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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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混蛋

第三十七章混蛋

“等等!”

南城門處,一人打馬而來。

顧景行掀簾而出,望著青木有些出神:“紀坤?”

青木:“是紀公子?”

“只有他一人?”

“……啊?是,紀公子一個人騎馬趕來的。”

顧景行只覺得心口有些沈沈,卻又突然反應過來,自己在想什麽尼?明明都看得清楚了。

夜幕低垂,星河流轉,送君亭涼風陣陣。

紀坤與顧景行站在其中,穿堂而過的風將兩人的衣袖吹得獵獵作響。

紀坤總是瀟灑無畏,又帶著幾分漫不經心,從沒有一刻像這樣,糾結忐忑不安,連呼吸都亂了起來。

顧景行聽到了,他淡淡道:“你知道了?“

“你知道了?”紀坤不敢置信地看著他,隨後有反應過來:“她跟你說了?”

顧景行心下一顫,心中不自覺浮現那人的身影,還是問了:“誰?”

“你那個小嬌妻,她全想起來了。當年你們被追殺時,我也在北城……還看到了那些追殺你的人其實是皇室暗衛偽裝成的乞丐。”

顧景行放在袖中的手不自覺收緊,雖然他很懷疑她早就想起來了,可確定的時候他還是控制不住自己的失落,像一下子抽調了力氣。他好像又摔回了泥裏。

他昏昏然,耳邊的風聲呼嘯而過,一並帶走了他的溫度,他又想起了前世烏江的水,帶著刺骨的寒冷裹著他不斷向下沈。

紀坤沈默半晌:“你早就知道了,是嗎?”

顧景行沒有回答,可沒有肯定,只是轉過身去,面對沈沈的黑夜,風吹起他的長發,掩住了臉上心間所有的波瀾。

“你也早就知道,忠親王府是陛下一邊的,我總跟在你身後,往顧府跑也不過是為了盯著你,是嗎?“

顧景行沒有說話。

“所以你也知道我今天急急忙忙趕過來是為了什麽?”

顧景行沒有開口,喉嚨裏輕輕“嗯“了一聲。

紀坤有些沮喪,似被一下子抽了靈魂一樣,坐在石凳上,有些自暴自棄。

“是,我是來想問問你的。那人害得你雙眼失明,十年間對你暗殺不斷,千方百計想將軍權從顧家手中奪過去,現如今又要把你送到邊境,可能某一天就對你痛下殺手,你為什麽還要為他做事?為什麽還要去戰場?”

顧景行:“你可以問的更直白一些。”

紀坤“騰”地一下子站起來,竄到顧景行跟前,拽著他的衣領:“是!我想問你去南邊做什麽?會不會率領鎮南軍謀反!不是因為那人讓我來問,而是我自己要來問的!你滿意嗎!”紀坤幾乎是嘶吼著喊出來。他眼眶猩紅,垂著頭:“你滿意嗎?”

“不會。“顧景行道。

“什麽?“紀坤看著這個自小相識的男人:”什麽不會?“

“不會謀反。”顧景行淡淡說:“當年那件事,我和顧衍都知道真相,十年都沒有做什麽。況且你說錯了,我去戰場不是為了他,是為了南境百姓,是為了天燼。“

紀坤有些楞神:“那京中頻繁的動靜是因為……”

顧景行抿了抿唇,似乎知道些什麽,只是說:“你知道的,顧家家訓,衛護天燼,維護的從來都不是那個人的權力。”

電光火石間,紀坤腦海中似有什麽一閃而過,只是太快了,快得他沒能抓住。

顧景行不再說什麽,轉身朝車隊走去。

“顧韌之——”

顧景行腳步一頓,呼呼風聲從身後奔來,他等了一會身後沒有聲音傳來,他擡腳繼續往山坡下走。

“顧韌之——”後面又是一聲大喊。

“不管你信不信,這些年我作為筆下的眼線卻從未傳遞過對你不利的消息。我……早就當你是朋友!“

顧景行淡淡一笑,輕聲道:“我知道。“

聲音很輕,才剛出口就被風聲吹散,消失不見。

紀坤癱坐在石凳上,喃喃自語。

風聲將呼聲傳來:“顧韌之,你總是有辦法將別人襯托成一個混蛋!”

