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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臨淵而行1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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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1章 臨淵而行14

“淵谷最近有大動作, 我得過去搞清楚。沒人比我更合適了,對不對?”

不松。

“時硯家裏出了問題,我是不是應該過去幫幫忙?”

還是不松。

江泫耐心地道:“還有蕭弦……”他停頓了一下, 非常勉強地接了下去:“……風遷的身體被抓進去了,我應當去救的。”

“總有些事需要人去做。探明潛藏的隱患, 就會多幾分勝算。”他溫聲道, “我知道你擔心。但是我可以答應你,遇到危險不會迎戰, 一定拔腿就跑。”

劍穗頓了頓,似乎在想象他拔腿就跑的場景。它似乎對這個場景很不滿意, 咬牙切齒地在江泫手腕上轉了一圈, 最終妥協地松開了。

江泫拍了拍它, 重新將長袖拉回去。餘下的一點時間裏, 他將那壇柴花釀裝進了乾坤袋,又將兩柄劍擦了一遍、落回劍鞘,收起工具的時候,江時硯正好來敲門。

“伏宵君, 我們收整好了,可以啟程了。”

江泫拉開門,果然看見門外站著一大片人。許是知曉應當輕裝出行、掩飾身份,眾人沒有齊刷刷一片穿得白, 衣裳終於有了些別的清淡顏色。他一眼掃過去, 在人群之中找到不少熟面孔,是曾經在海陵城中同路過的,還有幾位不認識的青年, 約莫與江時硯同歲,站在隊伍中間, 雙目明亮。

許是血脈原因,江氏族中的弟子就沒幾個長得醜的,這樣站成幾排,在扶風鎮黯淡的天氣之中恰如清風拂面,實在是賞心悅目。

江泫略略頷首,道:“走。”

扶風鎮在涿水邊境,眾人腳程極快,從扶風鎮啟程、繞過涿水邊境的結界進入赤後,統共只花去了不到一個時辰的時間。

在路上,江泫在同行的江氏子弟那兒聽見一個傳聞。

“赤後正中心的地方,似乎出現了一座靈殿。靈殿被結界包裹,每夜子時會短暫現形,尚不知曉那靈殿之中究竟有什麽,但傳聞中說,那靈殿能實現人的願望。有去了一趟回來境界飛漲、靈力大增的,也有人根本沒回得來。”那弟子道,“實在蹊蹺。赤後正中心明明是條縫,怎麽會有靈殿?”

另一人緩聲接道:“於是我們分頭在邊境有人來往的城鎮之中調查,約定在扶風鎮匯合。我曾見過好幾位據說是見過那座靈殿的人,可花費力氣請來詢問之後,竟是一問三不知。”

江子琢擠進來,道:“就是,就是。昨天我不是追人嗎?那人也說是進過靈殿,但看起來有些古怪,應該跟以往那些渾水魚蝦不一樣,可惜追丟了。”

江泫踩著銜雲,衣袍在烈風之中翻飛。

他們已經進入了赤後,腳底下是一望無際、黑風席卷的荒原。從高處看,赤後的枯寂與廣闊已經到了攝人心神的地步,不過望上一眼,便叫人心驚膽戰,疑心自己也會跟前人一樣,埋骨於這片荒原之中。

為隔開赤後土地上漂浮的死氣,每人的身邊都環著一層光色極淡的護體靈盾。是以江子琢並不能真正擠到江泫身邊,聽完他的敘述,江泫微微側頭,提出一個疑問:“什麽願望都能實現?”

“據說是這樣的。”最起初開口的那位少年道,“不過大部分的人都沒能回來,看來實現願望要付出的代價不容小覷。”

定然如此。那靈殿一定就是花瞬費心費力重修的神殿,只是為何不在谷底,而是升上了地面?

又為何要故意放出消息,引這些散修深入赤後?

