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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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3章
頭等艙內持續傳出慘叫, 血腥味越來越濃。
許多乘客站起身，好奇又擔憂地看著那層布簾。有人大聲詢問情況，有人嚷嚷說要報警, 還有人呼叫乘務員, 喧鬧聲此起彼伏。
空調吐出的熱氣加重了焦灼的氛圍。
“請大家坐下, 機上有一支醫療團隊，產婦會沒事的。”乘務長掀開簾子走出來, 大聲勸慰乘客。
“飛機還有多久能降落？”梅雨軒趁機套話。
“還有兩個小時就能降落。大家請坐好，系上安全帶，不要慌張。產婦有人在照顧, 目前情況穩定。”乘務長頻頻揮手, 從過道這頭走到那頭。
兩名乘務員守在頭等艙的入口處, 像兩尊門神。
乘客們一個個坐回原位, 伸長脖子往前看，倒是不再喧嘩。
忽然，一名五六歲的孩童不知從哪排座位溜出來, 小炮彈一般沖向隔著布簾的頭等艙。兩名乘務員連忙彎腰去攔，卻被他靈活地繞開。
撕拉一聲響，布簾被小男孩一把掀開, 濃烈的血腥味像雨後霧氣，借著空調熱風迅速擴散。
“嘔~”坐在前排的幾名乘客捂著嘴巴發出幹嘔。
小男孩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
只見一名孕婦躺在走廊正中間, 幾個醫護人員圍著她接生。最可怕的不是她扭曲痛苦的表情和失控流淌的鮮血，而是她太過巨碩的肚皮。
“臥槽, 這是懷了幾胞胎啊？肚子這麽大！”一名乘客發出驚呼。
梅雨軒直視前方, 眸光閃爍。他最近似乎總能遇到孕婦。
邱諾瞠目結舌, 震驚到失語。那孕婦掀開上衣, 露出半個肚子, 原本白皙的皮膚已經泛青，爬滿一條條黑漆漆的血管，看著實在恐怖。倘若飛機搖晃一下，說不定這薄得像紙一樣的肚皮瞬間就會爆炸。
“老大，她肚子在動！”邱諾恐懼不安地抓住梅雨軒的衣袖。
“那是我們的任務目標在動。”梅雨軒冷酷地說道。
邱諾：“……”
“誰讓你闖進來的？滾出去！”頭等艙內傳出一聲暴呵，一名身材壯碩的男人氣勢洶洶地越過座椅，一腳踹飛小男孩。
小男孩落在幾米遠的走廊上，捂著肚子吐出一口鮮血，紅潤臉龐瞬間變得慘白。
布簾刷的一聲拉上，隔絕了眾人窺探的目光。
邱諾不敢置信地罵道：“艹他媽的，那可是一個小孩子！一腳踹飛一個孩子，這人是畜生嗎？”
梅雨軒略微擡手，制止邱諾吵鬧。小蛇從口袋裏冒出頭，好奇地張望。
“寶寶你怎麽樣了？”一個女人沖出座位，跪在小男孩身邊，焦急地流淚。
“醫生，我要醫生！我的寶寶受了內傷，需要治療！你們憑什麽打人？我要報警抓你們！”女人沖向頭等艙，臉上帶著瘋狂的表情。醫生都在裏面，她自然要沖進去抓一個出來。
“鬧什麽鬧？都給我坐好！”隱藏在乘客裏的十名壯漢站起身，掏出手槍，厲聲呵斥。
“你給我乖乖坐回去，聽見了嗎？再鬧你兒子死定了！”一把槍抵住了女人的太陽穴。
已經沖到頭等艙門口的女人僵硬地舉起雙手，慢慢轉身，雙腿不停顫抖。
“你們是什麽人？”她問出了所有乘客的心聲。
大家全都坐在位置上，滿臉恐懼，心中惶惶。
“這不是你們能知道的，快回去坐好！”手槍用力戳刺女人太陽穴，嚇得對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她只得慌忙走上前，抱起奄奄一息的兒子，坐回原位。
原本喧鬧的機艙如今死一般安靜，大家全都縮著腦袋躲在座椅後。
女人回到自己座位，把淚濕的臉頰埋在兒子頸窩，發出絕望的啜泣。然而誰都看不見，當她低下頭時，目光是何等鋒利。
梅雨軒瞥了女人一眼，眸光微閃。邱諾縮成一團，抱緊雙臂，眼睛發紅。
“老大，我們真的遇到恐怖分子挾持飛機了！”他用氣音小小聲地說道。
梅雨軒使用了一個防窺視的道具，把自己的手機從小蛇手中拿回來，打開聊天軟件。
【他們是雇傭兵。】
邱諾連忙拿起手機回覆：【你怎麽知道？】
【他們的站姿、坐姿，拿槍的姿勢，都是軍人特有的。頭等艙裏也都是雇傭兵，包括那些醫護人員。】
【老大，你早就發現了？】
