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蔥油拌面桂花糖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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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2章 蔥油拌面桂花糖藕
◎你我不曾感受過，相撞在街口。◎
司英刃一邊看著面前快速閃現的畫面, 一邊用筷子攪拌著蔥油面。
那面條油光水滑，根根分明，攪拌時發出粘膩軟稠的聲音, 醬料均勻地覆蓋在每一根面條上，讓面條如同裹了層薄膜般, 晶瑩亮澤。
大團的熱氣從面碗中心翻湧上來，濕漉漉的醬香氣息饞人得很。
畫面中, 言若卿寄出信後的那幾天，每天早上都會打開信箱，看看有沒有回信, 而後去書店看書，臨走再買幾本回家。
幾天後，林文竹給她的回信到了, 還附贈了另一本書，司英刃暫停了畫面看信。
言若卿在信裏解釋了她自己的身份, 林文竹在回信中說自己有些驚訝。
這是他參加的一個交筆友的活動, 他給很多筆友寄書、寫信，可一個月之後，都沒有回信了，沒想到她竟然接替那個放棄了的人, 成為了他的筆友。
很少人能堅持把書看完，更別說像她這樣認真寫讀後感的, 所以林文竹又送了一本自己喜歡的書給她，還問她有沒有書給自己推薦。
言若卿看了看那本書，竟然是她很喜歡的一個作家寫的推理小說, 雀躍起來, 她真沒想到這個年紀還能交到小時候夢寐以求的筆友。
這本書看完之後, 她又把讀後感完完整整寫下來，分享給這位筆友，還推薦了同作家寫的一本冷門但寶藏的小說給他。
寫完信，言若卿就出門去了閑野書屋，想去找找有沒有那本書。
司英刃暫停了回憶，打算先吃口蔥油拌面再接著看。
他用筷子卷起面條，光滑的細面有不少滑落下來，呼呼吹散熱氣，送入口中。
面條軟彈，又因為每一根都很細，吃起來格外輕盈，醬香濃厚的醬汁在每一根面條外掛汁，鹹香的味道從內到外滲透了整根面條。
一口嚼完，司英刃咬住面條往上一扯，在碗中糾纏的面條末端又被扯出來幾寸，他稍用力一吸，一大口面條再度塞滿嘴巴。
蔥油的香氣包裹著面條，又在面條間起了潤滑的作用，混合著醬香味道一同滋潤唇舌，好吃得很。
那蔥被炸過，又被醬料浸潤過，吃起來鹹香微脆，蔥香四溢。
“這炸蔥好吃，下飯，剛才應該多切點蔥的。”司英刃忍不住吃了半碗，才又開始播放畫面。
畫面中，言若卿向老板安林報出那個推理小說家的名字，問有沒有那本冷門的作品。
“那本書啊。”安林撓撓頭，仔細回想著，又翻開進貨記錄仔細尋找，“很少有人來買，我找找看......就剩下一本了。”
安林記下了書櫃號，領著言若卿找書，路過幾個書架後，安林停下來翻找。
“咦，怎麽沒有呢......”安林找了三遍，叉著腰擡起頭，目光隨意地落在了旁邊的老人手裏的書上。
“原來在這兒呢。林老爺子，你能把手裏這本書給這位老太太看看嗎？她正在找這本書。”安林對捧著書的林文竹說道。
“哦，好，好。”林文竹一楞，把書遞給言若卿，順道安利，“這個推理小說家每本寫的都很好，前幾天我還推薦了一本書給我的筆友來著。”
“筆友......林老爺子......”言若卿呢喃道，“您該不會是林文竹先生吧？”
“我是啊，你怎麽......”林文竹一楞，眼神從疑惑變得頓悟，“你該不會是言若卿女士吧？”
兩個老人用“先生”、“女士”互稱對方，頗有上世紀的古早感，兩人一同笑了起來。
安林在旁邊一臉懵逼。
“沒想到這麽快就碰上了，真是有緣分。”司英刃叼著面，暗暗發笑。
他又看到兩個人頭上都有一個兩點，點看亮點，畫面中浮現出了一行備註：[小學同學]。
“怪不得沒幾天就見面了，交集越深，碰上得越快。只是沒想到兩個人都不記得彼此是小學同學了，小學時候就當過筆友呢。”
“看他們什麽時候能想起來這茬。”司英刃笑著感慨道，又挑起一筷子面，輕唆入口。
面條帶著彈性，在空氣中彈了幾下，醬汁從面條上端緩緩流下。
司英刃大嚼著入味的面條，末了，又舔了舔嘴唇，蔥油帶著爆出的蔥香和油汁香氣，和醬香融合在一起，呼出來的熱氣都能把人香迷糊。
他正吃得盡興，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一陣“吸溜吸溜”的聲音，擡頭一看，兩個碩大的狗頭遮住了他面前的天空，沖他面前的蔥油面流口水。
