婚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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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期
在日頭還沒下山的時候，皇後便把陸意婉召了過去。
倒是比往常稍稍早了些。
自個兒送上去接了旨，結果一打開卻並非想要的結果，皇後想起來心裏還是一陣憋屈。
她穿著皇後位子上最華麗的妝扮，流光四溢的鳳冠上垂下數顆等大圓潤的東珠，中央那顆尤其大，還是從上任皇後手裏傳過來的。
此時她靜坐在大殿鳳座上，一襲明黃鳳袍逶迤曳地，妝容華貴，不覆往昔端莊慈和，更多了些不可冒犯的凜凜高貴。
意婉到門口時，正正看見此番情景。
天色將暗未暗，殿內卻已點滿燈光，如星火光更是將殿上那人映襯得光鮮無匹。仿若只要她願意，整個世界都會在她腳下。
這便是，做皇後的感覺嗎？意婉一時失神。
如花少女款款而來，皇後心裏的不滿倒是沖淡了幾分。她本就欣賞意婉，只是因著有人在她心裏豎了根刺，待意婉才一直不痛不癢。
如今，倒是在心裏不由輕嘆，定國公府目前雖然危險，可若真是把握的好了，未必對湛兒沒有幫助，也算是門不錯的親事了。
況且，眼前這人也與自己有一段母女情分，一直以來還算是聽自己的話。想來，將來還是可以好好教導的。
“宜寧，你且上前一步。”
下首意婉早已行禮完畢垂首恭立，如今聽得皇後吩咐，乖巧地如言上前。
從皇後的角度看來，下首少女微垂玉頸溫順恭敬，只是，當真如此嗎？
且讓時間檢視吧。不再多想，皇後揚起聲。
“自古親王納正妃須有六禮，一曰納采，二曰向名，三曰納吉，四曰納征，五曰請期，六曰親迎。今雖為續娶，然天家婚事，禮不可廢焉。念汝自幼失怙, 秀婉莊雅，敏然聰慧，從於宮闈教養，故特許六禮皆於宮中畢，擇吉日以成婚。汝可有異議？”
一句比一句鄭重，此時此刻，皇後端肅無比。
真是，讓人想不答應都不行了。
意婉跪下，俯身稱是。
“如此甚好。”皇後方才松了一口氣。她也知道讓人從宮中出嫁有些過了，奈何皇上特地吩咐下來，她只好照辦。
誰知話音剛落，殿內便一時靜了下來，實在是這氣氛太正式，鬧得誰都不好開口說話。
此時天色漸黑下去，但今日的殘陽仍舊不甘心地在天邊一角潑上璀璨的墨，肆意飛揚暧昧招展，就好像，是為了等待誰。
蕭湛今日的確是被皇帝的神來之筆給驚住了。
他站在禦書房門外同皇後對視許久，一臉不可置信的皇後方才告訴他這道旨意的內容。
只怕所有人都沒有想到吧。
蕭湛冷著臉，明明即將要做新郎官了，卻還是沒什麽笑容。
府外有人在艱辛地等待開門，他早已吩咐過，這次要讓那人站足三個時辰才許進門。
但蕭沐可不是傻子。
他可以為了做戲白白在府門前站上一個時辰，可這莫名其妙的三個時辰黑鍋，他才不會接。
縱身一躍，他腳尖輕點墻頭，落入府中。
一襲寬衣隨風起，正是風流公子天外客。蕭沐忍不住搖扇微微自得起來。
只是還沒等他甩開扇子，周身便早已圍了一圈鐵甲衛兵虎視眈眈。
蕭沐一時瞪大雙眼，連忙往外蹦，卻還是只能被鉗住雙手送往蕭湛面前。
“就要娶新媳婦了，你手下待人怎麽還是這般野蠻，就不怕嚇著小媳婦？”他不無抱怨地皺著眉，連忙乘護衛們忙著行禮時把雙手掙脫出來。
雙手終於得到解放，他一甩腰間的金面黑紙扇，微搖出風，衣帶飄揚，端的是一副貴公子模樣。
只可惜，下一刻的一陣大笑直直把他這剛營造出的形象給吹走了。
“我說七弟，佳人即將入懷，你卻忙著在書房習字，真真是太不解風情！”他眉峰微凸，好似十分同情地為意婉打抱不平。
蕭湛將他賣力扮癡的樣子全部收入眼簾，才慢吞吞地揮揮手，房內只餘下他二人。
蕭沐這才正常起來。他收起誇張的表演，滿面肅色，卻又在不經意中帶了點痞氣，“這樁婚事，怕是父皇另有打算。”
“我知道。”表情幾乎沒什麽變化，仍沒有擡頭，似乎是在欣賞著自己剛剛寫下的字。
蕭沐眼見得他漠不關心，想起冷夜下欺霜賽雪卻又懵懂天真的丫頭，忍不住開口問了句，“那你想把那位義妹作何處置？總不會真娶過來吧。”
蕭湛別開眼，好似渾不在意地說了句，“現在說這些還太早，這樁婚事只怕要拖到今年年底去了。”
蕭沐登時笑了。
還太早？七弟啊七弟，這麽多年過來，這大概是你第一次說太早。以往哪一次你不是提前幾個月甚至幾年就做好了打算，如今竟還會嫌為時尚早？
恐怕是根本不想考慮吧。
蕭沐還欲再問下去，門外卻忽傳一陣敲門聲。
“進來。”蕭湛很快允準，想必是要緊的事。
孫正躬著身一路向前，附在蕭湛耳畔悄聲說了幾句話。
蕭湛眉一皺，當即起身，帶著孫正向門邊走去。
一邊走還一邊說著，“母後召了她過去，可能會為難她。我先過去看看。”
她？那我呢？我怎麽辦？兄弟瞬間拋棄了自己，蕭沐有些絕望。
“那你先前為什麽要把我攔在外面那麽久？”這是蕭沐唯一想不通的地方了，連孫正都忍不住偷偷瞧了眼自家主子爺。說實話，他也沒想明白。
蕭湛腳步頓了頓，輕描淡寫地送出三字，“我樂意。”又繼續向外走去。
蕭沐：“……”
攤上這樣的兄弟，他真想——
還是好好當兄弟吧。蕭沐無力地擺擺扇子，誰叫他蕭沐就是認準了蕭湛呢？
坤寧宮內一片尷尬的沈默。
意婉剛剛才得知自己出嫁都沒法回家，自然沒甚心情同皇後說笑。再者，即便想要說笑，眼下太過正式的樣子，也實在有些不合適。
很顯然，皇後也深覺如此。
