氣地解釋。
“是真的！我取背包的時候摸到了！滑滑的，涼涼的，我一碰到它，它就溜走！一定是蛇！”女人嚇得臉色慘白，雙手神經質地甩動。
又有一名乘務員走過去，遞給女人一張消毒紙巾。
女人連忙接過紙巾擦手，一個勁地說自己要換座位。
機艙騷動起來，乘客們議論紛紛，滿臉擔憂。
聽見“蛇”這個字眼，梅雨軒渾濁不堪的雙瞳閃現一絲精光。他回頭看去，順勢灌下一口烈酒。
邱諾蹭地一下站起身，語氣驚慌：“老大，《航班蛇患》這部電影你看過沒有？我們這個副本該不會就是取材那部電影吧？”
梅雨軒慢吞吞地喝酒，並不搭理邱諾。雖然已經組隊，但他不會與隊員產生情感上的交流。被背叛一次已經夠了。
邱諾對他來說只是一個尋找高星副本的工具。
邱諾察覺到隊長的冷漠，卻沒有放在心上。他以為時間長了，自己總能與隊長培養出感情。
他自顧說道：“老大，當你看見一只蟑螂在外面爬的時候，你屋子裏已經有三百只蟑螂在狂歡。我覺得這架飛機肯定不只一條蛇！怎麽辦老大？你道具箱裏有沒有硫磺？”
之前研究手機的時候他看見桌面上有一個道具箱，但圖標是灰色的，還沒激活。想要激活就得拿100個積分去買。
也不知道打完一個副本能不能賺到100積分。
邱諾一邊發散思維，一邊滿懷希冀地看著梅雨軒。
“硫磺是生活用品，不能放進道具箱。”梅雨軒終於回應一句，語氣十分冷漠。
“欸？道具箱不是什麽都能放的嗎？”邱諾撓撓頭，頗感意外。他還以為道具箱就是倉庫，隨便放什麽都可以。
梅雨軒扭回頭，繼續對著前排的座椅喝酒。他很不喜歡與人交流。
“我要換座位！這裏有蛇！”
“女士，機艙已經滿座，請您體諒一下。”
“頭等艙呢？我要升艙！”
“頭等艙也滿座了。女士，飛機有些顛簸，請您坐下系好安全帶，免得傷到自己。”
雙方交涉的時候，頭等艙的布簾拉開，一個男人探出頭，目光戒備地查看情況。
梅雨軒醉眼惺忪地望過去，瞳仁裏劃過一絲暗芒。
布簾很快拉上，隔絕了外界的窺探。
梅雨軒仰頭灌酒，閉上眼睛沈沈喘息。他頭發蓬亂，胡須拉渣，外套布滿褶皺，一副落魄不堪的樣子。
邱諾坐回原位，憂心忡忡地念叨：“完了，這架飛機肯定會被群蛇攻擊。按照電影的套路，剛才那個女人的尖叫就是預兆！”
光線幽暗的座位底下，一條圓胖的小蛇正悄無聲息地滑行，細長舌頭時不時探出嘴外。
大蟲子就在這裏，它聞到了。
小蛇繞來繞去，繞到一雙作戰靴邊。
細長分叉的舌頭嗅了又嗅，聞了又聞，卻始終無法確定。似乎是這個味兒，又似乎不是這個味兒。小蛇晃晃被酒精熏暈的腦袋，想順著這雙靴子爬上去，又嫌棄它們太臭，於是纏繞上旁邊的一條腿。
“老老老，老大！救救救，救命！”邱諾渾身一僵，差點哭出來。
梅雨軒睜開眼。
邱諾死死抓住他的衣袖，帶著哭腔說道：“老大，我腿上有一條蛇！”
渾濁雙眼陡然射出利芒，梅雨軒垂頭看去。
“唧！”我來啦！
一條粉紅小蛇忽然從座位底下冒出來，圓圓的臉蛋，大大的眼珠，亂亂的頭發，一如既往的單蠢可愛。
“唧！”驚不驚喜意不意外？
細長的舌頭伸出來，舔過梅雨軒骨節分明的大手，帶來濕濕滑滑，冰冰涼涼的觸感。
正準備放聲尖叫的邱諾：“……卡卡卡，卡通蛇？”
我勒個去！這不是恐怖副本嗎？
梅雨軒立刻撈起小蛇，熟練地放進上衣口袋，目光警惕地掃過周圍乘客。
