閨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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閨愁
翌日晨光熹微時分，意婉睜開迷蒙雙眼，任憑還不太亮的天光刺痛眼睛，紅腫的似是沒有睡醒。但她絕不是沒有睡醒，盡管昨夜蕭沐鬧了一場。
她沒有決絕到要讓紅玉自裁，只是，從心裏決定舍棄一個相伴八年的人，也並不是那麽輕松。
屋外守夜宮女已然聞聲而動，碧蓮綠袖紛紛趕來。
輕衣緩帶且出宮去，一身簡素打扮倒是稍稍中和了些昨晚晾陳一夜的沈重心情。
意婉悠哉步出寢殿，今日她已打算好要去看容妧一趟。
只是忽閃晨光下，白霧彌漫間，那一身粗布衣扛著水桶的人還是硬生生晃了她的眼。
紅玉提著兩大桶水，一步一緩，步子歪歪扭扭，手臂僵直冒出青筋，還不時停下來擦擦頭上的汗。意婉卻有些難堪自己這時候的好眼力，分明看見了紅玉手上因長時間負重勒壓留下的淤痕，她卻寧願自己看不見。
上一世，在她瞎了的時候，想必紅玉也是這般勞作著的吧。那時候的她看不見，可大抵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意婉恍惚將此時情景應上彼時，竟是說不出的合適，還有梗在胸間悶悶的難受。
擡頭望望天，盡力舒放著心情，意婉帶著碧蓮綠袖輕步出宮，再不回頭。
意婉到達容府之時，正正趕上了容祝氏車馬出門。瞧瞧還不算大亮的天色，她驚詫地看向容祝氏，卻發現容祝氏沖她笑得燦爛。
容祝氏今兒個一早就找容老夫人商量過了，二人一個勁兒地稱好，覺著這事兒宜早不宜晚。這才吃過早飯就出了門，預備在皇後那兒早早定下這樁事兒。
“妙妙，是來找妧兒的吧，她就在院子裏。這幾天她心情不太好，你別當真。”容祝氏此時只覺著眼前的就是未來兒媳，近日來意婉又實在出色不少，直把一波一波的笑容推向意婉。
意婉一時有些摸不著頭腦，只以為今日容祝氏心情不錯，但又著急見容妧，和她寒暄幾句便進了門去。
容妧正臨窗對著院子發呆。
無雪的冬天總有些乏味，大歷本在南朝，冬日總有盛開的嬌艷花朵兒，卻少了點冬日該有的潔凈寧幽來。但此時容妧憑窗而立，抿唇不語，面色如霜，同周圍白芒一片的霜草已然連成一線，說不出來的愁緒梗在心頭，她的心裏，為這冬下著雪。
看著容妧滿面愁容，意婉阻住丫鬟的通報，悄聲到了容妧背後，粗著嗓子說道，“姑娘正值芳華，不知在愁些什麽？”
容妧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一時不察下意識把心裏話說了出來，“信女只願母親安康，一生喜樂，則此身無尤亦無怨。”
剛說完，容妧才覺出不妥，連忙往後看去，見是意婉才松了口氣，竟是有著前所未有的親近，“公主怎的來了？怎的也不先告訴臣女一聲。”
意婉沒有說話，她的神色無比嚴肅，直直盯著容妧，說不出的壓迫感逼得容妧忍不住別開頭，“表姐，我一來就瞧見你在發呆，你到底怎麽了？”
容妧面色微焦，看著實在有些驚慌，急忙擺了擺手，“我方才不過是想到佛經裏頭的故事罷了，才下意識為母親祈禱。”
緊緊盯著容妧的一舉一動，眼見得實在沒什麽異常，意婉才松了語氣，問道，“那昨日你為什麽要故意出錯，讓我出風頭？”
容妧心裏難過得緊，她也有她的難處，緊緊掐著衣角，只僵著臉低聲說道，“我自有我的理由，我不想說的事，旁人還沒法逼我說出來。”
容妧本是個驕傲的女子，也不知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眼見得她今日狀態不好，意婉也無心同她再細談，只有意無意暗示著，“表姐，遇到事情的時候不妨同我說說，興許，我就曾經遇到過這樣的事呢。”
容妧搖了搖頭，不再說話，扭過頭對著窗外，蒼白面色上有藏不住的黯然神傷。
意婉跟著看過去，卻發現，同樣一片霜草，明顯從窗內看去比她在庭院裏看到的更加寂寥蒼涼。入目白茫茫一片，混著些許或枯黃或深綠的色彩，只覺得所有的無聊和孤寂都撲了過來，悲涼傷懷難以自已地升上心頭。
雲窗霧閣事恍惚，重重翠幕深金屏，閨中女子易生愁，多數有這小小一片窗的緣故。
也許容妧，亦是如此？但又不免疑惑，真是如此嗎？
烏雲翻湧，轉眼快到正午，卻下起了雨，意婉沒法子，只好留下來用午膳。
席上，看著自己已經堆成了小山堆的碗，意婉皺起眉，有些奇怪，各位長輩們，尤其是外祖母和各位舅母，今日實在是太熱情了些。
