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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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婚事

夜色已深,意婉獨自靠在窗邊,不自覺地吹起了長笛。嗚嗚咽咽的笛音響起在這除夕夜裏,總給人一種無邊的感傷。

意婉合上眼簾,腦海裏晃過方才的事情。

“請小姐懲罰奴婢吧。”紅玉跪在地上,聲音裏有著意婉一直以來都想要學會的冷靜決絕。

長久的沈默過後,意婉有些難受,八年相伴一朝背叛,原是一句責罰就能抵得了的嗎?“你想要我如何懲罰你?”她回以平淡腔調,沒有紅玉的決絕,但也自有她的雲淡風輕。

紅玉把頭緊緊貼在地上,深深俯下,一字一句說得清晰無比,“還請小姐允紅玉自裁以謝罪過。”

自,裁!仿若驚雷乍起,意婉腦海裏嗡嗡聲一片,一時難作回應。原來,所謂親如姐妹不過是自己一廂情願,最終,還不是輕易地選擇用死亡來訣別一切。

“你想自裁?本宮才不會讓你這麽好過。來人——”意婉轉過身,寧願望向淡淡的夜色,也不願再看見紅玉。

碧蓮早就覺得今日不甚妥當,先是公主獨自將自己關在房裏,緊接著又獨獨召了紅玉,此時聞得公主聲音,連忙諾諾應了聲,“公主,奴婢在。”

“把她帶下去,讓人好好盯著,記住,從今往後,希宜宮裏最臟最累的活計都由她去做。”意婉想了想,又吩咐道,“除了勞作,別的時候決計不能讓她有機會出房門半步。”

碧蓮一驚,紅玉姐姐是怎麽得罪了公主?竟是讓這般好性的人都下了狠手。但不該她問的絕不會問,“是,奴婢會安排妥當。”

意婉又接著說道,“從今以後,這希宜宮掌事宮女就是你了,不用擔心,本宮自會將府裏嬤嬤接進宮打理一應事宜,你只跟著她好好學便是。”

“再者,把綠袖調任為貼身宮女,分派人手去替她尋一尋兄長。對忠心的人,本宮自不會薄待了她。”最後一句話重重落下,言語裏分明潛著幾分警告和自嘲。

碧蓮一驚,這是要對希宜宮重新整頓洗牌了嗎?不知道到底發生了什麽事情,她看著眼前公主素淡的裙角,不敢擡頭,應聲告退。

殿內只餘下意婉一人,冬日寒涼深夜裏她獨自一人吹著嗚咽笛聲,無月無星無人聽,那是何等孤寂的場景。

白色大氅包裹一襲素色長裙,冷清冬夜伊人獨奏,素手扶笛面容似霜,幽幽笛音仿若要將這沈沈夜色下深宮裏埋葬著的感傷訴盡。

蕭沐來時,正看見此番景象。明明雪還未落,他卻覺得,自己已經看見了整個冬天的皚皚白雪。

他席上大醉一場,將將清醒過來外出散散心,便發現了這勾人的笛音。憶起今日席上那忽地鉆入心神的笛音,他興致盎然地尋摸過來。這一尋,便站在了希宜宮後墻外。

縱身一躍,他倚坐紅墻上,正正瞧見那臨窗而奏欺霜賽雪的佳人。

“宜寧妹妹,這麽晚了,怎的還不休息?”

沈浸在自己的思緒裏,忽地被這麽一句打斷,笛音重重一嘯,任誰都要惱。意婉皺眉看去,見著那斜倚紅墻自認風流的人,更是沒了好臉色。

“這般深夜,不知五皇兄爬我宮裏的墻是要做甚?”

眼見佳人著惱,蕭沐桃花眼一展,自認為魅力十足地笑了笑,只可惜,距離太遠,意婉可看不見他的風流瀟灑。

“宜寧妹妹笛藝精湛,皇兄這不是被妹妹笛音給勾過來的嗎?”

可惡,自己明明心情不好,眼前這人竟還要敗壞自己名聲,意婉斂眉,心想著蕭沐不愧是皇子中第一風流人,惡感頓增,轉身就將窗子合上。

“依宜寧看來,五皇兄怕是覺著我這希宜宮後殿景致美妙吧。宜寧就不打攪您了,您且慢慢看去。”

女子清甜的聲音隔著一道窗傳來,蕭沐好半會兒才反應過來,苦笑著看了看這昏昏後殿的老樹枯枝,從善如流地賞著這所謂的美妙景致,一時發了呆。

京城胡同裏,容府深宅。

點點燈光下,容國公夫人容祝氏同女兒話著家常。

“妧兒,你與阿娘說句實話,今日你在宴席上是不是故意出錯的?”容祝氏端詳著自己這個大病初愈的寶貝獨女,言語裏並無責怪只有濃濃擔憂,“可是不願嫁入皇室?”

