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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七十一章 天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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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抱著最後一線希望問道:“自殺還是他殺?還有他有沒有寫罪狀書?”

馬龍搖搖頭說道:“目前還不知道,蔡文死的消息一傳出來,天牢就給封鎖了,任何人都不許進出,此刻大理寺司馬大人應該已經趕到了,屬下也就趕回來報信了!”

我和文宣對望一眼,想也沒想就上了馬車,小九知道此刻他們的王爺心急如焚,不敢多問,一聲清脆的馬鞭聲音,就朝大理寺而去。

馬龍不敢半點怠慢,策馬跟著在了後面。幸好時間尚早,一路之上也沒有多少人,馬車一路順暢就到了天牢。

天牢都是關押朝廷重犯之地,進了這個地方的人很難再出去,生命也在此終結,或許是因為這樣整座青磚瓦房看上去也晦暗不少。

守在門口的衙役看到來人是北郡王爺,不敢阻攔,但是也不敢隨意放行,只得進去通報,等到司馬遲親自前來迎接的時候,衙役才低眉順眼的讓開了道路。

天牢裏散發著厚重的黴臭味道,陰暗的墻角甚至還冒出了青苔,整個天牢裏如同被隔絕的地下的世界,就連高墻之上的氣窗好像都透不過一點陽光。慘白的天光無力的透射進來,不但沒給人光明的感覺,反而讓天牢裏忽明忽暗,看上去更覺陰森恐怖。

幾個牢房裏還有關押著的犯人,神志清醒點的哀哀而哭;已經沒有生還希望的像是脫了魂一樣睜著一雙無神的眼睛看著幾個衣著華麗的來人。

順著潮濕的臺階緩緩而下,司馬遲說道:“蔡文自從被關進天牢之後,神志清醒,甚至還巴望著希望通過蔡玲瓏生下兒子一事來翻身,就算是掉包計劃敗露也不見他有半點慌亂。昨日王爺見了蔡文之後不知為何他卻自殺了!王爺是跟蔡文說了什麽嗎?”

我深知文宣心裏其實早已經層雲跌起,看他兩道劍眉都似擰在一起,司馬遲這一說生怕兩人之間起了煙火味,我趕忙說道:“大人如何確信蔡文是自殺的呢?”

司馬遲倒是不急緩步向前徐徐說道:“天牢守衛森嚴還從未有人敢闖進來殺過人,何況蔡文關在這裏已經這麽久了,要殺他又何必等到這時候。還有就是王爺和郡主等會見了蔡文的屍首也就知道下官為什麽這麽確信了!”

說話之時三人已經來到了地下關押朝廷政治要犯的一號區,長而幽深的通道兩排是鐵質的牢房,斑駁的牢房已經生銹,沾著讓人惡心的汙垢。墻上如豆的油燈讓整個天牢陰森灰暗,站在幽深的通道口直覺冷風嗖嗖夾雜著無數的怨氣,讓人不敢在前進一步。

文宣的目光被鎖在遠處的黑暗之中,頭也不回冷冷的說道:“本王只是和他聊聊三位公主的事情,然後順便說希望他能寫下當年陷害景玉以及鐵血軍的事實。蔡文不算愚鈍,他應該明白本王的意思,他沒有比死更壞的結果了,這筆交易他肯定會做,更不會因為本王的這個要求就自殺。”

文宣轉首看著司馬遲眼神銳利如鷹:“除了本王昨日可還有其他人來過?”

司馬遲凝眉思索說道:“剛才已經問過了天牢領事說是昨日除了王爺在沒有其他人來過。”說話轉首看了一眼幾步之外一直跟隨的後面幾個人。

其中一個國字臉,皮膚黝黑,濃密的眉毛沒有一點形狀,活像是一直碳筆貼在上面一樣。見我們幾人都望向過去居然臉色不改,只是垂首示意,雖是在致敬可是眼神裏卻是桀驁。旁邊的一個稚氣未脫小衙役倒是微微一笑,極是恭敬的樣子。

文宣只是順著司馬遲得目光望了一眼便回轉身繼續前行說道:“本王想去蔡文的監牢裏看一看。”

司馬遲拱手說道:“王爺請便,若是需要下官也可隨行。”

文宣面色冷俊淡淡得說道:“大人相陪更好不過!”

