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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一十九章 回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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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努汗其實本性不壞,一個能愛惜百姓的命的人能壞到哪去,而且我相信成王有更深的計謀,眼下也不想讓阿努汗離開。於是朝阿努汗喊到:“你想想薛芙,還有雷傲哪個有好下場了!你真的要答應蔡文的要求嗎?”

薛芙和雷傲都是死在了他的面前,而且他本就知道蔡文的為人,阿努汗身形一頓,猶豫不決。

可是眼前成王又不願意出手,無奈的說道:“難道我眼睜睜的看著他們一個月後被活活餓死?”

成王見時機成熟也不著急,只是慢悠悠的說道:“王子又何必心急,既然是交易,只需要多一點誠意就可以了。”說完含著笑意看著阿努汗。

阿努汗猛然回頭,聽出了其中的意思,轉身問道:“怎麽才叫多一點誠心?王爺直說!”

成王伸手示意阿努汗坐下,阿努汗稍稍猶豫,但還是會轉了過來,盤膝坐在了軟墊上。

阿努汗直接進入主題問道:“王爺說吧,要我怎麽樣做才能說是多一點誠心?”

成王擡手為阿努汗斟上茶,神秘一笑說道:“不多!就一條命而已!”

阿努汗很是驚訝,看了我一眼又看了成王,看他臉色沈靜沒有半分玩笑的意思,問道:“一條命?如果單單是一條命的話好說,王爺想要誰的命?”

成王將手中的小砂壺輕輕地放在案上,擡眼直直的看著阿努汗眼中變得陰寒起來:“就是王子的命!不知道王子肯不肯給!”

阿努汗得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似是不相信自己的耳朵重覆道:“王爺要本王的命?”

成王斂袖正色說道:“是的!用王子的一條命換北番數以萬計百姓的命!不知道王子願不願意?”

阿努汗凝眉道:“呵呵!我倒是想聽聽王爺怎麽說!”

窗外春日暖陽正高照,案上反射的日光映的成王雪白的頭發都似生出了一層清暉,臉上更是陰冷如霜,阿努汗更是隱忍著怒意,畢竟是王子,成王如此說對於他來說這是一種羞辱。

整個屋子裏空氣都似凝結成了寒冰,一直聽著他們的對話感覺神經都繃緊了,舉起茶杯喝下熱茶才感覺緩和一些。

成王緩緩說道:“蔡文給王子的三日之期今天耽擱下來也就只有一日了,王子要在這一日之內快馬加鞭趕回北番,從北番再次出發前來我大都。而這一次王子依舊是要帶上蔡文當年的密函,並且要恰到好處的放出消息讓蔡文知道王子要來找本王,秘商如何將當年長林一戰的事告知本王,好換來糧草!當然王子會在半路被蔡文的手下滅口!”

阿努汗越聽越糊塗,眉毛都打成結,成王只是繼續說道:“北番汗王年事已高,很多事力不從心,王子殿下作為長子本應繼承王位,但是王子的一條命給了本王,王位會被二王子繼承。二王子雖是年幼但是確實智勇雙全,北番在他手裏不會壞事,王子殿下大可放心而去。”

阿努汗冷聲說道:“你說了這麽多可是卻沒告訴本王你到底怎麽替本王取的糧草,而且就算本王依你而言,你如何讓本王相信你能在本王死後還能守信將糧草交於我北番,你若是像蔡文那般一年給我糧草,一面卻有叫人來打劫。”

成王依舊是不緊不慢的說道:“只要王子殿下肯依計奉上人頭,本王就會有理由說服皇上再發糧草,至於如何讓王子相信本王不會像蔡文那樣陰陽各一手,本王還真沒有什麽好辦法,就看王子願不願意相信了。”

我聽的心裏一陣陣的寒意,最近見了太多的人死,阿努汗不是根本意義上壞人,不知道為何一定要讓他奉上一顆人頭。

他兩人對話膠著,我一句話也插不上,夾在兩人的中間有點尷尬,茶盞被我拿在手上翻過去倒過來。

成王轉頭對我說道:“月兒,你去人字房和巧玲換一下衣服,等會和我一道回府!”

我怔了一下沒回過神來,不知道他為何要把我支走,但是轉念一想他做事向來都有分寸,他自有他道理。至於阿努汗,我看他忽然覺得他有些可憐,被成王生生逼到絕路,可是有些事情終究是我無法做主和改變,或許他的一命真的能換來北番數萬子民的平安,而且不至於讓北番成為蔡文的傀儡,這也許是最好的結局。

我擡眼望他,錚錚的男子深邃的眼中是憤怒,是悲涼,更是無奈,蒙著一層薄薄的水霧,或許以後再也見不到他了。我起身朝他頷首行李說道:“在北番多謝王子不殺之恩,南麓上更謝王子舍身相救,王子殿下保重!”

阿努汗也不擡眼看我只是淡然說道:“你沒記恨我,居然念著我的好,你果然不一樣。”

我知他心中矛盾難受,也無法多言,有時候說的太多反而無用,跟成王點頭會意後我便出門了。

隔壁的人字房巧玲和小九一直等在這廂。我剛進門巧玲就撲了上來,伏在我懷裏嚶嚶抽泣,這幾日巧玲自然是回到了王府裏,雖是依舊清瘦,可是面色卻好多了。

我好一番的安慰巧玲才停止抽泣,可是臉上依舊帶著淚說道:“姐姐,我還以為這輩子都見不到你了。”

我幫她擦去臉上的淚寬慰道:“我這不是回來了嗎?你要是在這麽哭下去,把我也惹哭了,王爺會怪你的。”

小九看我回來也自是高興,連忙說道:“姑娘搬出王府後,王爺嘴上不說可是心裏惦記姑娘的很,姑娘房裏的東西一樣都不許旁人碰,現在還是姑娘走的時候樣子。”

我低頭淺笑不語,如同飲了一杯茶醇香的茶,入口苦澀,回味卻是甘甜。

巧玲拍了一下小九說道:“什麽姑娘姑娘的,姐姐可是郡主呢!”

