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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女主拿了錯位劇本(十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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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與女主拿了錯位劇本(十八)

南鎮中間有條窄窄的小河經過,河兩邊分成東街和西街。東街有衣食住行的全套店子,西街相對人氣低一些,沒那麽熱鬧。西街比較有名是,是餘家當鋪。

在南鎮所有人的認知裏,餘家當鋪幕後的大掌櫃不缺錢。不管你去當什麽物件,總能獲得滿意的價錢。或者哪家實在窮得揭不開鍋了,去給店裏做些活兒,也能得到幾個銅板。之前也有街溜子之類的想要去收保護費,沒成想保護費沒收到,直接把自己一夥兒收監半月,且在牢裏吃盡了苦頭。之後便沒有人不長眼再去當鋪惹事。

總之,餘家當鋪給南鎮所有人的印象就是:豪橫,不缺錢,人家後臺硬著呢!

白央央在餘家當鋪門外徘徊了許久,終於還是心一橫,踏進了門檻。

當鋪餘掌櫃是個見多了大風大浪的人,饒是他,看到白央央要當的玉佩,也變了變臉色。

“玉佩似乎不是夫人之物啊。”餘掌櫃似乎並不太想收,“若是來路不明,我們當鋪是不會收的。”

餘掌櫃不差錢,也不想因為某些物件惹上官司。

白央央來之前稍微打聽了一下當鋪的規矩,知道餘掌櫃的忌諱,忙道:“掌櫃的,這玉來處您大可放心,我是白金村金家媳婦,五年前收養了一對孩子,這玉便是那孩子隨身戴的。這些年我都精細養著兩孩子,實在是家中如今無米下鍋,才動了想要當掉這玉的念頭。”

餘掌櫃又仔細問了一些事,才收了那塊玉,給了白央央二十兩銀子。

白央央沒想到小小一塊玉竟然能當這麽多銀兩,有些肉疼,這玉後面的主人怎就不早些來金家找那兩孩子呢!若是早些找這邊過來尋人,他們金家早幾年就過上了人上人的富貴日子啊!

可惜好幾年都沒有音信,怕是當初那家人早就放棄或者家道中落了。

便是因為信了這一點,白央央才有底氣將這玉給當掉,就算真有人來尋金淺棱兄妹倆,估計也不是什麽麻煩事。

養活了人家幾年,恩情總還是在的,即便金家稍微苛待了一點,但活著就是最大的恩賜不是嗎?

白央央放下心來,揣著銀子,心裏舒了一口氣:好歹是把兩兒子惹事的坑給填了!

而這頭,餘掌櫃反反覆覆觀察那塊玉,陷入了沈思,提筆寫信,最終卻對夥計道一聲讓他看店,便急急出門。

餘掌櫃徑直到了蘇寒枝院子裏。

“這塊玉是金家大兒媳拿來的。”餘掌櫃輕聲道,“五年前的事了,您看該如何查。”

蘇寒枝摩挲著玉佩,心中怒氣與慶幸同時升起,連喝了好幾口茶才讓自己心情平靜下來。

玉佩的出現,讓他的懷疑變成肯定,不確定的事情也幾乎全部確定。只剩下那些還未拼湊出來的細節了。

“老將軍那裏我親自去信,你派人去省城梨園找胡班主,讓她安排人來這邊演一場戲。”蘇寒枝恢覆成淡然的模樣,可親近他的人都知道,他這是怒極了。

餘掌櫃咋舌,金白氏可真是好樣的,逼得最討厭用陰謀的蘇先生放棄了光明磊落。

蘇寒枝帶著柳風羽去隔壁白錦錦家裏,很鄭重的拜訪。

為表重視,兩師徒都穿著白錦錦親手縫制的衣褲——中年與少年款的成衣,如今在鎮上和縣城都是特別流行的款,白錦錦還給他們的衣裳加了點細節,看上去更精致。

白錦錦只當是夫子家訪,格外熱情,果子點心擺了一桌。不管在哪個年代,

夫子來學生家裏交流情況,總是要被當做上賓對待的。

蘇寒枝的臉色有些深沈,似乎有些難以開口,白錦錦張羅了半天,聽他一說兩孩子的情況,就像是在耳邊放了一個炸雷。

“淺棱和素馨兩孩子,是京城金老將軍的嫡親孫兒。”蘇寒枝一邊說,一邊觀察她的臉色,見她呆楞楞的樣子,於心不忍,解釋道,“不是要奪走你的孩子,老將軍情況不大好,孩子還需要你照顧。”