蔡文的死狀很安詳,甚至嘴角都還蘊著一抹笑,就連滿是汙垢的囚服都被整齊的抹平,其他犯人的頭發都是蓬亂如同一把幹枯的草,可是蔡文頭發花白了不少卻是很仔細的梳理好,遠遠望去,體型比起以前來是瘦了不少。

囚犯都沒床鋪,只有地上的一把幹草為席,這裏得人都是離死不遠,地上的幹草都是混雜著排洩物到處散亂,可是蔡文牢房裏的幹草卻是整齊得收拾在一起,很顯然是人為收拾過。

我不解的問道:“是誰動了這件牢房,這麽一收拾什麽痕跡都沒了。”

司馬遲毫不慌亂鎮靜的回答道:“郡主誤會了,沒有人動過這件牢房,蔡文死的時候就是這樣子的!”

我很是驚訝:“大人的意思是蔡文死得時候故意收拾好牢房的?”

我沈吟著:“如果真是這樣那道是能肯定蔡文是自殺的!但是有沒有外傷,蔡文不可能有自戕的毒藥之類的,他是怎麽死的?”

司馬遲舉步到蔡文身邊撩開蔡文的衣領說道:“王爺郡主請看!”

真是別有用心的自殺方式。

地上的幹草被編織成一根長繩,套在脖子上,從背後直達腳底,只要腳上蹬住繩子,自己就能把自己勒死。

文宣雙眸註視著蔡文,順著他的目光看去蔡文唇邊的那一抹笑越看越詭異,我說道:“自己把自己勒死,死的時候卻還在笑,他到底在想什麽?”

文宣凝眉不說話,手一揮指著昏暗的墻角說道:“牢房裏面本來沒有這些東西的,那些是他自己問著要的?”

順著文宣的手才發現昏暗的墻角裏放著一個小幾,筆墨紙硯一應俱全。

司馬遲回答說道:“正如王爺你所說,蔡文本是已經答應了要寫認罪書的,所以這些東西都是他要求讓牢頭送來的!”

文宣不說話,只是默默走過去蹲在地上看著上面發黃的宣紙,片刻才起身說道:“筆上蘸有墨,宣紙上也留下了筆跡,蔡文是寫了認罪書,但是也只是寫了幾個字而已!”

文宣轉身目光如同熊熊燃燒的火一般逼視著司馬遲說道:“司馬大人你確定除了本王昨天再也沒有人來過?”

司馬遲臉色變的森寒,他自己本人就是大理寺庭蔚,斷案無數,憑著蛛絲馬跡就能推斷出事情的真相。宣紙本來就薄,而且這獄中所用的宣紙更更是劣質,即使中間隔著一層也能印上墨跡。

蔡文本身已經沒有任何求生的希望,但是他還惦念著三個孫女,所以他答應了要寫下認罪書,來與成王交換,希望成王能保全三個公主的尊榮。

但是很明顯,蔡文寫了一些,後來被打斷了,然後他又想到了什麽?也或許是受了逼迫才自殺的!可是逼迫的話他怎麽走的安詳從容?自願的?那他又為什麽寫了一半跑去自殺,到底他臨死經歷了什麽?那一抹笑越看越詭異。

我想的頭腦裏一片混亂,理不出半點思緒。而文宣和司馬遲兩人對望著,臉色越來越沈。

良久司馬遲才緩下臉色來,轉首問著身後的那個一字眉的領事說道:“鄭領事你確定昨日沒有其他人來過了?”

鄭領事沒有半點遲疑,上前一步躬身回答道:“回大人,昨日屬下親自值班,除了王爺並沒有其他人來過。”

司馬遲點了點頭,回頭深深地忘了一眼文宣,轉而一笑說道:“王爺,鄭領事當差一向負責,他說沒有就應該沒有了!”

文宣淡淡一笑,不冷不熱地說道:“如果是這樣看來就是蔡文他的確不肯幫本王了!”轉身幾步走到我面前,語氣一下變的溫柔說道:“這裏晦氣的很,月兒不應該在這裏久留,蔡文已死,翻案再無可能,本王已死心了。”說完緊緊的握了兩下我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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