早有猜測的他並不對小蛇的出現感到意外。
“手機拿出來。”他低聲命令。
邱諾臉一垮，哆哆嗦嗦掏出手機，不情不願地遞過去。老大果然要看他的屬性面板。
梅雨軒瞥他一眼，語氣十分冷淡：“我沒在跟你說話。記住，手機是你的第二條生命，絕對不要把它交給任何人，除非你想自殺。”
邱諾狠狠打了一個激靈，慌忙握緊手機。剛來就被卷入漩渦，他還不知道這個世界的諸多禁忌。看來以後要更加謹慎才行。
“手機。”梅雨軒低沈的嗓音再次傳來，語氣之中已經沒了之前的冷漠疏離，反倒帶著一點暖意。
老大是在跟這條蛇說話？他倆認識？
邱諾正有所猜測，就見梅雨軒掏出他自己的手機，塞進那條卡通蛇的小胖手裏。
艹，說好的第二條命，打死也不能交給任何人呢？你他媽交給一只小怪物？
邱諾淩亂了。
“你的給我。”梅雨軒戳戳小怪物圓滾滾的肚皮。
小怪物立刻把小胖手伸進肚子裏。
等等，伸進肚子裏？我沒看錯吧？邱諾眼睛瞪圓，一副見了鬼的表情。
小胖手在肚子裏掏了又掏，攪了又攪，終於摸出一部銀白色的手機，毫不猶豫地遞給梅雨軒。
“唧！”給你。
梅雨軒接過小怪物的手機，又用意念操控自己的手機，找出一部動畫片播放，把音量調低。
“老大，你們認識？”邱諾都看傻了，“它的手機為什麽是從肚子裏掏出來的？莫非它是一條魔法蛇？”
“你也可以把手機放進身體裏，只要你想。”梅雨軒垂頭翻看小怪物的手機，沒有過多解釋。
“只要我想？老大，這話什麽意思啊？”邱諾連忙追問。
梅雨軒不想搭理這個呱噪的隊員，於是沈默不語。
他輕而易舉地打開了小怪物的手機，只因對方的靈魂還未曾與這臺機器綁定。當然，身為S級任務者，他有的是手段在綁定的情況下打開別人的手機，只是到了那個時候，別人的靈魂多多少少要受些傷。
“你關註了我？”男人眉梢微挑，表情詫異。
小蛇捧著手機看動畫片，根本沒搭理他。
邱諾伸長脖子瞟去一眼，只見那小怪物的手機上浮現一張背影照，從高大身型來判斷，此人應該是隊長。照片右上角寫著三個小字——已關註。
“無限恐怖系統還有這個功能？”他感嘆一句：“好像玩微博！”
梅雨軒擡頭睨他，眼神冰冷：“這個功能你最好不要用。”
“為什麽？”邱諾有些怕怕的。
如果沒有這條蛇的忽然出現，他不會發現，原來隊長不是天性冷漠的人，他也有溫柔和藹，細心體貼的一面。只可惜這一面不會對自己展現。
我沒有得罪過隊長吧？邱諾心情忐忑地回憶著自己與隊長相處的點點滴滴。
“拍攝背影照是開啟這個功能的先決條件。你知道任務者喜歡用它做什麽嗎？”
“做什麽？”
“跟蹤、搶劫、尋仇、暗殺。”梅雨軒吐出冷酷異常的幾個詞。
邱諾一下子楞住了。
“只要拍到背影，加上關註，就能時刻監測到對方的動態。對方去了哪個副本，你也可以馬上跟去。你說這個功能對誰最便利？”
邱諾腦子轉了轉，語氣發顫：“對心懷不軌的人最便利。”
梅雨軒頷首道：“以後誰對你開啟這個功能，你就殺了誰，不要猶豫。在這個世界，沒有人會偷偷摸摸跟蹤你只是因為暗戀。”
邱諾脊背一陣一陣發寒，看看那條長相可愛的小蛇，囁嚅道，“隊長，它關註了你，你不會殺了它吧？”
他大概猜出來了，這條蛇不是與他們一塊兒來的，是利用這個關註功能偷偷跟來的。
