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9章

關燈
第 9 章

夢境的畫面無比清晰。

司韶知道這不是現實。

西裏斯受那麽重的傷,怎麽可能完好無損地出現在地下旅館?

可即便是在夢裏,司韶也依然無法占到多少便宜。

他和西裏斯依然有著體型與力量上的差異。

尤其那股惡心的反胃感,在夢中依舊如影隨形。

隨便吧。

司韶被西裏斯桎梏雙手時暗暗想。

在夢中西裏斯也並不能拿他怎麽樣。

這是他的夢。

如果出現他無法接受的突發事件,他的大腦會強行讓他醒來。

“我的頭發是黑是白,好像跟你沒什麽關系。”

司韶嘴上強硬,掙了掙,還是掙不過西裏斯。

西裏斯一只手就輕松扣緊他雙腕,高舉過頭,往前一帶。

司韶就被迫跌跌撞撞地後退,直至脊背抵上冰冷的墻。

這實在不是個多讓人喜歡的姿勢。

在絕對的體型力量差距下,司韶無法反抗。

“你什麽時候能乖乖閉嘴就好了。”

西裏斯喃喃地說。

他垂眸註視司韶的唇。

光線昏暗,只能隱約看見漂亮的輪廓。

他索性擡手以指尖去輕觸摩挲。

柔軟,溫暖,幹燥。

和他那日被親時是一樣的觸感。

不同的是,那日的吻兇狠又帶著刺痛。

今日的司韶,在他的指下顫抖。

眼看西裏斯越來越近。

司韶突然冷冷地說:“你現在就像一條發情的狗。”

西裏斯怔住。

司韶趁著他失神的節骨眼兒,用力一拽,從他手臂下鉆出來。

“我只是親過你一次,又不是跟你做了。”

“至於這麽魂牽夢縈念念不忘嗎皇帝陛下。”

可是沒等他走出去幾步,尾巴突然被人拽住。

力度之大令司韶險些摔倒。

但他沒有摔倒,而是被硬生生攥著尾巴提了起來。

司韶又驚又怒。

這人在夢裏,竟然膽敢這麽對他!?

西裏斯托住他的腰腹,把他往密室外的床上一丟。

司韶被丟得七葷八素。

他手肘一撐想爬起來,後頸卻被大掌掐住。

“明知我是一條發情的狗,還非要惹我?”

西裏斯的嗓音裏飽含暴戾。

他扣著司韶的後頸毫不憐惜地狠狠按下去。

司韶疼得嗚咽一聲。

他嗅到了危險的氣息。

西裏斯沒有自稱朕。

此時此刻,他不是什麽帝國的皇帝。

他只是一個被徹底激怒想要征服一切的男人。

這裏是夢境。

是毫無規則與束縛可言的自由之境。

他可以隨心所欲。

貪欲。

性/欲。

征服欲。

占有欲。

窺探欲。

淩虐之欲。

摧毀之欲。

司韶頭一次感到了慌亂。

他拼命掙紮起來,但他的掙紮在西裏斯看來根本無濟於事。

西裏斯垂眸,淺藍的眼毫無憐憫地望著他。

像望著一只身中陷阱垂死的狐貍。

“你乖一點,我就不會弄疼你。”

嘴上這麽說,手上力氣卻沒有絲毫減弱的跡象。

司韶白皙的肌膚因被按壓疼痛而呈現出不正常的紅痕。

借著窗外的燈光,紅痕醒目非常。

看得西裏斯嗓子發幹。

司韶很快就不再掙紮了。

任西裏斯不甚利索地撕去他的衣物。

周圍很靜。

窗外悄悄下起了雨。

星臨城冬日很少會下雨。

這樣的夜雨聽起來像不眠之人在低訴。

於細雨聲中。

西裏斯突然聽見一聲啜泣。

手上的動作一頓。

他哭了?