這頓午膳，意婉理所應當地成了最後一個吃完的，旁邊的各位舅母們還一個勁兒地同外祖母笑說著，“能吃是福啊，看咱們姐兒多康健。”
字字句句意婉都聽見了，一口飯卡在喉裏，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只覺得說不出的尷尬。好不容易用完午膳，又便被一眾舅母們拉著到了隔間，話裏話外的已然漏了那麽點意思出來。
原來，是這事來了。
意婉一時明悟過來，只恨今日大舅母一早出去了，沒法於此處表達她身為未來婆婆的不喜之意，好攔一攔各位熱情的小舅母們。
硬撐著笑臉，意婉艱難捱過眾舅母的各種暗示和別樣的示意，正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預備請辭離去時，驀然瞥見外邊青衣瀟然的身影，她的笑臉突地僵住，不由感嘆自己的好運。
正是容允前來。
室內檀香裊裊，可再寧心靜神的香氣都沒法拯救此時意婉快要崩潰的內心。
已經靜了一炷香的時間了。
距容允到來各位長輩離去，已經有一炷香的時間了。這隔間裏，也就靜了這麽久。
還是君子風範的容允先出了聲，“公主，剛才您還好吧。”
意婉給面子地點點頭，卻還是不敢擡頭看向容允，“無礙的，舅母她們只是高興罷了。”
高興，高興什麽呢？
這一刻兩人腦海中都浮過了這個問題，答案卻心知肚明。
一時間，又尷尬了起來。
“公主不必太過在意長輩們的態度，一切事宜，臣會盡力為您辦妥的。”容允頗為坦蕩。
容允實在太過君子，連這般事情都決定為她擔下，意婉一時間有種很是對不住容允的感覺，她舔了舔唇，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不必的，我也能應付下來。”
調子轉了轉，她實在覺得容允這樣等級分明地同她說話有些累，略微的愧疚感促使她沖動之下開了口，“容表哥不必一直公主公主的叫我，私下裏咱們以兄妹相稱就成了。”
意婉話說出口的瞬間就後悔了，本以為風清霽月的容允絕不會同意，熟料容允思索片刻，竟然應了下來。
意婉看著眼前一襲青衣的端雅公子，一時失了神。
寂寂坤寧宮裏，今日迎來了一位客人。
蕭湛進殿時，只覺得殿內一片歡聲笑語，擡眼一看，只見一位年約四十的美貌夫人坐在一側，同自家那位向來眼光高到非權臣夫人不得近的母後相談甚歡。
容祝氏眼見得楚王進來，忙站起來行了一禮，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收好的笑意，“臣婦容祝氏見過楚王殿下。”
容祝氏？蕭湛快速核對，得出眼前人正是容國公的夫人，倒是松了些對著外人的冷硬，畢竟是教過自己的人的夫人，他開口還算客氣，“國公夫人免禮吧。”
又整了整長袍，雙手作揖，對著皇後施了一禮。
皇後今日心情的確不錯，笑著讓蕭湛坐到一旁，這才和容祝氏打趣說道，“天色也不晚了，夫人還是快些回去吧。只怕到時容國公找不著夫人了要來向本宮要人了呢！”
容祝氏也知道蕭湛來了，自己不便久留，眼看天色已晚，便也樂意此時起身離去，“臣婦這就回去了，只娘娘要記得今日答應臣婦的事才是。”言語間似乎同皇後很是親近的樣子。
“好好好，本宮自會記得的，你且去吧。”皇後笑著揮揮手，讓松芷送了容祝氏離去。
待得容祝氏離去，皇後心情一時輕松下來，竟是忍不住卸下眉眼裏頭屬於皇後的威勢，只安然笑著同兒子說了起來，“母後今日可真是高興，湛兒，眼看著你妹妹的婚事就要解決了呢。”
妹妹？蕭湛皺著眉，腦海裏頭第一個升上來的是又是哪個公主要出嫁了，結果又聽到皇後接著說，“說來，這表哥表妹的也確實般配。”他這才反應過來，是了，他也是有妹妹的。
只是現在看來，這位妹妹好像快要出嫁了。
沈沈陰霾籠罩住了蕭湛的臉，一襲黑袍映襯下，他冷沈的臉色越發不好看起來。
殿外下著雨，只如今，殿內似乎也已烏雲密布，將有雨來？
容允：一切事宜，臣會盡力為您辦妥的。
——您就安心等著出嫁就好
蕭湛：（冷著臉）這位仁兄，你當她哥哥我是什麽？想越過我娶我妹妹，休想！