疑雲重重,眾人一路上都沒再說話。往前禦行一段,面前的黑風愈發狂躁,眼前死灰浮動,幾乎已到了遮蔽視線的地步,越往前走,情況只會越發嚴重。

江泫當機立斷做出了選擇:“落地。”

數道劍芒於是從天際滑落,流星一般紮入昏黑的荒原之中。腳底真正踩上赤後的土地,江子琢感覺有些奇怪,不信邪似的又踩了踩,咋舌道:“好軟。土地怎麽這麽軟?”

如同才在一層棉花上走似的,方才落地,就陷進去大半個腳掌。

江時硯擡頭望了望天,道:“落灰。赤後空氣中凈是黑灰,長年累月下落,便積了這麽厚厚的一層。”

江子琢評價道:“踩著感覺好惡心。”

江泫從乾坤袋中取出乾天盤,註入靈力之後,古銅色的小盤指針飛轉,穩穩地懸於面前幾寸之處。很快,天池中心掠出一道金線,準確無誤地為一行人指明方向。

赤後太大了,在地面不比在天上,很容易迷失方向,此時用乾天盤引路十分合適。

江時硯仔細看了一眼,竟然立刻就認出了它,喜道:“乾天盤?有它在,方向就不會錯了。”

江泫頷首,言簡意賅道:“走吧。”

江子琢就走在他身後,望了望他的背影,情不自禁地握緊拳頭,感覺心中豪情澎湃。許是他的情緒感染力太強,同行的隊伍之中有人向他投去異樣的目光,莫名道:“子琢怎麽了?”

另一人笑道:“別管他。沒準他現在正覺得伏宵君很酷,琢磨著要不要學。”

為了自己的形象、和江子琢的心情著想,他們交頭接耳的聲音格外小,再加上有結界阻擋,江泫和江子琢誰都沒有聽見。

一行人踩著腳感一言難盡的黑灰,沿著乾天盤的指引繼續向前走,走了一截竟然也習慣了。起先還精神抖擻,在這樣壓抑的環境之中待得太久,時間和方向的感官都逐漸模糊起來,記不清進入赤後究竟多久了,也不知何時才能到達淵谷中心,慢慢都沈默下來,不約而同地凝神靜心,專註腳下的路。

數不清過了多久,江泫視野之中忽然出現了一個模糊不清的黑點,正慢慢地朝他們這邊來。

他一頓住腳步,其餘人也發現了異常。江子琢擡手抵在眉上,瞇起眼睛眺望片刻,不確定地道:“好像是個……人?”

江時硯也看了看,道:“確實是人,好像還受了不輕的傷。”

“是不是聽了那個傳聞,來赤後找靈殿的修士?”一位少年道,“看他這樣走路,靈力一定所剩無幾了,豈不危險?我們……”

他正想去搭救,方才走了兩步,後話和意圖一道被江時硯攔了回去。青年道:“等等。”

他心中疑惑,朝江泫那兒看了一眼,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江泫正在確認。這樣的死地之中忽然出現什麽東西都不奇怪,有些東西雖披著人皮,但不一定就真的是人。

片刻後,江泫道:“去救吧。”

話音未落,便有幾道靈力掠出,江子琢帶頭,很快扶著人回來。眾人圍過去一瞧,是個瘦如骷髏、衣衫破爛的中年人。

似乎是散修,身上靈力也不剩多少了,受赤後漂浮的死氣侵蝕,被抽走生氣,因此骨瘦如柴、步履蹣跚,若非運氣好碰見江泫一行人,他一定沒法活著走出赤後。

甚至都不論能不能走出去,再過上半日,或者一日,他就該徹底被抽幹生氣,變成黑灰之下埋著的無數具屍體之一了。

為了救人,眾江氏弟子將可勁倒騰自己的乾坤袋,靈丹不要錢似的餵,回靈的靈符靈寶也毫不吝嗇地往人身上砸。虧得江氏底蘊深厚,他們這樣砸完一通,乾坤袋裏頭還能留下不少存貨。