那個荒唐的吻過後,西裏斯就開始做奇怪的夢。

可每一場夢裏,他都不如眼前這次真實。

每一場夢裏,他也不會哭。

他甚至不會咒罵自己。

那些夢境因它的不真實而讓西裏斯無所顧忌。

可這次,西裏斯猶豫了。

這次有點太真實了。

他松開扼住司韶脖頸的手。

心頭浮起煩躁。

“你哭什麽。”

司韶沒說話。

纖弱的脊背依然在劇烈地顫抖。

雨幕將窗外的燈光朦朧暈開。

光影搖曳在他脊背上,像是一幅漂亮的畫。

毛茸茸的尾巴也如哀求一般,討饒地搖晃。

西裏斯也慌了。

作為帝國的皇帝,作為從小到大的死對頭,他一直都想弄死司韶。

但他沒想過要用這種方式羞辱他。

在理智與冷靜掌控的現實世界,他從來沒有這樣想過。

“朕在問你哭什麽。”

西裏斯不甚溫柔地把司韶翻過身來。

他湛金的眼眸殘留淚光,盈盈望著西裏斯。

可西裏斯還沒有來得及再說話,心口就被抵上冰冷的金屬。

那是一把烏黑的手/槍。

雖說夢境是自由的。

可也要以現實為依照。

不知為什麽大腦並沒有強制讓他醒來。

但司韶清晰記得自己在枕頭下藏了把槍。

“你該慶幸這不是現實。”

司韶淚光仍在,眼神卻已然冷若冰霜。

“現在,滾出去。”

話音剛落,他毫不猶豫地扣下了扳機。

與此同時。

皇家醫學院。

生命搖籃發出了尖銳的警報聲。

星臨城西區。

小小的地下旅館。

司韶也在同一時間,猛地睜開眼。

……

第一反應是去摸枕頭下的手/槍,手/槍還在。

然後是檢查自己的衣物,睡衣好好穿著的,被子也蓋得嚴嚴實實。

密室門開著,小丘趴在桌前打瞌睡。

床頭櫃上放著蛋糕盒,蛋糕已經吃光了。

司韶爬起來,摸了摸自己後頸。

沒有絲毫疼痛感。

如果是夢,那也太過真實。

如果不是夢,那未免過於恐怖。

……

第二日,晨午一直到日近黃昏才回來接小丘的班。

“統帥,您的頭發變黑了。”

“嗯,我知道。”

那個拼命想活下去的小生命,在一點一點改變他的身體。

司韶望著落地鏡裏的自己。

烏黑的短發,讓他看起來更像個逃學的少年。

“不過這樣暫時也好,統帥您出去的話,不會太引人註目。”

晨午安慰地嘆口氣。

“親王們都出發趕來星臨城了。”

司韶:“那說明皇帝快完了?”

昨晚夢裏自己給了他一槍。

難不成就是他要死的預兆。

那可是吉兆好不好。

“沒有,雖然昨晚有一次急救,但是最後還是救過來了。”

“我們得到的情報,皇帝現在已經沒有大礙。”

司韶叼著勺子失望地咂咂嘴。

“這次進城的親王裏,其他人暫時不擔心,但有個人比較值得註意。”

司韶眼神一凜:“西比爾。”

晨午點頭。

西比爾親王是西裏斯的堂弟。

年紀相仿,容貌、能力、聲望,處處不輸西裏斯。

鉑川星港名義上是由皇家直接控制,它終究是在西比爾的封地境內。

星港和兵工廠的官員們個個都要賣西比爾一個面子。

但西比爾此人性格比較溫和,與世無爭。

成天就喜歡畫畫,開畫展,開舞會,搞慈善。

他也是封地裏民眾愛戴率最高的親王。

司韶撇撇嘴,一句話評價:“最能裝的親王。”

晨午:“二隊一直在監視西比爾,這次他來星臨,二隊也會跟過來。”

“你說走私稀金這條線,帝國這邊真的是西比爾麽?”

