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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能騎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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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章 不能騎馬

想到蘇坦勒當時說的那句話,賽斡爾的心也隨之提到嗓子眼兒。

若是中原皇帝不肯接受,他……他就死定了。

隨著賽斡爾話音落下,席上的氛圍有些凝固。

時佑安莫名其妙地看了看下面神色不對的大臣,又偷偷瞅一眼旁邊的戚長璟。

戚長璟修長的手指搭在瓷杯蓋上,濃密的睫毛半掩著神色,眉眼隱隱有郁氣。

……什麽情況?賽斡爾說了什麽難聽的話嗎?

時佑安微微抿嘴,不解地看向下方跪著的賽斡爾。

聖上遲遲不說話,座下的賽斡爾自然也不敢在開口。

然而朝中的大臣們此刻的臉色也說不上好看。

漠北王庭信奉異教,而所謂的“聖子”、“聖女”則是異教的特殊教徒。

說的好聽點是“聖子”,說的不好聽,那就是男*妓。

如此身份低下,在漠北如同奴隸一般被人玩弄的人,如何能入宮服侍聖上?!

這分明就是漠北故意要打聖上的臉!

然而如今蘇坦勒借著陛下登基的名義送禮,倘若不收,豈非落下個漠視漠北王庭,且不欲與之交好的名聲。

如今大兆周圍小國並不安穩,與漠北王庭公然撕破臉必然不是一件好事。

收也收不得,推也推不出去。

這賽斡爾當真是個燙手山芋!

一側站著的聶老將軍忽然開口:“大王子為陛下獻此賀禮,我等臣子自然對王子殿下感激不盡,只是陛下如今根基未穩,太後鑾駕也尚未入宮,此刻讓聖子陪侍左右,只怕不妥。”

他顧不得蘇坦勒收斂的笑意,話鋒一轉:“只是要委屈了聖子待在京城,臣倒是以為,可以在京郊為聖子辟一個新住處,也好讓聖子住的舒服。”

拿太後當借口……

蘇坦勒嘴角還掛著淺淡的笑意,眼神陰惻惻地落在身體微微發抖的賽斡爾身上,倏地又放大了笑容。

無妨,只要賽斡爾能留在京城就行。

想到此處,蘇坦勒臉上又恢覆了往日的笑容,擡頭狀似無意地看了時佑安一眼。

戚長璟兀地擡眼與蘇坦勒直視。

“還是聶老將軍考慮周到,”戚長璟桌子上的手忽然握住時佑安的手,眼睛卻看著蘇坦勒,“那便如此辦吧。”

蘇坦勒死死盯著兩人握住的雙手,像頭狼一樣咧開嘴,無聲地笑起來。

賽斡爾被人帶著下場後,此事便再無人再提。

不知是否是錯覺,時佑安總感覺下方蘇坦勒在若有若無地盯著他看,而由於戚長璟的身形阻擋,他也看不到下面具體的情況。

時佑安不知道的是,不單單是蘇坦勒,座下至少有十幾道目光都隱秘地落在時佑安身上。

能參加宮中的游春宴大臣在朝中至少為三品官,因為席上可以直面聖上,也因此有許多世家大臣會趁此機會帶著家中長子嫡子前來。

畢竟,若是能入了聖上的眼,今後官場上能平步青雲也未可知。

而今日這些個年輕的世家公子們第一次便看到了如今在京城風頭正盛的郡王。

郡王殿下真是風姿出眾……

戚長璟捏著酒杯,手上微微用力。

還以為聖上在為剛才的事生氣,時佑安困惑不解,猶豫片刻後問道:“陛下,剛才……那賽斡爾可是說了什麽不適宜的話?”

戚長璟稍稍收斂郁氣:“怎麽這樣問?”

“我看陛下似是心中不快,”時佑安不好意思地搓搓手,“想為陛下開導一二。”

戚長璟被時佑安可愛的小動作勾的手心發癢,忍不住上手捏了捏他的指尖:“朕無礙,賽斡爾也未曾說過什麽錯話,只是……你可知道’聖子‘在漠北究竟指的是什麽嗎?”

時佑安被戚長璟捏的手癢癢,下意識想抽出手,不過見聖上心情似有所好轉,只能忍著不適。

“漠北聖子,其實是他們供奉的祭品,幼時便開始培養,長大後送到王庭被貴族們輪番使用,如今卻是要送到朕這裏,”戚長璟冷聲道,“蘇坦勒是借著送禮,意圖羞辱朕。”

“啊?”時佑安聽的渾身發麻,“那這漠北聖子,豈非只是他們的奴隸?”

