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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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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章

【?!】

系統率先發現不對勁時, 已經是第二天清晨了。

【宿、宿老師?】

尼祿頭也不擡:【我在忙。】

他跟系統有過約定,非必要緊急時刻,只要看到他在工作, 就不允許打擾他。

直到將近中午, 尼祿起草完給狼騎的敕令,喝著營養劑短暫休息時, 系統才又小心翼翼開口:【宿老師, 那個什麽……是仇恨值好像有點,有點異常。】

尼祿隨手打開仇恨值面板。

看了兩眼,小皇帝輕輕發出了疑問聲:“嗯?”

如果他沒記錯,他每次獲取獎勵點,都會直接充進腿部健康度裏。

可現在的仇恨值面板上,他的獎勵點餘額, 卻明明白白寫著“100”。

又進賬100點。

這意味著就在這短短兩天內, 他的“任務目標”之一, 又有達成過仇恨值目標的。

尼祿第一時間先看白狼騎。

白狼騎亮起的頭像下方,還是倔強而慘淡的【仇恨值:0/25】。

果然。

他嘆了口氣, 才去看海德裏希。

海德裏希的頭像下方, 明明白白寫著【仇恨值:75/90】。

而且那個75, 還在“-1-1”地往下掉著。

尼祿判斷:【應該是因為海德裏希的仇恨值,曾經飆升到過90,現在是回落階段。系統, 什麽時候的事?】

系統無比心虛:【寶、寶不知道啊……是在宿老師讓寶休眠的時候嗎?】

尼祿:【從祭典回來後,我並沒有讓你休眠過。】

系統黑鍋甩不出去, 眼看再也無法隱瞞上班摸魚的事了。

它知道自己在組代碼打游戲時, 仇恨值飆升就不會有提醒, 只好把自己的摸魚時段一個個列出來, 尋找最有可能的答案。

系統絞盡統汁:【可能是前天上午……或者昨天下午……或者昨天晚上?】

尼祿:【……】

他知道對系統不能抱太大希望,而且本來,他也想要一個相對迷糊的系統,否則就不得不把系統鏟除。

從結局來說,能獲得仇恨值自然是好事。只是海德裏希目前,確實是他手裏最好用的重臣,加上身為帝王的控制欲,致使他還是想弄清仇恨值產生的原因。

尼祿回憶:【前天到昨天晚上,他並沒有什麽異狀。】

這兩天他與海德裏希接觸,除了禦前議會,就是書房密談,期間海德裏希表現並無異樣。

在眾貴族前承受貶低,也是兩人事先議定的一部分。

依照海德裏希的性格,尼祿並不認為他會僅僅因為這種小事,就對自己產生仇恨。

剩下只有昨晚的書房密談了。

但尼祿回憶昨晚,從自己讓白狼騎給植入點上藥,到進入書房接見海德裏希,再到最後海德裏希離開,也沒有想起男人的神情語氣,有什麽異狀。

【系統,】他問,【主系統通常怎樣判定人類的‘仇恨’?】

系統被問懵了:【怎麽判定仇恨?就……就靠探測能量熵值判定唄。綁定宿主的子系統自帶靶點,任務目標們投射向宿主的情緒能量,都會被靶點自動檢測。

【如果能量是正的,那就是‘愛’啦;如果能量是負的,那肯定就是‘恨’嘛。

【不過,因為每個宿主需要達成的任務目標不同,每個子系統的靶點也就不同。比方說我啦,我是用來輔助宿主做仇恨值任務的,所以靶點只會對負面情緒有反應。

【如果有‘愛意’投射向宿主,我的靶點就沒啥反應;但如果有‘仇恨’投向宿主,我的靶點就會立刻叮咣響,然後精準無誤地記錄情緒熵值。】

它還沒說完,尼祿就笑了。

他搖著頭,說:【與所謂的主系統的存在本身相比,你們對屬於人類的愛與憎,理解淺顯到近乎輕蔑的地步。

【帝國二十年前生產的陪護機器人,都已經能做到根據主人的腦電波、荷爾蒙和聲頻,準確判斷主人的狀態,是需要立即就醫的突發恐懼癥、還是處於受恐怖電影驚嚇時的亢奮狀態;

【作為高維度人工智能,你們卻還止步於使用靶向檢測,將人類浩瀚龐雜的情感一分為二。

【在這種判定標準下,該如何區分憐愛和孺慕,怨憎和嫉妒,逃避與占有,自毀或貪婪?】

系統梳了梳代碼,並沒能想出一句強有力的反駁來。

它不服氣地嘀咕:【能判斷正面或負面情緒不就夠了嘛……以前寶綁定的宿主也不會管那麽多,反正按部就班做任務,激發任務對象的情緒熵值達到目標就對了,也都照樣能把關鍵劇情刷出來。】