【記住，進入副本第一件事是觀察，不是扯談。】
邱諾老臉一紅，訥訥點頭。
【老大，副本任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讓我們去殺一個嬰兒？這也太喪心病狂了吧！我做不到啊！】
梅雨軒正準備回覆，小蛇圓圓的腦袋忽然擋住屏幕，亂糟糟的小粉毛在他眼底晃悠。
他用指尖撥開小蛇的腦袋，小蛇又撲上來，一個勁地瞅著聊天框。
他連撥幾次，小蛇都能從他手掌心裏溜出去，擋住手機屏幕。
這是被忽略了，又沒有動畫片可以看，想找找存在感。
為了養育好侄兒，梅雨軒進修過兒童心理學，自然知道小怪物在鬧什麽脾氣。
小孩子最喜歡被平等的對待，要給足他們參與感和重視感。於是梅雨軒把小怪物的手機拿過去，下載聊天軟件，註冊一個賬號，昵稱就叫小蛇，加上自己和邱諾的好友，又拉了一個群，進行三人聊天。
“拿著。”把手機還給小怪物，梅雨軒一邊演示一邊低語：“你也可以跟我們一起聊天，打字隨便按，這個是發送鍵。”
小蛇捧著手機，歪歪腦袋，大眼珠子露出喜色。
【你的確做不到，因為那嬰兒可能一張口就能咬斷你的喉嚨。】梅雨軒打出一行字，接上之前的話題。
邱諾頭皮發麻，細思極恐。
【老大，你是說那個女人懷的是怪物？】
【*&***&……%…………】這是小蛇亂入。它胖嘟嘟的手指頭在鍵盤上一通亂點，點到什麽是什麽。
梅雨軒：【小蛇說得不錯。】
邱諾：【它說什麽了，它哪裏不錯？】
小蛇：【##￥…………￥*（*（（媽到啊呢……】
梅雨軒：【小蛇說得很好。】
邱諾：【它到底在說什麽？“媽到啊呢”什麽意思？阿西吧，我要瘋了！】
小蛇沖梅雨軒歪歪腦袋，露出一個天真可愛的笑容，圓嘟嘟的手指興致勃勃地打字。
梅雨軒唇角微勾，這才施舍給邱諾一個目光，寫道：【你也很好，你立的flag已經應驗了三個——恐怖襲擊、挾持人質、怪物侵襲，現在就差爆炸，失事和空中解體。】
邱諾：【……謝謝老大誇獎。】
梅雨軒瞥他一眼，又道：【你還有一個天賦，系統沒檢測出來。】
【什麽天賦？】邱諾興奮了。
【臉皮防彈。】
邱諾：【……謝謝老大誇獎。】
小蛇：【&&***（）￥￥￥####……泰褲辣！】
“噗！”邱諾一個沒忍住笑噴了，緊張的心情得到極大緩解。
梅雨軒揉揉小蛇亂糟糟的粉毛，眼裏溢出暖色。
【一般一個副本只有一個主線任務，餘下的都是支線任務。支線任務完不完成都沒影響，只是積分會少一點。但主線任務一定要完成，否則離開副本的通道無法打開。現在我們有兩個必須完成的主線任務，你明白嗎？】
邱諾：【明白！】
小蛇：【&&……%愛了！】
梅雨軒也沒忍住，微不可查地勾起唇角。
聊天結束，兩人一蛇收起手機。梅雨軒撤掉防窺視的道具。
在機艙內走來走去的十個壯漢這才註意到第四排坐著一個氣質非常特殊的男人，看著很不好惹。
一名壯漢走到梅雨軒身邊，槍管有意無意地指著梅雨軒的腦袋。
梅雨軒舉起手捂住上衣口袋，假裝受到驚嚇。口袋裏的小蛇連忙藏起來，伸出舌頭舔了舔大蟲子的手掌心。
酥麻的感覺讓梅雨軒渾身放松，表情柔和。這幅樣子倒像是一頭被馴服的野獸，沒什麽殺傷力。
壯漢深深看他一眼，終於走開。
頭等艙內的慘叫聲忽然停止，濃到過分的血腥味侵襲著每一位乘客的神經。不知誰發出一聲幹嘔。
十個壯漢轉動腦袋去找那人。
布簾忽然掀開，一名醫生走出來，大聲說道：“我們需要A型血！”
十個壯漢立刻用槍指著周圍的乘客，命令道：“A型血的人統統站起來！”
機艙內安安靜靜，無人響應。所有人都抱著腦袋縮在座位上，不敢擡頭與十個壯漢對視。
領頭的壯漢冷冷一笑：“登機前你們填了健康卡，所有人的血型我們都知道。再不站起來，我一個一個去請，我的刀子可不長眼。”
他把槍交給同伴，從腰後摸出一把匕首，笑容猙獰。在飛機上開槍他們是不敢的，這種熱武器只能當做震懾乘客的工具。
邱諾拍拍胸口，心說還好自己不是A型血。
梅雨軒將小蛇掏出來，交給邱諾照顧，自己慢慢挽起袖子。他也不是A型血，但他可以讓自己變成A型血。
“你幹什麽？”見他站起身，領頭的壯漢露出忌憚的表情。
這個男人足有190多公分，身材健碩有型，長相過分英俊，氣質兇悍宛如一頭猛獸，極具侵略性。面對他，即使是手上沾滿鮮血的恐怖分子也會倍感壓力。
