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四章 大婚

關燈
景怡的肚子越發的大,眼看著要炸開一樣,臨盆在即在左右兩個侍女的攙扶下緩緩來到我的氈房,見我一直盯著外面的人群時而微笑,時而發神,時而淚眼婆娑,輕輕嘆息一聲。

緩緩走到我身前從袖裏掏出一方錦帕幫我壓了壓眼角,生怕弄花了剛剛畫好的妝容柔聲說道:“過去的已經過去了,今日是你和宣哥哥的大喜之日一定要高興。”

脖子的鳳魂珠今夜格外的剔透,如同月光一般姣姣升華,輕輕的覆去一股溫涼透過掌心緩緩傳遍全身,我微微一笑說道:“走的路太多了,所以在人生重要的時刻總愛去回憶以往。第一次見宣的時候他將鳳魂珠給了我,好像這一切都是註定了一樣。”

景怡抿嘴一笑說道:“姐姐這說話的語氣像太後一樣,姐姐這麽年輕,縱然曾經經歷磨難,可是你和宣哥哥今後的日子還很長,應該往前看!怡兒希望你們幸福美滿。”

我見景怡如同殷桃一般的唇印著一排淡淡的齒印,心下不忍。我今日盛裝嫁給宣的樣子也曾是她曾經的夢,可是苦苦等了這麽多年,最美好閨閣年華都付給了清冷的明月,眼看新人是自己夢了多少年的樣子,縱然有阿努汗在身邊,心只怕也會有涼意沁人的感慨吧!而她的這一聲祝福讓我覺得更有無盡的無奈。

我牽起景怡的手柔聲問道:“你的祝福是我最珍貴的!”不遠的王帳裏遠遠傳來爽朗的笑聲,是阿努汗的聲音。此刻正和宣對酒暢談,舉杯的身影在燭火的照射下清晰的映在了帳篷。

我楞楞的望著那兩道漆黑的身影問道:“宣給你送親回來說阿努汗一路之對你呵護備至。草原風沙大,可是來北番卻見你依舊是肌膚勝雪,想必這一年來阿努汗對你是如何的關愛了!”

景怡低頭抿嘴微微一笑,目光也隨著我望向王帳那廂,似是一嘆息一般:“阿努汗待我很好!這人生的緣分是如此,你心心念念的那個人不一定是陪你到最後的那個人,也不一定是會傾盡所有對你好的人。當初剛來北番的時候我依舊惆悵憂傷過,可是後來我明白了有些人註定是我這一聲都不能得到的,何不活在當下惜取眼前人呢!姐姐你說是嗎?”

景怡轉首烏黑的雙眸直直的望著我,眼神意味聲長。我微微一笑以示回應,她所想表達的我在明白不過了。

我雙手覆緊握著她纖細柔軟的手說道:“你說的很對!你的意思我也明白!在宣之前我是不明白所以負了人心。如今斯人已去我若是再不明白那是太傻了。”

唐俊的骨灰被我安放在衣櫥裏,我望著那朱紅的有些掉漆的衣櫥,仿佛清晰看見那最為熟悉人的臉,只是此時心裏再也不像從前那般有這綿延不絕的哀傷,而是平靜過後旋即而來的恨和憤怒。

但是這樣的情緒我不能讓景怡捕捉到,我更怕影響到宣,嘴角扯起一抹笑說道:“看見你如今這般幸福我心裏也放心了,當初看你出嫁的時候傷心哭泣,我曾一度自責,若是我不在這裏或許你最後會等到宣!”

景怡撫著肚子莞爾一笑與我一起回到氈房,我扶著她倚在軟塌之,又抱了軟枕靠在腰。景怡舒舒服服的坐定後才說道:“這不正是應了那句話嗎?不是你的算你再怎麽等也等不來,是你的算天涯海角也會到你身邊。姐姐以後切莫在心懷愧疚這些,你和宣哥哥一定要好好的!”

景怡說的在理,見她今日的妝容雖然也是素凈可是眼角卻是挑了薄薄的一層胭脂色,長長的眉梢微微翹,柔媚帶著一絲淩冽。暗暗嘆息皇室的風韻變換和這北番的風沙連景怡的眼神都變的暗暗生威。

我牽了她的手點頭:“以前在王府還有宮裏見到你,都覺得你很柔弱,但是來了北番之後聽你言談,也有須眉氣概,反而是我倒是優柔寡斷了一些。”垂在鬢邊長長的珍珠流蘇輕輕的摩挲發出細微的聲響,像是有人在耳邊低語一般。

景怡微微一笑說道:“以前在皇宮裏有太後的庇護,我自然是可以放縱一些,可是來了北番身為王後,自然是要一些氣度,不然在阿努汗身邊柔弱的不經風霜,只會給他徒增麻煩。”

今日聽景怡的話每一句都像是有弦外之音,我知道她的意思,不想在繼續圍繞著這個話題說下去。不說話氈房裏一下變的安靜起來,寂靜兩人顯得有些尷尬。

門簾一動卻是巧玲端著托盤一臉的喜色,還未進門聲音先到了:“姐姐!姐姐你看!”