“司大哥，你在吃什麽好東西啊？”肌肉柴犬動了動鼻子，“好香。”
“你這蔥都炸黑了，吃了不健康，我幫你吃吧。”豆豆柴拿了雙筷子，緩慢逼近蔥油面。
“你這算盤打得，我在二樓都聽見響了！”黑黑柴從二樓伸個腦袋吐槽道，“等我馬上下來，加我一個！”
“餵，你們幾個狗頭，想吃自己做，這是我的！”司英刃一手護住面條，另一手拿著筷子飛快往嘴裏唆面。
-
臨近早上七點，系統的聲音響起。
【近三日營業共收獲人氣值39254點，結餘人氣值79615點，深夜食堂連升兩級至Lv34，任務獎勵：嵌花油紙傘、黑巧克力。】
【距離升級至Lv35需要人氣值20000點，任務獎勵之一：室內烤肉爐。】
“好！快把嵌花油紙傘安排上！”蒲芮激動地搓搓手。
【好的宿主，嵌花油紙傘將在白天安裝在二樓日式小酒館區。】
蒲芮本以為嵌花油紙傘會像意見郵筒一樣別致，給自己一個驚喜，可她失算了。
晚上一開店，她就到了日式小酒館區，那裏的天花板上點綴了很多油紙傘。
傘面上錯落分布著白色和粉色的櫻花，看著像是真的一樣美麗動人，還散發著淡淡的櫻花香氣。
傘面或開或合，作為裝飾確實美得驚艷。
蒲芮搗鼓了半天，卻發現這嵌花油紙傘似乎真的只有裝飾作用。
“好吧，就算只是裝飾，也很有格調了。”蒲芮有些失望。
-
晚上十點多。
“哎呦，餓死我了，還要多久能排到我啊。”花稀語叉著腰，在一半深夜食堂門前等著座位。
花稀語剛去看完音樂節，頭戴著閃亮的金色熒光鹿角，手上的熒光棒還在不斷閃爍藍光，成為了一圈兒等待的食客裏最靚的仔。
她被一群人好奇地盯著，有點社死，索性大廳剛好空出了位置，服務員一叫號她就立馬進去了。
花稀語點了一堆菜，正準備合上菜單，視線掃到了“紅糖糯米藕”。
“誒，麻煩再來份這個。”
飯菜很快上桌，花稀語先把魚幹蘿蔔丁炒飯的盤子往自己面前推了推。
盤中的每一粒米飯都包裹上了淡淡的油汁，呈現出略帶光暈的金黃色，橙色的蘿蔔丁、黑色的海苔碎和炒香的白芝麻混雜在雪白的米飯裏，很是好看。
魚幹也就小手指長，先炸後炒，表面裹了一層細碎的孜然粉，不管是看上去還是聞上去，都格外好吃。
花稀語拿起木勺，舀了一大勺炒飯，送入口中。
香香軟軟的米飯，將米的清香和油汁的葷香一同送入口中，還沒嚼兩下，蘿蔔丁在後槽牙間破碎開。
那蘿蔔經過了腌制，鹹香得當，末尾還帶著幾絲微甜，將蘿蔔的爽脆多汁發揮到了極致。
“謔，真是爽口。”花稀語把蘿蔔丁嚼得嘎嘣脆，“這蘿蔔丁要是當零食，一邊刷劇一邊吃，我能吃一桶。”
花稀語繼續吃著，那魚幹嚼起來像是牛肉條，略硬而特別有嚼勁，味道也很足。
那魚幹全身的刺乃至魚骨都已經炸酥了，輕嚼就碎成了油香四溢的齏粉，每一口都有濃厚的醬香混合著孜然香氣散出來。
海苔碎入口即化，有著海產品獨有的鹹香，芝麻在唇齒間爆裂，堅果的油香氣兒在舌尖蕩漾開。
“太好吃了，尤其是這個魚幹。”說著，她用勺子從炒飯裏挑出來兩塊魚幹，再次送入口中。
這麽一吃，她才嘗出來，有些魚幹的味道不太一樣。
有的魚幹是醬香的，有的魚幹外層微微辣，內層帶著點鮮甜，辣味和甜味都不重，但是格外下飯。
她的勺子快速地在盤子和嘴之間來回，一直到盤子裏的炒飯有一半都被她消滅掉，她才擡起頭看其他菜。
紅糖糯米藕吸引了她的註意。
那長長的白瓷盤像一葉小舟，盤中的紅糖汁濃郁深紅，還帶著些晶瑩透亮，看上去像是映了楓葉影子的湖水，意境十足，好看的很。
藕片切得薄厚均勻，整齊地碼放在一起，放在這“湖水裏”，呈現出喜人的棗紅色，藕片頂上還撒著細碎的桂花。
花稀語湊近一聞，淡淡的桂花香氣，和紅糖的甜香、藕與糯米的清淡氣息糅合在一起，聞起來讓人內心都靜了下來。
“好香啊......”
花稀語嘆道，這紅糖糯米藕的香味，簡直像是江南美人手腕上塗抹的香膏一樣，香得優雅動人。
她沒忍心直接動筷，先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才小心地夾起一塊藕片。
那藕片經過蒸煮實在是軟，筷子夾起時，都微微陷入到了藕片之中。
嘴唇先碰到的是藕片上的掛汁，像藕粉一樣潤，口感清甜。
那藕看似完整，實際上早已經蒸煮透了，咬一口，軟糯地破碎在口中，藕香與紅糖汁的濃甜混合在一起，讓人心情都好了幾分。
糯米軟乎乎的，吸飽了紅糖汁變得胖墩墩的，軟黏地粘在一起，嚼起來滿是糯米清香，甜甜的汁水滿溢。
“簡直甜到人心裏了。”花稀語一邊吃，一邊舔著嘴唇。
那甜味一點兒也不膩，讓人想再咬一口，再咬一口......