“倒也算不上,漠北等級森嚴,雖然賽斡爾這種地位在王庭一眾貴族中算不上高,但與奴隸和普通漠北百姓相比還是高出不少,”戚長璟忽然正色道,“漠北人詭異無比,行事殘忍,玉奴,你要萬萬註意,千萬別同他們有分毫牽扯。”

時佑安急忙點頭。

聖上教導完自家小孩,終於放下心,隨之還產生一股隱秘的快意。

兩人這樣毫不顧忌眾人的眼光親密交談,落在朝臣眼中便是聖上待郡王過分寵溺。

歷朝歷代,便是地位再穩固的太子,也沒有這樣跟皇帝一同親密耳語的吧。

酒過三巡,使臣們便同諸位臣子互相交流暢飲起來。

除去漠北,大兆朝四周的小國和他部雖然算不上安穩,卻也深知如今大兆國富力強,絕非一朝一夕可以改變,倒不如從中互通一二,也能分得一杯羹。

時佑安則已經吃累了。

因為身體的緣故,他並未喝席上的烈酒,而是喝了幾杯禦膳房專門調制的果酒,酒味很淡,卻有一股濃郁的果香。

等戚長璟發現的時候,小饞貓時佑安已經捧著第三個空杯打了一個飽嗝了。

帶著微醺瞇著眼睛,時佑安往日羸弱白皙的臉此時透著粉,看起來倒是健康許多。

戚長璟怕他受風又要吹的頭疼,又好氣又好笑地把他拉過來,寬大的衣袖替他擋住些許涼氣。

時佑安暈暈乎乎地湊過來,因為戚長璟身上的暖意舒服的拱了拱。

都醉成這樣,是無論如何也不能在這待下去了,

戚長璟無奈地摟著時佑安,在紀得全不算大的“擺駕回宮”聲中,牽過他的手悄悄離開座位。

禦花園梅花開的正盛,人順著小徑走過去,蹭過樹幹便會落下一身的雪,裹挾著梅花的味道香氣四溢。

戚長璟穿著黑色大氅,帶著一肩頭的雪,牽著時佑安軟乎乎的手走著。

他本想直接帶著時佑安回承乾殿,只是路上遇到禦馬監的人牽著馬,時佑安卻是悠悠轉醒了。

禦馬監的幾個太監們沒想到能碰見聖上和郡王,急忙行禮問安。

聽見馬“噠噠噠”的腳步聲,時佑安迷迷糊糊看過去,眼前隨機閃過一道深紅色的身影。

他霎時清醒過來。

“馬!”時佑安瞪圓了眼睛,神色有些激動,“好漂亮!”

這話卻不是誇張,面前的這匹馬通體毛發鮮亮紅潤,形體高大,光滑的皮膚緊緊貼在身上,勾勒出暴起的塊塊肌肉。

它“呼哧呼哧”地吐著熱氣,明亮的黑眼睛映出兩人的身影。

是一匹好馬。

眼見時佑安來了興致,戚長璟笑道:“喜歡馬?”

時佑安點點頭,停了片刻後又搖搖頭,有些窘迫地小聲道:“我……不會騎。”

“朕可以教你,”戚長璟話峰一轉,“只是今日不行,天太冷了,你又剛喝了酒,不能騎馬。”

時佑安原本亮起的眼睛又暗下去。

“那我能摸摸嗎?”時佑安眨巴眨巴眼睛,“我想摸一摸,一下就行。”

戚長璟故意逗他,裝作為難的樣子低頭思考:“……嗯,不太行,這可是朕獵場上要用的馬,性子烈的很,它不認得你,要是傷了你可怎麽辦?”

時佑安果然信以為真,頗有些失望地垂下腦袋。

“不過……”戚長璟馬上接著說,“朕在這裏,它不會踢人的,最多就是讓你摸不到罷了。”

“它叫追雲,是一匹公馬。”

聽見戚長璟喚自己的名字,追雲歪著腦袋看向戚長璟,蹄子不安地甩動,想要跑過來貼著主人,卻被身後的太監們拉住。

直到看到時佑安慢慢走過來,追雲立馬警惕,甩著尾巴發出“呼哧呼哧”的鼻音。

時佑安緊張地咽了咽口水,小心翼翼地把手放到追雲鼻子上,輕輕摸了摸。

哇哇哇!

好滑!

戚長璟:……?

不是不能摸嗎?

下一刻,時佑安就一邊摸著追雲的腦袋一邊扭頭得意哼哼:“誰說追雲不讓摸的?這不是很聽話嘛。”

戚長璟將目光緩緩移向追雲。

追雲完全沒看到自家主人的眼神,一門心思都在時佑安身上,蹄子歡快地“噠噠”前後走著,肉眼可見的十分樂意被摸。

“追雲,你好可愛啊,”時佑安貼在追雲耳邊絮絮叨叨地表達喜愛之情,“還很漂亮!”

追雲蹦跶的更歡了。

戚長璟黑著臉,上前幾步扯開追雲:“好了,天氣太冷了,讓追雲也快點回去,要不然它也會冷的。”

旁聽的幾個太監:……

您看看這來回蹦跶恨不得撲到人身上的馬,像是冷的樣子嘛?

時佑安信以為真,依依不舍地放下手,把追雲急的不行,碩大的馬頭往前使勁拱。

戚長璟遞給太監們一個眼神,太監們心有靈犀,動作迅速地拉住追雲,不顧它奮力掙紮,連拖帶拽把追雲帶走了。

時佑安的眼神還緊緊黏在追雲身上。

“怎麽這樣喜歡馬?”戚長璟刻意岔開話頭,“是因為身子弱,之前沒騎過嗎?”

這話戚長璟只是隨意一問,時佑安卻是忽然白了臉。

他張張嘴,然後又閉口不言。

然而戚長璟還是察覺出不對,神色愈發嚴肅。

在聖上逐漸嚴肅的眼神中,時佑安搓著衣角,硬著頭皮開口:

“……我騎過馬……只是後來因為……嗯,我就沒再騎過了。”

他說的模糊,卻被戚長璟抓中了重點。

“因為什麽?”

作者有話說:

其實佑安很喜歡小動物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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