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二百零五章 毒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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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話之時文宣已經來到身旁,雖然蓋頭之下只能看到他半身的吉服,十指交匯,掌心熟悉的力度和溫熱告訴我我的夫君已經來了。

“吉時已到,拜天祭地儀式馬上開始,請新郎引著新娘前往祭壇處吧!”巫女的聲音傳來,連著唱了許久,嗓音裏帶著點沙啞。

“月兒我牽著你,走慢點!”文宣小心的囑咐著。

在他的牽引下緩緩向外走去。草原上的風帶著嚴冬的寒意,就連厚實的吉服都擋不住,從氈房裏出來,感覺渾身上下被澆了冰水一樣。

透著枯黃的草在這樣的夜裏有些還結上了冰,走過之處腳下傳來細微的碎裂感覺,有幾次還差點打滑,還好文宣一直牽著我,被他大力一提覆又穩穩的站立。

簡易的高臺是臨時搭建,因為是鋪著獸皮踩上去沒有一點聲音,我和文宣穩穩的踩上去,分手立定於巫女兩側,臺下的人群也漸漸安靜下來,就等著巫女開始儀式!

就在這短暫的安靜之後,臺下人群之中爆發出一陣哄亂,甚至有人驚呼:“死人啦!”

阿努汗和景怡本和我們一起站在高臺之上,這本是良辰吉時,卻有人驚呼“死人”,阿努汗一聲怒斥:“誰在鬼叫?”

臺下有人回應:“巧玲,是巧玲!”

如同是被電擊一般,我一把扯下蓋頭,循聲望去,文宣早已經跳下臺去,我顧不得多想也追了下去。

剝開人群,巧玲已經躺在文宣的懷裏,一抹黑色的血如同醜陋的蜈蚣蜿蜒在在她的嘴角。

剛才都還好好的巧玲怎麽忽然就變成了這樣,我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用力的搓揉自己的眼睛可是事實依舊如此。

“這到底是怎麽回事?剛才還好好的!”我撲在巧玲的身邊感覺喉嚨都被撕破一般。

韓叔本來就一直在巧玲身邊,他是第一個發現巧玲的異常,韓叔身上隨時都帶著銀針,縱然醫術了得,及時施針但是還是無力回天,望著我失望的搖了搖頭,小聲的說道:“是中毒!”

文宣臉若寒霜問道:“怎麽會中毒?她吃了什麽?”

巧玲臉色刷白,豆大的汗珠綴滿額頭,巧玲的鼻孔和耳朵裏也流出黑色的血來,巧玲氣息漸漸弱下去,拼盡最後一口氣艱難的說道:“橘子!別吃橘子!”說完頭一歪,在也沒了氣息。

穗兒走後一直是巧玲跟著我,無論我是在城外獨居,還是逃亡到北番她都從來沒後悔過,在我和文宣心裏早就不在是一個下人了。

悲痛之後更是一陣一陣的寒意如同冰片一樣灌進心裏。

“那橘子說是一個牧民送來給我吃的,我看巧玲喜歡才給她的,而且剛才景怡差點……”我沒敢說下去,只看到文宣的手緊握成拳,因為用力甚至有些顫抖!

“平康!平康你怎麽了?”身後傳來阿努汗焦躁的呼喊,轉頭卻是景怡已經昏了過去,身下卻是逶迤了一地的羊水。若不是阿努汗一直在身邊,景怡只怕早就一頭栽在地上。景怡沒有吃橘子,巧玲七竅流血臉色刷白的樣子很是恐怖,景怡應該是被驚嚇過度。

韓叔沖過去把著手腕一摸說道:“王妃要生了!”

阿努汗的臉刷的一下變白,提著韓叔的衣領說道:“還有一個月才到臨盆的日子,怎麽現在就生了!”

韓叔也不慌亂鎮定的說道:“王妃驚嚇過度,動了胎氣,雖然足月還有一個月,但是現在羊水已破孩子必須得生下來,不然王妃和孩子都有危險。”

景怡在阿努汗的懷中已經醒來,一張臉痛苦的扭在一起,手緊緊的抓著肚子說道:“好痛!汗王……”

韓叔懇切的說道:“汗王,王妃動了胎氣而催發生產,來勢洶湧,趕快把王妃移回暖帳中,讓人接生啊!”

這邊巧玲剛剛才走,那邊景怡又是生死攸關的大難,我哪裏還顧得上什麽婚禮儀式,頭上的鳳冠一把被我扯下來,根本來不及為巧玲傷心,撲到景怡身邊說道:“現在景怡和她的孩子最為重要,趕快接生啊!”

阿努汗狠狠的瞪了我一眼,似乎無處發洩的怨氣和怒火都撒在我身上,一把推開我說道:“景怡和孩子若是有什麽不測,不需要你們,老子一樣殺進賦都!”

說完一把將景怡抱起送進了王帳裏。我抓住韓叔的手說道:“你也去幫忙吧!”