夜沈如水,一行人疾馳而過。

連夜的奔襲讓所有人都疲憊不堪,但誰也沒有停下來,晚去一天南邊的戰況將愈加慘烈。

顧景行雙眼失明,騎不了馬,但又為了不耽擱形成,特意造了一輛輕便的馬車。南行山路崎嶇,馬跑得飛快,這顛簸可想而知。

青木給馬車裏鋪了很多細軟的墊子,但不太管用,顧景行靠在墻邊,連日的顛簸讓他臉色泛白。

看得青木心疼不已:“公子,要不我去和楚將軍說說,歇一歇?”

顧景行靠在車壁上,雙手緊緊抓住窗欞穩住身形,聲音泛著沙啞:“不必了,南境還等著援軍。”

青木嘆一口氣,只好拿出水壺:“拿公子喝點,休息休息。”

顧景行閉著眼搖搖頭。

看著他孱弱的樣子,青木還想說什麽的時候,只聽外面一陣喧鬧。

他掀簾而出,只見後面人正嚷嚷著要住店,要休息,那人不是別人正是張貴。

“吵什麽吵什麽!”前面突然來了一位高大的漢子。

那小太監似一下子被嚇到了,但還是勉力強硬地說道:“我家主公說了,他顛得受不了了,要休息。”

漢字看了一眼,道了一句:“我去問問將軍。”便打馬超前走起。

楚瑜騎在馬上,低頭看著手中的書信有些楞神,信上淡淡的清香隨之傳來。只是可惜,除了開頭的一句問候,其他的都是關於另一個男人的。

他轉過頭,看了看那輛黑沈沈的馬車。

武考的時候,那人總是能有出人意料的獨到見解,行兵布陣讓人捉摸不透,是個很厲害的人。但楚瑜就是看不起他,一個龜縮在殼子裏的男人!

楚瑜忍不住冷哼一聲,胯下的駿馬受他情緒地影響也煩躁地嘶鳴起來。他扯住韁繩,制住胯下的黑馬:“後面怎麽回事?“

“張公公要求住店休息。“回來的大漢說。

楚瑜又想起信上的內容,馬車裏只會比馬上更加顛簸。楚瑜沈吟片刻,道:“吩咐軍隊原地休息,明早啟程!“

這次的軍隊是千挑萬選出來的,軍紀嚴明,整然有序,即便是休息也沒有人大聲喧嘩,他們在旁邊樹下鋪了塊布,便只當休息處。

楚瑜走過去,倚靠到樹幹上,正欲閉眼,卻只聽繁雜的腳步聲傳來。

他睜眼一看,竟然是顧景行。他被身邊的小廝扶著,走得有些匆忙,胸膛微微起伏。

“顧副將這是有什麽事?”他故意將副將兩個字咬得重,顧景行站在那,什麽也沒說。

也說不上來,顧景行就是很看這個男人不爽,可偏偏她喜歡的姑娘竟然喜歡這樣的,明明這個男人在他看來,除了腦子好使點,其它方面根本就是個懦夫。

楚瑜盯著他,那人卻也就那樣,什麽也不說,對他的諷刺充耳不聞。

楚瑜拗不過,只好起身,往旁邊無人處走去。

顧景行在青木地攙扶下跟了過去。

“現在可以說了?”

“你不該停下來。”

“哦?停下來休息下不好嗎?畢竟馬車裏那麽顛?我怕到了邊境顧副將都快沒命了。”

顧景行一頓,接著道:“我無礙。”

楚瑜看著那人泛白的的臉色挑挑眉:“可還有那個尼!人家可是天子近臣,隨便一句話可能咱們這杖就打不成了。”

“你不必在意他,他蹦跶不了多久。況且回京的信自有人攔著。“京裏兩個老狐貍從來不是吃素的。

京裏有人,楚瑜自然知道。那人今日才給他傳了一封信。

“但你看,我令都下了,總不能反悔吧?之後我還統領他們?”

顧景行搖搖頭道:“希望楚將軍不會有下次了。”

楚瑜挑挑眉不說話。

顧景行說完便轉身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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