“我是A型血。”梅雨軒舉起雙手，假裝無害。
小蛇從邱諾的手中溜出來，在座位底下悄無聲息地滑行。它時時刻刻都想跟在大蟲子身邊。
“你的健康卡填的是B型血。”壯漢拿出平板查看資料。
“我當時隨便亂填的。是不是A型血，你們可以當場檢驗。那個孕婦需要很多血吧？我身體健康，血液的質量很高，你們會需要的。”梅雨軒語氣平靜地說道。
壯漢深深看他一眼，冷笑道：“大家都恨不得當縮頭烏龜，只有你一個主動站出來，你想幹什麽？”
梅雨軒轉了一圈，展示自己沒有攜帶任何武器的身體。
壯漢拿槍指著他，擺頭讓自己的幾個小弟去搜身。片刻後，小弟們點點頭，表示這人真的沒有攜帶武器。
壯漢眼眸微瞇，語氣陰狠地說道：“行，老子讓你獻血。你們幾個帶他下去，抽2000毫升。”
幾名壯漢立刻走上前，拿槍指著梅雨軒的腦袋。
梅雨軒假裝容色微變，像是沒有料到自己逞英雄的後果會這麽慘。
機艙內一陣騷動，有些乘客發出低低的尖叫，有些乘客嚇得哭出來。失血量超過2000毫升，這人一定會死！那哪是什麽獻血，分明就是屠殺！
邱諾嚇得腿腳發軟，好不容易撐著座椅站起身，想幫隊長說幾句求情的話，卻見隊長眸色冰冷地瞥過來一眼。這是讓他乖乖坐著不要多事的意思。
邱諾勉強穩住心神，軟綿綿地癱坐回去，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梅雨軒被幾個壯漢帶到機艙尾部抽血。小蛇也滑行過去。
領頭的壯漢拿著平板一個一個找A型血的人。小男孩的母親也是A型血，打死都不肯站起來，還罵罵咧咧，詛咒那孕婦生下一個怪胎。
壯漢狠狠甩她一巴掌，將她腦袋打偏。
女人沒了囂張氣焰，哭著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
“給她也抽2000毫升！”壯漢大聲下令。
幾名醫生走過來，用手術刀比著女人的脖子，將她帶到機艙尾部。
這麽一來就有兩條人命被無情收割。餘下那些A型血的人嚇破了膽，有的乖乖站起，有的哭喊求饒，還有一個死死抓住椅背，就是不肯去獻血。
壯漢早就不耐煩了，抄起匕首走過去，對著負隅頑抗的這名乘客的太陽穴狠狠戳了一刀。
噗嗤一聲悶響，刀刃從這人的腦子裏抽出，隨後便是一註鮮血從傷口飆射，染紅了周圍的幾名乘客。
“啊啊啊啊啊……”淒慘無比的哭嚎聲回蕩在機艙內，久久不曾停歇。
這是步入地獄的開端，沒有人可以幸免。
邱諾原以為自己早已經做好面對世間最恐怖之事的準備，但真正到了這一刻，親眼目睹那慘絕人寰的場景，他竟不能承受，精神瞬間崩潰。
他哇得一聲吐了出來，隔夜飯混著膽汁糊成一團，弄臟了前排椅背。
好在很多乘客都無法忍受這過分血腥的一幕，也在嘔吐，倒是沒顯出邱諾的窩囊。
已經走到機艙尾部的梅雨軒回頭看了一眼，不太滿意地皺眉。
小男孩的母親踉蹌跟隨在他身後，低不可聞地說道：“你眼光退步了。這次的隊員真他媽慫。”
梅雨軒英俊面容愈顯冷酷。
“媽的臭死了！信不信老子讓你們把吐出來的東西重新吃回去？”壯漢舉起槍怒氣沖沖地大吼。
邱諾又是一陣反胃，下意識地縮縮喉嚨，把已經湧上口腔的酸水咽了回去。
嘔！
這下真是忍不住了！
邱諾連忙用拳頭死死堵住嘴，極力忍耐著嘔吐的欲望。他從來沒這麽害怕過，也從來沒這麽痛苦過。還未真正地深入副本，他已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將要面對的是怎樣一座人間煉獄。
梅雨軒收回目光，眉頭皺得更緊。
女人假裝站立不穩，往前撲倒，撞上他寬闊的脊背。
“你什麽時候下手？”聲音凝成一線，幾不可聞。
“等我抽完血。”
“我沒了2000毫升血必死無疑！你該動手的時候就動手，別坑我。還有，打掉我牙齒那個豬仔，你要留給我。”
兩人嘴唇未動，聲音只響在彼此耳畔。機艙內不停有人哭泣嘔吐，鬧鬧哄哄，倒也沒人註意他們之間的交流。
梅雨軒被人用槍指著後腦勺，逼進乘務員的休息室。
一名醫生拿出卡片測了測他的血型，頷首道：“是A型血。”
“抽！”壯漢用槍管抵住梅雨軒的太陽穴，沈聲下令。
醫生立刻把針頭插進梅雨軒的手臂，毫無節制地抽起血。人體流失多少血液會陷入休克甚至死亡，根本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一袋血是400毫升，醫生連著抽了五袋。
