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百七十四章 兩情相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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可是我今日卻是一點睡意沒有,自從認識文宣以來他沈穩內斂,為景玉的事一直一步一步走的極為穩當,可是眼看今日即將成功,蔡文一死卻是全盤重寫,更重要的是漸漸明了的幕後人卻是高高在上,那是天下為尊的帝後兩人,今後他該怎麽辦。

在他身上從未有過的失落,迷茫,疲憊今日全部出現在他臉上。原來他不是無所不能,他也有束手無策,無可奈何的時候。

陽光刺眼,地上的陰影斑駁疏離,層層的密葉都擋不住貫穿天地的熱氣,在廊下站的久了也是悶熱難耐,身上起了一層粘汗。

文宣的臥房房門緊閉,他是否也睡得滿頭大汗。

回房取了潔白的團扇,輕輕推開文宣的房門,見他披散著青絲正睡在榻上,可是睡的卻不是很安穩。

眉心微微的皺著,緊閉的眼皮之下眼珠正快速的轉動著,額頭上附著一層細密的汗。

心裏像是紮進了一把細針一樣,疼著。

當我身處險境的時候,當我束手無策的時候都是你在幫我,把一切的事情都處理的那麽好,讓我心安。

就連昨晚我夢魘了你都是守著我,而且你還是那麽謙謙的君子,只是守著我,即使是我躺在你的懷裏。

可是如今你也這般困惑的時候我該為你做些什麽來幫你分擔呢?

輕輕的搖著手中羅扇,風不能太急,他本就睡得淺,太急會把他驚醒;也不能太緩,他都熱出汗來了,要恰到好處的為他送去清風,為他趕走暑氣。

一陣一陣的微風溫柔的拂過,文宣額頭上的汗終於消失,就連眼珠都慢慢緩下來,看著他沈沈睡去,心裏悄悄的對他說道:“你隱忍了那麽多年,籌謀了這麽多年,你太累了。好好睡吧!無論將來怎樣只要你不棄我就不離。”

屋外的蟬鳴聲漸漸低下去,王府裏安靜的就像所有的人都睡去一般,伏在文宣身邊心裏得踏實和安穩讓我也困倦起來,執在手中的羅扇也不知道何時停了下來。

睜開眼時已經是臨近傍晚,太陽在一天之中似乎散盡了光於熱,無力的沈於西山。火紅的晚霞燒透了半邊天,紅色的光輝透過窗戶灑進臥室,如同置身雲霞之中,文宣的臉上都被染了一層溫暖的光暈,室內一片溫馨。

文宣不知道何時已經醒了,睜眼時就見他漆黑的雙眸的在眼前閃動,而自己正躺在他的臂彎裏。此時暑熱已經褪去,寸寸的陰涼開始蔓延開來,這樣依偎在一起也不覺的熱,頭上的梅花簪不知道何時已經滑落,肩上烙下了一個粉紅的梅花印,脖子的上的鳳魂珠也歪在了一邊,一絲一絲的清涼順著鎖骨傳進體內。

“你什麽時候醒的?”我貪婪的吸著他身上殘留的蘇合香味,不禁向他的懷裏靠了靠,這是昨日夜間熏香留下額。

文宣微微一笑寵溺的收緊了臂彎說道:“很早就醒了,看你睡的香,沒有打擾你。”團扇在睡夢中早已經脫離了手,不知何時文宣已經拿在手上。

團扇輕輕一搖,香風陣陣襲來,文宣搖著扇子說道:“美人執扇,紅袖添香,難怪今日我也睡了這麽久。這麽安靜沒有一絲雜念,如果能一直和月兒這樣下去該有多好!”

窗外偶有人走過,傳來鞋底與地面摩擦聲,蟲鳴一長一短漸次想起,更顯得安靜。眼前的這份寧靜好像很久都未曾有過一樣,閉眼想一想過去如同一場噩夢一般。

心裏一份感動,三分感懷,我擡手輕輕摩挲著文宣蜿蜒在臂彎的青絲說道:“如果可以月兒也願意這樣一直陪著你,和你做一對不問世事的平凡夫妻”我很想說:可不可以不要在想著昭雪的事情了,那樣高高在上的帝後二人我們動不了。

可是這只是文宣一時的閑話吧,上午他臉上的憂愁,睡覺時的不安慰,都是那麽清晰的在眼前浮動,一直這樣安靜的走下去,只是一個不能實現的·心願吧!

文宣握著我的手沈默不語,我心裏更失落,心裏自嘲著文宣怎會放的下呢!

從文宣的臂彎裏起身,梳理自己蓬亂的發髻,文宣起身從背後擁了過來,溫熱的氣息在耳邊一陣的*,心神在這一刻變的有些迷亂,銅鏡裏兩人的身形似是融在了一起。

文宣的話語如同囈語一般:“我知道月兒心裏一直都有一個心結,你一直都覺得我是把你當成了景玉的替身,你也一直都覺得我得心裏只有為景玉昭雪一事。”

眼前如同一道閃電辟過,手中的篦子滑落,掉在楊木妝臺上咂出咚的一聲。

我反手撫著文宣輪廓分明得臉說道:“我不想瞞你,有一段時間我的確很在意,甚至因此還有些介懷景玉。但是時間久了,我慢慢看明白了,你心裏是有我的。”我沈默片刻,文宣也不接話,只是擁著我等我繼續把話說完。

我輕輕嘆了一口氣說道:“其實你心裏也有心結吧!我既然如此在意景玉,你是不是也在意我是否把唐俊也忘懷了!”