那人原本已經意識飄忽,楞生生被這些靈丹靈寶把魂拽回來了,翻上去的雙眼一挺,死命地在結界之內深呼吸一陣,臉上終於有了幾分血色。

恢覆意識的第一反應,是崩潰驚恐地大叫。他感覺到有好幾只手拽著他,頓時驚恐不已,一邊驚嚎一邊推開眾人的手拔腿就跑,沒跑幾步又向下栽進灰裏頭,被眾人七手八腳的拉起來。拉起來之後,他繼續跑、繼續跌,如此循環好幾次之後,江泫眉尖一皺,擡手一道靈力打入他體內,場面終於安靜下來。

江子琢扶著那散修,道:“你別跑啊,我們不是壞人。你現在跑了,能跑到哪兒去?”

那散修癱坐在地上,胸膛劇烈起伏一陣。他被江泫拍了一記,終於冷靜下來,伸手撥開淩亂幹枯的長發,戰戰兢兢地看了眾人一眼。

江泫一行人雖然在荒原之中走了許久,但一身行頭整潔無比,分毫不狼狽,顯然境界並不低;再者個個容貌氣度出眾,似是哪個大宗門裏頭出來的,不知為何來了赤後。

回過神後,散修抓著江子琢的手臂,朝著眾人虛虛拜了兩圈。除了江泫,眾人都側身避過了,江時硯蹲下身,溫聲安撫道:“見他人遇難處出手相助,本是應當,無需拜謝。道友叫什麽名字?怎麽會跑到赤後這邊來?是獨自一人來的麽?”

江泫負手,靜靜站在一邊,神色看起來有些怵人。那散修被他的眼神一驚,險些跳起來,抖抖索索地道:“沒有,沒有,我一個人來的!我叫周效,來赤後是要……要……”

言至此,他似乎想起了什麽讓他極度恐懼的事情,臉色發白,驚恐地道:“赤後有鬼!!赤後有鬼!!!有收人靈力的惡鬼!!”

一邊說著,他作勢要跑。江子琢將他牢牢地按在原地,道:“你不要怕,鬼而已。說來聽聽,是什麽鬼?”

周效嘴唇發抖,道:“穿著黑衣服的!好多!!一上來就把人按住,然後我就、我就什麽都不知道了……”

江泫轉過身,走到一邊。江時硯註意到他的舉動,也起身跟了過去,恭聲問道:“伏宵君,怎麽了?”

江泫道:“他身上有古怪。我在場,他不敢說。”

江時硯回頭看了一眼,低聲道:“荒野之中有鬼是常事,可鬼物一般不為修士所見,怕是淵谷的教眾作祟。方才靠近他的時候,我暗中探查了一番,發現他身上有魘魔殘留的妖力,靈力也被抽空了。”

江泫總結道:“淵谷用魘魔催倒修士,伺機抽取他們體內的靈力。”

江時硯道:“猜測如此。不過沒有根據,還是要看那位道友怎麽說。”

然而江泫內心並不將其認作“道友”。方才將其救過來,眾人忙於施救,並未仔細觀察他的樣貌,可他後來一擡頭,江泫看他的模樣看得真真切切。

此人面相不正,雙眼上吊,眼瞳渾濁,看著叫人極不舒服。相由心生並不算一句空話,再者會因一個虛無縹緲的傳言闖入死域赤後的人,不論正邪,一定是欲心難抑的亡命之徒,提防著總是好的。

因此眾人將其圍著,江泫卻並不上前。江時硯陪他在一旁站了一會兒,很快有一位少年上來匯報:“周公子說,他是來赤後找靈殿的,為了救他母親的病。靠近靈殿的時候遇到一群黑衣人,隨後失去了意識,做了一個很長的夢,再醒來之後就已經被抽空靈力丟出來了。”

江泫道:“他夢見了什麽?”

少年道:“尚不知曉。”

江泫又道:“可與黑衣人有過交談、或看清了對方模樣?”

