戚知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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戚知楠
作者有話要說：</br>戚知楠的日記其一<hr size=1 />
“戚知楠，把碗洗了。”
我媽站在樓梯間往上喊話，我把自己的腦袋從扶手處伸出去，看著她，乖巧地點頭說：“知道了。”
我關上自己的房間門，往樓下走，剛走到一半，又聽到我媽喊：“戚知楠，收一下那桌的杯子。”
我下意識回答：“好的，馬上來。”
話音剛落，她又發問：“衣服怎麽還堆在這裏？戚知楠，你洗一下。”
我順從地回她：“好的。”
我叫戚知楠，今年八歲，出生於1986年的寧河鎮農村，像剛才這種場景已經是家常便飯。
幾個月前，我家還住在離寧河鎮十多裏路的紅竹村，為了讓弟弟上學方便，我們搬到了現在的地方。
媽媽用爸爸務工的積蓄租下了這個二層小樓，一樓擺了幾張桌子給客人們打麻將，打字牌，二樓是我們的生活區域。
搬家後，我再也不用和弟弟睡一間房了，媽媽為我準備了一間小小的臥室，雖然只有弟弟的一半大小，我已經很滿足了。
畢竟弟弟的玩具太多了，需要地方擺放，我沒有玩具，也不需要玩具，這樣就夠了。
哦對了，忘了介紹，我的弟弟叫戚知初，小我兩歲。
他長得還算可愛，但實在是有些調皮。不過我媽說，男孩子調皮才好，沒人喜歡悶葫蘆，她讓我多照顧弟弟，要懂得謙讓弟弟。
我想，至今為止，我應該做得挺好的，是一個不錯的姐姐。
小時候我的衣服都是男款，因為媽媽說反正都要給弟弟穿，這樣才劃算，我是姐姐應該多為家裏考慮，別浪費錢。
不過最近我發現弟弟長得很快，都快超過我了，我已經很久沒有穿過新衣服了。
我想大概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會穿他的衣服吧，但沒關系，我要體諒爸爸媽媽，賺錢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從我出生起，爸爸就常年在外務工，每年幾乎只回家一兩次，媽媽在家裏做農活，照顧我和弟弟。
我是姐姐，應該更加懂事，不能要求他們替我買新衣服。
而且，比起買新衣服，我更想要讀書。
我還記得，在我六歲的時候，寧河鎮的老師來紅竹村挨家挨戶宣講九年義務教育。
那是我第一次聽說這個詞。
有一位紮著高馬尾的老師，叫吳曉月，她把一本小冊子遞給我，裏面有一張拼音表。
我坐在水泥地上，看著拼音表上的圖案，覺得它們和地裏的蚯蚓很像。我幫媽媽播種的時候，那些蚯蚓就是這樣彎彎扭扭的。
我媽媽抱著弟弟，對吳老師說：“才六歲，上什麽學，要是去上學了，誰來幫我看著小兒子？你來幫我帶孩子啊？”
吳老師看著我弟弟，說：“戚知四歲了，能說會道，應該不用再時時刻刻盯著了吧？”
我媽好像很生氣，她提高音量對吳老師說：“你懂什麽？我兒子要是出什麽事怎麽辦？你們這些年輕人，沒生過孩子，根本不懂。”
我看見吳老師笑了笑，不是發自內心的笑，是那種不太開心的笑，她望向我說：“戚知楠也是你的孩子，讀書對孩子百益無一害。”
我媽抱著弟弟站起來，踩到我面前的小蚯蚓上，對吳老師說：“吳老師，我和你說不清楚，你別來了。戚知楠就不是讀書的料。”
我媽剛從地裏回來，腳上還有稀泥，小蚯蚓被稀泥蓋住了，我揪住小冊子的一個角落，想要把小蚯蚓拖出來，哢嚓一聲蚯蚓被我扯斷了。