文宣手上的力度一下加大,緊緊把我圈在懷裏,就連頭都埋進了我得頸窩裏,仿佛在害怕我一眨眼就消失了!

文宣的話似是從天際傳來:“在雲山驚鴻一瞥,我就已經喜歡上了月兒,那一刻我就在想無論你是誰,我這後面的半生肯定都會陷進去了。只是後來知道你還有唐俊,所以才克制了自己。唐俊失憶我即是高興又是失落。高興得是我是不是有機會了!失落得是看你為他那麽傷心,我是不是永遠都無法走進你的心裏。”

文宣緩緩扳過我的身體,抵著我的額頭說道:“景玉已經是故人,她在心裏是過去,我放不下得是鐵血軍和滔天的冤情。我現在心裏只有你,月兒你的心裏可是也只有我?我想和你一生一世走下去,若是你不願意,我不去想為鐵血軍昭雪之事了!我沒有辦法和自己的兄弟紛爭殺戮,這也是太後不想看到的!”

我不正是我剛才心裏所想嗎?心裏的感動如同潮水般湧來。

文宣眼裏柔情都快溢出一般,手指在他柔順帶著一絲涼意的黑發之間穿行,我伏在他得肩上說道:“唐俊是我唯一得親人,熟悉到像是一起長大的朋友,但是這已經不是男女之間相互愛慕的樣子,他現下已經有了晚茜,我已經沒有任何牽掛了。”

文宣薄薄的唇漾起溫柔的笑,更是動情的將我攬在懷裏,薄薄的寢衣下他健壯的身體微微發燙,就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手指在後背游動,緩緩向我腰上滑去,我明白迎接我的是什麽。

我沒有反抗,沒有拒絕,伏在他得懷裏,任由他擁抱,任由他的吻落在額頭上,臉頰上,鎖骨上。

清涼的傍晚微風陣陣,春意滿室,就連幽幽而來的蘇合香都變得迷醉。

身上的痛處還沒消失,我以完封之身迎接了文宣,草綠閃緞上那一抹緋紅如同紅蓮一般綻放。

文宣的吻還在清涼的鎖骨上游走,良久才戀戀不舍的離開,望著我動情得說道:“文宣此生也只有月兒一人!”

我羞赧的縮進他得懷裏說道:“原來我是在等你!”

文宣似有疑惑,我莞爾一笑說道:“我從那麽遠的地方來,原來是在等你!”

文宣只是微微一笑說道:“我知道你有秘密,等你願意說了在告訴我!”

我驚訝他怎麽會想到我話得意思,正欲問他,敲門聲不急不緩徐徐傳來。只聽的馬龍在外說道:“王爺,司馬大人求見。”

文宣起身,走到門前隔著門板說道:“你去告訴司馬大人,本王請他留下一起晚膳,只是要稍後一會,本王要沐浴你叫小九打點熱水來。”

不多時熱水和沐浴所需全部送來,只是所有的東西都是文宣親自拿進門,他在小心翼翼的保護著我。

兩人梳洗完畢,天色已經暗下來,王府裏已經掌燈。這裏沒有工業痕跡,太陽落山之後便清涼如水。

舉步穿行在庭院裏,夜風撩的發絲亂舞,打在臉上癢癢,翠綠絲裙罩著米色紗衣,被風吹起像是飛舞的蝶一般。

身上還帶著痛楚和疲憊,文宣貼心的扶著我緩緩前行,嘴角含羞,看著他俊朗的面部線條在夜色中刻畫出好看的弧度。

文宣看著我走的有些吃力,疼惜的說道:“要不你回房去休息,晚膳我讓人送來。”

我搖搖頭說道:“在房裏呆了一下午,這夜色如水,我想走一走。司馬大人已經等了你很久,你快去吧!”

我伸手為他理了理被風吹的有些亂的袖口,文宣捉了我的手說道:“司馬大人來不會有什麽事,只不過今日我所想到的事情,他肯定也想到了,只不過是來說一說罷了!”

我點點頭,送他走過長廊,看他進了大廳,自己繞過穿堂,去了梅園。

今晚原來是滿月啊!

月色如同水銀一般流淌開來,梅園裏沒有梅花,蔥郁的枝葉卻是占盡芳華,四角裏的芍藥開的也是熱烈,粉的,白的,紅的團團抱香枝頭。

不知道躲在何處的蟋蟀演奏著樂曲,讓梅園裏更覺靜謐。

想起去年雪夜裏也是這樣的月圓之夜,和文宣第一次暢談,今日卻已經是兩情相悅仿佛時間就在彈指間。

掐下一朵粉白的芍藥,吸著如蜜的花香,看著自己得影子在卵石長路上拉出的影子,覺的有些恍惚,難道這裏才真的我歸宿。

神思之間地上一道影子閃過,手中的芍藥落在地上。王府裏是不會有人悄聲無息的在我周圍行走。

我警惕的呼出一聲:“是誰?”

四周唯有梅樹和芍藥在清涼的夜風中閃動著婀娜身姿,沒有半個人影。我堅信沒有眼花,厲聲說道:“是誰?趕緊出來,否則本郡主報了王爺讓人把你搜出來可就難看了!”

短暫的死寂過後身後一個響亮清朗的男聲傳來。

“姐姐莫慌!”

一襲淺灰的家常服擋不住少年秀氣的容顏,一雙漆黑的眼眸閃現著靈氣。

我認出來這人就是白天在天牢裏的那個少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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