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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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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5章

西南爆發疫病, 並以極快的速度蔓延。

西南軍隊裏不少官兵染上疫病, 疫病最初是從南姜國傳過來的。

氣候潮熱, 使得疫病的人越來越多。

疫病在雄關城裏肆虐。

軍中染上的疫病的人太多,顧仲方整日在軍中, 忙得連一口水都喝不上。

雄關城裏也有不少人得了疫病,街上的行人稀少,酒樓茶肆店鋪打烊了, 歇業了, 非常時期,顧如約的酒樓暫時停止施工。

晉王府裏出現得疫病的人,疫病傳染, 尤其是發病初期,顧如約命把染上疫病的人隔離, 接觸病人做好防護措施。

軍營裏的士兵得了疫病,沒有有效的藥物控制疫情, 每日都有因疫病死亡的士兵, 嚴重削肩了西南軍的軍力。

蕭逸很是焦急。

疫病使人陷入惶恐之中,軍心浮動。

蕭逸召顧仲方商量對策,形勢嚴重, 顧如約也在場。

顧仲方神情嚴肅,“這場疫病, 目前微臣還沒有有效控制的藥物, 微臣查了西南發生的幾次疫病, 跟這次不同, 微臣還沒有找到辦法,雄關城裏疫情嚴重,現在唯一能做的,就是把預防疫病的湯藥,給雄關城裏沒有染上疫病的百姓喝,防止病情蔓延,微臣建議是煮湯每日發放,微臣在軍營裏,雄關城需要人做這件事。”

顧如約在一旁說;“顧太醫忙軍營裏的病患,我帶人煎藥,在雄關城裏發放給百姓喝。”

蕭逸擔心地看著她,“如約,現在疫情嚴重,你拋頭露面很危險。”

“殿下,我自己會註意的,”

蕭逸去了軍營,顧仲方忙給軍隊的染上疫病的兵將醫治,吃住在軍營裏。

顧如約跟蕭逸二人,一個管軍隊的兵將,一個管雄關城的百姓。

酒樓停工了,顧如約派馮祥去周圍州縣采買藥材。

率領王府的人在雄關城四面架著大鍋按照顧仲方給的預防疫病的方煎藥,每日把湯藥分給城裏的百姓喝。

城裏的百姓排隊拿著碗,紛紛前來喝預防疫病的湯藥。

這場疫病,體力好的人染上,可能熬過來,慢慢痊愈,身體較弱的染上,一般挺不過去。

做這件事需要大量的人手,王府能用的人都出去幫忙。

主院留下桂香看家,桂香跟顧如約說:“主子,奴婢懂煎藥,讓奴婢去吧。”

顧如約就留忘憂看家。

羅紅玉、姚杏兒結伴來找顧如約,姚杏兒說;“王妃,婢妾略通醫術,讓婢妾也去幫忙吧。”

羅紅玉也說;“王妃,婢妾閑著沒事,婢妾做不了別的,需要時能搭把手。”

人手不夠,顧如約答應了。

聽說羅紅玉、姚杏兒都出去幫忙了,柳輕羅走來主院,對顧如約說:“王妃,婢妾來封地的路上生病,是顧太醫精心為婢妾醫治,婢妾這樣無用的人,也想出點力,做點有用的事。”

顧如約看柳輕羅變了,從前她性格寡淡,不理閑事,天塌了不與她相幹,大概受了二哥的影響。

於是答應,“好,你想去就去吧。”

衛珺和何玉蓮知道,也來主院要求去幫忙,也都如願地去了。

王府裏,顧如約留下董月嬌和楚夫人照應。

顧如約帶著王府姬妾仆從們在王府門口支起大鍋煎藥,每日幾口大鍋燃著火,不停地煎藥,王府門前從早到晚排著長隊的百姓等著領湯藥。

馮祥帶著幾輛馬車來到王府門前,馮祥跳下車,朝王妃走過去。

顧如約透過車簾,看見馬車裏成袋子的草藥,松了一口氣,全城的百姓,還有軍隊要供應,藥材快用完了。

馮祥走到近前,“王妃,這幾車草藥從鄰近州縣買的,西南發生瘟疫,草藥缺少,奴才壓價,價格還是比之前高了點。”

“能買到藥已經很好了。”