梅雨軒輕輕撫摸小蛇毛絨絨的腦袋，語氣竟然十分溫和：“它是我的粉絲，它當然會關註我。”
邱諾一時無語。隊長，你要不要看看自己在說什麽？咱們雙標不能這麽明目張膽！
“呵呵呵，隊長的威名已經傳到怪物界了嗎？隊長好厲害！”邱諾尬笑著拍馬屁，為了生存忍辱負重。
梅雨軒冷冷瞥他一眼，垂頭看向粉紅小蛇，目光裏一片溫柔。
媽的雙標狗！邱諾背地裏暗罵一句。
“你沒綁定這臺手機，我看不見你的屬性面板和任務面板。不過這樣也好，你什麽都不懂，萬一把手機弄丟了，也不會有什麽損失。”梅雨軒揉著小蛇的雞窩頭，低聲說道。
“老大，如果我把手機弄丟了，那該怎麽辦？”邱諾緊張地舉起手。
“馬上解除綁定，找一臺新手機。卡裏的東西都是雲儲存，會跟著你的靈魂走。”
“別人要是撿到我的手機，而我來不及解除綁定，會發生什麽？”
“他們會用道具破壞綁定，你的靈魂將受到重創，如果找不到藥品或醫生及時為你治療，你不死也殘。你存在卡裏的物品會被全部奪走，包括你的天賦、屬性、道具、積分。你是新人，這種情況將頻繁發生，因為某些新人自帶天賦，又很弱小，是最容易得手的獵物。進入副本，你們要與鬼怪搏殺。回到裏世界，你們面對的是一群比鬼怪更可怕的任務者。你們在他們眼裏不是人，是一群待宰的羔羊。在未來的很長一段時間內，你們會不斷掙紮在死亡與絕望的邊緣。新人的死亡率高達90%以上，能活下來的寥寥無幾。”
梅雨軒用平靜的語氣講述著新人即將面對的絕境。
邱諾聽得冷汗直冒，手腳發軟。
“老大，回去之後我該怎麽辦？我就是個弱雞！”
“你不用擔心，不會有人來掠奪你的天賦。他們根本不想與倒黴鬼沾邊。”梅雨軒話鋒一轉，溫聲寬慰。
若不是小蛇忽然到來，讓他心頭發軟，他不會對邱諾說這麽多話。
邱諾：“哈哈哈，看來我也不是很倒黴啊！”
“你會在副本裏倒黴。”梅雨軒掃視周圍的乘客，面容緊繃。
邱諾：“……”老大，對著我，你是沒有一句好話啊！
兩人談話的時候，粉紅小蛇已經看完一集動畫片，從口袋裏探出圓腦袋，好奇地蹭了蹭梅雨軒堅硬的胡須，又伸出細長分叉的舌頭嗅了嗅他唇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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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是什麽味兒？好臭！
粉紅小蛇飛快從口袋裏躥出來，跳到邱諾腿上，用胖乎乎的小手捂住自己的鼻子。
梅雨軒：“……”
邱諾耿直地說道：“老大，你被它嫌棄了。”
梅雨軒臉色變了幾變，擡起胳膊聞了聞腋下的氣味，又摸了摸自己長滿絡腮胡的臉和油膩蓬亂的頭發，最後一言不發地站起身，朝洗手間走去。
等他離得遠了，粉紅小蛇才放下小胖手，繼續看動畫片。
“餵，小可愛，你跟老大是什麽關系？你能說人話嗎？”邱諾用外套擋住小蛇，免得被周圍乘客看見，手指輕戳對方屁股。
小蛇回頭瞥它，大眼珠子往上一翻。
邱諾差點笑出聲來。
“小可愛，你還會翻白眼呢，哈哈哈……”
“你是怎麽把手機塞進肚子裏的？教教我唄。”
“你是從哪兒來的？”
“你有名字嗎？”
邱諾每問一句就戳一下小蛇的屁股。