韓叔看到我幾乎都快脫魂的樣子,點點頭也跟了過去。

王妃和她的孩子正是緊要關頭,沒有人再會去關心此時此刻是誰的婚禮半途而廢。

先前的篝火堆還燃著火,只是那火漸漸地暗淡下去,熱鬧褪去,就連溫暖也像是跟著人群的散去而消失。一陣一陣的寒風撲面而來,像是刀子一般割在臉上。

空曠的草原上只留下了我和文宣,還有漸漸冰冷的巧玲。

文宣的臉如同被霜雪凍住一般,眼神死灰一樣,我喚了他好久才轉動眼珠回過神來說道:“月兒你去看著景怡,她不能有事!”

巧玲的身體已經冰冷,七竅流血的樣子在這遼闊孤寂的草原上異常恐怖,獵獵寒風吹著帳篷上的旗幟發出劈裏啪啦的聲音催的人心裏只發毛。

文宣這個樣子我怎麽放心留他一人在此,何況今日送橘子這事實在太蹊蹺了,總感覺還有未知的危險如同夜獸一般伏在遠處。

看著巧玲的樣子我心裏就像含了一把刀子又拔不出來一樣,閉上眼努力不讓眼淚流出來,待眼中的酸澀過去之後才說道:“巧玲已經走了,我不能留你一個人在這,景怡她此刻很需要我們,我們得去陪著她!”

文宣轉首木訥的望著我說道:“一定是他們派來的人,縱然到了這裏,他們也不肯放過我們!”

文宣一點,心中自然也跟著明了,巧玲已經丟了性命景怡又正值緊急關頭我實在沒有心思去多想說道:“想一想都能知道是他們幹的,只是巧玲已經走了,我們不能在失去親人了,景怡她需要我們!你是她心裏最重要的文宣哥哥啊!今日差一點這橘子就進了景怡的嘴了!”

文宣一怔旋即是憤怒,再然後是痛苦,臉上的神色如同變幻的風雲一般,雙眉一緊抱著巧玲的屍身回到氈房才一路急匆匆的趕去了王帳。

王帳之外被圍的水洩不通,阿努汗焦急的在帳外來回轉,帳篷之內景怡淒厲的呼聲一聲一聲的傳來,韓叔不能進去,開了方子後也只能焦急的等在外面。

“景怡怎麽樣了?”我焦急的問道。

韓叔滿頭蒼白的頭發被風吹得淩亂草,拱手說道:“王妃是受到驚嚇,而且今天也沒怎麽吃東西,胎兒雖然胎位是正的,可是生產乏力,一時半會這孩子出不來。不過已經吩咐人去熬參湯了!”

說話之時幾個侍女端著一盆染紅的血水從王帳出來,阿努汗看著晃蕩的血水眼睛都變紅了,焦躁的如同一只發怒的獅子幾乎是喉著說道:“參湯呢?怎麽還沒來?”

話音剛落一個侍女端著托盤急急忙忙的趕來回答著:“參湯來了!”看到阿努汗一臉的烏黑不敢多問埋頭就進了氈房。

過了許久,帳內景怡*的聲音逐漸低了下去,這聲音一低,阿努汗更是著急,幾乎都快沖進去了,一個侍女出來報道:“王妃喝了參湯精神好了很多,身上有了力氣,產婆正看著!”

所有人懸著的一顆心終於才落地,文宣一直靜立在側,雖然沒有說話,可是聽到景怡平安的那一下,我看他終於長籲了一口氣。

遠處夜色滲人,蠻子帶著幾個人正往這邊來,阿努汗厲聲喝問道:“怎麽樣查清楚了沒?”

蠻子意味深長的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文宣一眼才說道:“最近從賦都回來的人都查了一遍,帶橘子回來的就一個,可是人已經跑了,在他的帳篷裏發現了夜行衣!是大都的服飾!”

“都殺到老子的地盤上來了!”阿努汗毛躁的罵道,轉頭望著文宣說道:“你就沒什麽說的嗎?”

文宣望著大帳之內攢動的人影說道:“景怡和孩子平安目前是最重要的。”臉上不帶一絲的表情,可是他袖中的手卻一直就窩成拳頭沒有松開過。

阿努汗儼然是一記重拳打在了棉花上,看他鼓著腮強壓心中的怒火的樣子,我只好岔著話題說道:“秋後算賬也得等到景怡和孩子平安之後。那送橘子的人是沖著我和文宣來的。今日幸好景怡說她胃口不好,剝了橘子也沒吃,否則後果不堪設想!只是巧玲平白的送了命!”

阿努汗還是沒有忍住,破口罵道:“景文宣當年在長林之戰上那股子英雄氣去哪了?你看看你現在的樣子窩囊成這樣了?你們一路死了多少人?這一次是僥幸那下一次呢?是不是也要等到鏡月都死了你才後悔!”

“我不會!”我知道文宣一直以來都壓制著自己心裏的憤怒,阿努汗的話觸動了文宣最深的顧忌,文宣衣袖一揮大聲的喝道:“我不會讓事情走到那一步!等到景怡平安生下孩子我就帶著月兒離開,天涯海角總有他們找不到的地方!”

阿努汗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樣子指著文宣罵道:“當你本王讓你射了一箭,敬你勇猛;幫著北番解決糧草危機本王警你智計無雙。沒想到今日你景文宣卻是一慫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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