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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七章 太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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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過幾日當今皇帝七皇子滿月的昭告就傳遍了天下,宮中宴請的詔令也跟著進了王府。

由此看來皇帝的確是有意要重新重用蔡文,當初蔡文的確是沒有假傳皇帝的密詔。

趁著北番虛弱的時候吞並北番本就是皇帝的意思,而這樣的意見多半也是蔡文一黨的唆使,沒想到卻被成王給攪了。

而成王曾經說過北番乃是草原霸主,不說北番本就不會歸順,就算因為雪災一時歸順,將來也必起反心,說不定還會給本已經呈現繁榮盛世的大都帶來戰事。

破壞蔡文吞並北番的野心這也是朝中眾多大臣的意願,所以成王索性來個順水推舟,即碎了北番歸順的夢也順手打壓了蔡文。

強兵壓境的時候,皇帝不可能自己承認,只能讓蔡文背下這個黑鍋,這也就是皇帝寵愛七皇子,借著給蔡玲瓏覆位的原因。這眼見的蔡文也馬上就要重新站立於朝堂之上,而成王卻是一點不著急。

七皇子滿月宴會宮中已經準備完畢,皇帝是安心準備慶祝一番,所以這一次凡是朝中要員皆是一一邀請。

內監忙著到各位王侯家通穿口諭,而最不可能最不應該被邀的成王也接到了宮中的傳詔,而這一次皇帝還點名道姓的提到要我也一定去。

我們兩人一個指證蔡玲瓏,一個扳倒蔡文,蔡玲瓏是七皇子生母怎麽也不可能把我們兩人召了去,直到成王讓內監大聲的把皇帝的口諭念了三次才相信過來這是真的。

不管是心中多麽不願意進宮,畢竟是要朝見皇帝不敢有一絲怠慢。成王穿上玄青長衫,特意戴了羊脂玉冠。我穿上淺藍的長裙,發髻梳的一絲不亂,雙梅簪被穩穩的插在發髻間,鳳魂珠也換上了金絲的紐帶重新戴在脖子上,走路之時流蘇輕輕地拍打著鬢發,鳳魂珠將一股一股的清涼透過肌膚傳遍全身。

昊天門依舊是巍巍入雲,六月的天氣還不算最熱,可是站在沒有任何遮擋的廣場上,加上衣服厚重,沒一會背上就汗津津的,裏面的中衣濕了大半緊緊的貼在身上。

此刻正是入宮的時候,親貴們都一一趕到,一時之間車馬滾滾,熙熙攘攘好不熱鬧。王宮貴胄們個個衣著華麗,陽光之下夫人們饅頭的珠翠,還有華麗衣衫上的金銀繡線反射這陽光,一片奢靡耀的連眼睛都睜不開。貴胄們下車之後都是一臉笑意相互作揖客套。

今日皇七子滿月,但是明白的人都知道今日也是蔡文和蔡玲瓏翻身之日,這親貴之中多是蔡文一黨。

這些人今日像是逢上了什麽重大節日一般個個是喜上眉梢,還不時的朝我們這便投來鄙夷的神色。

司馬遲也在人群之中,玉瓶不知道到底有什麽玄妙之處,但是為了避免麻煩,司馬遲只是遠遠的和我們對望一眼,微微點頭。

成王遠離朝政,宮中官員多無往來,而這一下我和他被人群冷落在一旁,顯的極為尷尬。

宮中來迎接的青羅小轎絡繹不絕,留在這裏也無多用,我和成王各自撿了一乘向宮苑深處行去。

擡轎的內監步伐一致走的穩穩當當,成王喜靜,又不願跟蔡文那一群親貴過多接觸,囑了內監繞開行人前去瓊華殿,皇帝今日的筵席就設在了那裏。

走在長長的深宮長巷裏,高高的青色宮墻像是給我和成王隔絕出了一個小小的世界,一路上轎攆發出的嘎吱聲和內監們整齊的化一的腳步聲聲聲次第傳來在無其他聲響。

行至一段路耳邊的聲音戛然而止,掀開深色轎簾卻見成王已經下轎站在長長的宮巷裏。微風徐徐吹來,他玄青色的長衣微微飄動,長街深處的這一抹身影莫名的有些孤寂。

這樣的身影讓我心裏泛起疼痛,見他正舉目凝望著什麽也下了轎走上前去,。

卻覺的這裏似曾相識,正自思索擡頭缺見昭和宮幾個大字映入眼簾。景怡素來喜花,她嫁入北番之時這昭和宮裏滿園的花色只迷眼。清冽的玉蘭,抱香成團的牡丹,粉白的海棠,鮮紅似是要滴血的木芙,團團錦簇,昭顯著主人的尊榮。

如今人去樓空,百花開盡,只留了滿園的芳翠,和一地破碎的綠蔭,幾個宮女正在收拾著院中的芳草,清掃著落葉。

景怡出嫁後昭和宮一直也空著,今日有人這般打掃,莫非是有新人入住。

文宣對景怡雖是辜負了深情但是卻是自幼相識,成不了夫妻卻是有親兄妹般的感情,如今人去樓空新人換舊人,難怪他會駐足停留。

文宣自然不用說宮中的人都是熟識,而我一連串的事情名字早已經傳到了宮苑的各處,宮中的人多是無事,最是喜歡談論這些宮墻裏的各路消息。

幾個著絳色宮衣的宮女見有人進來,幾個宮女小聲低語了一番趕緊走上前來參拜道:“奴婢拜見北郡王,拜見郡主!”