晃悠悠的燈火下映照著容妧的身影,她微垂了頭,連帶著影子也成了喪氣模樣。“阿娘,妧兒只想這一世能陪著你到老。”

“胡說,陪著阿娘到老不就成了老姑娘了?”容祝氏著急之下一站而起,眉頭緊緊蹙著,好半會兒才冷靜下來,“妧兒,還有誰比阿娘更了解你的?阿娘知道,你生來便被你父親作男兒養,教授著治國安邦濟世為懷的大道理,你也一心聽從你父親的話,想嫁入皇室為天下百姓做些事。”

“可是,妧兒,你不知道,阿娘這心裏頭,一直都擔心得很啊。”容祝氏說著眼裏便噙了淚花,淒淒切切地說了起來,“娘真的好怕,你還小,不懂得那宮裏是什麽樣的地方。娘記得當年你小姑姑進宮時也才你這麽大,那時候她是個多活潑可愛的小姑娘啊,誰知進宮沒幾年,就傳出了重病的消息。”

“娘當時還去見了她最後一面,結果一見面都差點認不出了。”仿佛說起了極其可怕的回憶,容祝氏無意識地掐住了女兒的手,兩眼空洞無神,只有嘴還在不停地喃喃說道,“那哪還是人啊,眼睛凹陷了下去,臉色發黑,整個人瘦得脫了形,只有一副骨架子了。”

越說越是可怕,這深夜後宅裏頭更是忌諱這樣的事情,容妧臉色有些難看,也不知想起了什麽,一只手搖晃著容祝氏,只喊著,“娘,別說了!”

容祝氏這才清醒過來,她心有餘悸地拍了拍胸口,這才說道,“妧兒,娘不求你能飛黃騰達或是母儀天下,娘只想著,我家妧兒能夠安安穩穩過日子就成了。那些榮華啊權勢啊都是虛的,單憑著你是容國公府的大小姐,你這輩子就大可在爹娘的蔭蔽下過著自己的小日子了。”

燈光下滿室搖曳,容妧的手微微顫抖著,仿若有霧氣迷蒙了她的雙眼,“阿娘,妧兒知曉的,妧兒會聽阿娘的話的。阿娘——”她幹脆抱住了容祝氏,像嬰兒般把頭伏在容祝氏胸前。

看著女兒這般情狀,容祝氏輕嘆了聲,心道容妧必是在宮裏受了委屈,她一下一下輕輕地給容妧順著背,又忍不住欣慰著,不知道有多久妧兒沒和她有這般親近了。

好不容易安撫好女兒,待得自家夫君回來時,容祝氏才和容國公提了一提女兒的事。

容國公倒是沒多大反應,只是有些可惜,但也只是一些罷了。自家女兒進不了宮,他還有侄女可以頂上,左不過比自家女兒愚笨一些,但那又如何?容國公府出去的女兒,只要不幹出太過傷天害理的事,再蠢皇帝也得好好供著。

反正,他們交換的,不就是個態度嗎?

提及兒女事,容祝氏就想起了自家兒子的婚事。還記得那日意婉來府上時自家兒子相陪的情景,想必二人也不是無意的。她試探地問了問,“今日宴上妙妙表現很是不錯,只怕明日之後多的是夫人想打她的主意了。我瞧著,她和咱們允兒倒是正好相配,老爺覺得怎麽樣?”

容國公這才打起精神來,意婉的母親是他唯一的嫡親妹妹,平時他也願意對意婉多看顧著點。只是,把意婉娶進來做兒媳?

殿裏裊裊熏香仿佛給他的面容戴上了一層面具,既沒有肯定也沒有否定,他只說了句,“你和母親商量著辦吧。”

容祝氏得了夫君指示,想著今日意婉的精彩表演和一眾夫人的看好,她渾身充滿了幹勁,想著一定要把這樁婚事給定下,好讓其他夫人們眼饞去。

夜已深,轉眼燈熄,戲盡人散場。

在山的那邊海的那邊有一只小猴子,他風流又頑皮,他體貼又靈敏,他自由自在攀爬到那紅色的宮墻上,他自作自受又呆萌無比,歐,那可憐的小猴子~

那昨夜凍成了冰棍的蕭沐小猴子啊~,這首《小猴子》送給你

蕭湛:(微笑)說來,我怎麽還是沒出場。

作者:(抱頭,轉移話題,無辜臉)話說湛湛,你不覺得沐沐這只小猴子很可愛嗎?

更新啦(麽麽噠,賣萌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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