我有些擔心地看著吳老師，很怕她找我賠償，我沒有錢，媽媽也不會給我錢賠償。
但是吳老師只是走過來蹲下，從她的包裏又拿出一個新的小冊子，說：“沒事，老師還有很多，你收好，書本不是放在地下看的。”
我剛想說謝謝，媽媽的聲音就從頭頂傳來：“吳老師，我要去地裏幹活了，就不送你了。”
我感到被人從身後提起，衣領勒著我的脖子，喘不過氣，吳老師伸手扶住我的手，我感激地看著她，然後被媽媽拖走了。
晚上我悄悄拿出小冊子，翻到畫滿小蚯蚓的那一頁，還好每個小蚯蚓旁邊都畫了口型，我跟著口型發音，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念對了，但我好開心。
很快，我就學會了一半的小蚯蚓。
不對，應該不能叫小蚯蚓了，是abcdefg。
過年的時候，我已經能背完所有的發音了。
除夕那天，爸爸從外地回來了，他帶了很多東西，全是我沒見過的。
我站在桌子前，看著他一個又一個拿出來，有挖掘機模型、比劃著奇怪動作的人偶、很精致的小汽車玩具。
爸爸摸著弟弟的頭說：“拿去玩吧。”
弟弟抱著玩具去門口，我盯著爸爸的行李，已經肉眼可見地塌下去，我走到他面前問：“爸爸，我的呢？”
爸爸笑著說：“姐姐這麽大了，要什麽玩具？”
可是我小時候也沒有玩過玩具。
我看著弟弟開心地擺弄他的玩具車，心裏一陣酸痛。
我也想當弟弟。
我又看了一會兒弟弟的玩具車，才轉身去廚房。
我幫媽媽洗好菜，坐在竈臺前生火。我記得第一次生火的時候，不小心把弟弟的頭發燒掉一塊，那天媽媽把我拖玉米地裏，拳頭粗的玉米桿都打斷了，所以現在生火我會特別小心。
吃晚飯的時候，我拿出小冊子遞給爸爸，爸爸看了兩眼把小冊子放在一邊，問我：“這是什麽？”
我說：“爸爸，我想上學。”
媽媽用筷子打我的手，生氣地說：“上什麽學？浪費錢！”
我立馬縮起手，背在身後，繼續說：“可是吳老師說上學不要錢，這是義務教育。”
“什麽不要錢，都是騙人的。去學校吃飯不要錢？坐車去鎮上不要錢？買書不要錢？”媽媽好像更生氣了，扯著我的肩膀，把我從凳子上拽下去。
我很痛，但沒有哭。
我看著爸爸，希望他可以答應我，他沒有給我買玩具，總該用其他補償我。
爸爸把小冊子拿起來，又看了看，突然朝我扔過來，說：“女娃兒，讀那麽多書幹什麽？”
小冊子的角劃過的我的臉，火辣辣的，我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很生氣，我鼓起臉，大聲說：“我已經會背小冊子了。”
爸爸媽媽盯著我，我想讓他們知道我真的很努力，很像讀書，於是我開始背誦：“abcdefghijklmn……”
還沒背完，爸爸突然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我嚇得肩膀抖了一下，豆大的淚珠從我的眼睛裏落下來。
“吃個飯都吃不安穩！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女兒！”爸爸對著媽媽吼道。
“opqrst……”我知道爸爸生氣了，可是我停不下來，就是想背完。
唰的一聲，我的後背挨了一掃帚。
每次媽媽覺得我不聽話的時候，都會用各種工具打我，她總是邊打邊說棍棒底下出孝子。
但今天她說：“讓你背！讓你背！”
“uvwxyz”我順利背完了。