顧如約望著府門前越來越長的隊伍,“這兩日疫情更嚴重了,你歇息一日,再去買些藥材回來。”

馮祥看著眼巴巴地排著隊,拿碗等取湯藥的百姓,說:“都等著救命,奴才不用歇,把這幾馬車草藥卸下來,奴才再去一趟。”

“我估計軍隊裏的藥材快用沒了,能買到多少買多少,這場瘟疫不知何時能過去,備著急用。”

馮祥指揮馬車駛入王府,把馬車裏麻袋卸下,又出門了。

官道上駛來一隊人馬,蕭逸在王府門前下馬,看著顧如約忙碌的身影,顧如約用柔弱的雙肩替他支撐起後方。

顧如約正站在煎藥大鍋旁,看這鍋湯藥的火候,天氣潮熱,大鍋底下架著柴禾,呼呼的火苗舔著鍋底,鍋竈旁的溫度很高,烘烤著她,她後背的衣裳都濕透了,鬢角的秀發被汗潤濕了。

蕭逸走到她背後,看著她,心裏像鍋裏沸了的湯藥,滾熱。

胡杏兒看見,說;“殿下回來了。”

顧如約一回頭,看見蕭逸一聲不響地站在他身後,笑說;“你回來怎麽不出聲。”

交代胡杏兒看著鍋裏的湯藥。

隨著蕭逸走進王府。

蕭逸側頭看她,顧如約面色潮潤,一層水光,說;“如約,你辛苦了。”

“我們是夫妻,殿下還用跟我客氣嗎?”

夫唱婦隨,顧如約問;“殿下軍營裏草藥沒了嗎?”

蕭逸鎖著眉頭,“軍隊疫情嚴重,有一半的士兵已經染上疫病,顧太醫目前還沒有研究出有效治療疫病的藥,軍營跟城裏一樣每日讓士兵喝預防的湯藥,藥材用光了。”

顧如約道;“我讓馮祥剛買了幾車草藥,備著軍隊缺藥。”

“太好了。”

顧如約看蕭逸下顎的胡茬出來了,面色疲憊,兩人進門,說;“殿下先去沐浴。”

蕭逸一把扯住她的手,“你陪我。”

忘憂手打著簾子,在旁邊聽著,顧如約羞赧,“我去給殿下拿換洗的衣袍。”

蕭逸靠坐在木桶裏,顧如約拿著帛布仔細地替他擦洗身體,蕭逸困極了,合目。

擦洗完身體,顧如約把他頭發打開,幫他洗頭,邊洗頭邊按摩頭部穴位,蕭逸幾日沒睡,不大一會,便靜靜地睡著了。

顧如約看他疲憊,很心疼,梳頭的手放輕柔。

蕭逸迷瞪一會睜開眼,顧如約把他的頭發挽起來,插了一只玉簪,說;“殿下回屋睡吧。”

蕭逸邁出木桶,顧如約端了一盆清水澆在他身上,然後拿過屏風上搭著的幹爽的寢衣幫他披在身上。

蕭逸走出凈室。

顧如約招呼慶俞、明路幾個太監,把木桶裏的水倒掉,又換了新水,自己幫蕭逸沖洗身上的衣裙濕了,她進木桶裏沖了一下涼。

等她出來,回到西間屋,看見蕭逸躺在榻上,身上的寢袍半敞開,闔眼假寐。

迷迷糊糊地喚,“如約。”

顧如約爬上塌,跪坐在榻上,搬過他的雙足,替他按摩足底穴位。

蕭逸通體舒坦,一會便沈沈地睡著了。

蕭逸醒來時,看窗外的天已經黃昏了。

顧如約進來,端著托盤,托盤裏放著飯菜,擺在榻上的炕桌上。

蕭逸坐起來,聞到飯菜香味,感覺饑腸轆轆,說;“你陪我吃。”

顧如約坐下,取出銀針一一試毒,盛了一碗飯放在蕭逸面前。

又拿了一個空碗盛飯,蕭逸端起碗,狼吞虎咽,顧如約又盛了碗飯,看蕭逸三口兩口把一碗飯吃光了。

顧如約撿了幾樣蕭逸愛吃的菜肴蓋在飯上,端給蕭逸,蕭逸一口氣吃光了飯菜。

顧如約心想,他幾天沒吃飯,拿個小碗,盛了一小碗熱湯,放在他手邊。

蕭逸端起來,一口氣喝了。

顧如約把第三碗飯遞給蕭逸,看著他吃得很香,有點難過,蕭逸太辛苦了,跟他相比,自己這點辛苦都不算什麽。

蕭逸擡頭,看見顧如約看著他吃,自己一口沒動,問;“你怎麽不吃?光看我吃。”

