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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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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41 章

司韶沒有回頭。

但他已經知道是誰了。

一股莫名的情緒湧上心頭。

眼眶微微發酸。

他曾想過很多種可能。

獨獨沒有想過,西裏斯會來搶婚。

等等,他是來搶婚的嗎

他怎麽會來搶婚,他不是已經清醒過來了嗎

司韶下意識喃喃自語: “QJH1基因的效果,不是消失了嗎”

聽清他在說什麽之後,西裏斯又好氣又好笑。

笑他都到這個時候了,居然還在想基因的問題。

氣他都到這個時候了,自己都來搶婚了,他竟然還在懷疑。

槍口依然抵著他的脖頸,西裏斯毫不客氣地說道:

“你也不想被他們發現,把事情鬧大吧,統帥。”

統帥兩個字還被西裏斯故意強調重讀一遍。

司韶回過神,想回頭瞪他一眼,卻生生止住了。

他噤住聲,咬緊牙關,不想說話,不想搭理。

西裏斯也不跟他多話。

撫他面頰的手一低,扣住他的下頜,帶著他退至無人的過道裏。

司韶別無他法,只能任他拽著自己從後門出去。

這裏恰巧光線昏暗,也是視野盲區。

連守衛保鏢大都被安排在庭院那邊。

沒有人註意得到他們。

後門外的銀杏林裏停著一艘穿梭艇。

雖然西裏斯給它改裝過,也換上了黑色的塗裝。

司韶還是一眼認出:

這就是那場大戰中逃出聯盟包圍圈的那艘穿梭艇。

這麽些天過去,穿梭艇外壁滿是傷痕。

顯然在太空中經歷過一番苦頭。

不過,西裏斯既然能順利抵達燦星。

那就說明這艘穿梭艇的躍遷功能一切正常。

司韶努力讓自己的話音聽起來很平靜:

“就算你能綁架我,也逃不出去的。”

西裏斯笑得很燦爛: “是嗎”

司韶心頭的疑惑一閃而過。

他立刻就明白了。

燦星的防禦系統全星際第一。

以西裏斯這麽一艘破破爛爛的穿梭艇,是不可能在防禦系統全無察覺的情況下混進燦星首都的。

更別提是混進燦星目前警戒級別最高的璀璨古堡。

只有一種可能。

有人在幫忙,給他開了後門。

誰能在燦星幫這個忙。

答案顯而易見。

司韶的拳頭緩緩地握緊。

西裏斯打開穿梭艇的艙門。

槍口頂頂司韶纖細的脖頸。

“進去。”

司韶沒有動: “我要是說不呢”

西裏斯挑眉: “那就只能讓你喜事變喪事了。”

司韶很想像從前那樣,自信地笑著說,你忍心嗎

可如今的他已經說不出那樣的話。

他那點自信篤定,好像不知何時起,就已經離他很遠很遠了。

留下的只有迷茫。

可聯盟的指揮官不能迷茫。

他只能不斷地說服自己,將該埋葬的就此埋葬。

及時止損,然後朝著明天進發。

如果西裏斯你不出現就好了。

不出現的話,我還不至於這麽狼狽。

如果他真的不走。

西裏斯真的會開槍吧。

帝國顯然已經處在聯盟的控制下。

皇帝的位置也不一定會回到他手中。

他已經失去了一切。

而造成這一切的,正是司韶。

他如今已經沒有手下留情的理由。

但是司韶不明白他為什麽要來劫持自己這麽麻煩。

直接一槍殺了他不好嗎

司韶依言走上穿梭艇。

西裏斯熟練地降下艙門。

“坐。”他朝副駕駛座側頭。

司韶沈默著坐下來。

西裏斯俯身按下駕駛座上的幾個按鍵。

駕駛座伸出安全帶將司韶固定在座位上。

扶手也彈出金屬帶,桎梏住他的雙手。

司韶晃了晃手指,幹笑一聲。

“皇帝陛下,你有必要對我這麽提防嗎”

西裏斯把槍扔在操作臺邊。

他坐下來打開一排旋鈕,準備發動穿梭艇,設置導航目標。

聽到司韶這話,他一攤手,給了司韶一個瀟灑的笑。

“前車之鑒,抱歉。”