花稀語把紅糖糯米藕吃完後，甚至用勺子將底部的紅糖汁也舀出來喝掉。
甜絲絲的味道在舌頭上緩緩流淌，帶著些濃稠的質感，讓她從舌頭到內心都感到滿足。
花稀語吃得飽飽的，從深夜食堂出來時，已是晚上十一點多，她從巷末的臺階走上主路，步行一段距離後上了地鐵。
坐地鐵的時候，花稀語最喜歡打開隔空投送，因為時不時能收到一些陌生人投送的表情包，很有意思。
花稀語一手拉著地鐵扶手，一手刷著手機，很快接收到了隔空投送，是一張奧特曼表情包。
[你站起來，讓我坐會兒.jpg]
這表情包讓花稀語抿著嘴憋笑，看了周圍一圈兒人，都在憋笑，不知道是誰發的。
地鐵停了下來，一個男青年看著手機進了車廂，手機上的視頻大聲外放著，很是刺耳。
這時，花稀語的手機震了，又收到了一張隔空投送。
[我數三個數，把耳機給我戴上.jpg]
圖片上的小兔子核善地微笑著。
那男青年很快戴上了耳機，瑟瑟發抖地環視四周。
花稀語感覺有趣，也發了好幾張表情包，參與了這張隔空鬥圖。
沒多久，地鐵停下，面前的車廂門打開，她無意識地擡眼準備看站牌。
七八米遠處，對面的一輛地鐵也正好打開門，一個高瘦的男生正對地鐵門站著。
花稀語和那個男生瞬間對視了。
要按往常，她肯定一秒鐘內移開視線，覺得和陌生人對視很社死。
可此刻，她莫名移不開眼睛。
一方面是因為那男生身形挺拔有氣質，遠遠看過去，眉目周正，是那種在人群中很有辨識度的帥哥。
另一方面，她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那個男生。
那男生也沒有移開視線。
兩人相顧無言地望了一會兒，地鐵門滴滴作響地關上，兩列地鐵朝兩個方向緩緩啟動。
地鐵內的風越來越大，吹動著花稀語的頭發，也吹動著那個男生的衣角。
兩個人消失在彼此視線時，花稀語的手機“嗡”地一聲響，收到了一張隔空投送的照片，正是她今天去看的音樂節裏，她很喜歡的一個歌手。
[給大家推薦一下，這是我喜歡的歌手.jpg]
花稀語的心臟越跳越快，莫名有種預感，這照片就是那個男生發的。
她急躁地在車廂裏來回走著，地鐵一停，她立刻下車，奔向對面的地鐵，上了車，往剛才來的方向去。
上了地鐵後，她才冷靜下來，意識到兩個人坐的不是同一班地鐵，她也不知道那個男生會在哪裏下車。
鬼使神差的，花稀語在他們對視的那一站下了車，呆站在原地。
沒人。
花稀語苦笑著嘲弄自己腦袋壞掉了，又翻出手機上的那張歌手照片。
肩膀忽然被輕輕拍了兩下，她轉過頭，那男生竟然在她身後，笑著看她。
“你好，我叫齊瑾。”
兩列地鐵嘀嘀嘀地關上門，朝兩個方向行進，卷起的風吹得兩個人的頭發來回擺動。
那一刻，花稀語被一種強烈的宿命感擊中。
“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我們好像在哪裏見過？”
-
晚上十一點多，深夜食堂二樓日式小酒館區。
“您好，您現在點單嗎？”服務員見呂冬吉坐了好一會兒沒點菜，迎了上來。
“啊......我先不點了，我等人。”呂冬吉擺擺手，又很快意識到幹坐著不太好，“等下，我點一道這個菜，紅糖糯米藕。”
呂冬吉點完菜，看著手機上的照片。
那是一張十年前的舊照，是一群好朋友坐在桌邊吃飯慶祝的合影，照片上每個人的臉都很稚嫩。
照片的拍攝地就在這裏，只不過十年前這裏不是深夜食堂，而是另一個小飯館。
呂冬吉和那群朋友約好了，不管工作多忙，每年都會在這裏聚一次，十年二十年要聚個大的。
只是時間慢慢過去，幾乎每年都有人缺席，今年又有好幾個人給她發消息說有事來不了，還有些沒有聯系她。
呂冬吉發著呆，低頭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紅糖糯米藕已經上桌了。
她本以為這菜應該是個餐前涼菜，做得會比較隨意，沒想到被這道菜驚艷到了。
那紅糖汁透著清亮的光，上面浮著細碎的桂花，像是秋天雨後地上的水窪映著燈籠的紅色一般，格外有氛圍感。
那藕紅得均勻，呈現出啞光的豆沙色，切的片也薄厚一致，藕孔被糯米塞得滿滿的，讓人看著很有食欲。
呂冬吉剛伸過去筷子，就不小心把藕片碰倒了一片，她索性把筷子插進其中一片藕裏。
筷子搗進去的觸感柔軟，藕泥從筷子旁邊溢了出來。
“這麽軟？”呂冬吉把藕片送到嘴邊，咬了一口。
藕片在口中綿軟地化成泥，紅糖汁溫吞的甜，在每一次咀嚼中溢了出來。
糯米的甜味更足，吸飽了汁水，嚼起來軟軟糯糯，很是濃稠。
糯米的香味和藕香都很清淡溫潤，香味溢了滿口，讓她有些低落的心情都好了起來。
吃完一片，呂冬吉舔舔嘴唇，感受著唇邊紅糖汁的潤澤。
她又夾起一片藕，在紅糖汁裏沾了沾，才送入口中。
那紅糖汁濃稠掛汁，嘗起來有種黑芝麻糊的稠度，甜到人心裏。
一份紅糖糯米藕吃完，呂冬吉的食欲被完全打開，更加意猶未盡，她又點了一份椒鹽炸蘑菇，一半要辣，一半不要辣。