白錦錦並不是因為【老將軍突然要搶我的孩子】呆住,而是在瘋狂吐槽合歡:【說好的種田模式呢!怎麽就突然出現了老將軍這種人物!你找副本之前能不能仔細研讀一下主角們的身份啊!】

合歡委屈:【原劇本裏面金素馨就是個孤女啊!哪來的什麽老將軍是她爺爺這種劇情!真有這麽強的大腿,人家上輩子就不是美強慘一生了啊!】

合歡受不了這種委屈,瘋狂翻閱原劇本,找到了一點不對勁:【那位老將軍在這個時間點也應該已經過世了……我找找,我去……蘇寒枝這個掛嗶把人家給整活了!】

蘇寒枝見白錦錦半天沒說話,又道了一句:“他們兄妹倆的親生父母已經不在世了,你永遠是他們的母親。”

金素馨已經過來挽著白錦錦的手了,眼神裏滿是關切。

白錦錦從與合歡的交流中抽離出來,回挽著金素馨,略帶歉意朝蘇寒枝笑了笑:“我聽到這個消息不敢置信,哪怕是蘇先生您說的……”

蘇寒枝表示理解,挑著一些重要的過往說了,他聲音溫和,語調平緩,講的卻是個帶著血雨腥風的故事。

金老將軍戎馬一生,為大衍王朝立下了汗馬功勞。他鐵匠出身,從小兵爬到大將用了多年時光,而這些時日裏,他的糟糠之妻為他贍養家中年邁父母,吃了許多常人難以忍受的苦頭。當年金老將軍名聲還不顯,他的妻子卻仍苦苦支撐著,無奈生計所迫做工,他妻子意外早產,生下的孩子體弱多病。等到金老將軍榮歸故裏,老父老母已經去世,妻子病重,長大的孩子體弱到需要常年服藥續命。之後老將軍將所有的精力傾註在獨子身上,求醫問道,只要能讓孩子情況好一些的,他都去做。

也許是誠心打動了上天,孩子一天天變得健康起來,漸漸脫離了對藥物的依賴。甚至在金家老夫人離世之前,娶妻生子。且他兒子雖然身子骨是弱了一些,腦子卻是極其好用的,讚一句天才也不為過。

金老將軍解甲歸田後一直住在京城,也是皇帝特許的,眾人都知道他子嗣艱難,多是憐惜與理解。

事情似乎向著好的方向發展時,某一日,老將軍的兒子兒媳帶著兩孩子出游,好巧不巧的,那日沒帶幾個護衛,拉著馬車的馬兒忽然發狂,連車帶人跌入山崖。一家四口,無一生還,金老將軍聽聞此事後吐出一口血來,要知道他是大軍壓境都面不改色的主兒!