沒了皇帝陛下這層身份,西裏斯多了幾分恣意桀驁。

他的頭發也不如從前那般梳得規整,淩亂又張揚,搭配一身艦艇工程師的黑色工作服,透著一股子野性。

司韶定定地看著他。

一刻也不願移開視線。

“哦,差點忘了。”

西裏斯起身走過來,毫不客氣地扯開司韶的衣領。

這一扯開,西裏斯怔了一秒。

司韶原本纖細的鎖骨,因過分瘦削而顯得十分突出。

他瘦得太厲害,不得不高高撐起衣領,掩飾自己的頹敗。

西裏斯的眼神垂下來。

衣領的紐扣被扯落,落在西裏斯手心。

這完不算還,他將司韶的耳釘也摘下來,揉開司韶的短發,檢查其中有沒有通訊器的痕跡。

隨後,他去翻司韶的衣兜,將司韶的終端和用來擦手的手帕一並掏出。

司韶靜靜地看著他忙活。

他學聰明了,知道切斷自己與別人聯絡的機會。

不,不是他學聰明了。

而是他一直都是這麽聰明。

只是從前被蒙蔽,現在不會了。

西裏斯檢查到司韶的腕間。

衣袖一拉,露出兩條手鏈。

菩提木手鏈,和那條銀制手鏈。

西裏斯一頓。

司韶平靜地說: “菩提木是我兒子送的,沒藏什麽東西。”

西裏斯擡眸。

司韶望向他: “你相信我嗎”

半晌,西裏斯松開他手腕,衣袖被放下。

兩條手鏈完好無損地留在原地。

西裏斯用手帕包著從司韶身上退下來的東西,打開舷窗丟了出去。

伴隨著婚禮開始的禮樂。

穿梭艇趁著夜色緩緩起飛。

司情站在庭院裏,望著一點熒光如流星般飛向夜空。

“怎麽辦,你的婚禮辦不成了。”愛麗絲女王湊過來。

“怎麽聽著你好像很高興啊。”司情樂了。

“有嗎”愛麗絲女王無辜地眨眼, “我可沒這麽說。”

司情莞爾。

她聯系上西裏斯也並沒有花多少時間。

只是在搜尋覆仇者號殲星艦之餘,追到了那艘穿梭艇的信號痕跡。

西裏斯藏得很隱蔽。

但是她的好侄兒司瑯也不是吃素的。

司瑯對比過濾星際公開頻道裏的雜亂信息。

直接鎖定了西裏斯曾用過的通訊代碼。

司情也不跟他多話。

發了個地址坐標。

發了個婚禮時間。

反正事情就是這麽個事情。

防禦系統也就是這麽個防禦系統。

後門給您開著。

您愛來不來。

司情想起開天節慶典那幾日。

西裏斯曾私下請求和她見過一面。

年輕的皇帝上來就硬邦邦地丟下一句:

“請您取消和令弟的婚禮。”

她忘了自己是怎麽回答對方的了。

只覺得那雙湛藍的眼,眼神是從未有過的堅定。

……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不會對我弟弟不利。”

司情的聲音仍響在耳畔。

西裏斯望了一眼始終沈默不語的司韶。

“您不必相信我,相信他就好。”

那時他是這樣回答司情的。

也確實如西裏斯所言。

只要司韶願意,自己哪可能真的束縛住他。

但司韶一直沒有開口說話。

他只靜靜地坐在那裏。

眼神漠然地望著大屏幕上投射出來的躍遷模擬畫面。

帝國科技遠勝聯盟。

就算這艘穿梭艇已經破爛不堪。

搭載的曲率核心依然能穩定維持躍遷能力。

司韶不知道西裏斯要帶他去哪。

無所謂。

去哪都行。

“司韶。”

西裏斯開腔了。

司韶沒擡眼。

西裏斯又說: “司韶,說點什麽。”