爸爸讓我跪在飯桌前，我的肚子咕咕叫，今天的晚餐有紅燒魚，家裏很少做紅燒魚。
我看到媽媽夾了一塊魚肉放到裝滿開水的碗裏，筷子晃動幾下，沾上辣椒油的魚肉變得雪白。
她把魚肉放到弟弟的碗裏，溫柔地說：“乖兒子，吃魚肉變聰明。”
我吞咽了一下，想起那碗開水是我去接的。因為水壺太重了，差點砸到我的腳。
弟弟好像發現我在看他，慢悠悠從凳子上滑下來，把碗裏的那塊魚肉夾給我，他的聲音很稚嫩：“姐姐吃。”
我用餘光看向媽媽，她好像還在生氣，我又吞咽了一下，說：“姐姐不餓。”
弟弟這時候突然在我旁邊跪下，他好像覺得跪著很好玩，笑著說：“小初也不餓。”
我看見媽媽立刻起身，我的後背一陣一陣痛起來。她把弟弟抱回凳子上，經過我的時候踹了我一下，我差點重心不穩倒在旁邊的火盆裏。
“弟弟比你懂事多了，滾起來吃飯。”
我又看了眼爸爸，他正在看電視裏的春晚，沒有理我。
我的腿跪麻了，水泥地像塊冰磚，膝蓋也被凍住了，根本起不來。
媽媽又走過來，一把拉起我，說：“拖油瓶！”
我腦海裏想著拖油瓶的聲母是typ，我為此竊喜，覺得自己一定是個很聰明的人，不需要吃魚肉也很聰明的那種。
弟弟的碗裏堆滿了各種肉，我環顧了一下飯桌上的盤子，每樣菜都已經所剩無幾了。
我在青椒炒肉絲的盤子裏翻翻找找，夾起一根細細的肉絲，媽媽的筷子打過來，說：“讓你爸多吃點肉。”
我只把那根肉絲放到爸爸的碗裏，爸爸看著電視，沒註意到。然後我夾起盤子裏的青色辣椒，拌著白米飯大口地吃。
黑白電視裏傳來歡聲笑語，我不懂電視裏那些人為什麽在笑，但爸爸也在笑，媽媽也在笑，弟弟也在笑，所以我也跟著笑。
雖然每次笑都讓我的後背發痛，我還是堅持笑。
我想只要笑起來，我就是開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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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有話要說：</br>戚知楠的日記其一<hr size=1 />
“戚知楠，把碗洗了。”
我媽站在樓梯間往上喊話，我把自己的腦袋從扶手處伸出去，看著她，乖巧地點頭說：“知道了。”
我關上自己的房間門，往樓下走，剛走到一半，又聽到我媽喊：“戚知楠，收一下那桌的杯子。”
我下意識回答：“好的，馬上來。”
話音剛落，她又發問：“衣服怎麽還堆在這裏？戚知楠，你洗一下。”
我順從地回她：“好的。”
我叫戚知楠，今年八歲，出生於1986年的寧河鎮農村，像剛才這種場景已經是家常便飯。
幾個月前，我家還住在離寧河鎮十多裏路的紅竹村，為了讓弟弟上學方便，我們搬到了現在的地方。
媽媽用爸爸務工的積蓄租下了這個二層小樓，一樓擺了幾張桌子給客人們打麻將，打字牌，二樓是我們的生活區域。
搬家後，我再也不用和弟弟睡一間房了，媽媽為我準備了一間小小的臥室，雖然只有弟弟的一半大小，我已經很滿足了。
畢竟弟弟的玩具太多了，需要地方擺放，我沒有玩具，也不需要玩具，這樣就夠了。
哦對了，忘了介紹，我的弟弟叫戚知初，小我兩歲。
他長得還算可愛，但實在是有些調皮。不過我媽說，男孩子調皮才好，沒人喜歡悶葫蘆，她讓我多照顧弟弟，要懂得謙讓弟弟。
我想，至今為止，我應該做得挺好的，是一個不錯的姐姐。