此時，梅雨軒已臉色蒼白，額冒冷汗，身體搖晃。用槍指著他的壯漢根本不在意他是死是活，一腳將他踹到一旁，把小男孩的母親摁坐在椅子上。
“這個也抽2000。”
醫生點點頭，拿出血型檢測卡。
小男孩的母親不住哀求，嚇得渾身發軟。
一名護士抱起五袋血，打開休息室的門匆匆離開。小蛇從門縫鉆進去，舔了舔大蟲子垂落在地上的手。
梅雨軒沒有睜眼，卻自然而然地捏住小蛇塞進上衣口袋。經過上次歷練，他們已經培養出非凡的默契。
邱諾一直扭頭看著機艙尾部。隊長在休息室，他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卻莫名覺得那人不會有事。排名第一的S級任務者絕對不可能折在一群普通人手裏！
連低星副本都可以輕易打爆，隊長肯定能應付那些恐怖分子。
這個堅定的念頭很快就遭到重創，邱諾破了大防，只因他看見一個護士抱著五袋血從走廊盡頭匆匆跑向頭等艙。
那是隊長的血！
一個人最多只有4000到5000毫升血！隊長一下子被抽走一半血液。他還能活嗎？
答案是否定的！隊長沒準兒已經死了！這群暴徒會殺了所有人！
邱諾用力咬著自己的拳頭，壓抑住悲哭一場的沖動。
隊長，你怎麽一來就死了？隊長，你是被我克死的啊……
砰的一聲巨響從前方傳來。邱諾一個不小心把自己的拳頭咬出了血。
發發發，發生什麽事了？
邱諾連忙從座位後面探出腦袋，卻見之前那個護士抱在懷裏的五袋血忽然全部炸開，鮮紅粘稠的液體斑斑點點落在地上，匯成一條血溪，順著走廊快速流淌，像一條蜿蜒爬行的蛇。
十名壯漢的註意力全都放在慘叫不止的護士身上，連連追問她血袋為何會爆，卻沒有註意到這條從機頭滑行至機尾的血蛇。
他們踩著這條血蛇跑到護士身邊，鞋底沾滿粘稠液體。
休息室內只剩下一個正在抽血的醫生。
小男孩的母親擡起頭，沖正要往自己手臂裏紮針的醫生微微一笑，眸子裏閃爍著陰毒的光芒。
醫生直覺不妙，正要拔槍，卻已經晚了。女人擡起手，一拳砸爛了醫生半個腦袋，堅硬的頭骨凹陷下去，血花四濺。
這幹凈利落的一擊堪稱暴力美學的經典。
“暈倒”的梅雨軒不知何時已經站起，扭動脖子松松筋骨，不疾不徐地往外走。
領頭的壯漢聽見機艙尾部傳來暴擊聲，這才意識到是那兩個“血包”在搞鬼。他立刻回頭，舉起手槍，指尖微動，準備扣下扳機。
梅雨軒從休息室裏跨出來，微微瞇眼。
被壯漢踩在腳下的鮮血忽然浮出小小的一滴，凝結成薄如蟬翼的一枚刀片，飛旋而上，從腕部削斷了壯漢拿槍的手。
小男孩的母親從梅雨軒身後繞出來，像只鬣蜥在機艙壁上飛速爬行，一個閃身落到壯漢面前，五指並攏成刀，從壯漢的眉心直直插進他的大腦，攪了攪稀爛的腦髓。
咕咕嘰嘰的黏膩聲響雖然微弱，卻令人心驚肉跳。
站在壯漢身後的九人嚇破了膽，不顧飛機在萬裏高空上航行，竟然舉槍就射。
但他們動作再快也快不過腳下的血蛇。
蛇身長出尖錐，從這些人的腳底直直穿透身體，從顱頂刺出。舉著槍的手還懸在半空，這幾人早已氣絕。
戰鬥發生在短短數秒，周圍的乘客根本沒有時間反應，一切就已結束。
下一瞬，又有幾名壯漢從乘客之中站起，拔出早已上膛的槍。
從口袋縫隙裏目睹這一切的小蛇立刻探出頭，沖離得最近的一名壯漢噴出一股胃液。比王水的腐蝕性更要強上千百倍的酸性液體瞬間把此人的腦袋溶解，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脖子。
梅雨軒勾唇一笑，因這份默契而心生愉悅。
與此同時，在走廊上蜿蜒流淌的血蛇化為數顆血珠，飛快懸浮，子彈般四射，於剎那之間洞穿了剩下幾名壯漢的眉心。
血珠去勢強勁，射穿幾人顱腦後沖向飛機的玻璃窗，卻又在洞穿玻璃窗的一瞬間化為幾滴軟綿綿的鮮血，輕輕沾染其上。
女人回頭看去，心中滿是駭然。這就是排名第一的任務者的實力。梅雨軒對自身能力的掌控已臻至毫巔。S級任務者與他們這些A級任務者之間的鴻溝竟然宛如天塹！
梅雨軒緩緩穿行於走廊。
撲通撲通連著數聲悶響，十幾個恐怖分子的屍體倒在他腳下。
他割破自己手腕，放出鮮血。這些鮮血化為十幾根細線，鉆入屍體之中，貪婪地吸食。
梅雨軒走回自己座位，垂眸去看邱諾。