呂冬吉時不時看看樓梯口，又看看手機消息，時間已經到了十一點半，仍舊沒人過來。
椒鹽炸蘑菇很快上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炸貨的油香、椒鹽的鹹香混雜在一起，聞著就好吃。
蘑菇被切成小塊，包裹上面糊炸得金黃，椒鹽粉又在上面覆蓋了一層淺棕色，其中還有一半蘑菇上均勻分布著火紅的辣椒粉，刺激的味道帶著粉塵感進入鼻腔，有點嗆。
呂冬吉聞著這股香味，忽然覺得，大家要是不來也沒什麽了，算了，她一個人也可以好好吃一頓美食。
這樣想著，呂冬吉用手拿起了一片炸蘑菇。
那炸蘑菇在送入口中的過程裏，抖落了好些細碎的椒鹽粉。
入口一嚼，清脆的“哢滋”聲在牙齒間響起，金黃的脆殼碎裂開，油汁的葷香和椒鹽的鹹香結合，生成一種勾人心魄的香味。
嚼上幾下，內部的蘑菇展現出滑嫩的質感，由於被脆殼保護著，蘑菇沒有失了水分，嚼起來有股鈍重的肉感。
蘑菇外裹了層蛋液，帶來清新的香氣，整塊蘑菇在舌頭上破碎，無比鮮爽。
呂冬吉吃了兩塊不辣的炸蘑菇，又拿了一塊辣的，送入口中。
辣椒粉帶著粉塵感，伴隨著咀嚼抖落在舌頭上，迅速化開。
一股熱烘烘的辣味，像是被引燃的火，從舌尖燒到舌根，激得人口水直流，讓她不自覺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脆殼層層咬碎、爆開，嫩滑的蘑菇被嚼碎，蘑菇汁滲在舌頭上，才帶走幾分辣意。
“斯哈——太好吃了。”呂冬吉被辣出了眼淚，“呼呼”吹著辣氣，卻還是控制不住往嘴裏塞著炸蘑菇。
“再要一杯桃子蘇打水，多放冰，要快！”呂冬吉一邊用手扇風，一邊十萬火急地朝服務員招呼道。
那服務員也看出了她的窘態，去吧臺都是用跑的。
桃子蘇打水剛放在桌子上，就被呂冬吉端了起來，咬住吸管喝了一大口。
那冰涼的蘇打水像是從極地冰層下取出來的一樣涼，滑過舌頭時，瞬間沖走了辣椒粉，帶走了舌頭上滾燙的溫度，像是救了一場舌尖上的大火。
“呼——得救了。”呂冬吉笑著呼了口氣。
她又喝了幾口桃子蘇打水，這時才感覺到蘇打水的甜味。
那甜味似有若無，讓人忍不住細品，又帶著一股清新的桃子香氣。
呂冬吉看向杯中，用吸管攪動著杯子裏帶著氣泡的冰塊，那冰塊碰著玻璃杯內壁，清脆地叮當響，杯中的桃子塊散發著紅潤的光澤。
呂冬吉用吸管當筷子，撈出了一塊桃子，輕輕一咬，多汁的桃子就爆出許多汁水來，嚼起來軟乎乎的，桃子果肉香氣十足。
“每次吃到桃子，就像是穿越到了夏天，真喜歡夏天啊......”呂冬吉喃喃道，又傷感起來，調出了那張老照片看。
呂冬吉正看著，突然有個人從後面蒙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後面的聲音俏皮道。
那聲音雖然比記憶中的成熟了幾分，可還是很有辨識度。
呂冬吉激動起來：“薛蕾？”
薛蕾是她高中時候的前桌，兩個人經常一起去食堂吃飯。
“對啦。”視線重見光明，薛蕾坐到了呂冬吉對面的位置上，“對不起，等好久了吧，我才有空過來。”
“你不是說老板臨時通知的要加班嗎？”呂冬吉問道。
“我可沒說謊，真的，不信你看。”薛蕾把工作群裏的聊天記錄拿給呂冬吉看，“但是特別奇怪，剛才老板突然說不用加班了，讓我們趕緊下班，我就來了。”
兩個人寒暄了一陣，另一個男人走向了這桌。
“邱淞！”兩個人驚喜地捂嘴驚叫，“才兩年沒見，你怎麽變得這麽帥了？”
邱淞是高中時候的班長，兩個人有不會的題，就會用筆尾戳他的背問他，他當時還調侃背上都要被戳個洞了。
“哈哈哈，我以前一直很帥好不好？”邱淞一撩頭發。
“切~”兩個人笑道。
“開玩笑，以前邋遢，現在收拾幹凈了，就顯得好看了。”邱淞換了個稍微正經的表情。
“你不是說車壞了，要修車過不來了嗎？現在這是推著車來了？”呂冬吉疑惑道。
“我剛才車確實壞了，不知道是引擎還是哪兒出問題，打不著火。”邱淞給她們看手上擦過的油汙痕跡，“但特別奇怪，剛才突然又好了，我就想還是不要失約，就過來了。”
他們聊了一陣，洛晚桑和管靳也來了，還是挽著手過來的。
“啊，你們兩個~有情況~”三個人八卦地看著他們，把他們都看臉紅了。
洛晚桑和管靳在高中時是對兒經常鬥嘴的歡喜冤家，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兩個人在一起了。
“剛才我們兩個堵高架上了，堵了好幾個小時，本以為趕不上了。可剛才不知道怎麽回事，路突然就通了，所以我們晚來了一會兒，抱歉啊。”
“沒事沒事，你們還不是墊底呢，還有兩位沒來。”邱淞笑道。
“他們還來嗎？”薛蕾打開手機，點開聯系人列表，“要不然我發個消息問一下。”
空氣中摻雜了幾絲尷尬的氣息，幾個人心照不宣地安靜下來，管靳和洛晚桑東拉西扯緩和著氣氛，可氛圍仍舊怪怪的。