小時候我的衣服都是男款，因為媽媽說反正都要給弟弟穿，這樣才劃算，我是姐姐應該多為家裏考慮，別浪費錢。
不過最近我發現弟弟長得很快，都快超過我了，我已經很久沒有穿過新衣服了。
我想大概未來很長一段時間我都會穿他的衣服吧，但沒關系，我要體諒爸爸媽媽，賺錢是很不容易的事情。
從我出生起，爸爸就常年在外務工，每年幾乎只回家一兩次，媽媽在家裏做農活，照顧我和弟弟。
我是姐姐，應該更加懂事，不能要求他們替我買新衣服。
而且，比起買新衣服，我更想要讀書。
我還記得，在我六歲的時候，寧河鎮的老師來紅竹村挨家挨戶宣講九年義務教育。
那是我第一次聽說這個詞。
有一位紮著高馬尾的老師，叫吳曉月，她把一本小冊子遞給我，裏面有一張拼音表。
我坐在水泥地上，看著拼音表上的圖案，覺得它們和地裏的蚯蚓很像。我幫媽媽播種的時候，那些蚯蚓就是這樣彎彎扭扭的。
我媽媽抱著弟弟，對吳老師說：“才六歲，上什麽學，要是去上學了，誰來幫我看著小兒子？你來幫我帶孩子啊？”
吳老師看著我弟弟，說：“戚知四歲了，能說會道，應該不用再時時刻刻盯著了吧？”
我媽好像很生氣，她提高音量對吳老師說：“你懂什麽？我兒子要是出什麽事怎麽辦？你們這些年輕人，沒生過孩子，根本不懂。”
我看見吳老師笑了笑，不是發自內心的笑，是那種不太開心的笑，她望向我說：“戚知楠也是你的孩子，讀書對孩子百益無一害。”
我媽抱著弟弟站起來，踩到我面前的小蚯蚓上，對吳老師說：“吳老師，我和你說不清楚，你別來了。戚知楠就不是讀書的料。”
我媽剛從地裏回來，腳上還有稀泥，小蚯蚓被稀泥蓋住了，我揪住小冊子的一個角落，想要把小蚯蚓拖出來，哢嚓一聲蚯蚓被我扯斷了。
我有些擔心地看著吳老師，很怕她找我賠償，我沒有錢，媽媽也不會給我錢賠償。
但是吳老師只是走過來蹲下，從她的包裏又拿出一個新的小冊子，說：“沒事，老師還有很多，你收好，書本不是放在地下看的。”
我剛想說謝謝，媽媽的聲音就從頭頂傳來：“吳老師，我要去地裏幹活了，就不送你了。”
我感到被人從身後提起，衣領勒著我的脖子，喘不過氣，吳老師伸手扶住我的手，我感激地看著她，然後被媽媽拖走了。
晚上我悄悄拿出小冊子，翻到畫滿小蚯蚓的那一頁，還好每個小蚯蚓旁邊都畫了口型，我跟著口型發音，雖然不知道是不是念對了，但我好開心。
很快，我就學會了一半的小蚯蚓。
不對，應該不能叫小蚯蚓了，是abcdefg。
過年的時候，我已經能背完所有的發音了。
除夕那天，爸爸從外地回來了，他帶了很多東西，全是我沒見過的。
我站在桌子前，看著他一個又一個拿出來，有挖掘機模型、比劃著奇怪動作的人偶、很精致的小汽車玩具。
爸爸摸著弟弟的頭說：“拿去玩吧。”
弟弟抱著玩具去門口，我盯著爸爸的行李，已經肉眼可見地塌下去，我走到他面前問：“爸爸，我的呢？”
爸爸笑著說：“姐姐這麽大了，要什麽玩具？”
可是我小時候也沒有玩過玩具。
我看著弟弟開心地擺弄他的玩具車，心裏一陣酸痛。
我也想當弟弟。
我又看了一會兒弟弟的玩具車，才轉身去廚房。
我幫媽媽洗好菜，坐在竈臺前生火。我記得第一次生火的時候，不小心把弟弟的頭發燒掉一塊，那天媽媽把我拖玉米地裏，拳頭粗的玉米桿都打斷了，所以現在生火我會特別小心。
吃晚飯的時候，我拿出小冊子遞給爸爸，爸爸看了兩眼把小冊子放在一邊，問我：“這是什麽？”
我說：“爸爸，我想上學。”
媽媽用筷子打我的手，生氣地說：“上什麽學？浪費錢！”