顧如約拿起箸,吃了一小碗飯,喝了一碗湯,她現在每日忙碌,飯吃的多了。

吃完飯,蕭逸看外間天色,說;“我該回軍營了,王府內外你受累了。”

顧如約想起,從書案上取出一本書,遞給蕭逸,“殿下把這本書交給顧太醫,這本書裏有歷代疫病防治和醫治驗方,或許顧太醫能用上。”

這兩本是她在書攤上找到的,二哥借鑒一下前人醫治疫病的經驗。

蕭逸珍惜地揣在懷裏。

在他睡覺時,顧如約已經給他準備好幹凈的衣物,提出一個綢面包袱給他,“這裏面是換洗的衣物,還有新手絹,消過毒,你接近感染疫病的人遮住口鼻。”

蕭逸接過包袱,一手把她抱在懷裏,“如約,你也要保重。”

“殿下放心,我會一直陪著殿下。”

耳畔的聲極溫柔,“如約,別叫我殿下了。”

“逸郎,保重!”

兩人都有些纏綿不舍。

王府正門口排隊領湯藥的人還很多,蕭逸從角門牽馬出府。

疫病發作達到頂峰,城裏染上疫病的人數增加。

王府裏也有人染上疫病。

王府中的人每日都喝預防疫病的湯藥,顧如約命人每日把配好的藥水灑在王府各個房間。

溫嬤嬤也染上疫病,顧如約非常著急,去溫嬤嬤住的小院,董月嬌守在溫嬤嬤床前。

顧如約走到床前,撩開幔帳,看溫嬤嬤正發熱,喚了聲,“嬤嬤。”

溫嬤嬤睜開眼,微弱的聲音說;“王妃。”

溫嬤嬤染上疫病,高燒不退,顧如約不敢瞞著蕭逸,說;“嬤嬤安心養病,我派人通知殿下。”

溫嬤嬤聞言,一下睜大眼睛,緩慢地擡起手,搖了兩下, “別告訴殿下。”

確實現在告訴蕭逸,蕭逸分不開身,牽掛溫嬤嬤分心。

沈香端上湯藥,董月嬌接過藥碗,“王妃忙外面的事,嬤嬤這裏交給婢妾吧。”

董月嬌不怕感染,親自餵溫嬤嬤喝藥,這瞬間顧如約見了,對董月嬌的印象改觀。

董月嬌出身世家名門,嬌滴滴的大家閨秀,千裏迢迢跟隨蕭逸,侍候一個乳母,一定是極愛蕭逸的。

府裏第二個染上疫病的主子是羅紅玉。

羅紅玉染病後,姚杏兒搬到跟她一個屋住,不怕過了病氣。

顧如約去看羅紅玉,侍候羅紅玉的丫鬟,也不敢靠前,怕感染上,只有姚杏兒守在床前,寸步不離。

姚杏兒坐在床邊正拿溫熱的濕毛巾給羅紅玉敷在額頭上降溫,看見王妃來了,站起來。

顧如約近前看羅紅玉的臉色很差,雙頰不正常的紅,羅紅玉掀開眼皮,動了動唇,“王妃這麽忙,不用管婢妾,婢妾沒事。”

顧如約安慰她,“你就是這些日子太累了,你歇幾日,好了再來幫我分擔肩上的擔子。”

羅紅玉也是性情中人,為城裏百姓分發湯藥時,非常賣力氣。

“婢妾會的。”病中的羅紅玉很虛弱。

顧如約拍著姚杏兒手,說;“我把她交給你了。”

“王妃放心吧。”