陸易池：（遠在邊關）話說，我這位正牌哥哥都沒說話呢，樓上那位吵什麽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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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晨光熹微時分，意婉睜開迷蒙雙眼，任憑還不太亮的天光刺痛眼睛，紅腫的似是沒有睡醒。但她絕不是沒有睡醒，盡管昨夜蕭沐鬧了一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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屋外守夜宮女已然聞聲而動，碧蓮綠袖紛紛趕來。
輕衣緩帶且出宮去，一身簡素打扮倒是稍稍中和了些昨晚晾陳一夜的沈重心情。
意婉悠哉步出寢殿，今日她已打算好要去看容妧一趟。
只是忽閃晨光下，白霧彌漫間，那一身粗布衣扛著水桶的人還是硬生生晃了她的眼。
紅玉提著兩大桶水，一步一緩，步子歪歪扭扭，手臂僵直冒出青筋，還不時停下來擦擦頭上的汗。意婉卻有些難堪自己這時候的好眼力，分明看見了紅玉手上因長時間負重勒壓留下的淤痕，她卻寧願自己看不見。
上一世，在她瞎了的時候，想必紅玉也是這般勞作著的吧。那時候的她看不見，可大抵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吧，意婉恍惚將此時情景應上彼時，竟是說不出的合適，還有梗在胸間悶悶的難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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意婉到達容府之時，正正趕上了容祝氏車馬出門。瞧瞧還不算大亮的天色，她驚詫地看向容祝氏，卻發現容祝氏沖她笑得燦爛。
容祝氏今兒個一早就找容老夫人商量過了，二人一個勁兒地稱好，覺著這事兒宜早不宜晚。這才吃過早飯就出了門，預備在皇後那兒早早定下這樁事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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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妧正臨窗對著院子發呆。
無雪的冬天總有些乏味，大歷本在南朝，冬日總有盛開的嬌艷花朵兒，卻少了點冬日該有的潔凈寧幽來。但此時容妧憑窗而立，抿唇不語，面色如霜，同周圍白芒一片的霜草已然連成一線，說不出來的愁緒梗在心頭，她的心裏，為這冬下著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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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妧還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一時不察下意識把心裏話說了出來，“信女只願母親安康，一生喜樂，則此身無尤亦無怨。”
剛說完，容妧才覺出不妥，連忙往後看去，見是意婉才松了口氣，竟是有著前所未有的親近，“公主怎的來了？怎的也不先告訴臣女一聲。”
意婉沒有說話，她的神色無比嚴肅，直直盯著容妧，說不出的壓迫感逼得容妧忍不住別開頭，“表姐，我一來就瞧見你在發呆，你到底怎麽了？”
容妧面色微焦，看著實在有些驚慌，急忙擺了擺手，“我方才不過是想到佛經裏頭的故事罷了，才下意識為母親祈禱。”
緊緊盯著容妧的一舉一動，眼見得實在沒什麽異常，意婉才松了語氣，問道，“那昨日你為什麽要故意出錯，讓我出風頭？”
容妧心裏難過得緊，她也有她的難處，緊緊掐著衣角，只僵著臉低聲說道，“我自有我的理由，我不想說的事，旁人還沒法逼我說出來。”
容妧本是個驕傲的女子，也不知到底經歷了什麽才變成了如今這般模樣，眼見得她今日狀態不好，意婉也無心同她再細談，只有意無意暗示著，“表姐，遇到事情的時候不妨同我說說，興許，我就曾經遇到過這樣的事呢。”
容妧搖了搖頭，不再說話，扭過頭對著窗外，蒼白面色上有藏不住的黯然神傷。