呂冬吉知道氛圍為什麽尷尬，她心裏有些打鼓，既希望那兩個人能來，又害怕兩個人來了之後，場面會尷尬得讓人吃不下去飯。
薛蕾編輯好了消息，剛按下發送，消息提醒音就從不遠處傳來了。
一桌人齊齊往那個方向看。
“！你來了！”
呂冬吉擡頭，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睫毛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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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我不曾感受過，相撞在街口。◎
司英刃一邊看著面前快速閃現的畫面, 一邊用筷子攪拌著蔥油面。
那面條油光水滑，根根分明，攪拌時發出粘膩軟稠的聲音, 醬料均勻地覆蓋在每一根面條上，讓面條如同裹了層薄膜般, 晶瑩亮澤。
大團的熱氣從面碗中心翻湧上來，濕漉漉的醬香氣息饞人得很。
畫面中, 言若卿寄出信後的那幾天，每天早上都會打開信箱，看看有沒有回信, 而後去書店看書，臨走再買幾本回家。
幾天後，林文竹給她的回信到了, 還附贈了另一本書，司英刃暫停了畫面看信。
言若卿在信裏解釋了她自己的身份, 林文竹在回信中說自己有些驚訝。
這是他參加的一個交筆友的活動, 他給很多筆友寄書、寫信，可一個月之後，都沒有回信了，沒想到她竟然接替那個放棄了的人, 成為了他的筆友。
很少人能堅持把書看完，更別說像她這樣認真寫讀後感的, 所以林文竹又送了一本自己喜歡的書給她，還問她有沒有書給自己推薦。
言若卿看了看那本書，竟然是她很喜歡的一個作家寫的推理小說, 雀躍起來, 她真沒想到這個年紀還能交到小時候夢寐以求的筆友。
這本書看完之後, 她又把讀後感完完整整寫下來，分享給這位筆友，還推薦了同作家寫的一本冷門但寶藏的小說給他。
寫完信，言若卿就出門去了閑野書屋，想去找找有沒有那本書。
司英刃暫停了回憶，打算先吃口蔥油拌面再接著看。
他用筷子卷起面條，光滑的細面有不少滑落下來，呼呼吹散熱氣，送入口中。
面條軟彈，又因為每一根都很細，吃起來格外輕盈，醬香濃厚的醬汁在每一根面條外掛汁，鹹香的味道從內到外滲透了整根面條。
一口嚼完，司英刃咬住面條往上一扯，在碗中糾纏的面條末端又被扯出來幾寸，他稍用力一吸，一大口面條再度塞滿嘴巴。
蔥油的香氣包裹著面條，又在面條間起了潤滑的作用，混合著醬香味道一同滋潤唇舌，好吃得很。
那蔥被炸過，又被醬料浸潤過，吃起來鹹香微脆，蔥香四溢。
“這炸蔥好吃，下飯，剛才應該多切點蔥的。”司英刃忍不住吃了半碗，才又開始播放畫面。
畫面中，言若卿向老板安林報出那個推理小說家的名字，問有沒有那本冷門的作品。
“那本書啊。”安林撓撓頭，仔細回想著，又翻開進貨記錄仔細尋找，“很少有人來買，我找找看......就剩下一本了。”
安林記下了書櫃號，領著言若卿找書，路過幾個書架後，安林停下來翻找。
“咦，怎麽沒有呢......”安林找了三遍，叉著腰擡起頭，目光隨意地落在了旁邊的老人手裏的書上。
“原來在這兒呢。林老爺子，你能把手裏這本書給這位老太太看看嗎？她正在找這本書。”安林對捧著書的林文竹說道。
“哦，好，好。”林文竹一楞，把書遞給言若卿，順道安利，“這個推理小說家每本寫的都很好，前幾天我還推薦了一本書給我的筆友來著。”
“筆友......林老爺子......”言若卿呢喃道，“您該不會是林文竹先生吧？”
“我是啊，你怎麽......”林文竹一楞，眼神從疑惑變得頓悟，“你該不會是言若卿女士吧？”
兩個老人用“先生”、“女士”互稱對方，頗有上世紀的古早感，兩人一同笑了起來。
安林在旁邊一臉懵逼。
“沒想到這麽快就碰上了，真是有緣分。”司英刃叼著面，暗暗發笑。
他又看到兩個人頭上都有一個兩點，點看亮點，畫面中浮現出了一行備註：[小學同學]。
“怪不得沒幾天就見面了，交集越深，碰上得越快。只是沒想到兩個人都不記得彼此是小學同學了，小學時候就當過筆友呢。”
“看他們什麽時候能想起來這茬。”司英刃笑著感慨道，又挑起一筷子面，輕唆入口。
面條帶著彈性，在空氣中彈了幾下，醬汁從面條上端緩緩流下。
司英刃大嚼著入味的面條，末了，又舔了舔嘴唇，蔥油帶著爆出的蔥香和油汁香氣，和醬香融合在一起，呼出來的熱氣都能把人香迷糊。
他正吃得盡興，突然聽到耳邊傳來一陣“吸溜吸溜”的聲音，擡頭一看，兩個碩大的狗頭遮住了他面前的天空，沖他面前的蔥油面流口水。
“司大哥，你在吃什麽好東西啊？”肌肉柴犬動了動鼻子，“好香。”
“你這蔥都炸黑了，吃了不健康，我幫你吃吧。”豆豆柴拿了雙筷子，緩慢逼近蔥油面。