少年回道:“亦不知曉。”

答完這句,他有些赧然,低下頭,悄悄撚了撚長袖。

雖然問出來一些答案,但好像又什麽都沒問出來。那周效隱去關鍵、含糊其辭,似是而非地糊弄一通,果真糊弄過去幾個年輕的,見有人過去匯報,江泫聽了神色也沒什麽變化,當即撲上前對江泫磕了兩個頭,道:“前輩!前輩求您送我出去吧!我知道不該起貪念往這鬼地方來,現在吃了教訓,以後再也不會來了!!家中的老娘還在等我回去,求您送我出去吧!”

他的神色淒慘潦倒、悔恨情真意切,有幾位江氏弟子面露不忍。

江泫沒說送,也沒說不送,擡頭看了一眼天色、又遠眺片刻乾天盤中延申出的金線,道:“先繼續往前走。”

周效臉上的血色一下退的幹幹凈凈。江時硯跟著江泫走了,江子琢也沒怎麽猶豫,緊隨其後。餘下的人面面相覷片刻,也不敢有異議,撥出兩人架起周周效,繼續向荒原的中心行進。

被人架著的周效害怕極了,走出兩步就開始鬼哭狼嚎。架著他的人無奈,出言安撫道:“周公子,你不要怕。就算伏……呃……總之,我們會抽時間安全地將你送回去的。有我們在,不會有危險,放心吧。”

周效驚疑不定的看了他們兩眼,又看了看江泫八風不動的背影,明智地安靜了下來。雖然嘴上安靜了,臉色卻仍然不算好。

江泫說讓繼續走,其實是想找個背風的矮丘讓眾人休憩幾個時辰。

這荒原並非完全平整,如同沙漠,是有微小的地勢起伏的。雖不足以成矮山,但能阻風,用來休憩足夠了。

休息的時候,順便等到子時,看神殿會不會顯形。這一路以來,他都在用靈識查看,覆蓋的範圍雖廣,但這片荒原大得沒邊,要想探明神殿結界所在之處,還得向前走一走。

此時已經入夜,荒原之上寒風肆虐、昏暗蕭索,甚是壓抑。江子琢不知從哪摸出幾張紙、幾條線,一邊走一邊折了幾只紙燈籠,用靈力浮著夜明珠裝進紙燈籠裏,隨意給同伴塞了幾只作照明用。

隨後,他將吊燈籠的線纏在劍柄上,真像提著一只燈籠似的,樂顛顛地往周效那兒走。明珠柔和的光線照亮了少年雪白潔凈的衣擺,江子琢的瞳中印著兩點燈光,顯得神采奕奕、生機勃勃。

他靠近周效,舉起燈籠遞給他,道:“周公子,你把這個拿著。”

周效早在半途中就被人放下來了。他之前被餵了許多丹藥,靈力正在緩慢恢覆、體力也還算充足,跟著隊伍不情不願地往前挪,此時江子琢忽然靠過來,他不知道對方的意圖是什麽,眼神十分警惕。

恰有風過,紙燈籠隨風搖晃,燈光在他枯瘦幹癟的臉上拉出幾道扭曲的刻痕,遠遠一看有些詭異。

一旁的人道:“子琢的手一如既往地巧。不過夜中就是要有些光亮才安心,周公子拿著吧。”

他見周效一直驚魂不定,同江子琢一樣,存了安慰他的心思。江時硯轉頭一看,道:“劍是用來給你當燈籠柄的麽?”

江子琢撇了下嘴,把線從劍柄上拆下來,道:“燈籠柄怎麽不行?”

誰像他一樣,為了讓劍身不碰上赤後的黑灰,還用白綾將清消牢牢實實地纏住,拔劍都卡手。

周效以為江時硯是在暗中表達不悅,連忙將那紙燈籠接了,像模像樣地捧在手心,跟著隊伍繼續向前走。

越走,他的臉色就越差。

這一隊為首之人是江泫,這他早就看出來了。起先旁邊幾個小的說會把他安全送回去,但大的若不發話,這群小的誰敢妄動?