景怡支著腰身說道:“什麽稀罕的東西這麽高興,這丫頭在姐姐身邊被慣壞了,合著現在都跟我平起平坐了!”

巧玲身形一頓,舉著托盤站在門口一臉的窘色。自從這一路逃亡來,巧玲受到驚嚇常常夢魘,韓叔用了很久的藥材給她調理過來,我知道景怡是無心的玩笑但是與巧玲卻是有些不妥。

我和顏一笑說道:“她還是個小孩你別跟她計較了!”

景怡抿嘴一笑,皓腕一伸對喚著巧玲說道:“我知道你和姐姐患難與共!我只不過說笑的。”見巧玲依舊還怯怯的站在遠處柔下聲音說道:“我是不是嚇到你了?你盤子裏裝的是什麽?還不拿過來給我們看看!”

我笑著安慰巧玲說道:“景怡只是和你和你說笑,還不過來。”

見到我們兩人都笑著了巧玲這才展顏一笑歡歡喜喜的前來說道:“草原什麽都好,可是是水果不及大都豐富豐富。我認識的一個牧民民剛從賦都回來,居然帶了賦都城裏的橘子回來送給我,巧玲舍不得,送來給姐姐吃。”

說完將托盤的蓋子取下,幾個拳頭大小的橘子躺在托盤央。

景怡眼睛一亮說道:“要是不是大雪在平時裏賦都裏有什麽水果,這草原也有什麽水果,只不過是要讓人專門去采購運回北番。冬天裏這橘子在北番確實是少見!”

景怡伸手正要去拿那橘子,手卻是一頓,眼寒光一閃擡頭問道:“你說有牧民從賦都回來?是誰?大雪季節牧民都不會前去,這送橘子的人倒是怪了。”

巧玲歪著頭說道:“是個老伯,他說他本該在半月前回來的,可是碰了下雪,加腿腳不好,所以這才耽擱了這麽久的!本來還有好多橘子可是在路堵凍壞了。老伯感念當初王爺運送糧草的救命之恩,把這幾只剩下的橘子送來了說是給姐姐和王爺的!”

我看著景怡一臉的嚴肅,說道:“這句子從賦都而來,你擔心著橘子有問題?”

景怡輕嘆一聲說道:“也許是我太緊張了,一個草原老伯不會有什麽問題的。不過這橘子看去的確很誘人!”說完拿了一個橘子慢慢的剝了起來。

我淺笑道說道:“這一路都成裏驚弓之鳥了!橘子雖好,可是我確實吃不下,何況還是賦都而來的!”想起往昔算是山珍海味擺在面前也沒了胃口,更何況幾個橘子。

巧玲自幼在王府長大,這些東西肯定沒少吃,只是時間隔的太久見到景怡在剝橘子,自己盯著那橘子咽口水,活脫脫的像個三歲孩子一般。

我和景怡忍不住相視一笑,我笑著說道:“看你的那副模樣,雖然是說拿給我吃的,可是你的眼珠子卻都快掉出來了一樣,你先拿一個吃吧!”

景怡手裏的橘子也薄完了,淡黃的果瓤飽滿多汁,景怡將橘子送到巧玲的手說道:“我這快生了,也沒什麽胃口,這都剝好了,給你了吧!”

說完將橘子放到巧玲手裏,景怡把橘子捂在胸口,甜笑著道:“謝謝郡主。”看著景怡蹦蹦跳跳跑到一邊剝著橘子,一副香甜的樣子,感覺她吃的哪是什麽橘子,分明是天的鮮果一樣。

這時間真的是想的越簡單,有時候這幸福來的簡單。

眼看著時間差不多了,帳外越發的熱鬧,巫女的歌聲越來越近,一群人熙熙攘攘的如同飄著一團雲朝這邊來,景怡望帳外一望說道:“時辰到了,新郎要來接新娘了。”

巧玲一個橘子已經下肚,聽到馬要舉行婚禮儀式,高興的過來幫忙打起門簾,景怡拿了龍鳳蓋頭蓋在頭,看不見外面的情況只能聽到歌聲和熙攘的腳步聲慢慢靠近。

阿努汗低沈的嗓音傳來:“哈哈!宣喝了幾杯酒趁著還沒說胡話趕緊拜天地,入洞房!一會酒勁來了,洞房的力氣都沒了!”

人群裏爆發出哄笑,還好有蓋頭遮面,不然阿努汗這話真是會讓人羞的沒處藏!

這一天等的太久了,無論之前經過了多少的坎坷風雨,這一天總算等來了,從此以後你是我的夫君,我是你名正言順的妻子,漫長的人生路有彼此為伴,無論未來的風雨如何總算不是那個彼此孤獨的人。

而那些遠去的親人們,我們都會帶著你們的祝福,帶著你們用生命給我們換來的幸福好好的活著。

想到這些禁不住眼淚滾了出來,滴在手,細心的景怡看到我手的淚滴,在耳邊柔聲的說道:“姐姐適可而止,不要弄花了妝哦!”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