顧如約知道羅紅玉需要姚杏兒,這兩人一路走來,互相慰藉,已經成為各自是依靠。

顧如約每日再累,都去探望溫嬤嬤。

她知道溫嬤嬤對蕭逸的重要,這許多年,溫嬤嬤已經成為蕭逸最重要的親人。

她不知道不通知蕭逸做得對不對,她不要蕭逸太累了。

沒有治療疫病的藥物,患病的人全靠身體和精神支撐挺過這一關。

除了給溫嬤嬤用藥,補充體力,顧如約一有空就坐在床前,說起蕭逸,她發現提到蕭逸時,溫嬤嬤暗淡渾濁的眼睛裏微弱的光。

蕭逸是支持溫嬤嬤活下去唯一的精神支撐。

就像羅紅玉和姚杏兒,姚杏兒是支撐羅紅玉活下去的支撐。

顧如約站在羅紅玉房間的窗外,看見姚杏兒拉著羅紅玉的手,笑著說著只有兩個人懂的趣事。

在這一瞬間,顧如約不覺得她們的關系見不得光,她們之間感情在生死關頭,令人感動。

顧如約站在窗外,沒有進去,也許她們此刻不想人打擾。

幾日後,羅紅玉病情奇跡般地好轉。

溫嬤嬤的病情也緩解,慢慢穩定下來,顧如約這才松了一口氣。

她自作主張不通知蕭逸,承擔了很大的責任。

溫嬤嬤病情好轉,身體慢慢恢覆。

就在顧如約放下一顆提著心的時,董月嬌染上疫病,溫嬤嬤病了這段日子,董月嬌衣不解帶照顧,她一個金枝玉葉的世家女,侍奉一個身份為奴婢的乳母,所做的一切全是為了蕭逸。

董月嬌的病來得急,她身體本來嬌弱,又日夜守在溫嬤嬤病床前侍候,接觸病患,染上疫病,且比羅紅玉和溫嬤嬤的病情還重。

董月嬌的病突然,三日後,已經病入膏骨。

接觸患疫病的人,顧如約規定每個人口鼻都蒙了一塊手帕,以防止傳染。

顧如約隔著一層紗幔,看著床上躺著的董月嬌氣若游絲,有出氣沒有進氣,她出身醫家,看慣病患臨死亡時的狀態,知道回天無力了。

急忙走出來,吩咐人,“快著人快馬到軍營,通知晉王殿下回府。”

顧如約走回屋裏,擔心蕭逸趕不到,她來到床前,董月嬌高燒已經陷入昏迷,是自己妄想著董月嬌能緩過來,應該早點通知蕭逸。

看情形,顧如約怕董月嬌挺不到蕭逸回府。

心裏焦急,輕聲喚道:“董姐姐。”

董月嬌恍若聽見了,徐徐睜開眼睛,顧如約探身說;“我已經派人通知了晉王,晉王很快就回來了。”

董月嬌已經渙散的瞳孔,似乎亮了一下,楚氏拿手帕抹著眼淚,“董姐姐,殿下就來了。”

眾人都盼著蕭逸能趕回來,見董月嬌最後一面。

柳輕羅難過地背過身。

眼看著活生生的人,失去生氣地躺在那裏,意識到生命是何等脆弱。

傍晚,雄關城被灰黑籠罩,街道上傳來急促的馬蹄聲,一隊人馬停在晉王府門前,蕭逸下馬後,疾步朝裏走。

顧如約看著董月嬌一點點合上眼睛,似乎累了,實在堅持不下去,就在她要睡去時,突然院子裏人喊,“殿下回來了。”

董月嬌猛然睜開眼睛,雙目茫然沒有聚焦,“殿下回來了嗎?”

楚氏哽咽說;“殿下回來了,董姐姐你聽,殿下的腳步聲,正朝這裏來。”

董月嬌露出一抹虛弱的笑容,眼睛直直地望著門口。

顧如約迎出去,看見蕭逸沿著回廊健步如飛走來,拿著一方手帕,上前極快地替蕭逸蒙住口鼻,系好,說;“她等你呢。”

蕭逸跨步進屋,幾步來到床前。

董月嬌睜開眼睛,看見蕭逸的瞬間,笑容極美,“殿下是特意來看婢妾的嗎?婢妾死前還能見殿下一面,死而無憾。”

董月嬌突然精神了,顧如約知道這是回光返照。

蕭逸來到床前,拉開紗幔,一把扯掉蒙住口鼻的手絹。

顧如約悄悄地退了出去,楚氏和柳輕羅也退出屋子,屋裏就留下蕭逸和董月嬌。

楚氏和柳輕羅兩個人眼圈紅紅的。

楚氏鼻子發酸,淚汪汪的說:“董姐姐說殿下從沒好好看過她,這次殿下只註視她一個人了……”

