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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八章 交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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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合香的味道漸漸欺近,成王的聲音似是酒一般醉人:“你受苦了!”

這一句話就夠了,勝過千言萬語的安慰,我做的所有事情原來你都知道,你從來就不曾怪過我,不是嗎?

我擡眼看他時滾燙的淚已翩然滑下。

晨間的風微涼,拂過我的額頭和手,有漸漸的涼意傳來。成王覆上我的手,用他掌心的溫暖驅散我手中的冰涼,我手上的傷被碰觸我輕哼了一聲,成王手上的動作愈加溫柔,小心翼翼的牽著我的手想擁我入懷。

我身上很臟,帶著血腥味、泥土味、汗味,怎能和他幹凈華麗的衣衫相碰。我掙紮說道:“王爺,月兒身上臟的很!”話音剛落卻被他大力嵌住胳膊,直直拉入了他的懷裏,有力的雙臂緊緊的環住我不容我有一絲的逃脫。他附在我耳邊溫柔的說道:“沒關系,只要月兒安好!”

這懷裏的溫度和安穩將連日以來一直苦撐的堅強和隱忍盡數的擊碎,而我更是聽的真切他叫我的是“月兒”,我終於忍不住伏在他結實的胸口抽泣起來:“王爺對不起,我不是故意要燒你的書房的!”他只是撫著我滿是泥土的發,越大的用力將我擁在懷裏。

唇上本就有被我咬破的傷,唇邊也有舊傷未愈,剛才被我一杯又一杯滾燙的茶水刺激這說話帶著鉆心的疼,我趕緊捂住嘴。我的動作引起成王的註意,捧著我的臉查看著我的傷口,我看到的是一臉的憐惜和心疼。

目光在我臉上停留片刻才離開,擔心我身上其他地方有傷,不忍隨意碰觸我說道:“還有哪裏有傷?”

這樣溫柔的話語把心裏最柔軟的地方碰觸到,搖搖頭回答:“沒有了,只是……只是月兒身上臟的很!王爺……”

成王勾起我下巴,含著笑說道:“月兒,從此以後你不用在叫我王爺,叫我文宣。”

我心裏一醉,看著他期待得眼神,是羞澀又是猶豫,終還是低聲輕呼了一聲:“文宣!”

成王漾起一臉滿意的笑,點了點頭,他眼中的寵溺和快樂是我自認識他以來從未見過的。

前世今生,或許這就是註定的緣分。

我被他一直逼在墻角,文宣看我乖順的如同羊羔一般才滿意的讓出空間讓我挪了挪身子。

重新坐回幾案旁我將搬出王府後的事情一一講給了成王聽。

風雨交加的夜我和巧玲是怎樣的報團取暖挨到天明;自己是如何的除草開荒挖野菜度日;怎麽樣進的宮,在王宮裏碰到他卻是默然不語是怎麽樣的心酸苦澀;是怎麽樣的被綺貴妃陷害送給阿努汗當王妃;在暗閣裏聽到他得聲音是如何的感動欣喜,最後又變成失望;怎麽在蠻子的刀下求生一路回到賦都。

文宣的手一直握著我,若不是顧忌我手上的傷恐怕早都被他抓得生疼,臉上有淚滑下他擡手輕輕地幫我抹去,日頭漸高,窗外海棠花枝投下的陰影一寸一寸的挪過幾案。

文宣輕拍我的手背說道:“只要你平安回來就好,其餘的事以後在說!”

我忽然想起阿努汗,才忘記了最重要的事情,忙說道:“阿努汗!當面長林之戰的真相……”

我話還沒有說完文宣擡手示意我不要著急,笑著說道:“晚茜把事情大致的跟我講了一遍,我都知道了。”低眉微微頓了一下又說道:“月兒,此時跟玉兒有關,你會介意嗎?你不會又燒了我的書房吧!”

他的話語很小心,似是害怕觸痛了我一般,我輕生說道:“我只是介意你把我當成景玉的影子!而且我燒書房不只是……”說道後面我聲音低得連我自己都聽不見。

文宣倒是不在乎後面的話一般說道:“我從未將你當成玉兒的影子,我承認若不是你的容貌吸引我不會跟你一起跳崖,但是若沒有那次的跳崖我便沒有機會對你了解,更不會……喜歡上你!”

文宣的話雖然讓我心裏有淡淡的涼薄,但是我也明白這也是他的真誠所在,何況他已經如實說了他沒有把我當成景玉的影子!

心裏終究還是甜的,就如同這微醺的暖風中蜜甜的花香一般,我笑著說道:“我懂的!”

鬢邊有散亂的發被風吹的晃到了唇邊,文宣小心的幫我拂到耳後說道:“有一事我必須得跟你說清楚,玉兒的事我一定要做到,只有這樣玉兒才能安息,也能了卻我的心願,我也才能更坦然的面對你!”

我翻手覆上他的手,能感覺得到他掌心細密的紋路,我從容笑著說道:“我明白,我們一起做這件事吧!”