“你這算盤打得，我在二樓都聽見響了！”黑黑柴從二樓伸個腦袋吐槽道，“等我馬上下來，加我一個！”
“餵，你們幾個狗頭，想吃自己做，這是我的！”司英刃一手護住面條，另一手拿著筷子飛快往嘴裏唆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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臨近早上七點，系統的聲音響起。
【近三日營業共收獲人氣值39254點，結餘人氣值79615點，深夜食堂連升兩級至Lv34，任務獎勵：嵌花油紙傘、黑巧克力。】
【距離升級至Lv35需要人氣值20000點，任務獎勵之一：室內烤肉爐。】
“好！快把嵌花油紙傘安排上！”蒲芮激動地搓搓手。
【好的宿主，嵌花油紙傘將在白天安裝在二樓日式小酒館區。】
蒲芮本以為嵌花油紙傘會像意見郵筒一樣別致，給自己一個驚喜，可她失算了。
晚上一開店，她就到了日式小酒館區，那裏的天花板上點綴了很多油紙傘。
傘面上錯落分布著白色和粉色的櫻花，看著像是真的一樣美麗動人，還散發著淡淡的櫻花香氣。
傘面或開或合，作為裝飾確實美得驚艷。
蒲芮搗鼓了半天，卻發現這嵌花油紙傘似乎真的只有裝飾作用。
“好吧，就算只是裝飾，也很有格調了。”蒲芮有些失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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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點多。
“哎呦，餓死我了，還要多久能排到我啊。”花稀語叉著腰，在一半深夜食堂門前等著座位。
花稀語剛去看完音樂節，頭戴著閃亮的金色熒光鹿角，手上的熒光棒還在不斷閃爍藍光，成為了一圈兒等待的食客裏最靚的仔。
她被一群人好奇地盯著，有點社死，索性大廳剛好空出了位置，服務員一叫號她就立馬進去了。
花稀語點了一堆菜，正準備合上菜單，視線掃到了“紅糖糯米藕”。
“誒，麻煩再來份這個。”
飯菜很快上桌，花稀語先把魚幹蘿蔔丁炒飯的盤子往自己面前推了推。
盤中的每一粒米飯都包裹上了淡淡的油汁，呈現出略帶光暈的金黃色，橙色的蘿蔔丁、黑色的海苔碎和炒香的白芝麻混雜在雪白的米飯裏，很是好看。
魚幹也就小手指長，先炸後炒，表面裹了一層細碎的孜然粉，不管是看上去還是聞上去，都格外好吃。
花稀語拿起木勺，舀了一大勺炒飯，送入口中。
香香軟軟的米飯，將米的清香和油汁的葷香一同送入口中，還沒嚼兩下，蘿蔔丁在後槽牙間破碎開。
那蘿蔔經過了腌制，鹹香得當，末尾還帶著幾絲微甜，將蘿蔔的爽脆多汁發揮到了極致。
“謔，真是爽口。”花稀語把蘿蔔丁嚼得嘎嘣脆，“這蘿蔔丁要是當零食，一邊刷劇一邊吃，我能吃一桶。”
花稀語繼續吃著，那魚幹嚼起來像是牛肉條，略硬而特別有嚼勁，味道也很足。
那魚幹全身的刺乃至魚骨都已經炸酥了，輕嚼就碎成了油香四溢的齏粉，每一口都有濃厚的醬香混合著孜然香氣散出來。
海苔碎入口即化，有著海產品獨有的鹹香，芝麻在唇齒間爆裂，堅果的油香氣兒在舌尖蕩漾開。
“太好吃了，尤其是這個魚幹。”說著，她用勺子從炒飯裏挑出來兩塊魚幹，再次送入口中。
這麽一吃，她才嘗出來，有些魚幹的味道不太一樣。
有的魚幹是醬香的，有的魚幹外層微微辣，內層帶著點鮮甜，辣味和甜味都不重，但是格外下飯。
她的勺子快速地在盤子和嘴之間來回，一直到盤子裏的炒飯有一半都被她消滅掉，她才擡起頭看其他菜。
紅糖糯米藕吸引了她的註意。
那長長的白瓷盤像一葉小舟，盤中的紅糖汁濃郁深紅，還帶著些晶瑩透亮，看上去像是映了楓葉影子的湖水，意境十足，好看的很。
藕片切得薄厚均勻，整齊地碼放在一起，放在這“湖水裏”，呈現出喜人的棗紅色，藕片頂上還撒著細碎的桂花。
花稀語湊近一聞，淡淡的桂花香氣，和紅糖的甜香、藕與糯米的清淡氣息糅合在一起，聞起來讓人內心都靜了下來。
“好香啊......”
花稀語嘆道，這紅糖糯米藕的香味，簡直像是江南美人手腕上塗抹的香膏一樣，香得優雅動人。
她沒忍心直接動筷，先拿出手機拍了幾張照，才小心地夾起一塊藕片。
那藕片經過蒸煮實在是軟，筷子夾起時，都微微陷入到了藕片之中。
嘴唇先碰到的是藕片上的掛汁，像藕粉一樣潤，口感清甜。
那藕看似完整，實際上早已經蒸煮透了，咬一口，軟糯地破碎在口中，藕香與紅糖汁的濃甜混合在一起，讓人心情都好了幾分。
糯米軟乎乎的，吸飽了紅糖汁變得胖墩墩的，軟黏地粘在一起，嚼起來滿是糯米清香，甜甜的汁水滿溢。
“簡直甜到人心裏了。”花稀語一邊吃，一邊舔著嘴唇。
那甜味一點兒也不膩，讓人想再咬一口，再咬一口......