我立馬縮起手，背在身後，繼續說：“可是吳老師說上學不要錢，這是義務教育。”
“什麽不要錢，都是騙人的。去學校吃飯不要錢？坐車去鎮上不要錢？買書不要錢？”媽媽好像更生氣了，扯著我的肩膀，把我從凳子上拽下去。
我很痛，但沒有哭。
我看著爸爸，希望他可以答應我，他沒有給我買玩具，總該用其他補償我。
爸爸把小冊子拿起來，又看了看，突然朝我扔過來，說：“女娃兒，讀那麽多書幹什麽？”
小冊子的角劃過的我的臉，火辣辣的，我不知道為什麽，覺得很生氣，我鼓起臉，大聲說：“我已經會背小冊子了。”
爸爸媽媽盯著我，我想讓他們知道我真的很努力，很像讀書，於是我開始背誦：“abcdefghijklmn……”
還沒背完，爸爸突然把筷子拍在桌子上，我嚇得肩膀抖了一下，豆大的淚珠從我的眼睛裏落下來。
“吃個飯都吃不安穩！這就是你教出來的女兒！”爸爸對著媽媽吼道。
“opqrst……”我知道爸爸生氣了，可是我停不下來，就是想背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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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次媽媽覺得我不聽話的時候，都會用各種工具打我，她總是邊打邊說棍棒底下出孝子。
但今天她說：“讓你背！讓你背！”
“uvwxyz”我順利背完了。
爸爸讓我跪在飯桌前，我的肚子咕咕叫，今天的晚餐有紅燒魚，家裏很少做紅燒魚。
我看到媽媽夾了一塊魚肉放到裝滿開水的碗裏，筷子晃動幾下，沾上辣椒油的魚肉變得雪白。
她把魚肉放到弟弟的碗裏，溫柔地說：“乖兒子，吃魚肉變聰明。”
我吞咽了一下，想起那碗開水是我去接的。因為水壺太重了，差點砸到我的腳。
弟弟好像發現我在看他，慢悠悠從凳子上滑下來，把碗裏的那塊魚肉夾給我，他的聲音很稚嫩：“姐姐吃。”
我用餘光看向媽媽，她好像還在生氣，我又吞咽了一下，說：“姐姐不餓。”
弟弟這時候突然在我旁邊跪下，他好像覺得跪著很好玩，笑著說：“小初也不餓。”
我看見媽媽立刻起身，我的後背一陣一陣痛起來。她把弟弟抱回凳子上，經過我的時候踹了我一下，我差點重心不穩倒在旁邊的火盆裏。
“弟弟比你懂事多了，滾起來吃飯。”
我又看了眼爸爸，他正在看電視裏的春晚，沒有理我。
我的腿跪麻了，水泥地像塊冰磚，膝蓋也被凍住了，根本起不來。
媽媽又走過來，一把拉起我，說：“拖油瓶！”
我腦海裏想著拖油瓶的聲母是typ，我為此竊喜，覺得自己一定是個很聰明的人，不需要吃魚肉也很聰明的那種。
弟弟的碗裏堆滿了各種肉，我環顧了一下飯桌上的盤子，每樣菜都已經所剩無幾了。
我在青椒炒肉絲的盤子裏翻翻找找，夾起一根細細的肉絲，媽媽的筷子打過來，說：“讓你爸多吃點肉。”
我只把那根肉絲放到爸爸的碗裏，爸爸看著電視，沒註意到。然後我夾起盤子裏的青色辣椒，拌著白米飯大口地吃。
黑白電視裏傳來歡聲笑語，我不懂電視裏那些人為什麽在笑，但爸爸也在笑，媽媽也在笑，弟弟也在笑，所以我也跟著笑。
雖然每次笑都讓我的後背發痛，我還是堅持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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