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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不要折磨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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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不要折磨我

當我用不正經的語氣說下這句話,裴追倏然擡眸,如果眼神有實質,我現在應該已經被千萬根冰淩萬箭穿心了。

我其實一點也不怕他,面上卻收了玩笑,規規矩矩地躺回了床上。

卻已經來不及了。

裴追那眼神就如同命運之矛般釘住了我,一字一頓道:“沈無,我真沒想到你居然敢主動提那天的事情。”

我說過,避免談及一件事最好的方法便是將對方的註意力引到更刺激人的另一件事上。

而我那日的作死行為顯然比聊病情更能激發裴追的情緒——畢竟,他現在不知道腫瘤,應該只當我是尋常皮外傷。

“沈無,做人要幹脆一點。”裴追冷冷說道:“既然說清楚了,不喜歡我,對我沒那意思。就不要管我死活,不要像那日一樣——”

他說到這裏,微微偏了偏頭,我竟然眼尖地在他眼角看到了一點鮮艷的殷紅。

過了一會,他才把話說完,語氣卻變得輕而低沈。

裴追緩緩道:“不要像那日一樣……折磨我了。”

我驀然覺得心頭一痛,又澀又甜。

然後我說:“小裴總,但您得管我死活,我可沒錢結醫藥費。”

裴追:“……”

雖然他大部分時候都冷冰冰的,但奇得很,這座冰山在我這裏卻是五顏六色的,我總能從他那面無表情地臉上分辨出各種情緒,並且自娛自樂起來。

比如現在,我看著他就腦補了許多,最後忍俊不禁地笑了。

裴追:“………”

他眼睛倒是不紅了,而是危險地瞇了起來。

我趕在裴追的火氣再次起來前,抓緊順毛:“平心靜氣——你要是再被我勾起火來,把醫院炸了,我可真是罪孽深重了。”

裴追的思緒也被我拐回了正事。

他皺眉道:“你昏迷時警察已經通知我爆炸原因了。說是你住的那房間本來就是違規隔斷。而後煤氣管道老化,經年未檢失修,出現洩漏,在狹小的空間中聚集到極限,後遇明火爆炸。”

“明火……”我沈吟一會,忽然道:“是不是那時你奪走扔了的煙頭?”

我說完,還未等裴追答話,自己否定道:“也不太對啊。我記得當時你順手碾滅了,而且丟在一個很遠的位置。”

裴追將警方對這場意外爆炸通報的總結發給我。我越看越覺得奇特。

首先,這在警方看來是場非常典型,徹頭徹尾的意外。違規改建的老房子,老化的管道,作死抽煙的住戶。還好除了我這個始作俑者自作自受住院外,其他住戶都沒有受傷,只是有房屋塌陷等財產損失。

在我昏迷期間,大冤種裴追已經任勞任怨地賠償了周邊居民的損失,並且接受了警方的安全教育。

冰冷矜持的小裴總沒和我說這教育細節,但我隨便想想就能猜到會是什麽內容。

別的不說,警察一定很好奇,我們兩個大男人大半夜地窩在那麽一件棺材大的小房子能做點什麽。

尤其窩在這小破貧民窟的其中一人,還是我市著名企業家的獨子小裴總。

裴追面無表情地轉頭看著我。

我憋住笑:“沒事,說正經的。你看過一個系列電影叫《死神來了》嗎?”

裴追持續面無表情。顯然並不覺得這是個正經話題。

我一本正經地繼續說道:“這部電影講的是稀奇古怪的死亡方法。主打宿命論,就是死神想要你的命,哪怕在家都會莫名其妙被廚房的刀意外捅死,出門能被頭頂的磚頭砸死,逛街能被頭頂的廣告牌砸死……有沒有覺得和我們的情況有些相似?”

裴追皺眉看我:“這一帶房價高昂,雖然政府管制隔斷和群租房,但民間也是屢禁不改。我去了解過,你那片街區外租的房子起碼有三分之一都是違規改建,有安全隱患。但是這樣持續了十幾年,也只有這一次事故。”

“再說回那煤氣管道。基本的生活嘗試和安全知識我還是有的。”說到這裏,我看到裴追揚起了眉毛:“……小裴總,你有什麽反對意見?”

裴追面無表情地看了我一眼,示意我繼續。

“……我會基本按時接受煤氣入戶安全檢查。之前也都沒聽說有什麽安全隱患,距離上次檢查也才過去三四個月,竟然就發生了爆炸。”

其實,我還另有一些不好的聯想。比如工廠裏接連發生的事故,還有同樣身患絕癥的蘇落。我不知道他們和貓靈是否有關,只是直覺讓我也感知到了其中強烈的宿命感。

這些我自然不會講給裴追聽。他也沒有深談下去的意思,只是和我說,醫生說最快下午就可以出院了,他在家中也準備了家用醫療設施,可以帶我回去。

*

接下來的幾日過的異常平靜。典籍和我實訪的案例都顯示,貓靈殺人是有順序的。

打個比方,在舊時間線,裴父其實是第一個發現偽裝成流浪貓的貓靈的,所以他也是第一個受害者,然後才是裴母。

那根據現在的情況看,不出意外,在我不可以激發“饕餮”的情況下,貓靈也會想先辦法懲處裴追身上的“暴怒”。

而貓靈攻擊若一次未成,會有冷卻時間,一般會至少十四天。很巧,裴追的倒計時也還剩十四天。

因此,我們還有一段時間可以喘息和計劃。

頭幾日,我還是精神不濟,有點迷迷糊糊的。止痛藥又有助眠成分,常常睡得時間比醒的時間更長。

裴追會每日把餐食送到我房間,再幫我測量體溫、觀察傷口有無感染之類的。

當然……還包括換藥。

那扇破門被爆炸沖擊波一撞,十分結實地壓在了我身上,導致我背部從頸肩到後腰青紫一片,還有一些地方被火燎出了血泡。

我看不見自己的背部,但料想那場面是美不到哪裏去的,更別說狎昵了。

因此,我倒反而放的開些,大大方方地解開上衣,赤著上身,跪坐在床頭。裴追則在我身後,拿著藥膏和繃帶,指尖沾著冰涼的藥膏,從我的肩頭順著脊椎一線滑下。

我只感覺他碰到的地方是涼的,路過的地方又是熱的,也不知是他指尖的溫度還是藥效的緣故。

“下面些。”裴追忽然說道。

我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他指的是我後腰的傷口。

即使做這些事的時候,他聲音還是很冷淡,動作也克制而精確,十分正人君子,說換藥就是換藥,絕對不會多停留讓人誤會的一秒鐘。

其實,就他目前的身份和我們的關系來說,小裴總當真體貼的十分異常。但是我也沒力氣矯情,甚至懶得揣測他到底想起來多少,只想快點恢覆幹正事,因此還算安之若素。

於是,我微微遲疑後,便背對他,手拉開褲子前襟,松了褲腰。

裴追傾身去蘸另一種藥,動作時發絲拂過我的臉,清淡的呼吸縈繞在我耳畔。

然後他的手按在了我的尾椎位置,我瞬間無聲無息地倒吸了一口氣,驀地站起身。

裴追後退半步,垂著手,面無表情地看著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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