文宣顯得有些意外,再次將我擁入懷。

天光照的的屋子裏一片通透,似是有雪白的反光一片,鳳魂珠的光華淹沒在了日光之中只能感覺一陣又一陣的溫涼的透膚傳來,蘇合香混著花香縈繞在鼻尖。我緊緊的環住文宣健碩的身軀,我明白從此以後我們之間再也沒有了隔閡,他不需要孤獨的在梅園裏苦思,而我也不用在猜測和揣摩中度過,我們就是一心一意。

過了良久急促的敲門聲傳來,兩人才松開,卻是阿努汗已經漲紅了臉,焦急的等在門外。

外面人來人往不敢多停留,阿努汗直接進了門說道:“王爺打擾了,只是本王確實是等不了,你們纏綿的話語有的是時間說。”

我臉上一熱,趕緊說道:“王爺,事關北番子民存亡所以阿努汗急了點!”

文宣眼中的熱切盡數散去,恢覆了往日的清冷,淡淡的看著阿努汗說道:“王子殿下是急切了一些,可是殿下怎麽就能確定我能幫你弄到糧草呢?本王的財力養幾個下人還可以,養北番的子民,那可太高估我了。”

成王說完理了理自己的衣袖坐於軟墊上,給自己滿滿倒了一杯茶,茶水還是熱的,徐徐的熱氣緩緩散開,撲在在他俊秀的臉上。

阿努汗也不著急回答,只是轉頭看了看我,也跟著坐了下來,只是他不是跪坐,而是斜著身子依靠在了小幾上,也斟了一杯茶擡眼看了成王說道:“王爺自是沒有那個財力養活北番,但是大都有!而且王爺有那個本事把大都的糧草運出來。”說完舉杯淺飲了一下,可是目光卻未曾離開成王的臉!

成王含笑不語,只是看了眼窗外,窗外除了海棠還有木芙蓉開的正好,明媚的陽光透落在木芙蓉的花枝上,火紅的花朵嬌艷的似是欲滴下來一般。

阿努汗雖是故作鎮靜可是半分都憋不住話,放下手中得茶盞換了個姿勢盯著成王不放!

面前的幾案不大,阿努汗目光如炬,成王自是覺察的到,終於轉頭看著阿努汗,可是臉上卻沒有半點表情,冷的讓我都覺得成王和剛才的樣子判若兩人:“無非是本王說服皇上再給糧草了。可是王子殿下怎就如此有信心會覺得皇上會再給北番糧草呢?和親郡主已經出嫁,糧草已經發送了過去,在伸手不好吧!”

阿努汗怎會有耐心多說,而且這種轉彎抹角的說法更是受不了,急躁的說道:“王爺就不用明知故問了吧!我是來和王爺做交易的!我這裏有王爺急切想要的東西。”說完從貼身的衣袋裏摸出一個牛皮封套,解開粗麻線取出來一個信封。

阿努汗小心翼翼的擦掉桌上剛剛潑濺的茶水,把信封平放在案上,時間有點久,那信封已經磨損,漏出了裏面的信箋。

我激動的說道:“就是那封信?”

阿努汗鄭重的點了點頭,成王卻是連眼皮都沒擡一下,看都不看桌上的信封,冷冷說道:“王子既然是來做交易的可是卻沒有一點誠心,這交易本王不做也罷!免得還丟了性命!”

一路之上我和阿努汗也是幾次險些丟裏命,說他沒有誠意可是的確有點冤枉,阿努汗帶著憋屈看了看我,我自知成王有他的計較,怎會去搗亂,我攤了攤手,愛莫能助的朝他搖了搖頭。

阿努汗桌子一拍,案上的茶盞叮鈴作響,說道:“沒誠意?沒誠意我會如此急著趕路來見你,路上還險些丟了性命!”

成王擡頭淺笑,不緊不慢的說道:“就是因為王子太急了,所以才沒有誠意!”說完雙眼冷冷的看著阿努汗。

阿努汗更是不解,就連我也是疑惑。成王稍稍停頓了一下徐徐說道:“蔡文給了王子三日之期回答是否願意向我大都俯首稱臣,從當年的長林之戰,再到糧草被劫,還有綺貴妃陷害月兒,王子深知蔡文父女的為人。就算是稱臣也只不過是歸順的是蔡文而已,做的是他的傀儡,換做是誰都不會願意。可是北番的子民需要糧草,於是王子就想到了本王,想交換當年蔡文出賣景玉的書信,讓本王想法說服皇上再給北番糧草。可是王子又不確定此番能否成功,於是想趕在三日之期內若是本王不肯,那為了救北番,王子可能也真的會答應蔡文的要求。而且雷傲已死,蔡文也不知道王子來找過本王,不是嗎?有一天王子可能還會記恨本王未能出手相救,繼續倒戈害本王丟性命也不是不會?”

成王的一番話讓我立刻明白過來,阿努汗聽的臉色都變了,我憤憤朝阿努汗說道:“你真的這麽打算的,難怪你冒著風險非要走南麓,我當你是想要救你的子民,原來你是有著兩幅心計!”

阿努汗被我一陣嗆急急的說道:“本王要救子民是真,只是……只是的確是兩幅心計。”阿努汗臉上有著頹然的表情:“既然王爺知道阿努汗的心思,不肯相幫就算了。”

說完搶過桌上得信封塞在懷裏就要出門,成王輕嘆一聲幽幽說道:“看來王子是真打算讓蔡文救下北番的子民,然後在讓他們當傀儡啊!蔡文的傀儡可都沒有好下場!王子可想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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