與此同時，那十幾具屍體已經被他吸成幹癟的骨架。數十根血線蛇一般蠕動，慢慢縮回他體內。
這詭異至極的場景，這血腥無比的屠殺，已成為邱諾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夢魘。
嘔~~~邱諾噴出一股胃酸，嚇得魂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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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等艙內持續傳出慘叫, 血腥味越來越濃。
許多乘客站起身，好奇又擔憂地看著那層布簾。有人大聲詢問情況，有人嚷嚷說要報警, 還有人呼叫乘務員, 喧鬧聲此起彼伏。
空調吐出的熱氣加重了焦灼的氛圍。
“請大家坐下, 機上有一支醫療團隊，產婦會沒事的。”乘務長掀開簾子走出來, 大聲勸慰乘客。
“飛機還有多久能降落？”梅雨軒趁機套話。
“還有兩個小時就能降落。大家請坐好，系上安全帶，不要慌張。產婦有人在照顧, 目前情況穩定。”乘務長頻頻揮手, 從過道這頭走到那頭。
兩名乘務員守在頭等艙的入口處, 像兩尊門神。
乘客們一個個坐回原位, 伸長脖子往前看，倒是不再喧嘩。
忽然，一名五六歲的孩童不知從哪排座位溜出來, 小炮彈一般沖向隔著布簾的頭等艙。兩名乘務員連忙彎腰去攔，卻被他靈活地繞開。
撕拉一聲響，布簾被小男孩一把掀開, 濃烈的血腥味像雨後霧氣，借著空調熱風迅速擴散。
“嘔~”坐在前排的幾名乘客捂著嘴巴發出幹嘔。
小男孩被眼前的景象嚇呆了。
只見一名孕婦躺在走廊正中間, 幾個醫護人員圍著她接生。最可怕的不是她扭曲痛苦的表情和失控流淌的鮮血，而是她太過巨碩的肚皮。
“臥槽, 這是懷了幾胞胎啊？肚子這麽大！”一名乘客發出驚呼。
梅雨軒直視前方, 眸光閃爍。他最近似乎總能遇到孕婦。
邱諾瞠目結舌, 震驚到失語。那孕婦掀開上衣, 露出半個肚子, 原本白皙的皮膚已經泛青，爬滿一條條黑漆漆的血管，看著實在恐怖。倘若飛機搖晃一下，說不定這薄得像紙一樣的肚皮瞬間就會爆炸。
“老大，她肚子在動！”邱諾恐懼不安地抓住梅雨軒的衣袖。
“那是我們的任務目標在動。”梅雨軒冷酷地說道。
邱諾：“……”
“誰讓你闖進來的？滾出去！”頭等艙內傳出一聲暴呵，一名身材壯碩的男人氣勢洶洶地越過座椅，一腳踹飛小男孩。
小男孩落在幾米遠的走廊上，捂著肚子吐出一口鮮血，紅潤臉龐瞬間變得慘白。
布簾刷的一聲拉上，隔絕了眾人窺探的目光。
邱諾不敢置信地罵道：“艹他媽的，那可是一個小孩子！一腳踹飛一個孩子，這人是畜生嗎？”
梅雨軒略微擡手，制止邱諾吵鬧。小蛇從口袋裏冒出頭，好奇地張望。
“寶寶你怎麽樣了？”一個女人沖出座位，跪在小男孩身邊，焦急地流淚。
“醫生，我要醫生！我的寶寶受了內傷，需要治療！你們憑什麽打人？我要報警抓你們！”女人沖向頭等艙，臉上帶著瘋狂的表情。醫生都在裏面，她自然要沖進去抓一個出來。
“鬧什麽鬧？都給我坐好！”隱藏在乘客裏的十名壯漢站起身，掏出手槍，厲聲呵斥。
“你給我乖乖坐回去，聽見了嗎？再鬧你兒子死定了！”一把槍抵住了女人的太陽穴。
已經沖到頭等艙門口的女人僵硬地舉起雙手，慢慢轉身，雙腿不停顫抖。
“你們是什麽人？”她問出了所有乘客的心聲。
大家全都坐在位置上，滿臉恐懼，心中惶惶。
“這不是你們能知道的，快回去坐好！”手槍用力戳刺女人太陽穴，嚇得對方一個踉蹌，差點摔倒。她只得慌忙走上前，抱起奄奄一息的兒子，坐回原位。
原本喧鬧的機艙如今死一般安靜，大家全都縮著腦袋躲在座椅後。
女人回到自己座位，把淚濕的臉頰埋在兒子頸窩，發出絕望的啜泣。然而誰都看不見，當她低下頭時，目光是何等鋒利。
梅雨軒瞥了女人一眼，眸光微閃。邱諾縮成一團，抱緊雙臂，眼睛發紅。
“老大，我們真的遇到恐怖分子挾持飛機了！”他用氣音小小聲地說道。
梅雨軒使用了一個防窺視的道具，把自己的手機從小蛇手中拿回來，打開聊天軟件。
【他們是雇傭兵。】
邱諾連忙拿起手機回覆：【你怎麽知道？】