花稀語把紅糖糯米藕吃完後，甚至用勺子將底部的紅糖汁也舀出來喝掉。
甜絲絲的味道在舌頭上緩緩流淌，帶著些濃稠的質感，讓她從舌頭到內心都感到滿足。
花稀語吃得飽飽的，從深夜食堂出來時，已是晚上十一點多，她從巷末的臺階走上主路，步行一段距離後上了地鐵。
坐地鐵的時候，花稀語最喜歡打開隔空投送，因為時不時能收到一些陌生人投送的表情包，很有意思。
花稀語一手拉著地鐵扶手，一手刷著手機，很快接收到了隔空投送，是一張奧特曼表情包。
[你站起來，讓我坐會兒.jpg]
這表情包讓花稀語抿著嘴憋笑，看了周圍一圈兒人，都在憋笑，不知道是誰發的。
地鐵停了下來，一個男青年看著手機進了車廂，手機上的視頻大聲外放著，很是刺耳。
這時，花稀語的手機震了，又收到了一張隔空投送。
[我數三個數，把耳機給我戴上.jpg]
圖片上的小兔子核善地微笑著。
那男青年很快戴上了耳機，瑟瑟發抖地環視四周。
花稀語感覺有趣，也發了好幾張表情包，參與了這張隔空鬥圖。
沒多久，地鐵停下，面前的車廂門打開，她無意識地擡眼準備看站牌。
七八米遠處，對面的一輛地鐵也正好打開門，一個高瘦的男生正對地鐵門站著。
花稀語和那個男生瞬間對視了。
要按往常，她肯定一秒鐘內移開視線，覺得和陌生人對視很社死。
可此刻，她莫名移不開眼睛。
一方面是因為那男生身形挺拔有氣質，遠遠看過去，眉目周正，是那種在人群中很有辨識度的帥哥。
另一方面，她總覺得好像在哪裏見過那個男生。
那男生也沒有移開視線。
兩人相顧無言地望了一會兒，地鐵門滴滴作響地關上，兩列地鐵朝兩個方向緩緩啟動。
地鐵內的風越來越大，吹動著花稀語的頭發，也吹動著那個男生的衣角。
兩個人消失在彼此視線時，花稀語的手機“嗡”地一聲響，收到了一張隔空投送的照片，正是她今天去看的音樂節裏，她很喜歡的一個歌手。
[給大家推薦一下，這是我喜歡的歌手.jpg]
花稀語的心臟越跳越快，莫名有種預感，這照片就是那個男生發的。
她急躁地在車廂裏來回走著，地鐵一停，她立刻下車，奔向對面的地鐵，上了車，往剛才來的方向去。
上了地鐵後，她才冷靜下來，意識到兩個人坐的不是同一班地鐵，她也不知道那個男生會在哪裏下車。
鬼使神差的，花稀語在他們對視的那一站下了車，呆站在原地。
沒人。
花稀語苦笑著嘲弄自己腦袋壞掉了，又翻出手機上的那張歌手照片。
肩膀忽然被輕輕拍了兩下，她轉過頭，那男生竟然在她身後，笑著看她。
“你好，我叫齊瑾。”
兩列地鐵嘀嘀嘀地關上門，朝兩個方向行進，卷起的風吹得兩個人的頭發來回擺動。
那一刻，花稀語被一種強烈的宿命感擊中。
“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我們好像在哪裏見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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晚上十一點多，深夜食堂二樓日式小酒館區。
“您好，您現在點單嗎？”服務員見呂冬吉坐了好一會兒沒點菜，迎了上來。
“啊......我先不點了，我等人。”呂冬吉擺擺手，又很快意識到幹坐著不太好，“等下，我點一道這個菜，紅糖糯米藕。”
呂冬吉點完菜，看著手機上的照片。
那是一張十年前的舊照，是一群好朋友坐在桌邊吃飯慶祝的合影，照片上每個人的臉都很稚嫩。
照片的拍攝地就在這裏，只不過十年前這裏不是深夜食堂，而是另一個小飯館。
呂冬吉和那群朋友約好了，不管工作多忙，每年都會在這裏聚一次，十年二十年要聚個大的。
只是時間慢慢過去，幾乎每年都有人缺席，今年又有好幾個人給她發消息說有事來不了，還有些沒有聯系她。
呂冬吉發著呆，低頭一看，不知道什麽時候，紅糖糯米藕已經上桌了。
她本以為這菜應該是個餐前涼菜，做得會比較隨意，沒想到被這道菜驚艷到了。
那紅糖汁透著清亮的光，上面浮著細碎的桂花，像是秋天雨後地上的水窪映著燈籠的紅色一般，格外有氛圍感。
那藕紅得均勻，呈現出啞光的豆沙色，切的片也薄厚一致，藕孔被糯米塞得滿滿的，讓人看著很有食欲。
呂冬吉剛伸過去筷子，就不小心把藕片碰倒了一片，她索性把筷子插進其中一片藕裏。
筷子搗進去的觸感柔軟，藕泥從筷子旁邊溢了出來。
“這麽軟？”呂冬吉把藕片送到嘴邊，咬了一口。
藕片在口中綿軟地化成泥，紅糖汁溫吞的甜，在每一次咀嚼中溢了出來。
糯米的甜味更足，吸飽了汁水，嚼起來軟軟糯糯，很是濃稠。
糯米的香味和藕香都很清淡溫潤，香味溢了滿口，讓她有些低落的心情都好了起來。
吃完一片，呂冬吉舔舔嘴唇，感受著唇邊紅糖汁的潤澤。
她又夾起一片藕，在紅糖汁裏沾了沾，才送入口中。
那紅糖汁濃稠掛汁，嘗起來有種黑芝麻糊的稠度，甜到人心裏。
一份紅糖糯米藕吃完，呂冬吉的食欲被完全打開，更加意猶未盡，她又點了一份椒鹽炸蘑菇，一半要辣，一半不要辣。
呂冬吉時不時看看樓梯口，又看看手機消息，時間已經到了十一點半，仍舊沒人過來。
