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軍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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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後本姓曹,乃曹老族中的姐姐,亦是天資聰慧、學識淵博,曾女扮男裝進入國子監教書,成為國子監最有名的教書先生。她甚至說過,有教無類,自己開辦私塾,只要願意,不論貧窮或富有,不論己國他國,皆可來學習,是以她的學生遍布全國。當年曾有人言,若非為女兒身,只怕聲望不亞於曹老。

是以最近回京奔喪的人無數。

葉擎蒼為了全天下學子一顆敬愛之心,特意將靈堂設在天壇,萬人守靈。即便七日出殯後,也有不少人對著天壇上那一方相壇供香。

滿城白幡哀樂陣陣中,一匹駿馬從東邊邊跑進京城,那八百裏良駒跑進城就猝死在地,馬上的人從馬背上摔下來,“快!戰報!戰報!”

城門守衛的士兵都還記得,幾日前,同樣的一匹馬從南邊跑進來,同樣口吐白沫而亡。喪事的悲痛還未完全散去,緊張的氛圍無聲地在京中彌漫開來。

皇宮禦書房,屋外的小太監拿著網兜竄上竄下地捕蟬。

“嘭!”禦書房內又是一陣聲響,不知葉擎蒼又摔壞了什麽東西。

門外的張全聽得一抖:“你們都快點!陛下現在正煩著,小心觸了眉頭掉腦袋!”

一種小太監們一聽這話,個個緊張地拿著粘網上樹把蟬捉下來。

忙了半盞茶的時間,殿裏終於清凈下來,張全這才抹了抹額頭上的汗,正想進去回稟,眼角卻瞥見門欄處一個紫紅的身影。

他定睛一望,果然是早上派出去的小桂子,張全往他身後忘了忘,空無一人,沈著的臉突然浮現幾絲若有若無的笑意。他將浮沈甩到肩上,快步走了過去。

“怎麽回事?顧將軍尼?”

小桂子頂著滿頭大汗,弓著腰道:“沒見到顧將軍,說是還在昏迷。”

“哼!“張全故作冷哼一聲,眼裏卻是精光閃過:”他什麽時候出事不好,非要在軍報送入京的時候出事!“

那日顧衍巡查完軍營,坐馬車回府,遇刺客襲擊,命懸一線時被巡邏的京城衛救下,人是救下了,只是至今昏迷不醒。

小太監聽到了張貴的話,瞥了一眼張全,沒敢多說。第一次去顧府傳召,也是他去的,那一盆盆的血水往外端他是看得清楚的。

小桂子其實覺得,顧將軍其實人還好,每次來禦書房不會為難他這些做下人的,有一次他打翻了茶盞還是顧將軍替他說話才保住了腦袋。

“不願意來是吧!”張全冷笑一聲。

小桂子身子一抖,咬咬牙還是說了:“不……是顧將軍還在……”

“嗯——”張全一個眼風掃過來,像剮人的刀子,小桂子的話再說不出來。

張全見他畏畏縮縮低著頭,不敢說話,陰笑道:“進去吧。”說罷又接了一句:“好好說話。”

小桂子畏畏縮縮跟在他身後進了禦書房,一進去頭也不敢擡直直跪了下去。

“人尼?”坐在上方的葉擎蒼陰沈著臉道。

小太監哆哆嗦嗦,眼角看了眼張全:“顧……顧府管家說……還在昏迷……”

“啪!”青瓷茶盞摔在小太監腳邊,嚇得他忙伏在地上請罪。

“來人給朕拖下去!”

“陛下饒命繞命!陛下饒命!……”

眼見著幾個侍衛就要拖走小太監,站在屋內的一位著棉布素衣的男子終於說話了。

“父皇,兒臣前兩天去看望過父皇,確實傷得頗重,妙手陳大夫說能撿回一條命已算奇跡,咳咳咳——”素衣男子清咳兩聲,泛著病態白的臉上滾起一篇薄紅:“那日同兒臣一起去的還有章太醫,父皇可將人叫來問問。”

聽到這,葉擎蒼的臉色才好看點。聽聞顧衍病重,他傳了宮裏的太醫去診治,被顧府婉拒了,這讓他不得不懷疑顧衍是否真的病重。但章太醫是他的人,回來後並未說什麽,看來顧衍的病是真的很重。

葉擎蒼皺緊了眉:“如今南境東境皆危,朝中還有和人可用?”

廳中頓時鴉雀無聲。

“宋相,你說說看。”葉擎蒼冷著臉道。

宋威年走出來:“有張貴張將軍在,必可保我天燼安全無虞。“

張貴生得五大三粗,臉大似盤,一雙牛眼只叫人望著就害怕。聽宋威年這麽說,張貴腰桿挺得更直了,大踏步走不來雙手一抱拳:“陛下!臣頂不辱使命!必定把那青霄賊子趕出邊境!“好!“葉擎蒼大手一拍,大叫道:“有張大將軍這樣的棟梁之材,是朕之府!是朕之福!”

“兒臣剛剛聽說……”說話的還是先前那個素衣男子,他轉過頭望著張貴:“聽張將軍方才所言,是想去南邊戰場?”

張貴臉上閃過一絲不自然,轉瞬即逝,牛眼一瞪,又道:“那是自然,大皇子你沒聽到嗎?青霄軍隊如入無人之境,怎麽看都是南境戰爭更為緊要,更何況回京前東境我早做部署,不會讓祁天小兒得逞的。“

素衣男人正是大皇子葉玉,是葉擎蒼的第一個皇子,生母是位分地下的才人,生下他便血崩而死,自小被皇後紀氏養在膝下。因娘胎裏帶出來病,身體孱弱,面色蒼白。但性子溫和,雖教養在皇後膝下,性子綿軟默默無爭。相比於小小年紀就大放異彩的三皇子,他要顯得低調很多。原本大家只以為,這位皇子大概在藏拙,或者韜光養晦,可想不到十年前,葉玉大病一場,病好後自請去城外的普渡寺禮佛。

陛下皇後初始自是不肯,只是這位素來綿軟的皇子竟一反常態地硬氣起來,在禦書房外跪了三日,快要把自己跪斷氣的時候葉擎蒼才終於答應了。

今日因為太後過世,而回了京,重新出現在眾人的視線裏。

葉玉不慌不忙,似並不在意張貴的態度,緩緩道:“與祁天比起來,青霄就沒有那麽緊張了。”

這麽一問,葉擎蒼也反應過來。

南邊戰報先進京,葉擎蒼第一反應就是派張貴去南邊。如若他失敗了,他再啟用顧衍也無妨。如果張貴勝利了,他可借此機會一舉奪回南境軍權。

但他沒想到,指令剛下,東境危急的戰報就送進了京。兩方危機,關乎國家存亡,葉擎蒼不得不想起顧衍,只可惜顧衍竟然重傷了。如今東境危急,張貴作為掌管東境多年的主帥,自然應當回到東境,畢竟此次祁天出戰的主帥是赫赫有名的風家人,對天燼威脅更大,派張貴去東境更穩妥些。

張貴還要說什麽,葉擎蒼一擺手:“張將軍先回東境吧。”

“臣遵旨。”張貴臉上閃過幾分頹敗,幾分狠戾,咬咬牙最終也只能這麽說了一句。

“至於南境,兒臣想舉薦一人。”素衣男子說:“武考並列第一的武狀元,宣威將軍顧府嫡子,顧景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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