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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難不成你真覺得是買你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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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2章 難不成你真覺得是買你的錢?

我在裴公子這正人君子的目光下當真十分無地自容,只好勉強笑道:“差不多了,後面我自己來吧。”

裴追低低地“嗯”了聲,也不多言,徑直出了我的房間。

那日之後,我都不敢讓裴追再給我換藥了。還在皮外傷幾乎好的差不多了,只是精力虧空的厲害,我每日只能抽幾小時研究和貓靈相關的事情,其他時候都在昏睡。

有天,我和往常一樣渾渾噩噩地醒來。這時應該還是白天,窗簾縫隙透了一絲光亮,我擡起手腕,習慣性地看時間。

“下午三點。”一個清冷的聲音說。

這當然不是我的手表成了精,而是裴追。

他坐在窗前,支著下巴。身形背光,勾勒出清俊又棱角分明的面容。

我下意識地環顧一下四周,發現這的確是我的房間沒錯,沒出現重逢時酒店睡錯床的尷尬場景。那麽問題來了,裴追為什麽在我房間裏。

雖然話說回來……這整個房子現在都是他的。

我無話可說,裴追卻像看穿了我的想法,先說:“這是你的房間,你有權讓任何人離開。所以,如果你不想我在這裏,可以讓我走。”

他說話慣常是直來直去的,就像一把利劍。要是舊時間線的我,恐怕聽到這裏立刻想也不想、斷然應允。

但如今明白了彼此的心思後,我竟像開了竅,小裴總那冷淡的神情在我看來都千回百轉。他說那話時,長而密的眼睫微微下垂,灑下一片沈郁清透的陰影。

竟有些楚楚可憐。

於是,我半個”離開“也說不出來,

“怎麽過來了?”我換了個話題。

裴追面無表情:“因為你在叫我。我上樓去書房,路過走廊,你房間門沒關,我聽見你在喊我的名字,但你昏睡著,眉頭緊皺,不知夢到了什麽——”

他沒說完,因為我已尷尬地無以覆加,從床上爬起來捂住他的嘴。

然後,一瞬間我們都僵住了。

裴追看起來像塊冰,唇瓣卻極其柔軟,像初春的櫻花瓣落在我的掌心。

我立刻松開他,後退兩步,用笑容掩飾尷尬:“瞎說什麽。”

裴追揚了揚眉。但他到底已經是個成熟的青年人了,放我一馬不再糾纏這個話題,而是問:“你休息好了嗎?”

我點頭。

裴追便道:“好。那出去走走。”

我這人其實宅的要死,不然在舊時間線也不至於威脅裴追照顧衣食起居。要是給我一箱酒幾盒煙再加個手機,我可以爛在房間裏。

裴追估計看出我猶豫,慢條斯理道:“我近日看了下所謂的’暴怒’。這其實是七宗罪中直覺性最強、難以控制的情緒。指的也不僅是憤怒,還有矛盾、信任危機、抑郁之類。幾日沒出門了,不知是否會滋生這些不良情緒。“

我:“……其實你可以自己去。”

裴追面無表情:“孤獨會導致抑郁,矛盾會導致憤怒。”

我:“……”

我:“等我穿個衣服,現在就走。”

正人君子聽見換衣服,便從善如流地退了出去。

我低頭扣襯衫扣子時,還在琢磨剛才裴追的樣子。總覺得他和平常不太一樣。

比如,最簡單的一點——裴追從前幾乎不和我提要求。

而現在,他雖然還是一副冷冰冰的樣子,但這麽幾句話功夫,我竟然從他身上感到了一種罕見的侵略性。

就好像奶白色的小獅子長大了,圈出一塊自己的領土,要主動將獵物叼回巢穴了。

而在出門之後,我更清晰地認識到了這些感覺並不是錯覺。

裴追先是說這段時間一直在家和醫院,沒顧上工作,需要去畫廊一趟。

他耽誤工作是因為誰一目了然。我無話可說,陪他去了。

裴追徑直去了裏面辦公室處理公事,我便在外頭等他。

一段時間過去,許多畫都換了新的,風格和之前那些學院派倒有些差異,而是更意識流些。

不過,我近期反而更能欣賞這個類型的作品,於是便逛了圈,卻在走廊盡頭看到了令人意外的東西。

竟然是我自己的幾張畫作。

我駐足許久。忽聽身後有人道:“您喜歡這幾幅嗎?可惜,這是非賣品,我們老板自己收藏的。”

我覺得聲音有些耳熟,回頭看去,卻發現正是先前我找了要裴追聯系方式的那個店員。

店員也認出了我,他神情驚訝,指著我半天張著嘴:“你是那個……領帶,領帶!”

哦,我先前拿著裴追的領帶,暗示人家我是裴追的炮/友,來要的聯系方式。

還好我夠沒臉沒皮,點頭道:“是,先前多謝了。”

但社會性死亡從來不會只有一重。

就在我話音落地的同時,裴追正從裏間辦公室出來,徑直走向我們。

他的視線從畫作上掠過,然後問:“認識?在聊什麽?”

店員是個年紀不大的小夥子,看起來十分木訥淳樸,見到頂頭上司,立刻站的僵直,行雲流水地把我賣了。

他一指我:“這位先生之前拿著您的領帶來店裏——”

我徹底聽不下去了,飛快地扯了下裴追衣服,轉身道:“走了。”

裴追倒是難得的聽話:“好。”

然後,他反手握住了我的手。

十指相扣的那種握法。

我側頭的一瞬間,暼到了店員的表情。他的神色精彩到無法用言語描述,可能算是《吶喊》畫作的簡版。

裴追的手勁於現在的我來說著實很大,我輕輕掙了兩下,紋絲不動。

動靜再大就難看了,我終究還是要點體面的,於是就這麽被他拉著手,帶出了畫廊。

回到車裏,裴追也終於松開了我。

我正想說話,就聽他惡人先告狀:“領帶是什麽?”

我:“……”

不知是不是錯覺,我竟從他那冰塊臉上看出了幾分促狹。

我先前敢在他面前放浪形骸,滿嘴跑火車地說浪話,都是因為篤定他沒有記憶,不記得從前的事。

但現在就尷尬得多了。他明說已想起一些,我便只能把自己放回從前師父的位置。

舊時間線的我高高在上,拒人於千裏之外,待他強勢,不管是我還是我們的相處,都與現在有天淵之別。

所以,我一點都不想去猜測,他會怎麽把從前的我和如今這幅浪蕩落魄的樣子聯系在一起。

而更讓我崩潰的是,裴追不知從我的表情中猜出了什麽,竟然低低笑了起來。

你大爺的。

我竟然可笑到能讓冰山在這麽短時間內笑了這許多次。

我掛不下面子,反戈相擊道:“小裴總當初不是說,不收我的畫嗎?”

“收指的是畫廊代售。因此的確不算收,是買——先前給你的五十萬就算買畫的錢了。看來你沒有仔細看下面的款項明細。”

他頓了頓,壓低了些嗓音:“沈無,難不成你真覺得那些是買你的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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