【他們的站姿、坐姿，拿槍的姿勢，都是軍人特有的。頭等艙裏也都是雇傭兵，包括那些醫護人員。】
【老大，你早就發現了？】
【記住，進入副本第一件事是觀察，不是扯談。】
邱諾老臉一紅，訥訥點頭。
【老大，副本任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為什麽讓我們去殺一個嬰兒？這也太喪心病狂了吧！我做不到啊！】
梅雨軒正準備回覆，小蛇圓圓的腦袋忽然擋住屏幕，亂糟糟的小粉毛在他眼底晃悠。
他用指尖撥開小蛇的腦袋，小蛇又撲上來，一個勁地瞅著聊天框。
他連撥幾次，小蛇都能從他手掌心裏溜出去，擋住手機屏幕。
這是被忽略了，又沒有動畫片可以看，想找找存在感。
為了養育好侄兒，梅雨軒進修過兒童心理學，自然知道小怪物在鬧什麽脾氣。
小孩子最喜歡被平等的對待，要給足他們參與感和重視感。於是梅雨軒把小怪物的手機拿過去，下載聊天軟件，註冊一個賬號，昵稱就叫小蛇，加上自己和邱諾的好友，又拉了一個群，進行三人聊天。
“拿著。”把手機還給小怪物，梅雨軒一邊演示一邊低語：“你也可以跟我們一起聊天，打字隨便按，這個是發送鍵。”
小蛇捧著手機，歪歪腦袋，大眼珠子露出喜色。
【你的確做不到，因為那嬰兒可能一張口就能咬斷你的喉嚨。】梅雨軒打出一行字，接上之前的話題。
邱諾頭皮發麻，細思極恐。
【老大，你是說那個女人懷的是怪物？】
【*&***&……%…………】這是小蛇亂入。它胖嘟嘟的手指頭在鍵盤上一通亂點，點到什麽是什麽。
梅雨軒：【小蛇說得不錯。】
邱諾：【它說什麽了，它哪裏不錯？】
小蛇：【##￥…………￥*（*（（媽到啊呢……】
梅雨軒：【小蛇說得很好。】
邱諾：【它到底在說什麽？“媽到啊呢”什麽意思？阿西吧，我要瘋了！】
小蛇沖梅雨軒歪歪腦袋，露出一個天真可愛的笑容，圓嘟嘟的手指興致勃勃地打字。
梅雨軒唇角微勾，這才施舍給邱諾一個目光，寫道：【你也很好，你立的flag已經應驗了三個——恐怖襲擊、挾持人質、怪物侵襲，現在就差爆炸，失事和空中解體。】
邱諾：【……謝謝老大誇獎。】
梅雨軒瞥他一眼，又道：【你還有一個天賦，系統沒檢測出來。】
【什麽天賦？】邱諾興奮了。
【臉皮防彈。】
邱諾：【……謝謝老大誇獎。】
小蛇：【&&***（）￥￥￥####……泰褲辣！】
“噗！”邱諾一個沒忍住笑噴了，緊張的心情得到極大緩解。
梅雨軒揉揉小蛇亂糟糟的粉毛，眼裏溢出暖色。
【一般一個副本只有一個主線任務，餘下的都是支線任務。支線任務完不完成都沒影響，只是積分會少一點。但主線任務一定要完成，否則離開副本的通道無法打開。現在我們有兩個必須完成的主線任務，你明白嗎？】
邱諾：【明白！】
小蛇：【&&……%愛了！】
梅雨軒也沒忍住，微不可查地勾起唇角。
聊天結束，兩人一蛇收起手機。梅雨軒撤掉防窺視的道具。
在機艙內走來走去的十個壯漢這才註意到第四排坐著一個氣質非常特殊的男人，看著很不好惹。
一名壯漢走到梅雨軒身邊，槍管有意無意地指著梅雨軒的腦袋。
梅雨軒舉起手捂住上衣口袋，假裝受到驚嚇。口袋裏的小蛇連忙藏起來，伸出舌頭舔了舔大蟲子的手掌心。
酥麻的感覺讓梅雨軒渾身放松，表情柔和。這幅樣子倒像是一頭被馴服的野獸，沒什麽殺傷力。
壯漢深深看他一眼，終於走開。
頭等艙內的慘叫聲忽然停止，濃到過分的血腥味侵襲著每一位乘客的神經。不知誰發出一聲幹嘔。
十個壯漢轉動腦袋去找那人。
布簾忽然掀開，一名醫生走出來，大聲說道：“我們需要A型血！”
十個壯漢立刻用槍指著周圍的乘客，命令道：“A型血的人統統站起來！”
機艙內安安靜靜，無人響應。所有人都抱著腦袋縮在座位上，不敢擡頭與十個壯漢對視。
領頭的壯漢冷冷一笑：“登機前你們填了健康卡，所有人的血型我們都知道。再不站起來，我一個一個去請，我的刀子可不長眼。”
他把槍交給同伴，從腰後摸出一把匕首，笑容猙獰。在飛機上開槍他們是不敢的，這種熱武器只能當做震懾乘客的工具。
邱諾拍拍胸口，心說還好自己不是A型血。
梅雨軒將小蛇掏出來，交給邱諾照顧，自己慢慢挽起袖子。他也不是A型血，但他可以讓自己變成A型血。
“你幹什麽？”見他站起身，領頭的壯漢露出忌憚的表情。