“晨午現在還不好下判斷。”

“但是軍工爺無非就這麽幾條線:采購或者引進、運輸、以及制造。”

“三隊和四隊在盯采購運輸兩條線,目前還沒有什麽發現。”

司韶若有所思。

聯盟因為擁有諸多礦產星球,資源極其豐富,但科技發展始終不如帝國。

而帝國資源匱乏,空有先進科技,難以實現全面量產。

於是便有人窺見其中的商機。

偷偷從礦產星球運送礦物資源高價賣給帝國。

稀金只是其中之一。

帝國官方自然不會允許這種交易。

一方面是昂貴的采購支出難以長期負擔。

另一方面,誰能保證這場交易裏,沒有混進別的籌碼?

比如說——帝國的技術。

司韶也不是很樂意看見有人在自己眼皮子底下賺錢。

而且還一分錢不給他分。

“找機會讓我跟西比爾見一面。”

晨午只略一思忖:“晨午明白。”

“我這裏還有別的事。”

“統帥請講。”

司韶猶豫了一下:“先吃飯。”

晨午不明所以。

吃完飯,司韶才慢吞吞地和晨午講了昨晚那個夢。

當然,他略去了西裏斯在床上幹的那些混賬事。

只簡單描述一下夢見了孩子他爸。

晨午沈默著聽完,拿出自己的終端,調出一份資料,遞過來。

標題:QJH1基因性狀研究報告

時間:星歷211年9月

報告人:西■■■

一千年前的報告?

司韶來了興致。

報告內容被塗抹過。

但晨午還是利用技術幫忙恢覆了大半。

前面主要在說QJH1基因對懷孕人的隨機選擇。

司韶快速翻過。

這種基因在帝國出現的歷史之初就已經存在。

但皇室中並非每一代都會攜帶它。

歷史可考上一次出現是在一位公主身上。

公主與駙馬接吻後正常度過孕期,安穩生子。

司韶翻到後半部分解釋。

QJH1基因產生的幼體,在母體初期存活率極低。

這就迫使其不惜一切代價謀求生存下來的辦法。

包括但不限於強迫母體大量攝入食物以保證自己的營養供給。

“但並不會僅限於物質上的強迫。”

“幼體會在攝取足夠營養後,使用夢境幹預的能力。”

“在夢境幹預下,母體與父體會進入同一夢境。”

“推測幼體此行為的目的,是促進母體與父體感情,使雙方產生共同養育幼體的欲望。”

“……以提高幼體存活概率。”

……

“第723次實驗表明,母體與父體距離越遠,則夢境幹預成功的頻次越高。”

“這是幼體對母體與父體分離過久過遠而產生的生存威脅焦慮……”

說白了。

你懷了他的孩子,你跟他就會神交。

傳說中的,在夢裏相會。

離得越遠,相會次數越多。

司韶看完。

平靜地爆了一句粗。

他拿起來又從頭到尾仔細看一遍。

司韶:“我能把它餓死嗎?”

晨午:“……晨午勸您最好不要那麽做。”

過於饑餓的情況下,幼體會開始啃食母體。

司韶:“從今天開始我就不睡覺了。”

晨午:“也……最好不要這麽做。”

得不到足夠的睡眠會讓母體從食物中攝取營養的效率變低。

幼體更容易饑餓,最終同樣指向啃食母體的結果。

司韶:“……”

想殺人。

……

這天司韶熬到淩晨四點才終於撐不住睡著。

一睜眼,他就察覺不太妙。

這個場景很熟悉。

畫面泛黃,周圍人來人往。

時不時有人向他投來好奇的目光。

他們人高馬大,有著帝國人的面孔。

但沒有人對他顯露出半分敵意。

眼前是一幢輝煌氣派的大樓。

他還來不及仰頭去看大樓上掛著的字。

身後響起一個不可置信的聲音。

“司韶?”

很熟悉。

熟悉到司韶頭皮一緊。

大樓的玻璃門映出兩個身影。

烏黑短發長尾的清秀少年。

和高挑的黑發英俊青年。

司韶下意識想去找手/槍。

但這次他找不到手/槍在哪兒了,這裏沒有他的枕頭。

而年輕的太子已經走到了他身旁。

“真的是你。”

“這次也是夢嗎?”

他喃喃自語,試探性地伸手,輕撫司韶的發頂。

這次,是帝國軍事學院。

他們來入學報道的那一天。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