再者江泫走得實在是太堅定,周效越跟越覺得,他根本沒打算回頭。好不容易從鬼門關裏逃出來,難道還要再跟著這群素不相識的人回去再走一遭不成!

江時硯瞥了一眼周效的神情,猶豫片刻,快步跟上江泫,低聲道:“伏宵君,要不派兩個人先把他送回去吧?”

江泫道:“不急,先找地方休息。尚有疑問未解,問清楚以後,我親自送他回去。”

瞬行術往返,不過一呼一吸之間。

江時硯聞言,立刻放下了心,不再多言。落在周效眼中,卻是不詳的信號。他的恐懼隨著深入荒原而愈演愈烈,終於在某一處爆發,倏地掐住一名弟子的脖子,發瘋似的擠出身體之中剩餘的靈力,伴隨著數道清脆的拔劍聲,劈手奪了那名弟子的本命劍抵在其頸側,吼道:“停下來!!!誰再往前走我殺了他!!!”

“周公子,你這是幹什麽?!”

“快放開他!”

“周公子!還請冷靜一些!”

背後響起眾人或驚或怒的呼聲,江泫腳步一頓,慢慢回過身來。他小半張臉蒙在夜明珠的光線裏,眼瞳好似兩枚墨色的冷玉。

周效被他的眼神一攝,渾身一個激靈,骨瘦如柴的身體爆出巨力拽著人向後退了幾步,咆哮道:“沒聽見我說的話嗎!!現在送我回去!!!”

江泫漠然不語,眾人一時也不敢有動作。

江時硯凝眉道:“周公子,此前我應該已經向你承諾過,會送你回去……”

周效恐懼過頭,什麽都顧不上了,沖著江時硯破口大罵道:“你的承諾算個屁!一邊說要送我回去,現在又繼續往那鬼地方走,不是想去送死是幹什麽!活夠了要送死你們自己去,別拉著我一起!!”

江子琢道:“你!忘恩負義!”

周效還待再罵,忽然看見江泫擡腳沖他過來,不知為何心中爬起一股猛烈的寒意。越狠越惡,恐懼就越不像是恐懼,周效惡從膽邊生,猛地將劍鋒指向江泫,高聲威脅道:“你別——呃……”

空氣中掠過一抹寒冽的刃光。

在沒人反應過來的時候,一柄劍幹脆利落地刺中周效的要害,他睜大眼睛,茫然地看了看胸口,嘔出一口血,搖搖晃晃栽進灰裏不動了。

被挾持的名江氏弟子沒想到江泫動起手來這麽幹脆,餘驚未消地召本命劍回鞘,轉頭看了看身後周效的屍體,又摸了摸自己的脖子,摸上一手鮮紅的血痕。

江時硯快步前去查看情況,道:“先包紮。”

江子琢好奇心作祟,往周效那邊挪了兩步。還沒挪到位,那長劍自行掠起,在空中飄了個利落的劍花、甩凈劍身上的血跡,鏗然回鞘。

他驚聲道:“好劍!這劍真有出息!”

江泫微微一怔,擡手撫上送生的劍柄,手底一片死寂。

本命劍會護主,放在銜雲身上是正常的。因為銜雲有劍靈,能在一定程度上脫離江泫獨自行動,但銜雲隨江泫的性格,只有攻擊快落到身上了才會出手。若換成煞性劍的劍靈,誰向它的主人拔劍,它便會讓誰殞命。

可江泫探過了,心中有些奇怪。一來送生並沒有劍靈,二來江泫並不是送生的主人,三來出劍的方式也有些奇怪,不像是靈力驅使,更像是自發出動。

他隱隱察覺到了一點不尋常的地方,等那位江氏弟子包紮完畢,便接著啟程向荒原中緣前行。

出了這麽一檔事,眾人原本有些困乏的精神都清醒了大半。沿著乾天盤的指引走了半刻鐘,一座矮丘出現在視野之中。江泫呼出一口氣,三兩下用靈力在矮丘背後清出一片平整地,道:“休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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