這個男人足有190多公分，身材健碩有型，長相過分英俊，氣質兇悍宛如一頭猛獸，極具侵略性。面對他，即使是手上沾滿鮮血的恐怖分子也會倍感壓力。
“我是A型血。”梅雨軒舉起雙手，假裝無害。
小蛇從邱諾的手中溜出來，在座位底下悄無聲息地滑行。它時時刻刻都想跟在大蟲子身邊。
“你的健康卡填的是B型血。”壯漢拿出平板查看資料。
“我當時隨便亂填的。是不是A型血，你們可以當場檢驗。那個孕婦需要很多血吧？我身體健康，血液的質量很高，你們會需要的。”梅雨軒語氣平靜地說道。
壯漢深深看他一眼，冷笑道：“大家都恨不得當縮頭烏龜，只有你一個主動站出來，你想幹什麽？”
梅雨軒轉了一圈，展示自己沒有攜帶任何武器的身體。
壯漢拿槍指著他，擺頭讓自己的幾個小弟去搜身。片刻後，小弟們點點頭，表示這人真的沒有攜帶武器。
壯漢眼眸微瞇，語氣陰狠地說道：“行，老子讓你獻血。你們幾個帶他下去，抽2000毫升。”
幾名壯漢立刻走上前，拿槍指著梅雨軒的腦袋。
梅雨軒假裝容色微變，像是沒有料到自己逞英雄的後果會這麽慘。
機艙內一陣騷動，有些乘客發出低低的尖叫，有些乘客嚇得哭出來。失血量超過2000毫升，這人一定會死！那哪是什麽獻血，分明就是屠殺！
邱諾嚇得腿腳發軟，好不容易撐著座椅站起身，想幫隊長說幾句求情的話，卻見隊長眸色冰冷地瞥過來一眼。這是讓他乖乖坐著不要多事的意思。
邱諾勉強穩住心神，軟綿綿地癱坐回去，身體止不住地發抖。
梅雨軒被幾個壯漢帶到機艙尾部抽血。小蛇也滑行過去。
領頭的壯漢拿著平板一個一個找A型血的人。小男孩的母親也是A型血，打死都不肯站起來，還罵罵咧咧，詛咒那孕婦生下一個怪胎。
壯漢狠狠甩她一巴掌，將她腦袋打偏。
女人沒了囂張氣焰，哭著吐出兩顆帶血的牙齒。
“給她也抽2000毫升！”壯漢大聲下令。
幾名醫生走過來，用手術刀比著女人的脖子，將她帶到機艙尾部。
這麽一來就有兩條人命被無情收割。餘下那些A型血的人嚇破了膽，有的乖乖站起，有的哭喊求饒，還有一個死死抓住椅背，就是不肯去獻血。
壯漢早就不耐煩了，抄起匕首走過去，對著負隅頑抗的這名乘客的太陽穴狠狠戳了一刀。
噗嗤一聲悶響，刀刃從這人的腦子裏抽出，隨後便是一註鮮血從傷口飆射，染紅了周圍的幾名乘客。
“啊啊啊啊啊……”淒慘無比的哭嚎聲回蕩在機艙內，久久不曾停歇。
這是步入地獄的開端，沒有人可以幸免。
邱諾原以為自己早已經做好面對世間最恐怖之事的準備，但真正到了這一刻，親眼目睹那慘絕人寰的場景，他竟不能承受，精神瞬間崩潰。
他哇得一聲吐了出來，隔夜飯混著膽汁糊成一團，弄臟了前排椅背。
好在很多乘客都無法忍受這過分血腥的一幕，也在嘔吐，倒是沒顯出邱諾的窩囊。
已經走到機艙尾部的梅雨軒回頭看了一眼，不太滿意地皺眉。
小男孩的母親踉蹌跟隨在他身後，低不可聞地說道：“你眼光退步了。這次的隊員真他媽慫。”
梅雨軒英俊面容愈顯冷酷。
“媽的臭死了！信不信老子讓你們把吐出來的東西重新吃回去？”壯漢舉起槍怒氣沖沖地大吼。
邱諾又是一陣反胃，下意識地縮縮喉嚨，把已經湧上口腔的酸水咽了回去。
嘔！
這下真是忍不住了！
邱諾連忙用拳頭死死堵住嘴，極力忍耐著嘔吐的欲望。他從來沒這麽害怕過，也從來沒這麽痛苦過。還未真正地深入副本，他已清晰地意識到，自己將要面對的是怎樣一座人間煉獄。
梅雨軒收回目光，眉頭皺得更緊。
女人假裝站立不穩，往前撲倒，撞上他寬闊的脊背。
“你什麽時候下手？”聲音凝成一線，幾不可聞。
“等我抽完血。”
“我沒了2000毫升血必死無疑！你該動手的時候就動手，別坑我。還有，打掉我牙齒那個豬仔，你要留給我。”
兩人嘴唇未動，聲音只響在彼此耳畔。機艙內不停有人哭泣嘔吐，鬧鬧哄哄，倒也沒人註意他們之間的交流。
梅雨軒被人用槍指著後腦勺，逼進乘務員的休息室。
一名醫生拿出卡片測了測他的血型，頷首道：“是A型血。”
“抽！”壯漢用槍管抵住梅雨軒的太陽穴，沈聲下令。
醫生立刻把針頭插進梅雨軒的手臂，毫無節制地抽起血。人體流失多少血液會陷入休克甚至死亡，根本不在他們的考慮範圍之內。
一袋血是400毫升，醫生連著抽了五袋。
此時，梅雨軒已臉色蒼白，額冒冷汗，身體搖晃。用槍指著他的壯漢根本不在意他是死是活，一腳將他踹到一旁，把小男孩的母親摁坐在椅子上。
“這個也抽2000。”