尼祿也不準備在這個話題上深入探討

尼祿:【把他的仇恨值兌換成健康度。】

系統:【消耗100點獎勵,腿部健康度:-19700/100】

雖然尚未清楚原因,但海德裏希在昨天密談過後,莫名其妙就自己產生過高達90的陰暗情緒,這也是不容置喙的事實。

而且最重要的是,如果他的計劃進展順利,海德裏希即將領兵大規模遠征。

他喚來狼騎,低聲囑咐幾句,讓狼騎緊密監視海德裏希與貴族們的通訊來往。

……

兩天後,海德裏希再次通過密道,進入尼祿的書房。

他來匯報貴族集團目前有哪些家族,已經緊隨哈裏森大公其後,朝他遞來了橄欖枝。

作為海德裏希家族培養出的精英將領,他顯然非常了解如何避免引發君主的猜忌。

匯報詳細到令人發指,連在貴族們舉辦的茶話會中,哪家貴族即將分化的貴族小姐,給他遞過幾次松餅都統計出來了。

“……以及,根據我獲取的情報,戴維德侯爵的長女與哈裏森大公的次子,從前是訂婚關系。但據我所知,戴維德侯爵不屑與聲望下降的哈裏森大公聯姻,近期有強烈的退婚意向。”

他吐露這個情報後,偶然擡眸,想看看尼祿的反應。

卻見銀發皇帝並未將目光,放在接收匯報的光屏上。

相反,尼祿坐在書桌後,一邊漫不經心轉著轉椅,一邊直勾勾盯著他看。

海德裏希神情一滯,當即想起前夜那個近乎瘋魔的夢。

那時的銀發少年,也這樣目不轉睛地凝視他,眸光卻是歡愉而破碎的。

而當他翻身把少年按在轉椅上,捉起那對雪足,親吻足跟後的深深傷痕時……

帝國的軍裝制服實在過於合身。

緊繃得讓人發痛。

海德裏希偏了下頭,避開對方的視線:“陛下。”

“繼續。”尼祿說,“我在聽。”

海德裏希喉結微滾,再開口時,嗓音有些微啞:“我認為,若是當眾被退婚,公爵所蒙受的屈辱,足以激怒他,並將戴維德家族置於死地。”

尼祿沈吟:“確實,這是一個可以挑撥的方向。近日我將私召戴維德入宮。一周內,你會得到你想聽到的消息。”

說完,銀發皇帝又像想起什麽似的,用力將光子筆戳上光屏:

“戴維德近期太過溫順,以至於我差點忘記大貴族不過蛇鼠一窩的事實。光是狼騎調查出的冰山一角,就足夠讓他被判幾百次死刑,他的家族在星獄蹲上幾百年。”

柯提斯·戴維德,是哈裏森大公一手提拔上來的軍政大臣,早期在禦前會議上唯唯諾諾、存在感稀薄,私底下該幹的臟事卻一件不少,毛孔裏流淌的,都是跟大貴族集團如出一轍的腐臭汙血。

他坐擁帝國最龐大的兵工廠和星艦基地,卻十幾年如一日給星盜提供供貨渠道,等到星艦轉手後,再向王都申請更多星艦研發經費,聲稱需要更高級的堅船利炮護衛領地。

此外,由於戴維德本人極其好賭,他在領地內搭建了大大小小幾萬座地下賭場,扶持出成熟的賭博產業鏈,蠱惑平民將全部家產投進賭場,致使無數家庭血本無歸。

其他貴族集團的成員,也常常應邀前往領地,投註大額賭金。

而在幾年前,戴維德的賭癮不再能被冷冰冰的籌碼滿足,開始從賭錢轉向賭命。

根據狼騎截獲的密報,戴維德的領地裏,藏有數目可觀的所謂地下“鬥獸場”。

鬥獸場中相互廝殺的並不是野獸,而是背負高額賭債的賭徒、傾家蕩產的平民、從星盜手中買來的奴隸,以及莊主們重金培養的“角鬥士”。

因為“鬥獸”□□剛需,買賣、囚禁和培養極其兇悍的戰士,也逐漸形成了規模龐大、錯綜覆雜的地下交易鏈。

被阿西莫夫項圈拘禁的,不再僅限於身嬌體弱的Omega,還包括星盜從離散星系搜刮而來的強壯奴隸、背叛星盜集團的叛徒——甚至還有戍守邊境被俘虜的帝國軍人。

當尼祿瀏覽到在鬥獸場裏,那些被活活打死的帝國將士,他的紅瞳都像被瞬間灼傷,散發出暴烈的猩紅來。

然而尼祿知道,現在還遠遠沒到收網時機。戴維德侯爵手裏有最完整的賭博產業鏈名單,這個對他、對領地內的子民、對那些依舊被項圈控制的將士而言,至關重要。

一個皇帝的胃口足夠大,所以他可以等。

除了名單,他還要戴維德侯爵的領地,要他的子民,要他的軍隊,要他的兵工廠和星艦基地。

當然——

他還會要戴維德的命。

尼祿在系統驚恐的瘋癥警告中,閉眼平息怒火。

隨後,他取出一封有薔薇紋章的手寫敕令。

尼祿:“少將,這就是你要的東西。近期,我會找個合理緣由,派遣狼騎進入戴維德的領地。你將擁有狼騎軍團的部分指揮權,但你的指揮範圍,僅限於在戴維德領地活動的狼騎。”