他有點害怕。

莫名的害怕。

習慣了和司韶鬥智鬥勇鬥嘴的生活。

現在司韶沒有如往常一樣說一些故意刁難讓他難堪的話。

挺反常的。

他越安靜,西裏斯就越難受。

從那場大戰中僥幸逃脫後,西裏斯第一反應是返回星臨城。

但司韶並沒有關閉全頻道通訊。

他下令追擊的嗓音聽起來冰冷又絕望。

好像那一刻,司韶想要殺死的,並不是只有他西裏斯一人。

西裏斯知道,自己就算返回星臨城,說不定也會被司韶派來的暗探追殺。

而且自己也需要一個安靜的地方好好整理思緒。

亂成一團的帝國顯然是不合適的。

他索性將導航隨便撥了個方向。

穿梭艇最終降落在一顆寒冷的垃圾星球上。

那裏的人甚至不知道他是帝國的皇帝。

只要他願意,他可以用撿來的垃圾兌換面包和飲用水。

除此之外,他的一切,他們都漠不關心。

“你想聽什麽”

司韶的話打斷了西裏斯的思緒。

“是想聽我感謝你毀了我的婚禮,還是聽我向你求饒道歉”

沒待西裏斯開口,司韶接著道:

“我不會對你道歉的。”

不論是在戰場上下令追擊,還是讓司瑯接管了帝國。

或者今天這場婚禮……

司韶覺得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很正確無誤。

完全符合他作為指揮官的行為準則。

他不需要向任何人道歉。

但他也不會有任何感激。

西裏斯失笑: “你有沒有發現,我們在一塊還從來沒有這麽安靜的時候。”

司韶: “……”

“怎麽回事啊統帥,我不在,你就這麽萎靡不振”

“……你可閉嘴吧。”

司韶合上眼。

但心中一股氣郁結,久久不散。

這些日子司韶借著籌備婚禮的事讓自己忙碌起來不去想。

但有些事並非故意不去想,就能當它不存在的。

當西裏斯再度出現,那些掙紮就再度翻湧上來。

在腦海在心頭瘋狂擴張。

“你就不想聽聽我這些日子去哪了嗎”

“不許我和她結婚,這話是你能說的”

兩個人齊齊出聲,又齊齊頓住。

西裏斯錯愕

司韶死死盯著他。

眼神裏滿是陌生與不甘。

這話是從前的西裏斯可以說的。

你不是他,你不能說。

還是西裏斯先出聲打破了沈默: “……我又沒失憶。”

他只是突然從QJH1基因的迷情效果裏醒過來。

不代表他過去做過的事說過的話就不存在。

司韶發出一聲短促嘲諷的笑。

“那還挺稀奇。”

西裏斯: “……”

“我不知道你和我姐姐達成了什麽交易。”

“今日是我的大日子,我不希望有人搗亂。”

“請你解開我,送我回去。”

“那個走廊裏有監控,你那個侍衛就在離你不到十米的位置。”

“當時你的手插在衣兜裏,你的終端有無聲警報裝置。”

“如果你真的不想被搗亂,完全有機會求救。”

西裏斯冷靜地反駁他。

“你分明是故意配合我讓我帶走你的。”

沈默片刻。

司韶失笑: “所以呢”

西裏斯答: “所以我覺得,你也是願意跟我走的。”

“你別太自戀了。”

“我所有的自戀都來自你。”

司韶臉色一滯。

一股莫名的羞辱感湧上來。

“所以你現在開始利用我那天的話來嘲笑我是嗎”

全星際都知道。

司韶喜歡西裏斯。

那場在公開頻道的表白震撼了全星際。

又浪漫又決絕,要說是表白,不如說是遺言。

按理說如果那天西裏斯真的死了,他們的愛情將成為星際傳說中的絕唱。

可是世上沒有如果。

如今西裏斯竟然回來了。

不知怎的,司韶想起了最初。

他也是這般陷落西裏斯手中。

西裏斯要殺了他,他卻主動吻了西裏斯。

那時西裏斯的心一定很亂吧。

就像現在的他,已然不知如何面對還好好活著的西裏斯。

司韶萬萬沒想到,如今陷入尷尬境地的,是他自己。

“……嘲笑”

西裏斯訝異地看了他一眼。

“你覺得我會嘲笑你”