一批又一批的人去找,除了兒子兒媳的屍首,孫子孫女不見蹤跡。

山崖底下有野獸出沒,便有人猜測,兩個孩子多半是被野獸叼走了。

可憐老將軍英雄一輩子,卻落得個孑然一身的下場。

每每談到這些事,大家都是一臉不忍。

金老將軍安葬了兒子兒媳,枯坐一夜,竟然是一夜白頭。

他不相信兩個孫兒真就這麽沒了,獨自一人闖入崖底,硬是殺空了方圓幾裏的野獸窩。

可惜他不眠不休在崖底尋找半月,仍是未見到孩子屍骨,哪怕孩子衣裳上的一片碎布。

金老將軍自問為大衍朝立下汗馬功勞,除卻征戰殺敵,不曾在朝中樹敵,不至於得罪某些人而遭到滅門之禍。幾次三番上書,請求皇帝明察。皇帝憐憫他遭此橫禍,命人嚴查。

竟然真的查到一些蛛絲馬跡。

金老將軍常年征戰西北,於大衍是功臣名將,對於敵國來說卻是心腹大患,西北接壤的夏國國君恨不得殺之而後快。戰場上奈何不了他,那國君卻是記恨在心中,聽聞金老將軍如何看重子嗣,且他子嗣雖然身體不行卻極為聰慧,又擔心他後人青出於藍,成為夏國的心腹大患,便命令早年安插的細作朝他們一家人動手。

真相一出,震驚朝野。

逮住的細作之首是夏國國君庶子,放言道死之前要見一見金老將軍。

金老將軍自然是不會見的。

那人便道金家那兩孩子並沒有死,老將軍如果想知道,便來天牢見他。

金老將軍心系孩子,毫不猶豫便去了。

那細作帶著嘲諷與狂妄,笑著講他的陰謀:“夏國利用我,我就這賤命一條,能讓你金將軍家破人亡也是我的本事!你兒子兒媳出事本就不是意外,是我讓人做的。但禍不及幼子,你那兩孫兒我托人養著了,養在你查不到的莊戶人家。本應該享盡榮華富貴的將軍家孩子哦,卻要被那些低賤的佃戶作踐……可惜你找不到呢……”

金老將軍怒目圓睜,生吃了他的心都有了!

那細作見他心神動搖,便出手襲擊,他手段古怪,硬是在血肉之軀中掏出了一把細小暗器,直逼老將軍命門。

暗器帶毒,細作自知命不久矣,鐵了心也要帶走老將軍的性命。

金老將軍便是在那時候中毒。

蘇寒枝也是在那時候中毒的,且中毒更深。

只因蘇寒枝自小跟隨金老將軍,後來與他兒子也相交莫逆。

金家遭到飛來橫禍之後,與金老將軍一樣悲痛的,便是蘇寒枝。他一直陪在老將軍身邊幫忙料理後事,去天牢見那細作,也是他堅持要同去的。

就怕金老將軍遭遇暗算。

好在,他身手不錯,幫老將軍擋住了絕大部分的攻擊。

蘇寒枝一身武藝便是在那一次事故中廢去,用一身修為換回老將軍一條命,他並不後悔。

那暗器上的毒是奇毒,當世無藥可解。

夏國國君是個狠人,拿了庶子做藥人養毒,根本就不顧惜兒子性命。

若是老將軍獨自一人面對,怕是要死個好幾回。

這一回兩人都中毒,或輕或重,都有性命之危。

縱然蘇寒枝武藝醫術逆天,也不過是延長幾年命數而已。

如果說金家出事是一場意外,眾人都是可惜哀嘆一句的,但聽聞居然是敵國細作布下的局,一時間朝野之中人人自危,又有同仇敵愾的憤怒,別國安插在大衍的細作一時之間被連根拔除許多。

夏國君庶子針對老將軍竟能布下如此歹毒的滅門計策,如果他換一個人去殘害呢?如果他要害的目標大衍的皇帝呢?誰能保證自己或者家人不中招?

大衍皇帝震怒,這已經不是老將軍是家事了,這是赤果果的侮辱!都跑到自己家門口來害大衍朝的護國將軍,真是該殺!

細作被淩遲,依然不能消去皇帝的怒氣。

皇帝命令當時可謂金老將軍接班人的常錦雲將軍攻打夏國。

往死裏打!