哽咽說不下去了。

顧如約覺得萬分難過,董月嬌在青春年少時,遇見蕭逸,從此註定了一生的命運。

義無反顧地進王府做妾,如果她不愛上蕭逸,這時是某個府裏的少夫人,錦衣玉食,相夫教子,命運何其不同。

短暫的一生,追隨喜歡的那個人,無怨無悔。

不久,蕭逸邁著沈重的腳步從屋裏走了出來,眼眶泛紅,顧如約知道董月嬌離開了。

顧如約望著蕭逸沈痛的臉,眼淚流出來,“對不起,殿下。”

她是蕭逸的妻子,也是晉王府的王妃,有責任和義務照顧好王府的每一個人。

蕭逸低沈聲音說;“如約,你已經做得很好。”

又說了句,“厚葬。”

盡管非常時期,蕭逸親自主持厚葬了董月嬌,一個癡情的女子永遠留在異鄉的土地

處理完後事,蕭逸回軍營去了。

進入七月,疫病的蔓延速度開始放緩,疫毒開始減弱。

馮祥源源不斷地購進藥材,顧如約照例在城裏發放預防的湯藥。

就在大家都以為最艱難的時候快熬過去時,桂香突然感染上疫病。

桂香發病突然,當晚突發高燒,持續高燒兩三日不退。

這樣情景跟董月嬌發病時一樣,來勢兇猛。

沈香、月奴還有染兒,貞兒嚇壞了。

沈香跟桂香一起被選到王妃身邊,兩人的感情自是比旁人好。

沈香照顧重病的桂香。

桂香的病服用湯藥後,不見起色,反而越加重了,旁人不清楚,顧如約心裏是明白的,桂香的情況很不好。

顧如約第一次一籌莫展,在她最艱難的時候,是桂香和沈香這兩個丫鬟忠心耿耿地陪著她。

在地攤上買的舊醫書裏的方子她謄寫一遍,默記住了。

眼看著桂香高燒不退,一急之下,她把醫書裏的藥方通通試了一遍,死馬當活馬醫。

可還是無濟於事。

雄關城感染疫病的人裏,有三分之一的人喪命,都是身體弱的,在沒有有效藥物治療的情況,靠身體自己的調節和免疫,身體強壯的人得了,多半能挨過去的。

桂香本來身體很好,因為跟辛駁的事,黯然神傷。

人們常說福無雙至禍不單行,經受打擊之下,身體免疫能力自然下降。

羅紅玉之所以染上疫病能夠痊愈,因為有姚杏兒,溫嬤嬤雖然年邁,出身低,身體素質好,最主要是放不下蕭逸,有了牽掛的人,精神起了很大作用。

顧如約知道桂香的心病,這麽久跟辛駁之間感情,折磨她的身心,沒有頑強的求生欲,就現在桂香的現狀,眼看著生命在一點點耗盡。

夜裏,一燈如豆,桂香從昏昏沈沈中醒來,看見床前守著的顧如約和沈香。

喃喃說:“王妃,沈香,我的病別過給你們,你們別管我了。”

顧如約忍住難過,“說什麽傻話,我們怎麽能丟下你不管呢?”

她拉了拉掩住口鼻的手帕,“我們有防範措施,不能過病氣的,你好好養病,等你病好了,我們去看海。”

桂香沒見過大海,一直有個願望去看海。

桂香嘴角露出一絲笑容,很快笑容消失了,想起了辛駁,辛駁答應她帶她去看海。

顧如約一下猜透了她的心思,桂香需要辛駁,辛駁跟蕭逸在軍營裏,她本來想派人找辛駁回來,還是問問桂香本人願不願意見辛駁。

柔聲說:“桂香,我派人找辛駁回來陪你好嗎?”

桂香無語,半晌搖搖頭,“我要死了,辛駁娶菱兒,祝他們幸福。”

她好像用盡所有的力氣,才吃力地說完這幾句話。

停頓一下,緩了一口氣,說:“主子,奴婢不能侍候您了。”“沈香,沒有我,剩下你一個人,你別難過。”

沈香忍不住,終於哭了出來。

顧如約心如刀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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