導航系統提示即將抵達目的地。

西裏斯退出自動駕駛,轉為手動駕駛。

當穿梭艇的舷窗降下遮光板。

最先映入眼簾的,竟然是一望無際的海。

司韶驚愕地直起身。

“椰島星”

正是椰島星。

椰島星的政府在那場大戰中解散。

椰島星引以為傲的海灘風光也已不覆存在,沙灘上滿是暴/亂留下的槍支炸彈殘片。

穿梭艇停在海邊那座別墅酒店外的草坪上。

別墅酒店也已人去樓空,在暮色裏顯得破敗頹唐。

“你帶我來這裏幹什麽。”

“這裏方便。”

“方便做什麽”

西裏斯停好穿梭艇,起身幫司韶解開安全帶。

“方便和你談談。”

司韶移開視線,不想讓自己沈溺在那雙湛藍的眼眸裏。

“我們沒什麽好談的。”

西裏斯揚起眉: “是嗎”

司韶篤定地說: “不論你說什麽,我都不會相信,所以,不要再徒勞了。”

西裏斯苦笑一聲。

“你沒覺得這話很似曾相識嗎”

“當初我也是這樣,不斷重覆對你說, ‘朕不會相信你說的每一個字’。”

“我那時很怕,怕如果少重覆一句,我就真的相信你了。”

“司韶,過來人說一句,騙別人可以,別把自己騙了。”

這話也是說給他自己聽。

在那顆垃圾星球的日日夜夜裏。

他終於可以不受任何人幹擾地面對自己,梳理自己的思緒。

縱然真的有QJH1基因的影響。

可難道他就真的沒有動過心嗎

西裏斯無法篤定地下結論。

那終日難以緩釋的憤怒。

又何嘗不是源自拒絕面對自我的恐慌。

司韶跟在西裏斯身後走進別墅酒店。

大廳的琉璃吊頂已經破碎,仰頭就能望見澄澈的夜空。

今夜依舊星星滿目。

當初坐在一起吃烤雞腿的地方,如今已經落滿了塵土與碎玻璃片。

西裏斯問司韶: “餓不餓,去廚房找點吃的。”

司韶搖搖頭,神情警惕地盯著他。

西裏斯便真的不管他,聳了聳肩,兀自去廚房了。

司韶在偌大的大廳裏轉了一圈,並沒有找到還能運作的終端。

要回穿梭艇上去嗎

如果現在跑回去,也許西裏斯是追不上的。

司韶心裏想著。

雙腿卻猶如灌了鉛。

回去……幹什麽呢

回去繼續那個婚禮嗎

姐姐的態度都已經這麽明顯,他回去會讓她失望吧。

是……怕讓姐姐失望嗎

還是怕讓別人失望。

他一步也邁不出去。

司韶輕輕拍去茶幾上的塵土。

在地毯上找了塊相對幹凈的地方坐下來。

那時他懷著司瑯,肚子餓睡不著,卻偏要嘴硬說不餓。

西裏斯就找來香噴噴的烤雞腿餵他吃。

那時晚風正好。

他笑著告訴西裏斯,自己是永遠不會愛上他的。

那是假的。

那是假的啊,西裏斯。

他們對彼此的告白,好像總是在錯誤的時間裏。

晚風吹來,司韶感到有點冷。

燈早就已經壞了,周遭一片昏暗。

只有清朗的星光透過天頂照下來,溫柔地照著他的發頂。

他蜷成一團,扯過沙發上灰撲撲的小毯子蓋住自己。

白色的婚禮禮服已經被弄臟了。

無所謂,好像婚禮這種聖潔的事,原本就和自己沒有關系。

真奇怪。

明明西裏斯就在離自己不遠的地方。

他卻突然那麽想念他。

司韶撥弄出那條銀制手鏈。

手鏈被體溫暖得溫熱,他低頭輕吻手鏈。

祈禱能借此獲得一絲力量與安慰。

就在這時,由遠至近的腳步聲突然頓住。

司韶下意識擡頭望去。

西裏斯拿著一個小食盒,站在通往廚房的走廊上。

他定定望著司韶,眼神晦暗不明。

司韶仍捧著手鏈,一時錯愕。

腳步聲變得急促。

西裏斯大步走過來,順手把食盒放在茶幾上。

“其實我——”