她站起身，正準備回內殿去換衣服，外邊忽地傳來一陣喧嘩。
蕭湛一路直入大殿，後頭跟著匆匆忙忙的宮人們，讓人一看便知，他沒待通報就直接進了坤寧宮。
這般，又是為誰呢？
大夥兒眼裏心裏可都敞亮。
但皇後偏要問出來，“湛兒如此急切，可是有什麽要緊事？”
蕭湛冷著臉。事實上，他剛在門口時恍惚看到了皇後起身，一時有些擔憂意婉吃虧，才莽撞闖了進來。
只如今看來，倒並非如此。
他拱著雙手，正經嚴肅地說了句，“天色已晚，母後還未用膳，兒臣特來陪伴母後用膳。”
“噗嗤”，不知是哪位宮人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皇後也忍俊不禁，擺擺手讓宮人們都先下去。
她笑著打趣意婉，“宜寧啊，我看著湛兒怕是特地來找你的。”
意婉臉上飛過一抹紅暈，細聲細氣地說了句，“母後——”恰如無比嬌羞的小姑娘。
蕭湛神色莫名地看了看意婉，他就是覺得意婉不該是這個樣子。
皇後微微笑著單獨留下他倆，獨自帶人去了內殿換衣。
待得皇後身影消失，瞬間，殿內空氣凝結成冰。
蕭湛看著嬌嬌小小的意婉，忍不住有些挫敗。無論他怎麽克制，總是會因著意婉的緣故做出些出格的事兒，簡直就像生來的克星似的。
意婉感受到頭頂那灼熱的視線，忽地想起蕭湛曾經的摸頭壯舉，心裏一個咯噔，這蕭湛，不會還真是對她有意思吧？
她遲疑著，難道，真的要她犧牲色相？
她試探地擡起頭看向蕭湛。
那清澈懵懂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蕭湛下意識站得更筆直，他腳步動了動，朝意婉的方向移近了些。
在這忽近忽明的夜色裏，蕭湛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著，他好想摸一摸意婉。
這分明不是他的意願。
蕭湛臉色一變，他清晰地認識到，原來種種情緒均是從自己心底發出。
可他，當真不會這麽沖動。
皇後很快換好衣服進來，而意婉卻只能看著眼前那人的些許松動驀地冷凝，再逐漸陷入呆滯。
席間倒是提起了婚期和即將到來的春闈，只似乎幾人都心不在焉的樣子。
夜色微茫中，未知的心思和難猜的人，他們明明就在一處，可心，又在何方？
斷網斷到偶心力憔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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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婉剛剛才得知自己出嫁都沒法回家，自然沒甚心情同皇後說笑。再者，即便想要說笑，眼下太過正式的樣子，也實在有些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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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噗嗤”，不知是哪位宮人實在忍不住笑了出來，皇後也忍俊不禁，擺擺手讓宮人們都先下去。
她笑著打趣意婉，“宜寧啊，我看著湛兒怕是特地來找你的。”
意婉臉上飛過一抹紅暈，細聲細氣地說了句，“母後——”恰如無比嬌羞的小姑娘。
蕭湛神色莫名地看了看意婉，他就是覺得意婉不該是這個樣子。
皇後微微笑著單獨留下他倆，獨自帶人去了內殿換衣。
待得皇後身影消失，瞬間，殿內空氣凝結成冰。
蕭湛看著嬌嬌小小的意婉，忍不住有些挫敗。無論他怎麽克制，總是會因著意婉的緣故做出些出格的事兒，簡直就像生來的克星似的。
意婉感受到頭頂那灼熱的視線，忽地想起蕭湛曾經的摸頭壯舉，心裏一個咯噔，這蕭湛，不會還真是對她有意思吧？
她遲疑著，難道，真的要她犧牲色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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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清澈懵懂的眸子一眨不眨地看著自己，蕭湛下意識站得更筆直，他腳步動了動，朝意婉的方向移近了些。
在這忽近忽明的夜色裏，蕭湛全身的血液都在叫囂著，他好想摸一摸意婉。
這分明不是他的意願。
蕭湛臉色一變，他清晰地認識到，原來種種情緒均是從自己心底發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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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後很快換好衣服進來，而意婉卻只能看著眼前那人的些許松動驀地冷凝，再逐漸陷入呆滯。
席間倒是提起了婚期和即將到來的春闈，只似乎幾人都心不在焉的樣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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