小蛇煩不勝煩，回頭狠狠瞪他一眼，一字一句說道：“殺了你！”
邱諾驚呆了。這條蛇竟然會說人話，而且嗓音又奶又脆，好聽得不得了！可愛度瞬間爆表！
“小可愛，你為什麽這麽可愛，哈哈哈！”邱諾樂瘋了，已然忘記自己正在打恐怖副本。
十幾分鐘後，小蛇的忍耐度已到極限，長出兩顆毒牙，準備咬死這條吱吱哇哇的大蟲子。不等它張開嘴，旁邊的座位忽然坐下一個高大的男人，一股沐浴露的香味飄散開來。
邱諾：“臥槽，你誰？”
小蛇伸出舌頭嗅了嗅，立刻爬上男人修長有力的大腿，發出微弱卻滿帶歡喜的鳴叫。
它的大蟲子就是這個味兒！
梅雨軒拍拍小蛇腦袋。
邱諾上上下下打量他，不太確定地問：“老大？”
“嗯。”梅雨軒把小蛇放回上衣口袋，淡淡應了一聲。
他換了一套黑色工裝，健碩身材展露無遺，胡須刮得幹幹凈凈，露出英俊非凡的臉龐，半長的頭發用香波洗過，紮在腦後，額角垂落濕漉漉的兩縷，顯得野性又灑脫，眼眸不再渾濁，瞳孔深處寒光乍洩，危險莫測。
眼前這個絕世大帥哥真是之前那個酒鬼隊長？邱諾對此表示萬分驚奇。
梅雨軒用指腹揉搓小蛇亂糟糟的粉毛，語氣低沈：“現在還嫌棄嗎？”
小蛇伸出舌尖舔舐他骨節分明的手指，發出低低的鳴叫。
“看來是不嫌棄。”梅雨軒這才勾起唇角。
“這是什麽？嗯？”他從小蛇亂糟糟的粉毛裏捏出一粒草籽，挑高眉梢說道：“你看看，這是不是你在草窩裏打滾留下的臟東西？嫌棄我？”
他捏捏小蛇的嘴，質問道：“你有什麽資格嫌棄我？你這個邋遢鬼。”
邱諾：“……”隊長，你是在報覆小怪物嗎？你好幼稚。
“走，我帶你去洗手間搓澡。”梅雨軒捂著口袋裏的小蛇，施施然站起身。
他此刻的狀態比之前好了太多，說是判若兩人也不為過。
“老大我幫你。”邱諾連忙跟上。
兩人穿行走廊，漸漸靠近洗手間。就在這時，頭等艙裏傳出女人的尖叫，一股淡淡的血腥味蔓延開來。
與此同時，梅雨軒、邱諾、小蛇的腦海中同時響起播報：“主線任務一：存活，已發布，完成度0%。主線任務二：殺死剛出生的嬰兒，已發布，完成度0%。”
梅雨軒和邱諾猛然回頭看向頭等艙。艙內傳來撕心裂肺的尖叫和哭嚎，一個女人無助地喊著救命。
“發生什麽事了？”
“乘務員，你們快去看看！”
“是不是剛才那條蛇？”
乘客們紛紛站起，伸長脖子看向頭等艙。
布簾隔絕了所有人的窺探。
“大家不要驚慌。有一位女士快生產了，醫生和護士都在頭等艙裏進行救護，不會出事的。”一名乘務員掀開頭等艙的布簾，走出來解釋情況。
“我是產科醫生，你們需要幫助嗎？”梅雨軒從褲兜裏摸出一張證件遞過去，另一只手把小蛇摁回口袋。
證件上本沒有字，被乘務員拿在手裏之後就自動浮出一張照片和兩行文字。
“呀，您是京市第一醫院的產科主任！真是太巧了！如果有需要，我們會找您幫忙的。”乘務員把證件退回去，深深看了梅雨軒一眼。
邱諾沒有註意到這張特殊的證件。他如今滿腦子都只有一個念頭：殺死嬰兒？為什麽？那可是一個剛剛出生的嬰兒啊！這個副本不要太離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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