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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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抉擇

殿內靜得出奇,蕭湛一時沒有出聲,但大抵是蕭湛一直以來臉色都不很好,皇後也並未太過在意,只自顧自說著,“說來容允也的確是個不錯的人選,這身份也的確夠的上尚公主,只是、、、”

只是這樣一來,容國公府必然不能再與皇子們結正親了,想到前幾日瞧好的容妧,她一時有些猶豫。

將視線投向蕭湛,只見他沈著張臉不知在想些什麽,面上緊凝似是要滴出水來。皇後一時心驚,也不知這兒子到底是因著什麽不快。

“湛兒,說起來,你也不小了,旁人在你這個年紀早就有兒女承歡膝下,只你卻還是孤身一人。母後昨日還想著要將容國公府大小姐召進來與你瞧瞧呢,昨日席上還有幾個小姐也表現不錯,你看如何?”

蕭湛也不知是怎麽回事,他只覺得自己仿佛是被控制了一般,莫名的悶痛狠狠堵住他的喉頭,他試圖動了動嘴唇,卻還是發不出一絲聲音。

明明,只不過是妹妹,還只是一個義妹要出嫁罷了。

他應該高興才是。

畢竟,他只是把意婉當做妹妹看的。

“湛兒,湛兒?”皇後發覺蕭湛已然徑自出神,這才出聲喚醒了他。

蕭湛回過神應了一聲,只下意識接著說了句,“兒臣覺得不妥。”

“哦?為何不妥?難道你不想再續弦生子了?”語氣稍稍冷淡,皇後此時已然有些不高興了。

原是這事。

蕭湛想了想,方才他的確沒聽到皇後問了什麽,但他太過了解皇後,“母後,兒子倒是覺得如今的局勢還不適合娶妻生子,若是急著拉攏借助妻族勢力反而會讓父皇不高興。”

皇後這才點點頭,的確是她操之過急了。只是,這樣一來,宜寧的婚事只怕就可以定下了。容妧的事大可以先與容夫人講好,但宜寧和容允倒也可稱的上美事一樁了。

展出和煦的笑容,又同兒子說道,“既如此,那母後也就不再多說了,只你也多去後院逛逛,上回母後還聽說你把一位夫人逐到庵裏去做姑子了?”

蕭湛一回想,才想起瑤夫人那回事,只淡淡說道,“她自作主張擅闖書房,兒臣怕她是哪家派來的奸細,便逐出府了。”

原來如此。

皇後看著眼前豐神俊朗的兒子,一時有些怔忡,是什麽時候起,這個小兒子也有了自己的決斷,和她一日日生疏起來,直至長成了如今模樣。

殿內處處散著燭光,星星點點的光不知映入了誰的眼中。

眼中瀾瀾星光蕩漾,又是誰心中止不住的殤?

這一晚意婉回到殿裏,想起容允送她到宮門時的疏朗笑意,她的心就止不住一陣亂跳。

明知道這樁事兒大舅母就不會同意,日後也沒有成的可能,她卻忍不住想,若是真能嫁給表哥,不求上輩子那樣飛蛾撲火的所謂喜愛,她只要一段平靜的日子就夠了。

昏昏沈沈中陷入夢境。

黑,那麽黑,仿若又回到了前世盲眼的時候。置身於無邊孤寂的黑暗裏,意婉下意識摸索著,試探著,想要觸碰到一件實物。一件能證明她確確實實存在的,哪怕再臟再冰冷,可也存在於現實的東西。