醫生點點頭，拿出血型檢測卡。
小男孩的母親不住哀求，嚇得渾身發軟。
一名護士抱起五袋血，打開休息室的門匆匆離開。小蛇從門縫鉆進去，舔了舔大蟲子垂落在地上的手。
梅雨軒沒有睜眼，卻自然而然地捏住小蛇塞進上衣口袋。經過上次歷練，他們已經培養出非凡的默契。
邱諾一直扭頭看著機艙尾部。隊長在休息室，他不知道裏面發生了什麽，卻莫名覺得那人不會有事。排名第一的S級任務者絕對不可能折在一群普通人手裏！
連低星副本都可以輕易打爆，隊長肯定能應付那些恐怖分子。
這個堅定的念頭很快就遭到重創，邱諾破了大防，只因他看見一個護士抱著五袋血從走廊盡頭匆匆跑向頭等艙。
那是隊長的血！
一個人最多只有4000到5000毫升血！隊長一下子被抽走一半血液。他還能活嗎？
答案是否定的！隊長沒準兒已經死了！這群暴徒會殺了所有人！
邱諾用力咬著自己的拳頭，壓抑住悲哭一場的沖動。
隊長，你怎麽一來就死了？隊長，你是被我克死的啊……
砰的一聲巨響從前方傳來。邱諾一個不小心把自己的拳頭咬出了血。
發發發，發生什麽事了？
邱諾連忙從座位後面探出腦袋，卻見之前那個護士抱在懷裏的五袋血忽然全部炸開，鮮紅粘稠的液體斑斑點點落在地上，匯成一條血溪，順著走廊快速流淌，像一條蜿蜒爬行的蛇。
十名壯漢的註意力全都放在慘叫不止的護士身上，連連追問她血袋為何會爆，卻沒有註意到這條從機頭滑行至機尾的血蛇。
他們踩著這條血蛇跑到護士身邊，鞋底沾滿粘稠液體。
休息室內只剩下一個正在抽血的醫生。
小男孩的母親擡起頭，沖正要往自己手臂裏紮針的醫生微微一笑，眸子裏閃爍著陰毒的光芒。
醫生直覺不妙，正要拔槍，卻已經晚了。女人擡起手，一拳砸爛了醫生半個腦袋，堅硬的頭骨凹陷下去，血花四濺。
這幹凈利落的一擊堪稱暴力美學的經典。
“暈倒”的梅雨軒不知何時已經站起，扭動脖子松松筋骨，不疾不徐地往外走。
領頭的壯漢聽見機艙尾部傳來暴擊聲，這才意識到是那兩個“血包”在搞鬼。他立刻回頭，舉起手槍，指尖微動，準備扣下扳機。
梅雨軒從休息室裏跨出來，微微瞇眼。
被壯漢踩在腳下的鮮血忽然浮出小小的一滴，凝結成薄如蟬翼的一枚刀片，飛旋而上，從腕部削斷了壯漢拿槍的手。
小男孩的母親從梅雨軒身後繞出來，像只鬣蜥在機艙壁上飛速爬行，一個閃身落到壯漢面前，五指並攏成刀，從壯漢的眉心直直插進他的大腦，攪了攪稀爛的腦髓。
咕咕嘰嘰的黏膩聲響雖然微弱，卻令人心驚肉跳。
站在壯漢身後的九人嚇破了膽，不顧飛機在萬裏高空上航行，竟然舉槍就射。
但他們動作再快也快不過腳下的血蛇。
蛇身長出尖錐，從這些人的腳底直直穿透身體，從顱頂刺出。舉著槍的手還懸在半空，這幾人早已氣絕。
戰鬥發生在短短數秒，周圍的乘客根本沒有時間反應，一切就已結束。
下一瞬，又有幾名壯漢從乘客之中站起，拔出早已上膛的槍。
從口袋縫隙裏目睹這一切的小蛇立刻探出頭，沖離得最近的一名壯漢噴出一股胃液。比王水的腐蝕性更要強上千百倍的酸性液體瞬間把此人的腦袋溶解，只剩下一個光禿禿的脖子。
梅雨軒勾唇一笑，因這份默契而心生愉悅。
與此同時，在走廊上蜿蜒流淌的血蛇化為數顆血珠，飛快懸浮，子彈般四射，於剎那之間洞穿了剩下幾名壯漢的眉心。
血珠去勢強勁，射穿幾人顱腦後沖向飛機的玻璃窗，卻又在洞穿玻璃窗的一瞬間化為幾滴軟綿綿的鮮血，輕輕沾染其上。
女人回頭看去，心中滿是駭然。這就是排名第一的任務者的實力。梅雨軒對自身能力的掌控已臻至毫巔。S級任務者與他們這些A級任務者之間的鴻溝竟然宛如天塹！
梅雨軒緩緩穿行於走廊。
撲通撲通連著數聲悶響，十幾個恐怖分子的屍體倒在他腳下。
他割破自己手腕，放出鮮血。這些鮮血化為十幾根細線，鉆入屍體之中，貪婪地吸食。
梅雨軒走回自己座位，垂眸去看邱諾。
與此同時，那十幾具屍體已經被他吸成幹癟的骨架。數十根血線蛇一般蠕動，慢慢縮回他體內。
這詭異至極的場景，這血腥無比的屠殺，已成為邱諾一輩子都無法忘懷的夢魘。
嘔~~~邱諾噴出一股胃酸，嚇得魂都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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