司韶試圖解釋,但他很快就發覺,這根本就是徒勞。

沒等他說完,下頜便被人用力扣住。

隨後,柔軟的唇便被細密地覆住。

這個吻實在算不上溫柔,甚至還帶有一絲侵略意味。

像是要宣示主權,又像是努力想要留住什麽。

司韶皺眉,推了西裏斯一把,恨恨地罵: “你是不是有病……”

可不論是體型還是力氣,西裏斯都擁有絕對的優勢。

他這一推,沒把西裏斯推開,卻被西裏斯反手捉住手腕。

他失去平衡,沿著沙發邊緣倒了下去。

料想中的疼痛沒有出現。

西裏斯用寬大溫暖的手掌墊在了他的脊背下。

這算什麽。

西裏斯,這算什麽

司韶真正被激怒了。

他狠狠地朝著西裏斯的唇上咬了下去。

齒尖很快湧上淡淡的血腥味。

西裏斯也停了下來。

他撐起身,垂眸望著司韶,眼神很暗。

司韶冷冷道: “我縱容你搶婚,不代表……不代表你可以隨便發情!”

西裏斯嗓音低沈: “是嗎,可你剛剛的行為,明明就是在勾引我。”

“誰他媽勾引你了!”

“那你勾引一下我,好不好”

司韶被他突如其來的瘋話驚住。

西裏斯不怒反笑,他的視線落在司韶被迫壓在腦側的手上。

細細的銀制手鏈,掛住了他的小指。

“司韶,你親我送給你的禮物,那模樣像什麽你知道嗎”

“像在悼念你深愛的亡夫。”

“你就那麽想我嗎,那麽想我,卻不肯面對我。”

“……”

“我沒死呢,我就在你面前,你就不願意正眼瞧我一眼”

司韶依然滿眼怒氣地盯著他。

兩個人陷入了一種莫名的對峙。

好像誰先低頭,誰就輸了。

可輸掉這場比賽意味著什麽,誰也不知道。

半晌,西裏斯率先認了輸。

他低下頭來,不再像剛才那樣蠻橫。

而是一點一點,溫柔地舔舐。

直至他將司韶唇上沾染的血跡舔凈。

正如從前,司韶對他所做的那樣。

舌尖嘗到鹹腥味,但分明又是苦的。

“我帶你來這裏,是因為,我的腦子也很亂。”

“我一直告訴自己,那明明只是基因的效果,是後遺癥。”

“……可是我心裏清楚得很,這只是因為我在恐懼。”

“恐懼失去了基因作借口後,我要如何解釋,我依然很想你。”

當迷情效果褪去,他像翻閱一本老書一般,獨自翻閱著自己的記憶。

他說不清,是重新愛上了這個人。

還是發現關於這個人的思念,早已深深刻在靈魂深處。

非基因的效果可以動搖。

他低下頭,與司韶以額相抵,喃喃低語。

他望向司韶那湛金的眼眸。

“司韶,你勾引一下我,好不好”

司韶望著他身後的漫天繁星。

不管自己願不願意承認,那道重影在和眼前這個人一點一點地融合。

仿佛過了一個世紀。

司韶幾不可聞地輕嘆一聲。

“你在求我”

西裏斯應聲點頭。

司韶柔軟的尾巴輕輕勾上西裏斯的後腰。

他望見西裏斯湛藍的眼眸。

他想起璀星還沒有隕落的時候,也曾是一顆湛藍美麗的星球。

那曾是他的家。

他伸出手,小心翼翼地吻過西裏斯的眉眼。

司韶的思緒也很覆雜。

內心深處同樣有小獸在喑啞低吼,想要回應那道湛藍色的光。

“你在求我什麽”

西裏斯像做錯了事一般,神情局促。

但很快,他的眼神就變得無比堅定。

他突然明白過來,司韶在問他什麽。

也是在這一刻,將朝思暮想的人擁進懷中。

那數日來的不安與煩亂,瞬時消失得無影無蹤。

如果無法抗拒,也許從一開始,就本該如此。

他低下頭,完全臣服於他。

“求你允許……讓我繼續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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