她忽地停滯不前了,伸手摸去,仿佛觸到了一片肌膚。

是熱的。

暖暖的肌膚和肉體。是人。

她喜極而泣。

原來,她真的還活著,還存在。淚水肆虐,意婉無力控制自己的身體,她仿佛只是置身在這個身體裏的陌生靈魂,看不見,說不出,卻能有最真切的觸感和最深入的體會。

有只熱熱的手伸過來抓住了她的手,她把手乖乖送上,試圖獲得一些熱量。

那只手輕輕握住她的手,一只長長細細的木棍送到了她的手心。細細感受,冰冷卻又光滑,從頭摸到尾,好似有著極其軟的一撮毫毛。

多像她用過的那支極品湖筆啊。

只是,她早已不記得,自己寫過幾個字後,將那支湖筆扔到了何處。也許,是在被抄的府邸裏躺在地上,任塵埃堆積了吧。

有只手輕輕帶著她的手在動,控制著力道,落下,輕提,換行,橫過,輕提,、、、極其緩慢的一筆筆落下,又清晰地刻印在了她的腦海裏。

分明,就是一個“意”字。

她的淚水流的更厲害了。

是有多久,沒有再見府裏姐妹了?意,她們這一輩女兒的排到的行字,如今卻以這樣的方式出現在了她的“眼前”,叫她憶起了那時天真的少女時代。

一筆一劃,在黑暗裏,她仿佛將所有的情緒都傾註到了手中的筆,筆下的字,她不知道自己到底寫了多少,也不知道自己的行列排得到底有多難看,她只是寫。不停地寫。

有人輕嘆了聲。

她感覺到,有只手握了過來,輕輕抓住她,溫柔耐心地帶著她慢慢寫了下來。意婉默然,仿若初初啟蒙的小姑娘,乖乖地跟著學起了寫字。

誰說,盲眼的人不能寫字的呢。她覺得,她就是個例外。

直到,她自己開始寫了。

列不成列,行不成行,筆畫之間隔得老遠,盲著眼,又怎麽能知曉該落筆在何處?想必,這字是極醜的了。

她一時有些焦躁,筆下越發敷衍。

耳邊再次傳來了輕微嘆息,以為自己即將受到責罰了,想著又不全是她的錯,她直委屈得想哭。

但她預想中的事情卻沒有發生,那只手只是再次握住她的手,筆筆描畫著字,一遍又一遍。

是多久,沒有人對她這麽好了?她還是想哭。

一滴淚從眼角落下,意婉下意識想伸手拭去,這才發現自己能動了。

睜開雙眼,她迷蒙的眼裏映照出的是深夜昏黃燭光下的希宜宮,安靜得讓她想哭。

容允直直站在書房,已是深夜,容國公還是把他留在了書房,讓他靜思。

靜思什麽呢?

不過是婚事罷了。

“今日你母親入宮找了皇後娘娘,你知道是為的什麽事嗎?”

“知道。是為了兒子的婚事罷。”

“那你可知,你母親想要誰人嫁予你?”

“聽祖母說,是宜寧公主。”

“你可願意尚宜寧公主?”

“聽憑母親安排。”

“哼!那你就在這好好待著罷。給我好好想想自己犯了什麽錯!”

於是只餘下了他一人,在這冬日深夜裏的一盞孤燈下,靜靜思考著父親口中的錯誤。

可他,又有什麽錯呢?

蕭湛很不想多想,可他現如今才回過神來。

他覺得很不尋常,到底是為什麽,他在一碰到與意婉有關的事,會出現這種身不由己的現象。

他不相信所謂的前世今生,可是,那又會是什麽促使著他作出這般反應。

不要跟他說是因為感情因為愛,來到人世將近二十四年,他從來不曾懂過,什麽叫愛情。

也許身邊的確有人寧願娶戲子歌姬,或是低門小戶,他們告訴他,這是為了愛。

蕭湛,一個身處整個皇朝最頂端,身來就要享受到最奢侈的一切的人,他寧願相信,他們是為了美貌放縱,而非為了所謂的虛無縹緲的愛。

這東西,向來太過奢侈。

他覺得,自己對這個義妹,的確是有那麽些好感,但,也只不過是一些罷了。

這麽一些的好感並不值得自己為她費盡心思籌謀打算。

蕭湛看著眼前燈罩下籠住的晃悠燭火,一時之間仿佛已經下定了決心。

但,真的會這樣嗎?

一樁婚事,幾處閑愁。三盞燭光下,仿若照盡了無限心緒。

意婉和容允?意婉和蕭湛?有點糾結哦`(〃` 3′〃)

更新了噠~

希望大家還能記得這篇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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