成王擡手示意免禮問道:“昭和宮是要進新人了嗎?”

成王雖是詢問可是臉色卻是平淡沒有一絲表情,一個膽大的宮女卻是幹凈利落不見半分羞縮說道:“啟稟王爺,太後下令昭和宮不準住新人,一切陳設按照景怡郡主當初的住的時候的樣子。郡主已經出嫁一月有餘,這裏面積了灰塵太後令我們今日來打掃一番。”

“太後對景怡果真是疼愛!”我望著滿園的芳翠說道。

話剛剛說完,眾宮女臉色一驚如同紛紛墜落的蝴蝶一般跪拜在地。知道是身後來了人,轉身卻也著實吃驚了一下。

一身淺紫綢衣的太後正駐著花梨木拐杖站在昭和宮大門下,滿頭的蒼白周身卻是透著雍容貴氣,這是多年身居高位,歷經沈澱而落成的特有氣質,只是眼睛裏掩飾不住的怒氣讓人不敢直視。

“兒子給母親請安!”成王恭敬的跪在青石上給太後請安,太後眼中的怒意讓我心裏一陣不安,趕緊也跪拜下來。

皇宮之中最是講究位分,即使夫妻如帝後,母子如太後成王,凡是下對上都要尊呼“皇上”“太後”,而不是夫君,母親。

此刻成王自稱為“兒子”,喚太後為“母親”,去除了自稱和尊稱,不但沒有覺的不敬,反而讓人覺的溫情濃濃。

六月的太陽說不是驕陽似火,但是曬在身上卻是熱辣辣的,還好昭和宮裏樹木茂盛,宮門下是一片的綠蔭,否則這跪在太陽下又是一陣大汗淋漓。

太後的身影也隱在了一片綠蔭中,只是看了我們一眼臉上怒意更濃,在這六月裏無故給她平添了一份凜冽。

“請安?”太後用拐杖一下一下的敲擊著地板,蒼老的聲音努喝道:“你請的安何時讓我安過了?”因為說的急太後咳嗽了兩聲,身旁的一個藍衣宮女趕緊的幫太後拍著後背,小聲安慰著:“太後小心身子。”

向來穩重的成王身子不由得一顫,見的母親這般樣子也趕緊勸道:“母親千萬保重身體,若是兒子做錯了事情母親責罰便是,不要氣壞自己的身體讓兒子愧疚心疼!”

成王擡頭迎上太後充滿怒火的雙眼,眼中的懇求讓太後的眼神微微緩和下來,母親眼裏的孩子無論長的多大好像永遠都是定格在了繈褓之中一般。

成王一聲一聲母親的呼喚,讓太後也回歸到了一個母親的身份,眼中多了幾分柔情。何況成王向來遠離朝政,很少進宮,不得召更是不能入宮,母子只是宮墻相隔卻是甚少見面,這久違的一面在太後的眼裏自然也是不能以吵架來了事。

太後徐徐走進昭和宮,停留在文宣身邊斥道:“你跟我進來。”拐杖朝我一指說道:“你現在是文宣心尖上的人為了不駁文宣的面子你給我跪到暖閣門口去!”

心中先是一驚,但是立馬又明白過來:太後的斥責誰也不能反抗,何況他是成王的母親。景怡出嫁北番多半也是因為成王選擇我心死而走,我心裏一直都有愧疚,太後心疼景怡責罰我也不奇怪。

何況因為文宣也給我保足了面子,沒讓我跪在昭和宮的門口。心裏想著也沒有半分覺的委屈,只是給了文宣一個顏色,竟是微微一笑就跪倒了大殿門口去。

文宣起身扶著太後經過身邊的時候欣慰的朝我看了一眼便也進了大殿去。

昭和宮本就不大,太後和成王說話的聲音聽得清清楚楚,只需要微微一斜身子裏面的情形也看的明白。

太後年事已高,因為景怡的事情傷神了很長一段時間,比起上次在太宣宮更見蒼老。

成王小心將太後扶到已經擦洗幹凈的榻上坐下,天氣漸熱,榻上鋪就的是軟竹涼席,旁邊地上的大甕裏供著剛從地窖裏起出來冰塊,一絲一絲的涼意順著風都送到了門口。

窗外的陽光被樹蔭撕裂一片一片斑駁的投進廳裏,白發蒼蒼的母親和正值盛年的兒子如同家常一般拉開了話題!

太後雖是一臉的怒意,可是抵不過對兒子的思念和愛,上下打量了一番文宣慈愛的說道:“宣兒,哀家知道你多年來一直想為景玉翻案,日思夜想的要扳倒蔡文。但是哀家問你,景怡出嫁北番可是也在你的謀劃之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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