椒鹽炸蘑菇很快上桌，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那炸貨的油香、椒鹽的鹹香混雜在一起，聞著就好吃。
蘑菇被切成小塊，包裹上面糊炸得金黃，椒鹽粉又在上面覆蓋了一層淺棕色，其中還有一半蘑菇上均勻分布著火紅的辣椒粉，刺激的味道帶著粉塵感進入鼻腔，有點嗆。
呂冬吉聞著這股香味，忽然覺得，大家要是不來也沒什麽了，算了，她一個人也可以好好吃一頓美食。
這樣想著，呂冬吉用手拿起了一片炸蘑菇。
那炸蘑菇在送入口中的過程裏，抖落了好些細碎的椒鹽粉。
入口一嚼，清脆的“哢滋”聲在牙齒間響起，金黃的脆殼碎裂開，油汁的葷香和椒鹽的鹹香結合，生成一種勾人心魄的香味。
嚼上幾下，內部的蘑菇展現出滑嫩的質感，由於被脆殼保護著，蘑菇沒有失了水分，嚼起來有股鈍重的肉感。
蘑菇外裹了層蛋液，帶來清新的香氣，整塊蘑菇在舌頭上破碎，無比鮮爽。
呂冬吉吃了兩塊不辣的炸蘑菇，又拿了一塊辣的，送入口中。
辣椒粉帶著粉塵感，伴隨著咀嚼抖落在舌頭上，迅速化開。
一股熱烘烘的辣味，像是被引燃的火，從舌尖燒到舌根，激得人口水直流，讓她不自覺加快了咀嚼的速度。
脆殼層層咬碎、爆開，嫩滑的蘑菇被嚼碎，蘑菇汁滲在舌頭上，才帶走幾分辣意。
“斯哈——太好吃了。”呂冬吉被辣出了眼淚，“呼呼”吹著辣氣，卻還是控制不住往嘴裏塞著炸蘑菇。
“再要一杯桃子蘇打水，多放冰，要快！”呂冬吉一邊用手扇風，一邊十萬火急地朝服務員招呼道。
那服務員也看出了她的窘態，去吧臺都是用跑的。
桃子蘇打水剛放在桌子上，就被呂冬吉端了起來，咬住吸管喝了一大口。
那冰涼的蘇打水像是從極地冰層下取出來的一樣涼，滑過舌頭時，瞬間沖走了辣椒粉，帶走了舌頭上滾燙的溫度，像是救了一場舌尖上的大火。
“呼——得救了。”呂冬吉笑著呼了口氣。
她又喝了幾口桃子蘇打水，這時才感覺到蘇打水的甜味。
那甜味似有若無，讓人忍不住細品，又帶著一股清新的桃子香氣。
呂冬吉看向杯中，用吸管攪動著杯子裏帶著氣泡的冰塊，那冰塊碰著玻璃杯內壁，清脆地叮當響，杯中的桃子塊散發著紅潤的光澤。
呂冬吉用吸管當筷子，撈出了一塊桃子，輕輕一咬，多汁的桃子就爆出許多汁水來，嚼起來軟乎乎的，桃子果肉香氣十足。
“每次吃到桃子，就像是穿越到了夏天，真喜歡夏天啊......”呂冬吉喃喃道，又傷感起來，調出了那張老照片看。
呂冬吉正看著，突然有個人從後面蒙住了她的眼睛。
“猜猜我是誰？”後面的聲音俏皮道。
那聲音雖然比記憶中的成熟了幾分，可還是很有辨識度。
呂冬吉激動起來：“薛蕾？”
薛蕾是她高中時候的前桌，兩個人經常一起去食堂吃飯。
“對啦。”視線重見光明，薛蕾坐到了呂冬吉對面的位置上，“對不起，等好久了吧，我才有空過來。”
“你不是說老板臨時通知的要加班嗎？”呂冬吉問道。
“我可沒說謊，真的，不信你看。”薛蕾把工作群裏的聊天記錄拿給呂冬吉看，“但是特別奇怪，剛才老板突然說不用加班了，讓我們趕緊下班，我就來了。”
兩個人寒暄了一陣，另一個男人走向了這桌。
“邱淞！”兩個人驚喜地捂嘴驚叫，“才兩年沒見，你怎麽變得這麽帥了？”
邱淞是高中時候的班長，兩個人有不會的題，就會用筆尾戳他的背問他，他當時還調侃背上都要被戳個洞了。
“哈哈哈，我以前一直很帥好不好？”邱淞一撩頭發。
“切~”兩個人笑道。
“開玩笑，以前邋遢，現在收拾幹凈了，就顯得好看了。”邱淞換了個稍微正經的表情。
“你不是說車壞了，要修車過不來了嗎？現在這是推著車來了？”呂冬吉疑惑道。
“我剛才車確實壞了，不知道是引擎還是哪兒出問題，打不著火。”邱淞給她們看手上擦過的油汙痕跡，“但特別奇怪，剛才突然又好了，我就想還是不要失約，就過來了。”
他們聊了一陣，洛晚桑和管靳也來了，還是挽著手過來的。
“啊，你們兩個~有情況~”三個人八卦地看著他們，把他們都看臉紅了。
洛晚桑和管靳在高中時是對兒經常鬥嘴的歡喜冤家，他們怎麽也沒想到兩個人在一起了。
“剛才我們兩個堵高架上了，堵了好幾個小時，本以為趕不上了。可剛才不知道怎麽回事，路突然就通了，所以我們晚來了一會兒，抱歉啊。”
“沒事沒事，你們還不是墊底呢，還有兩位沒來。”邱淞笑道。
“他們還來嗎？”薛蕾打開手機，點開聯系人列表，“要不然我發個消息問一下。”
空氣中摻雜了幾絲尷尬的氣息，幾個人心照不宣地安靜下來，管靳和洛晚桑東拉西扯緩和著氣氛，可氛圍仍舊怪怪的。
呂冬吉知道氛圍為什麽尷尬，她心裏有些打鼓，既希望那兩個人能來，又害怕兩個人來了之後，場面會尷尬得讓人吃不下去飯。
薛蕾編輯好了消息，剛按下發送，消息提醒音就從不遠處傳來了。
一桌人齊齊往那個方向看。
“！你來了！”
呂冬吉擡頭，看到了一個熟悉又陌生的身影，睫毛微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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