意婉跟著看過去，卻發現，同樣一片霜草，明顯從窗內看去比她在庭院裏看到的更加寂寥蒼涼。入目白茫茫一片，混著些許或枯黃或深綠的色彩，只覺得所有的無聊和孤寂都撲了過來，悲涼傷懷難以自已地升上心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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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容妧，亦是如此？但又不免疑惑，真是如此嗎？
烏雲翻湧，轉眼快到正午，卻下起了雨，意婉沒法子，只好留下來用午膳。
席上，看著自己已經堆成了小山堆的碗，意婉皺起眉，有些奇怪，各位長輩們，尤其是外祖母和各位舅母，今日實在是太熱情了些。
這頓午膳，意婉理所應當地成了最後一個吃完的，旁邊的各位舅母們還一個勁兒地同外祖母笑說著，“能吃是福啊，看咱們姐兒多康健。”
字字句句意婉都聽見了，一口飯卡在喉裏，吞也不是，不吞也不是，只覺得說不出的尷尬。好不容易用完午膳，又便被一眾舅母們拉著到了隔間，話裏話外的已然漏了那麽點意思出來。
原來，是這事來了。
意婉一時明悟過來，只恨今日大舅母一早出去了，沒法於此處表達她身為未來婆婆的不喜之意，好攔一攔各位熱情的小舅母們。
硬撐著笑臉，意婉艱難捱過眾舅母的各種暗示和別樣的示意，正估摸著時辰差不多了，預備請辭離去時，驀然瞥見外邊青衣瀟然的身影，她的笑臉突地僵住，不由感嘆自己的好運。
正是容允前來。
室內檀香裊裊，可再寧心靜神的香氣都沒法拯救此時意婉快要崩潰的內心。
已經靜了一炷香的時間了。
距容允到來各位長輩離去，已經有一炷香的時間了。這隔間裏，也就靜了這麽久。
還是君子風範的容允先出了聲，“公主，剛才您還好吧。”
意婉給面子地點點頭，卻還是不敢擡頭看向容允，“無礙的，舅母她們只是高興罷了。”
高興，高興什麽呢？
這一刻兩人腦海中都浮過了這個問題，答案卻心知肚明。
一時間，又尷尬了起來。
“公主不必太過在意長輩們的態度，一切事宜，臣會盡力為您辦妥的。”容允頗為坦蕩。
容允實在太過君子，連這般事情都決定為她擔下，意婉一時間有種很是對不住容允的感覺，她舔了舔唇，有些不好意思，“其實不必的，我也能應付下來。”
調子轉了轉，她實在覺得容允這樣等級分明地同她說話有些累，略微的愧疚感促使她沖動之下開了口，“容表哥不必一直公主公主的叫我，私下裏咱們以兄妹相稱就成了。”
意婉話說出口的瞬間就後悔了，本以為風清霽月的容允絕不會同意，熟料容允思索片刻，竟然應了下來。
意婉看著眼前一襲青衣的端雅公子，一時失了神。
寂寂坤寧宮裏，今日迎來了一位客人。
蕭湛進殿時，只覺得殿內一片歡聲笑語，擡眼一看，只見一位年約四十的美貌夫人坐在一側，同自家那位向來眼光高到非權臣夫人不得近的母後相談甚歡。
容祝氏眼見得楚王進來，忙站起來行了一禮，臉上還帶著沒來得及收好的笑意，“臣婦容祝氏見過楚王殿下。”
容祝氏？蕭湛快速核對，得出眼前人正是容國公的夫人，倒是松了些對著外人的冷硬，畢竟是教過自己的人的夫人，他開口還算客氣，“國公夫人免禮吧。”
又整了整長袍，雙手作揖，對著皇後施了一禮。
皇後今日心情的確不錯，笑著讓蕭湛坐到一旁，這才和容祝氏打趣說道，“天色也不晚了，夫人還是快些回去吧。只怕到時容國公找不著夫人了要來向本宮要人了呢！”
容祝氏也知道蕭湛來了，自己不便久留，眼看天色已晚，便也樂意此時起身離去，“臣婦這就回去了，只娘娘要記得今日答應臣婦的事才是。”言語間似乎同皇後很是親近的樣子。
“好好好，本宮自會記得的，你且去吧。”皇後笑著揮揮手，讓松芷送了容祝氏離去。
待得容祝氏離去，皇後心情一時輕松下來，竟是忍不住卸下眉眼裏頭屬於皇後的威勢，只安然笑著同兒子說了起來，“母後今日可真是高興，湛兒，眼看著你妹妹的婚事就要解決了呢。”
妹妹？蕭湛皺著眉，腦海裏頭第一個升上來的是又是哪個公主要出嫁了，結果又聽到皇後接著說，“說來，這表哥表妹的也確實般配。”他這才反應過來，是了，他也是有妹妹的。
只是現在看來，這位妹妹好像快要出嫁了。
沈沈陰霾籠罩住了蕭湛的臉，一襲黑袍映襯下，他冷沈的臉色越發不好看起來。
殿外下著雨，只如今，殿內似乎也已烏雲密布，將有雨來？
容允：一切事宜，臣會盡力為您辦妥的。
——您就安心等著出嫁就好
蕭湛：（冷著臉）這位仁兄，你當她哥哥我是什麽？想越過我娶我妹妹，休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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