常將軍不負他常勝將軍的盛名,在糧草充足、士氣旺盛的當下,一口氣直接收了夏國七座城池,逼得夏國國君將儲君送來大衍當質子,並保證連年納貢,永遠向大衍稱臣,方才消停。

然而無論如何,金老將軍一家的悲劇已經無法挽回。

偌大的大衍,真要藏匿兩個孩童,縱然是王公貴族家裏的孩子,也很難找回。

金老將軍經歷喪子之痛,中毒之後身體變得更為虛弱,若不是兩個孫兒是他總在心頭惦記著,怕是早就心存死志。

之後蘇寒枝便開始經商,幾年內各種店子分布全國,遍布暗哨,就為找到那兩孩子。幾年來陸續收到的線索表明,孩子很有可能就在江省。範圍再小一點,可能在花縣。

“玉佩是老將軍親手雕的,有好幾塊,素馨那會兒四歲不到,嫌那玉硌得慌,不肯戴,只淺棱喜歡戴著玩。”蘇寒枝笑了笑,隱去這些年的苦澀,“其實第一眼看到淺棱身上的銅錢胎記,我就懷疑是長生的孩子了。我以前還打趣過,這孩子生來帶錢,以後定是個會花錢會掙錢的主。”

長生便是金老將軍的兒子。取名長生,是金老將軍擔心兒子體弱,希望他能活得長長久久。

古往今來,孩子總是父母的心肝,而孩子走丟總是牽動一家人的心。

找不到,是一輩子的遺憾。能找到,是幸運,也讓養父母難以割舍。

蘇寒枝感念白錦錦養孩子不易,措辭很是誠懇:“這五年來,老將軍念著兩個孩子,一口氣吊著命。近期老將軍漸漸好起來了,還要感謝夫人之前贈給鄙人的藥丸。您撫養大了淺棱與素馨,又有藥丸相贈,於將軍府有天大的恩情!”

其實是金素馨送的那一顆。蘇寒枝取樣之後才服用,根據樣品搜集藥材,覆刻了一些藥出來,對於中毒較輕的老將軍非常有用。比起中毒,老將軍更嚴重的是心病,蘇寒枝透露了一些可能找到了金家後人的消息給他,老將軍性子急,硬是逼著自己好起來了。

“幾日之後,金老將軍會親自來南鎮向夫人致謝,還望夫人能體諒將軍的心情,讓他看看孩子們。”蘇寒枝雙手抱拳,很是鄭重。

白錦錦趕緊回禮:“老將軍護我大衍疆土平安,能撫養到他們家的孩子是我的榮幸。棱兒和馨兒以後能在將軍府長大,定然會更加出色,錦娘只求兩孩子衣食無憂,平安康健……”

白錦錦說著說著便有些傷感,一抹臉上竟然淌出了淚,約摸原身是個感性的人且真舍不得孩子,便任情緒自由發揮:“也好,以後好好過日子。兩孩子跟著我,吃夠苦頭了……”

蘇寒枝便有些手足無措了。

金淺棱與金素馨擁過來,女孩子更感性,已經跟著輕聲啜泣,金淺棱一臉擔憂。

“娘,我和哥哥不會與你分開的。”金素馨收了淚,拍著白錦錦後背安慰她。

白錦錦便收了情緒,她本就不是個愛哭臉的人,兩孩子比她還淡定讓白錦錦有些不好意思。

她感覺不對勁,問道:“你倆是不是知道自己身世了?”

金淺棱點頭,指了指腦袋:“掉下山崖的時候磕到了頭,磕傻了,也忘了以前的事兒。如今慢慢記起了一些以前的事。”

原來主要是失憶,白錦錦原本很懷疑以前給銀子讓金家配的藥有問題!以為是藥讓孩子越來越癡傻。

出事的時候金淺棱七歲,已經是能記住很多事的年紀了,如果不是他失憶,兩孩子也應該早就能回到自己家,而金老將軍這邊也不至於大海撈針式地搜索 。

金素馨乖巧回答:“哥哥告訴了我一些。”

其實並不止如此,她從重生回來就知道,她和哥哥是金老將軍的孫兒。

她這輩子,特別特別想當個大將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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