海德裏希俯首:“遵命,陛下。”

小皇帝雙足殘弱,沒有植入神經動力裝置時,只能坐在椅子上。

男人便自然地繞過書桌,單膝跪在椅邊,等待皇帝賜下敕令。

尼祿手持敕令,卻沒有立即交給他。

他垂著眸,探究的視線再次掃過海德裏希發頂。

對方今天看起來,依舊跟以往並無不同。

英俊深邃的眉眼低斂,神情也一如既往淡漠自持,紐扣依舊系在最上方一顆,渾身上下都透著禁欲和苛己的氣息。

非要說昨晚飆升的仇恨值讓他有什麽變化——尼祿只覺今天男人似乎更沈默,目光也不再與自己接觸。

作為智力和謀略與尼祿持平的將領,海德裏希擁有尼祿理想中,優秀軍官應有的全部素養。

以是尼祿倒也沒有奢望僅通過觀察,就弄清楚那莫名其妙的仇恨值到底從何而來。

“陛下。”

海德裏希久久沒有等到敕令,明顯有些疑惑。

小皇帝突然擡起一只腳,踩住了海德裏希的大腿肌肉。

現在是清晨,尼祿晨起洗漱後,還未來得及更衣穿靴,就接見了海德裏希。

這時一雙纖細白腿上,只穿著幹凈的黑色小腿襪,腿肚處還扣著一圈精致的襪帶。

——就在被踩到的那一剎那,男人從肩背到大腿的肌肉,過電似的全部繃緊了。

他僵硬地擡著右臂,橫擋在尼祿的右足和自己腿根之間。

似乎非常害怕那只毫不講理的腳,會順著大腿再向前探進。

“你有潔癖。是嗎,少將?”

“敬稟陛下,是的。”海德裏希橫著小臂,頭部低垂,往日冷靜低沈的嗓音,聽起來有一種嘶啞的顫栗感,“比常人稍嚴重一些。”

“唔。”尼祿收回右足,重新疊回自己膝蓋上,露出果然如此的表情。

“你的軍校檔案沒有提及這點。行,往後我會多加註意的。”

他在瞥見海德裏希的白色手套時,心裏才隱隱有了這個猜測。

在禦前議會時,自己曾擡靴搭上海德裏希的腿面。如果海德裏希本人有嚴重潔癖,那麽即便他知道這是兩人在配合演戲,但不受控地爆發負面情緒,其實也能說得過去。

他將親筆敕令放進盒子,遞到海德裏希面前。

“拿著我的敕令去工作吧。但願被退婚能讓哈裏森大公徹底喪失理智,加快我們的進度,這樣你也不必再配合我,演一些委曲求全的戲碼。”

他遞了敕令,卻輪到對方遲遲沒有擡手接。

單膝跪立的男人沈默著,連擋在腿前的手都沒有放下,呼吸聲有一絲重。

尼祿:“退下吧,少將。”

男人緩慢平覆呼吸,擡手接過敕令。

海德裏希低著頭:“謹遵您的意願。”

聲線啞得像泡過陳年酒釀。

起身同時,他反手抽過椅背上的軍裝外套,搭在臂彎處,不動聲色遮在身前的位置。

“陛下,請容我告退。”

尼祿頷首:“去吧。”

海德裏希朝小皇帝微微鞠躬,轉身跟隨狼騎進入黑暗的密道。

尼祿莫名覺得,他今天走路姿勢有點奇怪。但凝神細看時,男人的步伐卻與平日並無兩樣,軍靴還是踏地有聲,長腿邁步生風。

銀發皇帝搖著頭,重新把註意力集中在光屏上。

沒過多久,系統激動搓小手的聲音又在他腦中響起:【又、又升啦……!宿老師,仇恨值又升啦~~~】

尼祿打開看,果然,海德裏希的仇恨值,從原本正在往下掉的“75/90”,突飛猛進,竄成了“88/90”。不過這一次,88似乎已經是巔峰了,還沒漲到90,就又緩慢地回落下去。

系統腆著臉央求:【好宿主,好陛下,你再多踩踩他!看來元帥就是膈應人家踩他,宿老師一天踩他個五六七八回,把仇恨值穩在90以上,咱們爭取每條支線都不走回頭路!】

尼祿卻沒多大興致:【再說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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