小九一拍腦門,懊惱的說道:“哎呀,都是小的錯,郡主不要責怪小九啊!”

我輕刮了一下巧玲的鼻子說道:“就你嘴快,郡主都是皇上賜的虛名罷了,以後只有你我的時候不用在郡主稱呼!”

巧玲嬉笑著應下來,我又說道:“王爺讓我和你互換一下衣服,我現在是一個死人身份,不能大張旗鼓的回府,接下來很長的一段時間都要低調一點。”

事先肯定有成王的囑咐,小九打來了熱水,簡單的擦洗後換上了巧玲的衣服,也紮了兩個飛天髻。收拾完畢後成王他們也密談完畢。

時近晌午也該是回府了,我想去給阿努汗道別,推開門卻見他頹然的坐在軟墊上一動也不動,滿目蒼涼一臉的悲色,室內白光在他身上反射起一層光暈,連頭發都逐漸變的透明隱在了光暈之中。

這個草原上莽撞狂野的漢子此時安靜的如同一只溫柔的羊羔一般。我也猜出了七八分的商討結果,竟也是一時凝噎說不出話來。

生命有時候就是這般的脆弱,但是他好歹是為了他的子民,之前對他還有那麽一份恨一份敵意早就化為烏有。

阿努汗擡眼看了看我,黑白分明的眼眸深深望了我一眼,只是輕輕點點頭,便揮手示意我離開,我有些不忍,站在一側的文宣伸手牽了我輕聲說道:“世事不是你我能掌控的!走吧!”

我輕聲嘆息,合上了門便和小九隨著成王回了府中,我身形跟以前有很大的變化,又穿著丫鬟的服飾,進了成王府竟都沒人認出我來,就連韓叔在我面前幾番打量才長長的“哦”了一聲:“哎呀!怎麽成這副樣子。”

成王站在一旁看著我,眼裏盡是柔和。我說道:“只是清減了一些,受了點小傷不礙事!”

韓叔為我清洗傷口,小心的上藥,雖是盡力忍住還是疼的滿頭大汗,最後成王幹脆親自幫我上藥,看他蹙眉認真的樣子,便是在怎麽樣都不覺的疼了。

巧玲穿著我的衣服扮做送菜的農婦在隨後也回到了王府。用過午膳,文宣將我帶到新的臥房處將我安置下來,這一次我的臥房緊挨著他的臥房,而隔壁就是剛剛修葺的書房,散發著淡淡的木香味。

巧玲幫我用藥浴好好的梳洗了一番,渾身上下有淡淡的藥草味道,連日得勞累此刻放松下來覺的連眼都睜不開一般。

蘇合香緩緩冒著青煙,幽遠的香味漸漸彌散開來,似是溫柔的手輕輕撫摸,心裏安安靜靜的,穩穩的。春日溫暖的陽光在房門前鋪撒開一片明媚的光亮,映的屋子裏都是一片的通透,偶爾的幾聲鶯啼劃破靜謐的空氣。

深深一吸,有著如蜜的花香混在蘇合香的味道中。這樣好的春光裏我再也支持不住,依在軟榻上沈沈睡去,隱約中有阿努汗的身形漸漸遠去,我心裏一驚猛的睜眼卻已經是夜晚時分。

太陽西下,溫暖的春日立馬變臉,涼風習習把燈架上的燭火搖的快要熄滅一般,一雙手將輕柔的絲被拉過蓋在我身上,才發現文宣正坐在榻前含著笑目不轉睛的看著我。

夜來風大,幾盞燭火被吹滅,文宣欲起身將房門關上,我拉住他說道:“這樣的風剛剛好!不似夏日般酷熱,也不像冬天般寒冷刺骨,還有花香,吹著很舒服。”

我的頭發沒有挽任何發髻,長發如瀑布般垂在身後,蜿蜒出一個優美的弧度,幾縷青絲被睡的淩亂,文宣小心幫我撫平說道:“你是累極了,所以睡了這麽久!可是也睡的不是很安穩,老是出冷汗,近來的日子真不好過。”

我起身,晚茜的流蘇簪就在手邊,我順勢挽了個發髻,讓自己看上去精神些。

斜靠在文宣的肩上,感受來自他強健身軀的力量幽幽的說道:“這些苦都沒有白吃,我不會在像以前那般一味的逃避,更重要的是我看清楚了自己心中所想。”

我頭輕輕一轉,把臉埋在了他的頸窩裏,文宣下頜抵著我的頭發輕聲說道:“我知道你燒我的書房肯定是故意而為,你是想離開,所以就遂了你的心。但是我也告訴自己你不回來還好,你若是要回來,我定不會再放你走!”說完雙臂一環緊緊的摟了我在懷裏。

我臉上微熱,空氣越發的甜蜜濃稠,兩情相悅可是這畢竟才剛開始,我擡眼望見文宣的眼中的流波都快滴出來一般,我羞赧的說道:“夜色正好,滿園花香,我躺了一下午,何不陪我去看看!”

文宣笑而不語,只是輕輕點了頭,取過月色披風幫我披上,又幫我把絲帶系好,小心翼翼把我扶了起來。我只是有些疲乏受了點小傷而已,而他如此的緊張的小心,這樣的守護讓我眼眶一熱,差點滴下淚來,有那麽一個人,有那麽一顆心和你靠的那麽近,貼的那麽緊,或許這就是每個女子一生所求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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